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話 我人生中的救贖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379 字
吸血鬼們在天上飛,要怎麼戰鬥呢——尼露短暫地思考了一下,但沒有得出什麼明確的答案。
對她來說,對拉瓦卡因也似乎沒有什麼辦法,但如果有個落腳點,她也有信心抓住拉瓦卡因,而聖騎士團對付吸血鬼的方法並不複雜。
「喝啊啊啊!」
伴隨着充滿力量的吶喊聲,盾牌在天空中飛舞。
盾牌裏滿滿的都是祝聖——他們自己說是祝福——呈現出暗紅色,呼呼呼地發出粗礪的聲音飛過來,被那盾牌直接命中的吸血鬼就會伴隨着一聲「咳」的尖叫,「撲通」一聲掉下去。然後,在下面等着他們的聖騎士團就會衝上去,把他們打成肉醬,就是這麼荒謬的方式。
如果不是那樣,就是擺好陣型,夾在陣型中間的蛇族魔導士們伸出權杖,進行集中炮火攻擊的方式。
對於本來想象着壯烈戰鬥的尼露來說,這是一場令人泄氣的戰鬥,但她也覺得情有可原。
但是盾牌不可能每次都命中,數量上處於劣勢的吸血鬼們看起來還挺能打的。
而且他們好像也挺強的,被他們抓住的騎士團員們,「呃啊」,會發出一聲泄氣的呻吟,然後倒下。
「——吼哦哦哦……!」
而且天空中還出現了魔界的蛇人,貝爾瓦里亞,伴隨着咆哮,噴吐出夾雜着劇毒的氣息。
每次被擊中,吸血鬼們也會發出尖叫,但僅僅如此,吸血鬼也無法被徹底制服,他們很快就能恢復並站起來。
「快走!」
「嗯。」
我不想幫忙。
尼露也好巴斯特爾也罷,不都是和這索雷米亞魔國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嗎。
他們這些人,也沒有絲毫理由介入這樣的戰場。
尼露回頭看了一眼埃雷米亞,然後把巴斯特爾背了起來。
她想過巴斯特爾要是說要幫助他們怎麼辦,但幸好巴斯特爾好像也沒那個意思。
既然信仰之塔就在眼前,他們的目的地就是那裏,自然沒有理由分心去管別的事情。
拉瓦卡因咆哮着撲向尼露。
你應該飛起來的。
額頭長出了兩隻角。
說着,火箭隨着她的手勢飛了過來。
如果巴斯特爾看到那個表情,他會立刻意識到尼露姐姐生氣了。
豎裂的瞳孔已經讓人聯想到爬行動物。
沿着尼露移動的軌跡飛來的火箭,一定承載着無數的怨恨。
「還不如。飛到。天上。」
「證明,吧。」
尼露用手背將火焰球彈開了。
是的,很長時間。
纔不得不變強。
「不懂。你的痛苦。那種東西。」
「那不關我的事。不如你們倆都死在這兒怎麼樣?」
拳頭打在她臉頰上,但尼露只是靜靜地站着,把臉頰伸了出去。
火箭一接觸地面就爆炸,尼露頭也不回地拔出了短刀。
是像呼吸一樣經常聽到的話。
它那突出的一角鋒利地閃爍着,變成了一把滴着血水的長矛,瞄準了尼露。
「你?殺我?」
但是那把匕首要是刺向巴斯特爾,我是不能容忍的。
與她相比,尼露是爲了活下去纔不得不變強的。
「你,你懂什麼。」
殺了你,宰了你,給我找出來,割了你的脖子等等。
尼露望着漸漸靠近的塔,奔跑着。
揹着巴斯特爾,尼露跑啊跑。
所以,尼露現在很生氣。
「該說的。不該說的。分清楚。」
氣到想把他碎屍萬段,
尼露的話雖然斷斷續續,但還是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了拉瓦卡因。
那是最常見、最基礎的魔道——火焰球。
「巴斯特爾。我很忙。塔。」
那又怎樣。
- 突昂!
就是信仰之塔吧。
她一揮手,火焰球便輕飄飄地浮起來,朝着尼露飛來。
「……拉瓦卡因。」
就憑她嚷着要殺了巴斯特爾,並且真的露出了殺意這一點,尼露就很生氣。
就算那樣,也只是眉毛挑起來了而已。
「停下來了,是放棄了嗎?」
那段時間結束了,和巴斯特爾也。
- 轟隆!
