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方向的差異0;5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897 字
智惠送走智恩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會聽到很多難聽話的心理準備。
但是帶智惠來的人們出乎意料地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
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智惠無法留住智恩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稍微有點生氣了。
「你們不需要送我回去。」
智惠對那個看起來像是在政府工作的、說要再載她回去的人這麼說道。
她不覺得光是在這不長的時間裏,對方會耍什麼花招。
像是直接綁架智惠當作人質,或是作爲威脅智恩的手段之類的——。
不,實際上,今天這樣安排她和智恩見面,已經等同於在威脅智恩了。
因爲這就等於是在說智惠隨時可能發生什麼事。
在那樣的情況下,如果智恩因爲智惠而回來,智恩肯定會每次看到智惠時都遭受罪惡感的折磨。
「……。」
不,她已經感到罪惡感了。
在這種情況下,智惠對於和她相處了很長時間、如同姐妹一樣的孩子,卻什麼都做不了。
至多也只是匆忙在便利商店買了些東西遞給她。
所以,至少不應該拖後腿吧。
走出建築物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了一條大馬路。雖然不知道在哪裏,但肯定不在首爾外面。畢竟坐車也沒有出來那麼遠。
用手機查了路,又回到了育幼院。
回到育幼院,看到一位臉上寫滿擔憂的老師。
安慰她說沒什麼事之後,智惠回到了房間。
……畢竟,那是智恩啊。如果其他人聽到這些話,可能會罵智惠雙重標準,但無可奈何的事就是無可奈何。
坐在智惠旁邊的孩子問道。
就在不久之前,孩子們在智惠面前提起智恩的話題時,那種氣氛和看待「可怕罪犯」的視角沒有太大的差別。
直到幾年前都只在漫畫中出現的存在,竟然實際存在於世上,對此不感興趣才奇怪。
智惠覺得這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她也和朋友聊過新聞裏的藝人。
智惠很久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纔睡着。
她們大概只是認爲智惠和智恩是同一個育幼院出身,竟然還敢理直氣壯地說「一定很可怕吧」。
所以,不想失去。
「那個人,是那個叫鄭智恩的人嗎?之前大家是不是都誤會了?」
新聞她看了。
當然,僅憑這一點,智惠並不會因此就覺得智恩很寶貴。
正是她剛開始交朋友,並從那些朋友那裏聽到對家人的抱怨或隱晦炫耀的時候。
智惠靜靜地看了自己的書桌好一會兒,然後拿出椅子,慢慢地坐了上去。
像往常一樣躺在地上的智惠提出這個問題,大概是她剛升上國中沒多久的時候。
感覺要習慣一個人睡,需要非常長的時間。
她不知道真正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是如何相處的。畢竟世界上也有欺騙家人的人,以及實施家庭暴力的人。
這不是和魔法少女相關的話題嗎?反而不可能完全沒有興趣。
智惠以和平常沒有兩樣的態度去學校了。
「雖然沒有互相稱呼姐姐妹妹,但即使說是姐妹,會有人說不對嗎?」
「……。」
即使如此,她也不喜歡這個事實。
如果只是因爲自己想要什麼,就強迫對方做某件事,那還能稱之爲家人嗎?
智惠起身,直勾勾地看着智恩。
所以兩人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家人關係。
曾經,有過那樣的對話。
平常智恩應該就在旁邊。
「……。」
但是周圍的氣氛和平常不同。
她只是儘量將其中完好的東西,儘可能像樣地重新放回原位。
當然,即使是這樣,似乎也沒有孩子知道智惠和智恩關係很親近。
說這句話的孩子,直到不久前還認爲智恩是恐怖分子。
小學的時候也常聽到這種事,但大概是因爲進入青春期了,這類話題突然變多,同樣會產生類似感觸的智惠也忍不住這麼想。
然後在地板上鋪上被子躺了下來。
智惠想要的
家人
不是那樣的家人。
大概正因爲如此,智恩第一次登上新聞時,那些「朋友」才能將智恩作爲八卦來消費吧。
聽到家人被罵,當然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事。
彼此珍視的
存在
。光是在那裏就令人安心的存在。
「沒錯,她們都誤會了。」
大概,即使情況相反,智恩也肯定會幫助智惠的。
智惠煩惱的事情,智恩卻彷彿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這是她認真思考過後才問的問題,結果智恩卻非常簡單地回答了。
彷彿那理所當然,彷彿那樣想並非奇怪的事。
因爲和智恩同班的孩子們,不知爲何都接受了採訪,說着像是「我就知道會這樣」、「有那種可能性」之類的話。
回應的聲音裏,果然沒有夾雜着什麼特別的情感。
「我們,是姐妹嗎?」
智惠沒有對學校的孩子們說她和智恩住在同一個地方。
這一切也都是因爲新聞。
智恩正坐在書桌前寫作業,所以沒有看到坐起來的智惠。
「你真的這麼想嗎?」
智惠摸著書桌,隨後又站了起來。
大多數孩子只是認爲智惠和那個孩子「來自同一個育幼院」罷了。
這不是難以想像的事。智恩本來就常常提起她的朋友夏允,話題裏也夾雜着抱怨說有很多孩子想利用夏允。
