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某种感Q0;71;

驾驶卡车的司机被我的威胁吓坏了，仓皇地逃了出去。

卡车停下后，我听到声音，似乎是怪人们一齐朝这边聚集过来了。

牠们似乎想尽办法要冲向传送点，但肯定不容易。

外面有夏允在。

自从她亲吻我并赋予我力量后，夏允自己也一直在非常努力地战斗，而且还有大量的警察和军人帮忙分散怪人的注意力。

还有。

「传送点关闭了。」

看到怪人冲过来，立刻从上方孔洞出去射击的珠雅朝孔洞方向大喊。

「那真是太好了。」

我低声回答，把拖车墙壁上的怪人推开，小心地放在角落。幸好，身体没有被绑得太紧，还能挥动手臂的个体不多。

或许是为了在装置内部运作，需要将能量全部导向同一个方向。

不过还是以防万一，我切断了回路，然后用从我的槌子里抽出的魔力刀刃撕开了拖车的一侧墙壁。

喀啦啦。

我把被撕得不成形的铁板往外弯，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虽然零星的枪声还在响，但战斗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了。

拖车内部不知为何几乎没有照明，只能勉强靠从上方洒下的阳光判断状况，这样撕开一侧墙壁后，里面顿时亮了起来。

然后，我才真正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听了珠雅的话后，我心里想的是，就这样把砰砰救出来带走。

外星技术哪里会是一般的外星技术。它之所以是外星技术，就是因为能将人置于假死状态，即使长时间保存也能立刻使其甦醒。

而且，这不就是一个除了极少数不治之症以外，所有疾病都能治愈的世界吗？我认为砰砰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原因就在于此。

「那么，所以。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设备吗？就算不是会长，你总该知道这些吧？」

珠雅说着，指了指一个像巨大电池一样的东西。

「她是在我被你们追得狼狈不堪时，什么都没收就帮助我的孩子。」

我再次看向砰砰。

「她们就是如此想要得到吧。那个公司存在的理由。在地球上也常常看到吧。那些为了权力或金钱疯狂，毫不在乎人们死活的人。—就算没有智恩，这件事肯定也会发生。」

夏允，就像知道我连警察都不能完全信任一样，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说道。

玫瑰随意地放在地上的人，是一个手脚被绑得死死的莫西干头。

夏允伸出手挡在我前面，说道。

「好像没办法立刻把她弄出来。暂时只能维持这个装置运作。」

「妳也知道吧。那个对这人有足够怨恨，有技术，而且能理性思考不会把事情搞砸的人。」

我听到夏允在后面叫我的声音。

不管是什么状态，像这样待着都不是正常的。

「那不是那么紧急的装置。会长那边大概也认为，如果这个叫砰砰的人死亡，会有诸多不便。」

原来如此。

「你知道比较好。」

「我、我……！」

「谁？警察？」

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她完全处于睡着的状态。所以我们无法知道她是否真的很痛苦。

我的衣服又慢慢地染成了黑色。或许是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那干部扭动着身体，在地板上爬，想尽可能地远离我。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知道怎么问的人比较好。」

珠雅像是在安慰我一样说道，但老实说，我无法完全认同她的话。

「不是。」

「她们应该是将其转换成电力储存起来了。大概需要这个人的力量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而且在那个过程中，似乎也需要稳定性。」

也会知道砰砰是前会长的孙女这个事实。

「我不知道会长去哪里了！」

「……」

「……啊。」

珠雅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道。

虽然我还不确定该把这个人放在哪里。

「如果成功了，我的朋友就会就这样飞到宇宙空间，然后她们再等会长单独过来。」

—在抓住会长之前，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即使这起事件原本就会发生，但「我」的存在加速了这个过程，这是很容易想到的假设。