黑色的火柱從地底噴湧而出。
尼露只是瞥了一眼她身上泛着暗紅色的神聖氣息,嘴裏唸唸有詞地祈禱着,然後就揹着巴斯特爾飛身而起。
魔道是朝着施法者感應到的『對象』飛去的。
在殺死目標被發現時,在逃脫時等等,無數次聽到的語言的匕首。
從外面看,果然只是一座寬闊,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塔。
與其說它不高,不如說它寬闊,寬闊到一眼望不到邊。
「人類。我說過。」
她那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表情。
但是,代替紅色火焰的是熊熊燃燒的黑色魔氣,有時甚至能感覺到像湧動般蠕動的氣息。
那語言的匕首指向她,她也毫不在意。
「那種東西。算什麼。」
你是爲了贏才追求力量的吧。
纏繞在拳頭上的黑氣,不斷地冒出煙霧。
關我什麼事。
像「殺了你」這種威脅,尼露已經習以爲常了。
「我。爲了活下去。」
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噗哈——拉瓦卡因笑了。
你弱小又不是我的錯,不是嗎。
順着嘴角流下的鮮血是黑色液體,證明那不是人類的血。
尼露努力無視複雜的心情,跑了起來。
「你。爲了贏。才獲得力量。」
尼露的手抓住了拉瓦卡因的手腕。
塔很快就近在眼前,就在她以爲看到入口的那一瞬間。
她原以爲會很大,但並非如此,不過是一座五層高的石塔。
火柱燃燒得如此猛烈,連尼露都本能地認爲必須躲避。
無力地被彈開的火焰球撞到遠處,引發了轟鳴。
「我也,我也得無止盡地證明,再證明。爲了打敗爸爸,爲了打敗那個老頑固!爲了親手打倒那個害死媽媽的老頑固!」
尼露猛地向旁邊撲去。
「你想去哪兒?」
尼露只是靜靜地站着,任由拉瓦卡因的拳頭擊中。
骨頭折斷的聲音,以及拉瓦卡因的慘叫聲。
漫長得驚人的時間。
但是,尼露卻像彈開飛來的球一樣,彈開了火焰球。
突出的犬齒格外潔白髮亮。
尼露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着飛來的火焰球。
尼露很生氣。
一隻翅膀折斷後,尼露走到撞得頭破血流的拉瓦卡因身邊,親手伸出,把那隻完好的翅膀也折斷了。
『爲了去那裏,花了那麼長時間……』
而當它到達那個對象時,最終便會發揮其效果,所以火焰球應該在接觸到尼露的一瞬間就引發爆炸。
下脣外側露出了兩顆犬齒。
「礙事。殺了。」
「你終於正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感動得都快哭了。」
即使翅膀斷了,拉瓦卡因還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在她所面對的無數憎惡的海洋中,這種程度的威脅現在連笑料都算不上了。
「你這種怪物是不會懂的吧!必須與仇人成爲一家人,那種無法用力量戰勝仇人的痛苦,你肯定不會懂的吧!」
- 嘭!
「再,努力。如果。捨棄。人類。也不行。就。捨棄。別的。」
發出咯吱咯吱的奇怪聲音,拉瓦卡因的臉龐扭曲起來。
只是想贏才追求力量的拉瓦卡因。
「那個……」
越是靠近,熱氣就越是灼人。
- 嘭。
「你,弱小。爲什麼衝我。」
而那段時間終於要走到盡頭了——
拉瓦卡因背後描繪的六芒星閃爍着奇異的紅色光芒。
「那麼。」
拉瓦卡因的手掌上浮現出一個火焰球。
「真巧。我也正這麼想呢。爲了殺死你,我連人都放棄了。我曾想超越你哪怕一次。超越你,證明我的存在。」
尼露一腳踢斷了她的翅膀。
聽到那句話的尼露猛地停住了腳步。
埃雷米亞有沒有回答,她不知道。
「…還有你那該死的、嘲弄我的語氣也給我改過來。」
對於尼露來說,這是難得的長篇大論。
尼露也不是完全討厭拉瓦卡因。
反倒更接近她喜歡的那一類。
她去推翻潘特昂的時候,之所以能比較放心地去,也是因爲有拉瓦卡因在。
因爲她相信拉瓦卡因能填補她的空缺。
事到如今,雖然知道了她那麼討厭尼露,但那也改變不了什麼。
尼露習慣了被憎恨,習慣了被殺意籠罩,也習慣了聽怨恨的話。
「我。沒、沒討厭你。」
本想殺掉她的憤怒,看到拉瓦卡因臉頰上流淌的眼淚,就平息了。
即便如此,一想到我們曾經是並肩作戰的同伴,就覺得有些惋惜——但是,如果在這裏放過她。
反正已經不是人類了,沒辦法。
既然變成了吸血鬼,就註定要死在埃雷米亞手下。
既然不討厭拉瓦卡因,那就讓他好好地死去吧。
尼露握緊了拳頭。
一擊就能把她的腦袋砸個稀巴爛。
沒有痛苦,瞬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如果這樣都不行的話……!」
拉瓦卡因哭着喃喃自語。
全然不知尼露高舉的拳頭正對準自己的腦袋。
嚎啕大哭着,拉瓦卡因喃喃自語着。
雖然對巴斯特爾很抱歉,但考慮到後事,現在…
尼露心想,乾脆斬草除根。
少女的身影重疊了。
- 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
「…….」
- 我們的人生,這樣的人生,怎麼會有救贖呢。
就一次。
「我,要這樣活到什麼時候啊…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啊…」
尼露的拳頭停住了。
所以,在這裏。
那個哭着望着尼露,被尼露親手奪去生命的少女,與拉瓦卡因的身影重疊了。
「…有救贖。」
尼露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轉身離去。
閉上眼,再殺一次人。
「我的人生,這樣的人生,會有救贖嗎…!」
因爲我也有過。
「到底,我過去的努力都…」
「我,要這樣活到什麼時候,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