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奇怪的委託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063 字
教國的黑暗。
教國的影子。
教國的最底層。
教國的垃圾場。
尼露的房子就在那裏。
用搖搖欲墜的小屋當做棲身之地的尼露,掀開當做入口的黑布,一進房子就走向了院子的角落。
埋在角落裏的她的保險箱。
從開始這行當起——準確地說,是從她執行任務的報酬扣除俗稱『各項費用』後還有剩餘,開始結算時起,一直穩定攢下來的錢都裝在保險箱裏。
尼露走近被不可視封印的保險箱,在空中指了幾下,空氣就如同簾幕被掀開一般緩緩裂開,一個相當大的保險箱從中顯露出來。
- 咔噠……
尼露打開厚重的鐵門,往保險箱裏看去。
攢了十多年的金幣現在已經堆積了不少,可能不久之後就需要再添置一個保險箱了。
尼露把金幣袋倒過來在地上抖了抖,一邊數着金幣的數量,一邊在保險箱裏每十個堆成一塔。
今天拿到的報酬是五十個金幣,比隊長說的報酬四十個金幣多了十個。
『不賴嘛……』
尼露獨自思考着,看着保險箱裏新添的五座金幣塔。
十個金幣堆成一座塔,一共五座。
保險箱裏側還有不止十個,而是堆了二三十個金幣的金幣塔。
『一萬個金幣。現在大概收集到一半了吧。』
銅幣、銀幣,然後是金幣。雖然據說上面還有白金幣,但她一次也沒見過,所以就排除了。
那麼太陽教的大司教就是非常高貴的人了。
正因爲是刺客,反而更應該儀容整潔。
『……該睡了。』
倒黴地流落到這裏的陌生人,連帶着身上所有的東西,甚至連內臟都會被那些傢伙們搶走,就是這樣的地方。
頭領話還沒說完,尼露就已經來到了頭領坐的沙發旁邊。
暗殺任務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那樣的人,有什麼理由要駕臨到這種卑賤、貧病交加的乞丐們打滾的後巷呢。
組織的跑腿小弟邁着不情願的腳步。
*
越走建築越少,逐漸出現了一些難以稱之爲房子的臨時建築。
「你好,尼露小姐。我叫貝斯塔因。雖然微不足道,但自詡是太陽神的僕從。」
如果打扮得髒兮兮的,出門就會引人注目。
任務結算結束後,睏意襲來,尼露再次施加了不可視的封印,回到房子裏睡覺了。
一個正在睡覺的人怎麼會察覺到動靜呢?
刷牙洗臉梳頭。
至今從未感受過的,不是組織成員的,而是陌生人的氣息。
而且組織裏又不是隻有尼露一個刺客,所以她休息一個月也不會有問題。從這個意義上講,這次一定是接到了什麼大任務。但那畢竟只是組織的事情。尼露需要休息,即便如此,在一週之內又叫她去,那——
經過一年多的戰爭,最終勝利的是尼露所屬的組織,這個在後街唯一稱霸的幫派,也算是爲自己爭取到了一個不錯的立足之地。
過去,這條後巷裏有六七個組織。
有的時候像這次一樣,要一週不能閤眼,嚴重的時候,甚至要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待命。因爲這些任務會均勻地消耗體力和心力,所以一旦出去執行任務回來,短則休息一週,長則休息一個月的情況也很多。
「應該就是這裏了吧。」
聲音越來越小。
雖然不可能——不,雖然相信不會。
「您,您剛纔在睡覺嗎?」
「我?」
「那麼,這位就是負責護衛的了?」
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尼露把男人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別說武器了,他兩手空空,手上連一個老繭都沒有,一看就是一輩子都沒碰過武器。
尼露默默地看着像逃跑一樣跑掉的傳令兵的背影,撓了撓頭。
至少知道他屬於哪個組織,而且是要去叫同屬一個組織的尼露,這樣就不會受到傷害,但即使如此,氣氛還是有點怪怪的。
如果只在這條後巷裏活動,髒不髒都無所謂,但這是爲了以防萬一要走出後巷。
粗略估計,大概有三千多個。
她悠閒地穿過那條后街,抵達藏身之處後,不露痕跡地輕輕咬了咬嘴脣。
差遣人加快腳步走在那條街上。
好遠。
深棕色的頭髮像被風吹動一樣飄動。
「……什、什麼,事。」
瞬間產生了這樣的疑問,但隨即又從腦海中抹去。
尼露就住在那種地方,所以光是去叫她這件事本身就不是一般的折磨。
尼露的目標——收集一萬個金幣。
