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聆聽魔王盧基耶分說」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7173 字
──魔王盧基耶視角──
萊森加將軍趕走邊境伯加爾亞的數日後。
魔王盧基耶正在玉座之間與宰相凱爾布交談。
玉座之間擺着一張桌子,上面放有兩封書信。
一封是萊森加將軍就此次交涉發來的報告書。
另一封,則是以多爾加利亞帝國皇帝之名送達的書信。
「『——因此,多爾加利亞帝國懇請與魔王領共同討伐「魔獸加爾加羅薩」』——麼。」
魔王盧基耶將書信放回桌上。
「這便是帝國送來的書信內容麼。」
「是的。在萊森加將軍的報告書抵達數日後,便送到了魔王領。」
「這反應快得反常。」
「恐怕是加爾亞邊境伯一行人中,混入了帝國高官的部下。想必是那人快馬加鞭送回的消息。」
「信中稱,『那個提議純屬邊境伯及其同夥的獨斷專行,並非帝國本意』……」
「是指托爾·里加斯殿下的事吧。」
「……嗯。是,沒錯。」
魔王盧基耶靜靜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將視線移向萊森加的報告書。
上面詳盡地記錄了加爾亞邊境伯的言行。
(『對方提議,以延長向帝國輸送白銀的期限爲交換,向我萊森加行賄』——麼。)
這已是第五遍讀了,內容幾乎都已爛熟於心。
「……抱歉,凱爾布。餘已冷靜下來了。」
托爾並非使者,而是作爲人質——作爲祭品被送來魔王領的,這是他親口所言。
(……餘,盧基耶·埃弗加德是魔王。)
魔王盧基耶宣言道。
「……陛下。」
「萊森加也在信中寫道希望將此事嚴格保密。餘亦贊同。」
「陛下……」
「……言之有理。」
「沒什麼……餘可是魔王。這點小事,餘會裝作若無其事地告訴托爾。」
「陛下,這樣真的好嗎?」
其中最令她憤怒的,是帝國書信中的一句話。
「餘正打算去一趟托爾的房間,就在那裏告訴他吧。」
(餘希望托爾能無拘無束地進行研究。)
想必是拼命壓抑着怒火寫下的吧。
如此想着,魔王盧基耶點了點頭。
「城內知曉此事者僅有陛下與我凱爾布。那麼,就由我來向托爾殿——」
『此事純屬邊境伯加爾亞與里加斯公爵獨斷專行所致——』
邊境伯加爾亞企圖對餘的朋友做些什麼,餘也全都一清二楚。
「——我,其實很感謝托爾殿。」
走過依舊單膝跪地的宰相凱爾布身旁。
但是,門外有米諾陶洛斯衛兵,走廊上也有侍女。
盧基耶信任托爾,因此也相信他所言非虛。
宰相凱爾布行了一禮,隨後垂下眼簾,
魔王盧基耶的手也在顫抖。
托爾是魔王領的賓客,這一點不會改變。
因爲大家的關心,或許反而會讓托爾感到拘束。
「將軍在信中寫道,不應將邊境伯所言告知托爾殿。但我並不這麼認爲。今後,帝國或許還會給托爾殿寄來信件。屆時,是否知曉此事,將直接影響他的應對。若情報不足,他或許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宰相凱爾布擔憂地輕聲說道。
魔王盧基耶頷首,邁步而出。
(里加斯公爵——托爾的父親,竟說要利用自己的兒子,還要將他滅口!? 父親竟要對親生兒子下毒手!? 托爾在帝國……究竟受到了何等殘酷的對待……)
「不過關於此事,要向其他人透露到何種程度?」
「嗯,交給餘吧。」
「此事,由余親自告知托爾。」
餘不希望魔王領的衆人知曉此事。
戴着假面時,必須儘可能地保持沉着,維持威嚴。