而且，我记忆中的那个「会长」，也是这个世界的「前会长」。黑色企业内部从来没有发生过政变之类的事件。如果发生过，我也会有所准备。

我突然靠近那干部，说道，那干部的嘴又闭紧了。

「等等，智恩。」

但是。

而且，砰砰会变成这样，全部都是我的错。

回路是靠人的感情来驱动的。当然，长时间稳定地产生能量是有些问题的。

「现在—现在，暂时先满足于能把妳的朋友带出来。给自己多一点时间，一件一件慢慢解决。」

「……」

如果只靠詹姆斯一个人有点担心，也可以让小樱去帮忙。

我的存在到底让这个世界改变了多少？

「看来你只是负责先把设备撤走的角色。」

再想想，单纯为了防护魔力，没有理由带这么多怪人来。当然，如果防护力极强，我们也会相当棘手，而且实际上也确实发挥了效果。

我点头表示理解夏允的话。

「但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取而代之被抓住的是—

话虽如此，里面的装置是不是太多了？

光是我自己，随着感情起伏，产生能量的形式本身就会改变。

「……你。」

我对「朋友」这个词加重了语气，那干部的脸顿时僵住了。

还有詹姆斯在。

来到我身边的珠雅急忙看着装置说道。

「对！就是这样！」

那干部一看到我，立刻大喊。

看起来像是詹姆斯被肃清后，取代他位置的干部。

「你是前会长的孙女的，认识的人？」

会不会是因为我，前会长的说法在公司内部变得更具说服力，让他们害怕，所以才想要在彻底掌控公司之前先抓住她？

「……」

「那么……」

「智恩！」

躺在不明液体中的砰砰的脸看起来非常安详。

但是，万一除此之外，还需要能量的话呢。

回头一看，包括夏允在内的其他魔法少女们正在朝我附近降落。会长的脸没看到。

「我、我不知道！」

「说得对。」

「不是。」

我看过的正篇漫画，内容是到孩子们在暑假去海边玩，然后遭遇敌人的情况。在那之前，黑色企业的主要反派都是像詹姆斯那样的干部，会长根本没露过脸。

珠雅像是在补充夏允的话一样说道。

说得对。

如果想一次解决所有事情，反而会弄巧成拙。

但是—

「……」

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我必须拼命忍耐这份冲动。

最终，砰砰被送往离育幼院不远的大学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真的很重要，那里基本上跟国立医院没两样，他们也说会尽全力照顾。

目前没有办法立刻将砰砰从装置中取出。如果是一般的机器，可以用常规方法取出，但这台机器叠加了许多复杂的装置。

正如我所预料，她们似乎打算长时间利用砰砰。

「利用遗传资讯的锁定，这是相当普遍的。」

听到我的想法，詹姆斯这样回答道。

「而且，没错。会长肯定在很多地方都设置了那样的装置。再说，也没有把所有服侍会长的人都赶尽杀绝。就算对背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间久了，想法改变的人也会有的。所以，嫡系的继承者是珍贵的。」

「是打算以后对她进行洗脑吗？」

「嗯，总之，只要她还活着，就能在找到那些通过遗传因子锁定的装置时将其打开。洗脑是之后的问题了。」

「……」

确实，即使砰砰自己不说，证明她正式继承会长职位的的文件之类的，应该也很多。

「只是靠指纹或头发，好像还不能打开？」

「如果那么容易打开，早就打开了。公司的『总部』虽然在这个国家，但黑色企业原本是银河规模的企业，只是为了避税和研究方便才将总部迁到这个国家。虽然可以通过传送点移动，但银河是很广阔的。如果想把东西藏在其他地方，最好是只有自己，或是自己允许的人才能打开，这样比较省心。」

「而且，我自己好像也没有跟你说过太多关于我的事。就像住在不同的世界一样。」

「如果问出什么情报，我会告诉妳。」

如果想绝望，就该彻底绝望，如果想抱持希望，就该坚定不移地勇往直前，但我两者都不是。

智恩和智惠离开之后，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我出去吹吹风。」

夏允这次没有跟过来。或许是因为我的气氛跟在废弃房屋里的时候很不一样吧。

听说传送点差点被利用这件事，银河联邦也开始行动了，但我也不太清楚她们具体打算怎么做。老实说，如果她们不惹到我或我身边的人，我连关心的念头都没有。

「……」

明明觉得那么讨厌，却也产生了喜欢的东西。明明觉得学校和一切状况都很讨厌，却开始珍视在育幼院遇到的智惠，开始珍视在学校遇到的夏允。

但这个世界天空之外的智慧生物太多了，连那种想法都难以产生。

不管怎么说，归根结底，这依然是黑色企业的错，这一点没有改变。

我就是这样，不上不下，无法真正属于任何一方。或许这也是因为我无法明确做出决定吧。

「……是个好人。」

所以，我不太清楚作者到底抱着什么想法把我放在这里。

……不对。

像这种贫民窟，意外地经常有空着的房子。虽然几乎没有再开发的传闻，但几十年前只因为听到再开发的传闻就贸然投机，然后就这样被搁置的房屋相当多。听说警察就是借用了其中一间房子。

