第77話 襲擊 0;51;

尼露生氣了。

只是不表現出來罷了。

但是，生氣是真的。

證據就是尼露沒有拔出短刀。

短刀只是裝飾品——所以從一開始就沒用好的。

最好的武器。

從出生就有的手和腳，還需要武器嗎。

「拉瓦姐姐，真的要這樣嗎?! 」

伴隨着尖利的聲音，擋在尼露面前的影子是巴斯特爾。

巴斯特爾沒有顫抖，反而張開雙臂，挺着胸膛，堂堂正正地擋在尼露面前。

他的目光筆直地投向拉瓦卡因。

雖然會害怕，但巴斯特爾將那份恐懼好好地藏了起來，擋住了尼露。

不是看到尼露被因陀羅打了嗎。

不是被扔到這石牆上撞擊，甚至被坍塌的石頭壓住了嗎。

在他的標準看來，身體絕不會完好無損的尼露，竟然要與拉瓦卡因對抗，這簡直是荒謬。

「讓開，小鬼。」

拉瓦卡因皺着眉頭，惡毒地呵斥，儘管氣勢洶洶，巴斯特爾也只是身體顫抖了一下而已。

雙腿牢牢地踩在地上，彷彿在說，如果想和尼露打，就先把我打倒。

「尼露姐姐由我，由我來保護！」

「哈。」

「約定。遵守。」

就在拉瓦卡因扔出火焰球的前一刻，一個陰森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連一絲可能性都沒有的事情。

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來的紅色，夾雜着些許黑色的魔力聚集起來形成一個球體，很快就變成了一顆熾熱的火焰球。

改變。

- 哐當！

『波長…！』

「你，到底是什麼——」

魔力屏障正在解體消失。

即便如此，握着權杖的手還是使出了力氣。

尼露彷彿根本不把火焰之牆放在眼裏，直接正面穿透它，衝向拉瓦卡因。

「現在。衝進去。準備。」

- 哐！

尼露腳下的土地上，火焰猛地躥了起來。火焰快要碰到尼露的時候，伴隨着砰的一聲，一根圓木孤零零地滾落在原地。當圓木伴隨着熾熱的火焰吐出幾縷煙霧，化爲灰燼時，尼露已經繞到了拉瓦卡因的身後。

「射出去！」

「嗯，雖然時間不長，但還挺有趣的。看在你這份情面上，我讓你瞬間結束痛苦。」

拉瓦卡因的聲音顫抖着。

紅色的頭髮一縷縷地被切斷，飄飄揚揚地落了下來。明明是赤手空拳，手上連短刀都沒有，卻只憑着拳頭就將拉瓦卡因的額髮削去了好大一截。

至今爲止，由於她的波動被直接讀取，所以無法發揮其應有的威力，但現在，就在擊中前的瞬間，她已經能夠改變波動，情況就不同了。

火焰球既簡單又威力強大，既基礎又登峯造極的魔道。

咒語已經完成。

然而，是正面。

「……沒錯，現在確實不是聊天的時機。」

尼露背對着月光，怒視着她，臉被影子遮住，看不真切。

幾層火焰之牆波濤般湧起，向尼露撲來，場面頗爲壯觀。

「……現在，我。不能。控制力道了。」

『瘋了。』

拉瓦卡因咂了咂舌，將召喚出的火焰球再次逆召喚，收回了魔力。

「…要死的，是你…！ 出來！」

從尼露站在火焰球前面的時候起，她就一直在頻繁地改變波長。

如果改變了波長，再解讀一遍就行了。

尼露一把抓住拉瓦卡因蒼白的衣領。

「奧拉，大地之火啊！」

在用手勢形成的三角形中，一個倒三角形瞬間出現，並變得通紅。

從綁架巴斯特爾的那一刻起，拉瓦卡因就已經越界了，所以尼露毫不猶豫地脫下戴着的手套，扔了下去。咚，咚。系在腰上的腰帶也解開扔了下去。咚。連披風也解開扔了下去。哐。

拉瓦卡因輕輕一揮手——現在，她成功地將魔族的魔力也混入其中，別說輕輕一揮手，就連彈一下手指，也能把少年給收拾掉。

火焰球灼燒着大氣飛了過來。

嘶啦嘶啦的聲音彷彿要震裂耳膜。

伴隨着拉瓦卡因的聲音，尼露站立的五芒星頂點處，地獄的火焰噴湧而出。

拉瓦卡因相信魔力屏障，眼睛一直盯着尼露的拳頭，在她拳頭碰到魔力屏障之前，再次改變了波長，因此魔力屏障沒有破碎，擋住了她的拳頭。

沒有被撕裂。

「熔岩爆發！」

身體剛旋轉一圈，廉價靴子的後跟就踢向了火焰球。火焰球以比飛出去時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火焰球的火焰映照在拉瓦卡因的臉上，使她通紅的臉龐扭曲變形。

