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保姆 0;21;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594 字
客棧也是有等級的,一般來說,如果客棧老闆是位風度翩翩的女主人,那這家客棧通常也還不錯。
尼露通過經驗知道了那個事實。
食物的味道之類的——例如燉菜,女主人開的客棧和以前村莊裏男人開的客棧味道天差地別。
是把食材處理好再放進去,還是隨便抓到什麼就扔進去。
充其量也就這點區別,但燉菜的味道卻千差萬別。
通常女主人會粗略處理一下食材放進去,所以味道會好很多。
但不管怎麼說,獵人燉菜終究是獵人燉菜。
尼露可一點都不想跑到這裏來喫那種難喫的東西。
「給。盤子在這裏。」
被叫做梅里的小姑娘走到尼露身邊,把盤子放了下來。
一起帶來的平底鍋的內裏挖得很深,量看起來挺多的,上面插着把勺子。
「……盤子就不用了。」
聽到尼露的話,梅里瞬間歪了歪頭。
梅里心想,盤子就不用了,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於是再次問尼露。
「嗯?」
「盤子,不需要。」
尼露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盤子推到梅里面前,然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盤子原來的位置。
然後她的視線投向了梅里手中的平底鍋。
「您要連鍋一起給我嗎?」
尼露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麪包不停地被撕碎,碎片浸泡在燉菜裏。然後立刻消失在尼露的嘴裏,尼露似乎覺得蘸了麪包的燉菜不夠,右手拿着麪包,左手拿着勺子,勤快地把燉菜送進嘴裏。
由於解開了裹在胸部的布,她那原本就被壓迫的乳房完全顯露出了它的大小——但這都無所謂了。活了20年,她既沒有作爲女人的自覺,又保留着前世作爲男人的記憶,所以如果把她當作女人反而會很麻煩。
多虧提前付了錢,廚房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是少了一個鍋。
巴斯特爾感嘆着「哦」,覺得他比昨天好多了,起來伸展着做體操,又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 咕嚕嚕……
「這量,還挺多的呢。」
因爲水變溫了,尼露又跑到後院去接了冷水。
咕嘟,咕嘟,咕嘟——伴隨着聲音,她的喉結滾動着。
『體溫很高。』
梅里「哈」了一聲,再次咂了咂舌,把平底鍋「啪」地一聲放在了尼露面前,
名叫梅里的女員工雖然脾氣很差勁,但看上去也不是技術人員,客棧老闆就更不用說了。
「…哈,知道了。但是如果留下的話,費用是不能退還的。」
這樣烹飪就結束了。
所以現在肚子已經餓得不行了,肚子裏一團糟。
尼露說完那句話就上了樓梯,梅里手裏拿着一本童話故事,茫然地望着她的背影。
「味道雖然不怎麼樣,但還是喫吧。」
呼嚕嚕。
說完這句話,梅里就猛地轉過身去,
『…先再觀察一下吧。』
尼露拿起放在巴斯特爾的額頭上的布,再次用冷水沖洗。
勺子也沒閒着,舀起滿滿一勺燉菜,喫了一口。
當她站在隔壁巴斯特爾的房門前時,尼露已經從斜挎包裏掏出了萬能鑰匙,然而當她把萬能鑰匙插進門把手裏時,尼露卻苦笑着把萬能鑰匙又拔了出來。
這樣才能退燒,才能快點好起來。
「不是吧……肚子裏是住着乞丐嗎……」
在1樓餐廳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意巴斯特爾的動靜,巴斯特爾晚飯也沒喫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讓她很是在意。
巴斯特爾的臉漲得通紅。月光下巴斯特爾的臉紅得像是隨時都會開出熱疹一樣,尼露一看到他的臉,就趕緊把胸口的布浸溼,隨便擰了一下,然後擦拭巴斯特爾的臉。
她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啊?這個也要整個的?」
就這樣,尼露端着盛有清水的盆,盆裏放着胸布,徑直回到了巴斯特爾的房間。
至少在這家客棧,似乎不用擔心突襲。
尼露在那鍋裏接了水,把鍋掛在了爐子上。
*
反正碳水化合物和碳水化合物相遇,不可能不好喫。
『睡着了嗎。』
巴斯特爾的房間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一個沒見過的鍋。
巴斯特爾的身體沒有一絲疤痕,光滑無比。雖然還有些嬰兒肥,或者說孩子特有的那種肉嘟嘟的感覺,但尼露看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
尼露二話不說,翻着腰間的斜挎包,悄悄打開門走了出來。
只是用手指輕輕敲着自己前面的座位——裝滿豆子燉菜的平底鍋旁邊。
「應該是老闆娘送來的吧。」
米粒糊成一團,還有看起來像麪包的塊狀物,蔬菜碎片混在一起的粥。
——首先在尼露看來,他甚至算不上男人。
「哇……」
- 嘶……
用水浸透,反覆摺疊幾次,放在巴斯特爾的額頭上的胸布還在原位,巴斯特爾看起來燒退了不少,睡得比較安穩。
洋蔥的甜味適中,豆子是各種各樣的豆子混在一起的,但熟的程度也很均勻,喫起來不覺得彆扭。
還在冒着熱氣的鍋,看起來是有人剛放上去的,巴斯特爾好奇地慢慢走近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鍋蓋。