(『那個邊境伯還說,待事情敗露之時,便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托爾·里加斯殿身上。捏造他爲返回帝國而在暗中活動的假象——然後將那位大人……滅口!!』——)
房內只有宰相凱爾布一人。
「……想必也是。」
聞言,魔王盧基耶按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魔王盧基耶緩緩搖頭。
「因此,我認爲應當將實情告知托爾殿。」
覆蓋着半張臉的假面下,她僅以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交涉的結果可以傳達。但是,關於托爾的事,餘希望這能成爲你我之間的祕密。」
「這是餘的責任。批准開發礦山的是餘,准許與帝國交涉的也是餘。既然如此,其後果自然也必須由余來承擔。」
(戴着這副假面時,就必須舉止如魔王一般……)
但是,他險些被親生父親利用並滅口的事實——實在太過沉痛。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托爾所遭受的待遇竟是如此殘酷。
她也知道帝國早已拋棄了托爾。
「托爾是餘的鍊金術師。」
絕不能讓他們感到不安。
宰相凱爾布低着頭,如此說道。
慶幸這並非帝國的集體意志。
否則,魔王盧基耶恐怕會就此厭惡除托爾之外的所有人類。
「我亦無異議。托爾殿早已是魔王領的重要人物了。」
「那麼,關於托爾殿今後的安排——」
報告書上萊森加的字跡都扭曲了。
「……這……竟有此事……那個所謂的公爵,竟對自己的孩子……對托爾!!」
「不,您的心情我感同身受。此事也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豈能因區區帝國貴族的所作所爲,就改變對托爾的待遇。他既是帝國的使者,也是魔王領的賓客,更是餘的直屬鍊金術師。一切照舊,分毫不變!」
「……這個……」
「分毫不變!」
她撫上『認知阻礙』的假面,再次確認自己身爲魔王的身份。
「那要告知托爾殿本人嗎?」
魔王盧基耶從玉座上站起身來。
「……遵命。一切就拜託您了,陛下。」
宰相凱爾布忽然低聲說道。
「正因爲有萊森加將軍那『以原初之炎爲名』的誓言,我才能確信將軍的報告句句屬實。才能由衷地相信,他毫無隱瞞,將一切如實相告。」
宰相凱爾布目視前方,繼續說道。
「帝國貴族的陰謀十分巧妙。倘若我們未能完全信任將軍……只要他隱瞞了分毫事實,我們與將軍之間或許就會產生無法彌補的隔閡。」
「……說的是。」
「而促成將軍立下『以原初之炎爲名』之誓的,正是托爾·里加斯殿。」
宰相凱爾布的聲音在玉座之間迴響。
「身爲宰相,我凱爾布欠了托爾殿一份恩情。倘若托爾殿有任何願望,我都會盡己所能去實現。」
「話雖如此,萬一托爾真抱來像山一樣多的魔法道具,你打算怎麼辦?」
「那、那個……」
「……你的心意,餘會代爲轉達。多謝了,凱爾布。」
說罷,魔王盧基耶便走出了玉座之間。
十幾分鍾後。
魔王盧基耶已身處托爾房間的『簡易倉庫』之中。
今天是茶會的日子。
眼前擺着梅貝爾泡好的茶,以及熱氣騰騰的烤點心。
托爾和梅貝爾正興致勃勃地討論着新道具『激光筆』。
盧基耶也在聽着他們談話。
畢竟之前約好了,要在討伐魔獸前一起實驗那個道具。
「盧基耶大人也一定會喜歡上那個『激光筆』的。」
托爾和梅貝爾一邊喫着點心,一邊相視而笑。
在這種場合下,要親口說出他父親的所作所爲,實在太過殘忍。
托爾和梅貝爾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吧嗒。
(咦?)
