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被發現了…?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2807 字
圓形窗框的推拉門無聲地打開了。
蒼白的月光從縫隙中緩緩爬進來,影子混雜在月光中,像流淌一樣進入了房間。
影子終於在月光下露出了身形。
長長的棕色頭髮。
雪白的皮膚——高大的身材。
修長的四肢,長長的手指握成了拳頭。
走進來的尼露安靜地掃視着房間。
房間角落的牀上,一個線條優美的男人穿着寬鬆的睡衣,仰面躺着睡着了,
周圍什麼也沒有。
現在,極度高漲的感官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尼露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拔出掛在兩邊腰間的短刀,
就在身體彷彿消失的那一刻,尼露已經來到了阿米恩睡覺的牀邊。
「……起來。」
尼露用握着短刀的手輕輕敲了敲阿米恩的臉頰。
但是阿米恩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起來,頭牛。」
- 啪。
尼露給了阿米恩一耳光,阿米恩的眼皮才顫抖起來,終於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把鋒利的短刀,在蒼白的月光下沒有反射出絲毫光芒。
刀尖正對着阿米恩的眉心,他要是稍微動一下,皮膚就會被割破。
尼露無法表現出內心湧起的煩躁。
巴斯特爾在牀上隨意踢開被子睡着了,睡得不省人事。
乍一看是有些困惑,然後又恢復正常,接着又微微皺了皺眉——
「我很舒服。」
「起來。我說過。」
灰色的頭髮,碧藍的眼睛。
即便如此,阿米恩還如此理直氣壯地說着,想必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尼露想聽聽看。
「我讓他們回去了。因爲沒必要了。」
尼露心裏這樣想着。
「而且更——」
「……大姐姐……?」
「……你,一個人。不是。護衛呢,去哪兒了?」
在這些人中,像阿米恩這樣行動的,絕對一個也沒有。
阿米恩說着,對着尼露傻笑。
尼露沒有說話,拉過附近的一把椅子放在牀邊,然後坐了下來。
巴斯特爾和尼露的目光相遇了。
「和巴斯特爾一起走,就能得到尼露的護衛。阿爾特納名聲顯赫的污渠公主,如果能得到你的護衛,安全就肯定了。不是嗎?所以沒有必要連塞伊拉也帶着。」
當然,因爲面具,那個樣子並沒有被看清楚。
「我可不舒服。」
她打開了巴斯特爾的房門,而那扇門根本就沒鎖。
「……尼露?」
- 我是商人嘛。只是徹底地權衡利益後行動而已。根據我的判斷,巴斯特爾纔是我的最佳底牌。就是這樣。
「沒必要,理由?」
但是,這比想象中要不舒服得多。
尼露習慣性地叉開腿坐在椅子上,這讓阿米恩非常不滿。
「還有你又有什麼企圖,要和巴斯特爾一起行動呢?你是來問這個的吧?」
「理解,了。弱,太弱了。」
以及——一個莫名叫人感到親切,令她想起弟弟的少年。
所以,她最終還是蹺着二郎腿坐着。
窗戶開了一條小縫。
「我又沒有對巴斯特爾造成危害,也沒有做什麼?反而因爲有我在,巴斯特爾的旅途會更輕鬆。而且那樣一來,尼露也能更輕鬆地護衛,不是嗎?」
尼露自己也覺得幼稚透頂。
這傢伙說話真是太溜了。
尼露重新拉上被子給他蓋好,低頭看着他的臉。
「家風。」
阿米恩開口了。
「嚇人,故意的。什麼事?盤算,什麼。」
尼露關上阿米恩的房門,出來靠在客棧的牆上。
阿米恩張大嘴巴打着哈欠。
然而現在阿米恩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不知是知道還是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尼露手中。
而且聽着聽着,這話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嘴上真的贏不了。
「想想看,巴斯特爾哪是普通的神父?那是十三歲就成了神父的孩子啊。旅行的時候如果發生什麼事,治療是肯定會的。而且長得也漂亮,去哪裏都能受到很好的待遇,最重要的是。」
「您不把這個拿開,我怎麼起來?而且您來得比我想象的要晚。我還以爲您會來得更早呢。」
