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尼露其實也有感Q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151 字
「不要喘氣,慢慢地,慢慢地來。慢慢地——慢慢地。」
現在距離婚禮只剩一週了。
即便如此,尼露仍在努力改正她口吃的習慣,但這哪能像說起來那麼容易。
在教堂禮拜日,在貝斯塔因大祭司出現之前,先在講臺上進行先行佈道的艾拉修女因此喫了不少苦頭。
如果要在教堂裏選一個能言善辯的人,那艾拉無疑是貝斯塔因之後的不二人選。
她也是巴斯特爾從小就認識的人,所以主動請纓要糾正尼露——那個將成爲巴斯特爾的妻子的女孩——的口吃。
「今天,感謝各位來賓蒞臨,作爲聖者的妻子,我將承諾盡忠職守。」
「今天,這,座位……各位,座位。光彩……妻子,聖者……本分,承諾……」
「很好,比剛纔好多了。」
即便如此,艾拉修女的臉色卻怎麼也明朗不起來。
一旁爲了忍住笑而漲紅了臉的巴斯特爾固然痛苦,但尼露那因尷尬而通紅的臉蛋,以及她囁嚅着嘴脣的模樣,更是奇觀。
「媽媽,是傻瓜嗎?」
尼斯特爾似乎忍無可忍,終於插了一句。
世間萬事她怎會知曉,但像婚禮這種非同小可的場合,尼斯特爾還是明白的。
尼斯特爾是花童,爲小淑女準備的彩色服裝也已做好。
甚至尼斯特爾不知像了誰,聰明得很,不僅完全理解了婚禮那天自己要扮演的角色,連順序都背得一清二楚。
「傻瓜,不是。那種話,對媽媽。不好。」
尼露表情嚴肅地訓斥着尼斯特爾。
「咿咿呀。就算那樣,不能說話也很奇怪啊。」
「媽媽也,真是鬱悶…」
甚至女兒的年齡也差不多是那個年紀。
「叫『尼露』還是有點…」,尼露小聲抗議,於是稱呼上妥協爲「姐姐」。
巴斯特爾微笑着對艾拉說。
忽然想起來了。
「能怎麼辦?那時候因爲某人我快瘋了。如果不是那人,我寧願一個人老死。」
「嗯。索雷米亞魔國,我以前也不知道,後來才知道他們以聖歌聞名。聽說戰爭時期,也因爲聖詠團修女們的聖歌喫了不少苦頭。這樣的聖詠團被派到外面來還是第一次。」
討厭死了。
「嗯,嗯…?」
「那,嗯,嗯……」
*
尼露低着頭,一言不發。
艾拉修女遞上的溫牛奶,再加上一盤奶酪餅乾,想從尼斯特爾那裏爭取到夫妻時間一點也不難。
「我的姐姐,真讓人操心啊。」
巴斯特爾用愛憐的眼神看着這樣的尼露,咧嘴一笑說道。
「爲,爲什麼,第一次。派遣……嗚,我們……婚禮……上。」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如果能和那樣的公主結婚,那不就直接成爲駙馬了嗎?竟然放棄那樣的位置,不是瘋了嗎——
「可是那個某人現在不就在我身邊嗎?放棄得好啊。不是嗎?」
「怎麼?意思是說我老婆這麼強,我這麼放心地待著也沒人能盯上我。」
還以爲他會用各種華麗的辭藻——這傢伙太會說話了,會試圖說服尼露說婚禮還是要辦的。
「總之,尼露。婚禮不要有太大的負擔。展現出你真實的樣子吧。我喜歡的不是那種包裝過的姐姐,而是就是你這個人。」
「有趣,姑娘……?」
如果任由這樣下去,尼露的自尊心肯定會出大問題,所以這時候直接了結是最好的。
「好、的……」
「啊,姐姐是第一次見吧。」
「但是呢。我想把尼露原原本本地展現給全世界。世人啊,看看吧,我的妻子尼露是如此美麗。讓天地陷入恐懼的污渠公主,尼露是我的妻子。而尼斯特爾是我的女兒,是我們的女兒。多麼漂亮啊,來,仔細看看。就像這樣。」
即使讓她抬頭,尼露的視線依然低垂着,不看巴斯特爾。
即使聽到巴斯特爾的聲音,尼露也一言不發。
聽不懂的話是對方鬱悶,尼露可從來沒有鬱悶過。
涼爽的風吹來的花園裏,瀰漫着濃郁的花香。
這種事,怎麼樣都好。
但是做不到,所以只是垂下了視線。
如果那都沒有自卑感,那纔是謊話。
看到這個樣子,誰還敢叫她污渠公主呢。
雖然結結巴巴,但尼露也努力了。
看她在那兒的反應,尼露好像也有嫉妒心。
尼露只是看着無辜的地面,沒有抬頭。
果然會變成這樣吧。
再怎麼說也是公主殿下啊——一國的公主殿下啊。
「嗯。」
「我拒絕了和索雷米亞魔國公主殿下的婚事。所以魔神大人降臨,大鬧了一場。所以索雷米亞魔國也說抱歉,派他們來了。」
一起走着的尼露雙手緊握,悶悶不樂地一言不發。
「說是我們婚禮,索雷米亞送來的。會在這裏住一週。婚禮上那個聖詠團會唱祝歌。」