吧嗒。
明明是魔王,卻這麼沒出息——剛這麼想,又憶起這裏是托爾創造的『簡易倉庫』。
「「……您爲什麼在哭啊……」」
盧基耶的手無意識地摸索着,像是在尋找『認知阻礙假面』。
在這裏,可以卸下僞裝,變回一個普通的女孩。
魔王盧基耶一邊想着,一邊咬了一口烤點心。
聲音不住地顫抖,用手一抹臉,才發覺早已淚流滿面。
「盧基耶!? 你怎麼了!? 」
「陛下……您怎麼……」
(托爾過去曾雲淡風輕地對餘說過,『自己是帝國送來的人質與祭品』。)
最終,她還是帶着哭腔,將帝國以及托爾父親的事情全盤托出。
趁着托爾和梅貝爾說話的間隙,她開了口。
(——必須把帝國交涉期間發生的事……告訴托爾纔行。)
「我們會慢慢聽您說的,請彆着急。」
托爾和梅貝爾在笑着。不想打擾他們。等話題告一段落再說——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這麼一想,盧基耶便放棄了止住眼淚。
作爲假面魔王,無論是對部下下令,還是施以懲罰,都並非難事。
「那、那個,托爾。關於在萊森加將軍那裏進行的,與帝國的交涉……」
等喫完這塊點心——等喝完這杯茶——
即使如此,盧基耶的淚水依舊無法止住。
「……那個邊境伯……說……要把礦山產的白銀……走私出去……讓萊森加…………再給萊森加……送……賄賂……等事情……在魔王領敗露的時候……就……」
(爲什麼托爾和梅貝爾會這麼驚訝呢……)
「……嗚……嗚嗚……那個啊,托爾……你明明什麼都沒做錯……什麼都沒做錯啊……卻有傢伙說了那麼過分的話……!!竟然對餘珍視的托爾……做出……那麼過分……的事……嗚嗚……」
(只要像他那樣說出口就沒事了……一定沒事的。托爾他……會理解的。)
「我的魔術射程變得好遠,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呢。」
只覺得眼眶一熱。
「……因、因爲啊……帝國的……傢伙……竟然對托爾……對托爾……」
盧基耶也摘下了假面,此刻的她只是一名少女——托爾的朋友。
「……啊。」
被他們這麼一說,盧基耶才發現自己已是泣不成聲。
即使如此,盧基耶還是拼命地繼續解釋。
「真是……有個混賬貴族……竟然…………想利用萊森加……讓他……走私白銀…………然後把一部分當成賄賂……再還給萊森加……從中……謀取利益……然後……然後把那個……」
托爾放下茶杯,望向盧基耶。
(但是……必須說出口。這是餘的職責。)
「陛下!魔王大人!? 」
因爲只要戴上那副假面,盧基耶就能作爲魔王來說話。
要說帝國的事,本該在玉座之間說的。
「……竟、竟然還想把罪名……全都推到托爾……你的身上……然後把你……嗚……把你滅口…………也就是……殺了你……而策劃這一切的……是那個邊境伯……和你的……和你的!」
魔王盧基耶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盧基耶!你冷靜點……」
至少再過三分鐘——不,一分鐘。
如此反覆拖延之間,盧基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策。
「嗯。」
「那、那場交涉出了一點小麻煩……只是一點小事……」
盧基耶也被逗笑了——但那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
可是,這裏是朋友間的茶會。
「嗯,怎麼了,盧基耶?」
「真、真是傷腦筋啊……在那場交涉中,帝國的那個什麼邊境伯……竟然說了些荒唐至極的話……」
托爾和梅貝爾正用溫柔的眼神注視着她。
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如此顯而易見的事,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
水珠滴落在桌面上。
已經,說不下去了。
「請、請您冷靜下來,盧基耶!」
──托爾視角──
「原來發生了這種事嗎……」
聽完盧基耶的話,我嘆了口氣。
「我明白。畢竟是我父親會做出來的事……」
「…………嗚……嗚咽……」
「請別哭了。喝口茶冷靜一下……啊,已經涼了呢。」
「我馬上去重泡。請稍等片刻,陛下。」
梅貝爾急忙將水壺放到火上。
不一會兒水開了,三杯茶重新擺上了桌。
她喝了一口,又嘆了口氣。
「……剛纔失態了,抱歉。」
盧基耶總算冷靜下來了。
盧基耶按着平時那件黑色連衣裙的胸口,呼地鬆了口氣。