阿米恩的房間旁邊就是巴斯特爾的房間。
說到這裏,感到無語的是尼露。
「我不會離開巴斯特爾的。我危險的話巴斯特爾也危險,巴斯特爾危險的話我也危險。這種情況下只不保護我,可能嗎?」
當初就不該接這種委託的。
「運營商隊的商隊老闆必須要有廣闊的視野。對商人來說,視野就是指要善於聞到錢的「氣味」。怎麼聞到錢的「氣味」呢?也就是說,要了解世界是如何運轉的。所以,像這樣獨自一人走遍世界,然後再回來——就是這麼回事。」
「…我可沒說會連你一起保護。」
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也算是達到了一定境界。
聽到這話,尼露皺起了臉。
「…解釋,清楚了。過分地。」
又不是小孩子,這種微不足道的威脅。
聽到尼露那句話,阿米恩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但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她只好併攏雙腿坐着。
「…喂,就算再怎麼說,一個女子坐姿那樣像什麼話?」
尼露對阿米恩竟然如此理直氣壯地說要免費接受她的護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看到不反射一絲月光的短刀,阿米恩閉上了嘴。
巴斯特爾睡得很熟,絲毫不知道隔壁房間發生了什麼。
尼露聽着這話,張着嘴巴。
他真是口若懸河。
尼露煩悶地思考着該如何排解鬱悶,突然巴斯特爾的臉浮現在腦海中。
尼露已經接下的委託,絕不打算放棄。
她打算在認定其妨礙護衛的情況下,不惜一切代價將其處理掉。
「說吧。爲什麼,你要插手。理由。」
但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了。
尼露非常自然地用萬能鑰匙打開了巴斯特爾的房門——
最重要的是,尼露一時無法理解爲什麼她要因爲阿米恩而改變坐姿。
「這裏,你。殺了,處理。方法啊。」
「請把這個拿開。怪嚇人的。」
他微張的嘴脣間,均勻地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這個嘛?應該不是個好選擇。現在客棧裏的人都看到巴斯特爾和我一起。結果第二天只有巴斯特爾一個人離開?人們會怎麼想呢?而且這裏是外國。是帕尼茲馬教國啊。」
「我想您應該知道,我是阿爾特妮亞商會的長子。您稱我爲頭牛,所以我想您應該知道。而且您也曾委託過我。至於我爲什麼會這樣,這是家風。家風。」
從貝斯塔因大司教那裏接到委託時是那樣,現在阿米恩也是那樣,話怎麼說得這麼像樣呢。
絞盡腦汁纔想出這句話。
尼露因爲自己本來就不善言辭,所以一遇到像這樣能言善道的人,就很容易失神。
雖然已經到了分不清這是保姆還是護衛的程度,
尼露閉上嘴,瞪着阿米恩。
尼露仔細琢磨着阿米恩那令人憎惡的話,很快就呼——地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會有這種傢伙。
「……真麻煩。」
鬱悶。
月光透過窗縫灑進來,留下它的痕跡,
而就在那時——
如果情況不對——
那笑容莫名地讓人不舒服,尼露悄悄地舉起了短刀。
心裏鬱悶。
嘴上贏不了。
尼露撫開巴斯特爾額頭上垂落的灰色頭髮。
「晚安。」
指尖觸碰到的溫暖柔軟的皮膚真是光滑細膩。
「……您說塞伊拉很弱,這感覺真奇妙啊。總之,既然用不着了,我就把她送回去了。」
看着坐在牀上的阿米恩打着哈欠,尼露感到無語。
正當尼露開始對阿米恩抓着頭裝傻的舉動感到厭煩時,
「那就是我的意圖。解釋清楚了嗎?」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企圖,要出現在巴斯特爾的面前呢?」
『……會感冒的。』
巴斯特爾的臉剛一浮現,尼露就已經從斜挎包裏掏出了萬能鑰匙。
阿米恩現在所做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讓尼露有多疲憊。
到目前爲止,她殺掉的人恐怕已經超過數百。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
阿米恩用指尖推開尼露指向他眉心的短刀,然後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