「是…是的。沒錯。尼露,過來…」
她已經一個多星期沒睡覺了。
「哦哦,就是這位嗎?」
「是的。」
不知怎的就不喜歡——但既然完全沒有威脅或敵意的樣子,應該沒什麼問題。
她仍然睡眼惺忪,皺着眉頭,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不悅的神色。
就連那些靠着骯髒垃圾場維生的拾荒者也是如此。
還有那些翻撿着俗稱垃圾填埋場、靠着城市垃圾維生的拾荒者的目光,
尼露默默地看着男人。
離目標達成還差得遠呢。
在此過程中,尼露獨自殺死了兩個敵對組織的大隊長。
「大,大哥叫我來請尼露大人過去。」
尼露小心翼翼地確認着氣息,進入了據點,慢慢走上樓梯,到達三樓的尼露充滿了警惕,當她打開門走進去的時候——
雙手握着短刀的尼露故作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臉。
越是骯髒卑賤的人越是本能地結幫成夥,其中特別強悍的傢伙就會成爲頭目,帶領幫派。這樣形成的幫派會承包走私、人口販賣、以暗殺爲名的僱傭殺人等等骯髒困難的工作——也就是那些生活在陽光下的人們不願做的工作,勢力也因此逐漸壯大。
街道上滿是各種污物,前一天下的雨滴沿着屋檐滴答作響,在水坑裏激起漣漪。
雖然也有人出於男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偷偷地用餘光瞟一眼走在路上的尼露,但那眼神很快就被恐懼所浸染。如果問性慾和生命哪個更重要,那當然是生命。
即使面對着尼露的視線,男人依然帶着慈愛而仁慈的微笑。
男人帶着三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坐在沙發上,一看到走進辦公室的尼露就喜出望外。
尼露看着半碎的、四處開裂的鏡子,完成了梳妝打扮。
『就不能住個好點的地方嗎……』
尼露泰然自若地說着連隊長聽了都會再次害怕的話,準備出門。
『四個。爲什麼都聚集在三樓?』
瞬間,辦公室亮了起來。
那一瞬間,尼露的雙手中握着短刀。
尼露將短刀插回掛在兩腰間的皮環裏,又打了個哈欠。
一身耀眼的雪白法袍,和藹可親的半白髮男人微笑着。
「睡,着了。什麼事。有事快說。」
「尼露。」
冰涼、無機質的,金屬特有的感覺。
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背像是在證明年齡一樣佈滿了皺紋,絕不能認爲他是一個有威脅的存在,所以尼露沒有拔出短刀。
不久,差遣人停下來的地方是尼露的房子前。
后街上很多人都好奇,她爲什麼不搶走頭領之位,不把整個組織都吞掉。
脖頸上感受到了一陣冰涼的觸感。
差遣人沒把不滿說出口,而是在心裏發泄着,他加快腳步,朝尼露的房子走去。
這樣的組織之間必然會發生衝突,於是這條後巷終於爆發了血腥的抗爭。
說完這句話,尼露掀開黑布,離開了房子。
沒有門之類的東西,只有一塊黑布像窗簾一樣圍着。
「…真麻煩,事。」
差遣人輕輕掀開那塊破布,走了進去。
太陽教就是這個阿爾特納教國本身。
『說要休息一個月,結果一週就叫我去。我得好好再說一下才行啊……』
雖然是大隊長下的命令,不得不去,但尼露的房子位於這個教國貧民窟裏數一數二髒的地方,所以他不想去。
隨着尼露慵懶的聲音,抵在信使脖頸上的短刀被收了回去。
一個由宗教建國,由宗教統治,由宗教生活的國民組成的國家。
害怕尼露的短刀不知何時會無聲無息地拔出來,刺向他的喉結。
「先,走。準備,跟着。走。」
「我,我不知道。只,只聽說是要請您過去……」
「打個招呼吧。這位是太陽教的貝斯塔因大司教。」
如果髒兮兮、亂糟糟的,反而會引人注目,難以融入,適當的整潔乾淨才能走到哪裏都不那麼引人注目。
「啊,知道了!那,那麼我先失陪了!」
尼露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就在那一瞬間,信使倒吸了一口涼氣,停在了原地。
雖然收集齊了有想做的事情,但這還是一個太過遙遠的故事。
所以在這條后街,沒有哪個膽大的敢惹尼露。
最終衝突是必然的。
「一個月。休息……什麼,事?」
即使是擁有出衆美貌的尼露,臉上帶着呆滯的表情走在路上,拾荒者們也沒有人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