「……餘本想冷靜地告知此事……結果……反而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關係。盧基耶想說的話,我們都聽明白了。」
雖然她突然哭出來,確實把我嚇了一跳。
但盧基耶話裏的內容,我確實都聽明白了。
據說,萊森加將軍按計劃與帝國的加爾亞邊境伯舉行了會談。
在會談上,加爾亞邊境伯請求將軍欺騙魔王盧基耶,將白銀走私到帝國。
並且,他還說一旦事情被盧基耶發現,就將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從那之後,盧基耶就一直不肯放開我的手。
我讓她擔心到這個地步了嗎……
「我聽說,正因如此,托爾纔會被父親疏遠……」
於是,聽到這番話的萊森加將軍勃然大怒。
盧基耶就是想把這件事告訴我啊。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成爲強者的道路。」
萊森加將軍也不可能答應那種事。
他趕走了邊境伯,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寫在信上,報告給了盧基耶。
「說『在這裏就叫我盧基耶』的,不正是你自己嗎?沒關係的。這裏是祕密基地,就這麼說定吧。」
「再怎麼說……里加斯公爵也是托爾的父親吧!? 人質……不僅將你作爲祭品流放到魔王領,事到如今竟還想利用你……餘簡直無法相信。」
「彷彿能看到當時的場景。」
我說道。
「……少、少囉嗦。餘剛纔可是丟臉死了。」
比如說什麼『就當是托爾·里加斯爲了重返帝國而在暗中活動,欺騙了將軍並動用了白銀』之類的。
「……餘無法相信。爲何能做出如此過分之事。」
盧基耶眯起赤紅的雙眼望着我。
「……可是,餘不明白。你父親爲何要做到這個地步?要是覺得托爾礙事,當初把你流放到魔王領不就夠了嗎。爲什麼……還要嫁禍於你……利用你……」
「當時我還小,所以記不太清了。不過,當時年幼的我卻想,就算變得再強,一旦被人抓住破綻還是會被殺。人會老,會變弱。可偏偏越是強大,就越會碰上那些想擊敗自己來揚名立萬的傢伙……」
那個邊境伯,看來對魔王領的人們根本不感興趣啊。
「……欸。」
「帝國的大政方針?」
這是因爲奠定帝國基石的勇者,其強大程度超乎想象。
盧基耶沒有回答,只是手上用力,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嗯。」
「既然如此,追求最強是不是沒什麼意義。活用鍊金術技能,從事腦力勞動或許更好——我就是從那時起開始這麼想的。」
「那就是……公爵要犧牲你的理由嗎……?」
而她空着的那隻手,不知爲何,一直緊緊握着我的手。
「盧基耶,你真是個好人啊。」
只要對將軍稍有了解,就該知道那種話根本行不通。
「……是這樣嗎?」
聽說祖父爲了成爲劍聖,也曾與無數對手戰鬥過。所以這並非不可能。
盧基耶用梅貝爾遞來的手帕擦了擦臉,點了點頭。
「我哪裏都不會去的。」
「托爾是餘的朋友。朋友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要是還哭不出來……那才叫丟人。托爾不哭的那份,就由余來哭。這樣就好了。」
帝國方面也察覺到邊境伯的失誤,送來了道歉信。
「所以帝國的人們——包括我父親在內——爲了變得像勇者一樣,會把權力、功績…………會把一切能利用的東西都當成工具,我是這麼想的。」
「請別哭了,盧基耶。」
「還有,關於我父親會做到這個地步的理由……我想,帝國的大政方針或許是原因之一。」
所以帝國的人們,都以勇者那樣的強大爲目標。
「餘……作爲魔王還差得遠呢。要是戴着假面,餘本可以冷靜地……只將事實告訴你。可一摘下假面就哭成這樣……餘真是太沒用了。」
無論怎麼想,這套說辭都站不住腳。
「這麼說可能有些失禮……但還是謝謝你。爲了我而哭泣。」
「……嗯。」
「……盧基耶。」
也有傳言說,殺死祖父的盜賊,其實也是一位以最強爲目標的戰士。
「當然,我父親——不,里加斯公爵也是一位強大的戰士。而公爵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祖父,是被稱爲『劍聖』的劍術大師。但他老人家……上了年紀後就迷上了喝酒……結果在一次醉酒時被盜賊給殺了。」
「我可不會爲了那種事讓你回帝國。」
「……餘沒哭。」
「真是符合托爾風格的想法。」
我說道。
看來她暫時不打算放開我的手了。