漫步其中,那天的記憶彷彿又重新鮮活起來,真是再好不過了。
巴斯特爾輕輕地捧住尼露的臉頰。
但她的鞋尖一碰到他的小腿,就失去了力氣,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而已。
肯定沒人會想到這是同一個人。
「傻瓜,公主。別,說了別說了。」
「不、想…聽。」
我詳細地向他描述了在信仰之塔見過的那個花園,他將自己住的庭院佈置成了那個樣子,巴斯特爾非常喜歡這個庭院。
正如巴斯特爾所說,馬車典雅而高貴。
「尼露。如果你不喜歡,就不用做。婚禮什麼的,其實不做也沒關係。」
尼露想踢巴斯特爾的小腿。
反而感到驚訝的是尼露,因爲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這種時候看起來,她不是大七歲的姐姐,而是小七歲的妹妹。
雖然說是聖者大人,但也不能比公主殿下高吧。
「不是。要是那樣就好了,可惜不是。那個,魔神大人知道吧?」
巴斯特爾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果,果然……聖者大人,婚禮……嗎……?」
「……你,別這麼叫。」
討厭啦。
婚禮,口吃,污渠出身,殺人犯,污渠公主…
「那,那……爲什麼,婚事,公主殿下……拒絕……」
尼露的表情瞬間暗了下來。
「那,那麼…」
尼露瞪大了眼睛,看着巴斯特爾。
—其實不討厭。
話又說回來,住在污渠的時候——甚至生下尼斯特爾之後直到現在,不也過得沒什麼不便嗎?
尼露張了張嘴,然後就閉上了。
討厭。
有着渾濁乳白色頭髮,脾氣暴躁的聖女出身的尤娜·斯菲爾班。
「姐姐,我們出去吹吹風吧。艾拉修女,尼斯特爾就拜託您了。」
巴斯特爾差點笑出來,但他很快忍住了笑,故作嚴肅地擺出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看着我,姐姐。」
「婚禮什麼的,不做也沒關係。如果尼露覺得痛苦,那場婚禮隨時都可以取消。重要的是尼露。是你。還有尼斯特爾,我們的女兒。」
比平時句子結構完整得多。
而且把短刀亮出來的話,大部分情況下都能溝通。
「…….」
「我會叫你『尼露』的。不管你說什麼都無所謂。」
「是索雷米亞魔國的使節團。聽說連聖詠團都來了。」
年齡差距是七歲。
要支開吵着要跟着去花園的尼斯特爾,奶酪餅乾最合適了。
一羣以光頭爲特徵的人,身穿墨色盔甲,護衛着馬車,陸續駛入教堂。
再次被抱住,尼露也沒有抵抗。
「……嗯。」
雖然說是作爲補償有點奇怪,但還是決定用非敬語。
如果兩頰沒有被巴斯特爾的手固定住,頭是不是又要深深地垂下去了呢。
「那又是什麼。總之我不後悔。啊,對了姐姐。這次來的索雷米亞魔國的聖詠團修女中,有個有趣的姑娘。」
「怎麼這麼悶悶不樂,沒精打采的?」
「不要。我就要叫你『尼露』。尼露,從今以後我就要叫你『尼露』了。不喜歡現在就說。」
「婚禮,一定…不做的話。」
可是現在,她自己感覺這可不是一般的鬱悶。
所以也確實沒什麼可不方便的。
就是這麼慢悠悠的話。
「尼露,看着我。我這麼帥氣的老公,你都不看嗎?」
「姑娘。啊,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姑娘。是修女,修女。」
「結巴也沒關係。沒有自信也沒關係。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我會保護你的。不讓別人說什麼,我會保護你的。所以,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這樣就行了。這樣就足夠了。真的。」
「那是什麼…?」
「聖詠團…?」
「……笨蛋,傻瓜,海葵,海蔘……」
巨大的馬車排成一列駛了進來。
巴斯特爾的懷抱太溫暖了,也太暖和了。
從雕刻來看,就與一般的馬車不同,顯得非常高級。
「據說有位修女和尤娜·斯菲爾班聖女非常像。據說連性格都像。外貌也像。也有人說她是不是尤娜聖女的後代,但據說不是。總之值得期待。她叫什麼來着,瑪麗安修女?」
「……爲什麼?爲什麼,期待……?」
尼露眯起了眼睛。
「哦,難道現在是在喫醋?」
「我,什麼時候。」
但是,她撅起的嘴脣卻暴露了她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