但這都只是暫時的,必須勤加擦拭纔行。
趁着鍋裏的水開始沸騰,尼露從斜挎包裏拿出兩塊岩鹽,在鍋上方把它們咔咔地磨碎,撒上鹽調味。同時,她把洋蔥、胡蘿蔔和土豆切得非常非常碎,這樣就不用怎麼嚼也能直接吞下去。
隨着時間流逝,客棧的客人越來越少,等到尼露喫完飯的時候,大廳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啊哈,昨天晚飯沒喫來着。」
然後最後,把事先拿到的塗滿黃油的 麪包撕碎——在她的記憶中,像面片一樣撕得碎碎的,然後一起放進去。
尼露安靜地推開巴斯特爾的房門,門本來就沒鎖,她徑直走到牀邊。
尼露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梅里看。
杯子邊緣晃動的水,一滴也沒有灑出來。
她不管說什麼,尼露都毫不在意地拿起了勺子。
「那個也是。」
尼露靠牆站着,側腰上的皮帶——掛着短刀的皮帶——也沒解下,就那麼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說起來,他晚飯沒喫。
尼露只是解下披在身上的斗篷,靠牆站着。
巴斯特爾對那冰冷的感覺似乎很不滿,皺着眉頭,但很快就因爲那股涼氣漸漸舒服起來。水井挖得很深,水很涼,因此能輕易地給巴斯特爾降溫。
尼露走到客棧後院的洗臉檯附近,拿起一個木盆,往裏面倒滿了水,稍作猶豫後,尼露解開了纏在胸前的棉布,在水裏反覆搓洗。這是她所有東西里最長,也算最乾淨的一件了。
尼露又往火爐裏添了幾根木柴,纔回到巴斯特爾的房間。
我記得自己病得很重,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卻想不起來了。
尼露對那句話也沒有回答。
尼露砰的一聲放下杯子,再次撕下一大塊麪包。現在麪包和燉菜都沒剩多少了,尼露用那塊麪包蘸滿了燉菜,勤快地塞進嘴裏。
從現在開始到早上,如果慢慢燉煮的話,那就是麪包粥。
無論是氣味還是外觀,這肯定會很好喫。
並拿起刀,準備切開一起帶來的成人頭顱大小的黑麥麪包。
聽着巴斯特爾那格外清晰的呼吸聲,尼露也悄悄地睡着了。
剛以爲她喫完麪包了,這次又拿起水瓶,嘩啦嘩啦地倒進杯子裏。即便如此,左手也沒閒着,舀起燉菜往嘴裏送。杯子裏的水已經快要溢出來,岌岌可危了,尼露卻在溢出來之前鬼使神差地停住,舉起杯子喝了起來。
尼露用最後一片面包把平底鍋底部擦得乾乾淨淨,然後又喝了一杯水,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然後把切碎的洋蔥、胡蘿蔔、土豆放進去,再加兩拳頭米。
她的手指好幾次猶豫着,徘徊着,最後伴隨着一聲長長的嘆息,觸碰到了巴斯特爾的額頭,接着,手掌上傳來的灼熱溫度又讓尼露長長地嘆了口氣。
「咦?」
「嘴,小心點。不然會死的。」
巴斯特爾的臉明顯紅紅的,正值盛夏,他踢開了被子,睡衣也捲到了肚子上方。
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 噗嘰。
名字雖然奇怪,但味道意外地不錯,生病的時候喫,容易吞嚥,味道也不刺激。
尼露進房間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耳朵貼在牆上,探聽動靜。
黑麥麪包雖然還殘留着酸味,但這樣也算相當不錯了,尼露嘶啦一下撕開面包,蘸滿燉菜,咬了一大口。
聽着那沒有起伏的、小孩子特有的喘息聲,尼露的心情也莫名地平靜下來。
*
尼露毫不猶豫地解開了巴斯特爾的睡衣釦子。可能是小孩子的睡衣吧——話說,出門旅行到底爲什麼要帶睡衣啊,而且睡衣上的圖案還是太陽神的印章。解開那睡衣的扣子後,尼露把睡衣完全攤開了。
「嗯,嗯……」
泛着紅色的燉菜充分浸潤了洋蔥的甜味,味道還不錯。
巴斯特爾甚至忘了要洗澡,就坐在了椅子上。
用鏟子小心翼翼地把粥從鍋裏盛到碗裏,然後用勺子嘗一口——
是棕色的粥。
然後她就去了廚房,然後拿着一塊塗滿了黃油的麪包出來,像扔一樣地放在了尼露的面前。
用盆子撈着布擦着巴斯特爾的臉,果然還是有極限的。如果頭上都這麼熱了,那身體肯定會更熱。如果想再更、更有效率地做的話,果然還是——
水開的時候,她拿出了一顆洋蔥、胡蘿蔔和土豆,開始切碎。
尼露雖然只是靜靜地看着梅里,卻在自己面前的座位上輕輕敲着手指。
突然響起的不和諧音讓尼露猛地睜開了眼睛。
尼露對那句話也沒有回答。
尼露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向通往客房的樓梯,她朝正驚恐地看着她的梅里彈了一枚銅幣。
聽到他哼哼唧唧的聲音,尼露走近巴斯特爾的頭邊,伸出手。
巴斯特爾的呼吸變得相當粗重,在那些似乎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中,夾雜着痛苦的呻吟聲。
梅里一邊嘟囔着,一邊把麪包沒有切開,放到了尼露的面前。
看着那碗粥,巴斯特爾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
「呼哇啊啊啊……」
真好喫。
鹹香又濃郁的黃油特有的香味和味道。
粒粒分明的米飯,以及在其中展現獨特甜味的蔬菜碎。
雖然有點格格不入,但反而增加了咀嚼感的麪包塊。
氣味當然好,味道也絕佳,巴斯特爾把鍋裏滿滿的粥颳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