盧基耶揉着哭腫的眼睛說道。
而所謂的貴族,就是加爾亞邊境伯和里加斯公爵——也就是我父親。
盧基耶點了點頭,梅貝爾則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然後,她垂下了肩膀。
我繼續說道。
據說,那封書信上寫着。
企圖將罪名嫁禍於我的並非帝國全體的意志,而是一部分貴族的獨斷專行。
「我明白,只是說說而已。」
被偷襲也無所謂,實力稍微衰退也根本不成問題。
況且我根本沒打算回帝國,盧基耶也知道這一點。
是從盧基耶哭的時候,我不小心撫摸了她的頭開始的。
「這裏可是茶會,盧基耶。」
「我倒是覺得,爲了你哭的這份,我真想把我父親揍一頓。」
爲了能一直保持在穩定且最強的狀態。
「……唔、嗯……說的是啊。」
「一、一想到說了這些之後……托爾會多麼悲傷……就、就忍不住哭了…………覺得托爾太可憐了……就……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多爾加利亞帝國崇尚武力……是個實力至上的國家,這件事我說過了吧。也說過我因此纔會被放逐。」
但是,帝國的人們,都想成爲強者。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人的實力是一百,那勇者的實力大概就是十萬。
「大概吧。」
「餘完全無法理解。」
「請放心,我也無法理解。」
「……太好了。」
「什麼太好了?」
「能和托爾有同樣的想法,餘很高興。」
「是的。我也和托爾大人一樣,完全無法理解。」
「這樣啊。」
我、盧基耶和梅貝爾點了點頭,又各自喝起了茶。
「話說回來,盧基耶大人。」
「何事,托爾。」
「……差不多,該把手放開了……」
「……唔、嗯。」
盧基耶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抱歉。餘一聽說托爾被父親那樣對待,就覺得心裏很難受。一想到你曾在那樣的父親身邊生活。就爲那時沒能陪在你身邊而懊悔,所以纔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你的手。」
「原來是這樣嗎……」
「至少今天,爲了不讓你感到孤單……餘想一直牽着你的手直到入睡……不,這果然還是太任性了。」
「雖然很開心,但恐怕有點難呢。」
我還沒和誰牽着手睡過覺……這提議確實很有吸引力。
「陛下畢竟是女孩子。和我一起睡的話——」
「是啊。餘明白的。」
當然,我知道這很難辦到。
「什、什麼都不會做的!只、只是想牽着手睡覺而已!」
我指了指『通販目錄』的一頁。
盧基耶和梅貝爾微笑着點了點頭。
梅貝爾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就這樣,我決定製作一個助眠用的魔法道具。
「我需要一些比較特別的素材,你們能幫我一下嗎?」
「這樣就能解決嗎?不,就算是托爾也太勉強了吧……」
「嗯,托爾。」
但是,我是魔王陛下的鍊金術師。
盧基耶遺憾地低語道。
既不能讓盧基耶在我的房間過夜,我也不能去盧基耶的寢室過夜。
真厲害啊,勇者世界的書!
「只要盧基耶大人能握着『我』的手睡覺,或者我能握着『盧基耶大人』的手睡覺就行了吧?」
竟然連這種情況都能應對嗎……
里加斯公爵的事,已經無所謂了。
「那個,盧基耶大人。」
我確認了一下《通販目錄》。
「一直到睡着恐怕是不行的。陛下不能在托爾大人的房間過夜,而且陛下的寢室也禁止男性進入。另外的房間裏也有侍女們在待命。讓托爾大人進入您的房間……恐怕是不可能的。」
「有了。」
「沒問題的,陛下。畢竟是托爾大人要做的東西。」
「陛下,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
她自己應該也知道這是個無理的要求吧。
要找到一個能讓身處各自房間的我們牽着手睡覺的方法——
我畢竟是她直屬的鍊金術師啊。
「是啊。那樣的話……彼此就不會孤單了。」
翻開『通販目錄』一看,還真有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得想個辦法纔行。
「明白了。那麼,就試着做這個吧。」
有了這個道具,說不定真的能實現盧基耶的願望。
但是,如果能讓盧基耶開心,就爲她做一個魔法道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