界限什麼的，早就跨越了。

拉瓦卡因的話還沒說完。因爲話音剛落，尼露那面無表情的臉就正面衝了過來，充滿了她的視野。伴隨着魔力屏障被突破的感覺，拉瓦卡因本能地向後仰身，大大地退了一步。

魔力屏障破碎時就會觸發，她最後的殺招。

這樣形成的紅色倒三角形迅速縮小，隨即變得通紅的它，在拉瓦卡因詠唱的同時，射出了紅炎的光線。

以及精確地踩在五芒星其中一個頂點上的尼露。

飛回來的火焰球在拉瓦卡因的眼前「嗖」地消失了。

就像螳螂擋車，氣勢雖好，卻不過是會消散在空中的匹夫之勇。

「什、什麼。」

「那不是勇氣，是蠻勇，小不點。反正殺了那個娘們之後也打算殺了你，正好。順序變了又有什麼關係。——爆裂吧。」

「你。殺了你。」

她用兩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疊在一起，形成一個三角形。

簡直可笑。

單手抱起巴斯特爾，摟在懷裏。巴斯特爾特有的氣息撲鼻而來，撓得尼露鼻尖發癢。火焰球飛來的景象映入眼簾。尼露把巴斯特爾放到身後，然後降低姿態，衝向火焰球。

——滋滋滋…

因爲它不能傷害召喚它的主人魔導士。

「你越過了。界限。」

接着，右手揪住了魔力屏障。

沾滿污垢的廉價皮靴深深地踢向地面，幾乎擦到了地面。踢飛的火焰球在拉瓦卡因的眼中看起來動作緩慢。火焰球「砰」地一聲浮起，尼露「嗖」地一下消失，又在火焰球的正前方現身。

火焰之牆，擊碎石頭，穿透踏腳石，沖天而起，一個接一個地增加，速度也越來越快。

這看似是瘋事，實際上也是瘋事，但如果是有這種力量的人做到了，那就不算瘋事，現在尼露有這種力量。

從拉瓦卡因的腳邊開始，地面被染成了紅色。

伴隨着碰撞聲，魔力屏障劇烈晃動。

火焰魔力在拉瓦卡因的手掌上呼嘯。

「拉瓦卡因。」

尼露擊穿牆壁的速度比火焰附着的速度快好幾倍。

認出是尼露的聲音，是在火焰球離開她手心的那一刻之後。

偏偏連眼珠子都是黑色的，高大的影子正怒視着拉瓦卡因。

尼露的左手撥開了魔力屏障。

波長，正在改變。

即使是正面擊中就會引起大爆炸的火焰加農炮也無功而返，拉瓦卡因再次握緊權杖，猛地朝地面砸去。

尼露像吐着舌頭一般掠過，衝向拉瓦卡因，緊握的拳頭對準了拉瓦卡因的臉。

慢了一步的拉卡拜恩，腦袋轉向了身後。

一直盯着那個樣子的尼露，輕輕地拍了拍雙手，在原地蹦蹦跳跳。雖然看起來很滑稽，但尼露做的事情大多看似奇怪，卻總能帶來超越常識的結果，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空氣中流淌的魔力流清晰地彷彿能觸及皮膚。由於魔力感應力也一同飆升，即使眼睛無法追上尼露的動作，身體也能感受到。

「燃燒吧。」

守護着她的魔力屏障只留下黑紅色的氣息，逐漸消失。

是的，一直在改變。

尼露的聲音中透着寒意。與此同時，她的身體卻擋在了巴斯特爾的方向。那姿態彷彿是以隨時都能轉向巴斯特爾爲前提。

直衝巴斯特爾飛去的火焰球閃爍着黑紅色的光芒，連大氣都瀰漫着灼熱的熱氣，沒有人懷疑它能把巴斯特爾燒成灰燼——除了一個人。

尼露沒戴手套的左手一碰到光線，就像被彈開一樣向後退去，接着右手從下方擊打光線，改變了它的軌道。

拉瓦卡因手中的權杖滴溜溜地旋轉起來。她周圍紅光一閃，隨即緩緩消散。魔力屏障因此又厚了好幾層，再加上混入了魔族的魔力，現在應該無法被突破了。

拉瓦卡因周圍早已刻畫好的五芒星。

一拉，拉瓦卡因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被猛地拉了過來。

火焰之牆的火舌舔舐着，高度絕不可能逾越，向尼露撲來，拉瓦卡因爲了以防尼露可能跳過，用沒握權杖的手又製造了一個火焰球。

光線朝着尼露的臉正面飛來。

即使火焰球消失了，即使熱氣消失了，拉瓦卡因扭曲的臉龐依然通紅。

一聲嗤笑爆發出來。

她嘴角咧開的笑容充滿了狂喜。

又一聲巨響，魔力屏障劇烈搖晃。

與其說是擋住了，不如說魔力屏障以驚人的氣勢晃動着。然後發出吱啦吱啦的聲音，像玻璃珠一樣細密而稀疏的裂紋佈滿了整個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