育幼院门口依然有两个人，周围也有巡逻的人，不过倒也没有到让我感到困扰的程度。

是不是想考验我进来这里之后，是否还能继续憎恨这个世界？

是智惠。

特别是那股尴尬的气流，在夏允和珠雅周围感受得到。

其实，我很久以来根本没有想过要多了解她。

育幼院虽然小，但也有个像样的游乐场。有一对秋千，一个溜滑梯，一对跷跷板，还有可以坐在上面玩的……该说是木马吗，总之下面用粗弹簧固定在地上的马和狗。

而且，就算不说珠雅，夏允跟玫瑰也算亲近。

如果我真的只是讨厌这个世界，只是觉得一切都厌烦了，还能拥有这样的感情吗？

「智恩。」

顺带一提，那个干部被安置在附近的闲置房屋里。

可能是给小孩子用的，不伸直双腿，很难好好地坐着。

「等情况好转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嗯，妳自己看着办吧。」

这不是刀割般锋利的气氛，也不是冻彻骨髓的冰冷气氛。正因为如此，这才是「尴尬」的气氛吧。

不过育幼院周围的警察确实少了很多。也是，她们毕竟还有地区治安要顾，不可能无限期地把警察都留在这里。

我一脸阴郁地静静坐着，又一个孩子从育幼院建筑里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和写故事的那个人，也就是作者，有过什么交流。连用评论和回覆吵架都没有。

我静静地对智惠的话点了点头。

我迎着微冷的夜风，走到了外面。

如果是平时，玫瑰肯定会说些话来捉弄其中一个，或者两个都捉弄。虽然魔法少女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要好，但也不是互相恨得要死的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一直在一起，关系也变得还不错。

小时候，这个秋千看起来还很大。

静静地抬头看天空，还是能看到一点点探出头的光亮，但我不知道那是星星还是宇宙船。即使生活在一个被称为太空歌剧也不奇怪的世界里，我对星星的兴趣却不是很大。

不像春天，几乎没有云，但毕竟在首尔，星星没有很多。

「那个叫砰砰的人。」

当被要求毫无留恋地离开这个世界时，我还能离开吗？

「嗯。」

而他所说的「允许的人」，也包含了砰砰。

……我。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们能把黑色企业给搞垮就更好了。

能给我答案的人，大概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吧。

既然如此，当初直接带着砰砰逃走不是更好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外星人这种存在，我还会觉得作者可能在那个世界看着我。

「是个好人吧。」

「……」

夏允叫住了我，但我说了那句话后就站了起来。

不是夏允或珠雅。

想起来，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砰砰有些地方意外地固执。如果真的把公司最重要的情报，连砰砰都能看到的话，会长对自己的孙女看来相当疼爱。

我到底，应该对这个世界抱持着怎样的感情呢。

「以后。」

智惠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即使接受了她那么多的帮助。

「总之，那个家伙抓住了，就像妳说的，我会试着审问他。不用担心。旁边也会有小樱跟着。我大概不会杀了他。」

「……好，等情况好转之后。」

「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了，却对妳的事情知道得太少。」

智惠说道。

她只是像我一样，和我一起抬头望着天空。

智惠小心地说道。

我，对这个世界抱持着怎样的感情呢。

「……智恩。」

我这样回答。

我坐在秋千上。

或许，这就是他的弱点。他可能不愿意强行将孙女带到什么地方。

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奇怪地喜欢咖啡因、沉迷于地球文化的怪人，却没有想过去了解她过着怎样的生活，或是来地球之前有过怎样的烦恼和选择。

「嗯？」

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抬头望着天空。

或许这也是孩子们陷入那样困境的原因。

智惠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坐在了我身边空着的秋千上。跟我一样，她也伸直了双腿。

但是，现在的气氛似乎不适合那样做。

「气氛」本身跟平时差不多。但是，玫瑰、大丽花和飞燕草，都亲眼看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夏允和智恩接吻的样子。

夏允是为了「智恩的力量」才接吻的，但魔法少女中，大概只有智恩不知道那个原因吧。

那是一种，好像跟恋爱完全绝缘的气氛。

不对，或许这么说有点抱歉。魔法少女们基本上对这方面没有偏见，所以能立刻想到，但世界上很多人却完全无法想像同性之间的恋爱。再更精确地说，就算知道有这种事，很多人也没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成为对象。

即使自己对那方面感兴趣。

所以夏允更可怜。她根本不是她恋爱的对象。

不过她能这样努力，倒也很像夏允的作风。

问题在于。

玫瑰瞥了一眼珠雅。

珠雅表情有点茫然。她的脸红着，似乎在回想今天发生的某个事件。

也就是说，果然也是「亲吻」。

没错。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这是可能发生的事。不，甚至可以说是普遍的。

两个人喜欢同一个人？这也是可能发生的事。普不普遍，玫瑰因为没有恋爱经验所以不太清楚，但这件事并非「不存在」。

那么，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同时和自己另一个女生接吻？

……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是，嗯。

夏允和珠雅的关系看来暂时不会改变。但话虽如此，也无法期望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再加上，虽然还不确定是什么感情，但隐约可见那种氛围的智惠。

她们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替智恩加油。

玫瑰决定在这件事上尽量置身事外。看她们的样子，大丽花和飞燕草似乎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