「嗯?是嗎?」
「在同一個房間已經住了好幾年了,即使說是姐妹也不奇怪。而且名字也差不多。」
如果幫助夏允,就不可能和那樣的孩子們關係好。
智恩沒有晚歸的日子,她們倆會在晚上聊些有的沒的,然後睡得很晚。
但是她說過自己住在育幼院。因爲智惠從來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麼羞恥。
因爲在那次對話之前,在彼此都不算長的人生中,能夠建立最長時間、最深厚關係的,只有彼此。
因爲智惠在那之前的人生中,沒有一個孩子比智恩更讓她瞭解。雖然她不是對那個孩子瞭若指掌,但至少智恩在這個家裏展現出的模樣,大概只有智惠知道。
第二天。
「……嗯。」
而且魔法少女們也不只是單純像軍人一樣的存在。她們穿着真正像是會出現在漫畫裏的華麗服裝,用魔法與敵人戰鬥,彷彿是將幻想實現於現實中的存在。
「你昨天看到那個新聞了嗎?」
而或許是因爲說過這些話,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裏傳開的,孩子們都知道智惠和智恩住在同一個育幼院。
其實自從智恩是那樣的存在被透過電視公之於衆後,周圍的氣氛就沒有和平常一樣過,但今天又是另一種氛圍。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強加於「家人」身上。因爲她是這樣學習和長大的。
智惠說道。
智惠至今爲止和智恩一起生活,感受到了那樣的情感。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樣子,但從智恩平常的話語和行爲來看,就能感覺到她是真心將智惠視爲姐妹。
智惠覺得那太可怕了。
世界上獨一無二,理所當然地將智惠視爲家人的人,將會消失。
仔細想想,確實是那樣。
肯定,是和智恩關係不好的孩子們。
智恩大概只是想過平凡的生活吧。上那樣的學校,如果要和朋友來往,可能需要不少錢。
雖然說是育幼院,但也把這裏稱爲「家」。
如果智惠失去智恩,智惠就失去了她童年時期的見證人。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我是你的家人」的存在。
現在回想起來,關於智恩,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明明在同一個地方住了那麼久。
原本凌亂的房間已經好好整理過了。令人遺憾的是,故障的機器和智恩的CD都沒能修復。雖然想用零用錢修好或買新的,但可惜智惠沒有那麼多錢。
即使能不能習慣都是個問題。
「第六個魔法少女。」
所以,智惠也想成爲那樣的存在。
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從那之後,智惠就一直在尋找所有和智恩相關的新聞報導。雖然心情從來沒好過,但她還是想透過這種方式知道消息。
至少這次可以明確地說出來。
「智恩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嗯、嗯,是這樣嗎……?」
智惠的話讓那個孩子稍微有些慌張。
智惠也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她大概會被看作一個非常雙重標準的孩子。畢竟在那之前,她一直沒能否認孩子們對智恩說的話。
「嗯。她不是會做那種事的孩子。」
即使如此也沒關係。
從一開始到現在,智惠都相信着智恩。
無論其他人說什麼,她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除了和智惠說話的孩子之外,還有很多孩子在討論關於「白色魔法少女」的事。
至今爲止,智恩作爲魔法少女並沒有名字。她只是被稱爲「黑色魔法少女」、「恐怖嫌疑犯」等等。
現在,她會取個新的名字了嗎?
畢竟是魔法少女,應該會取一個那樣的名字吧。
其他魔法少女們的名字都取自花的名稱,那麼智恩呢,穿着那件又白又漂亮的衣服的智恩,會適合什麼名字呢?
在智惠看來——
「百合怎麼樣?」
早上出來吹風的時候,夏允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
「百合?什麼意思?」
我沒能準確理解她話中的意思,開口詢問,夏允聳了聳肩說道。
因爲如果要選這裏面力量最弱的兩個人,毫無疑問會選小櫻和詹姆斯。
不,話是這麼說沒錯。
「如果你真的想這麼叫,那就這麼叫吧。反正即使我說不要,大家也都這麼叫的話,也沒意義了。」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魔法少女爲什麼要有另外的名字。
怎麼說呢,在軍隊之類的地方不是會有「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要這樣做,但總之就是要這樣做」的事情嗎?
「哦?沒想到您有那樣的權力慾。」
我皺起眉頭反問,小櫻用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到現在我還有什麼理由覺得害羞啊。
在這個世界上,魔法少女的名字充其量只能起到藝名那樣的作用。
我這麼問了之後,夏允閉上了嘴。
即使不能正式和我合作,如果逮捕我或給我帶來不利會動搖支持率的話,他們在對待我時就會更加小心翼翼。
「……。」
「那個是你們自己取的名字嗎?」
「既然變成這樣,我們乾脆成爲第四個勢力好了。」
「提到白色花朵,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百合啊。」
「嗯!」
「在喜歡不喜歡之前,我不知道爲什麼要有那種名字。」
「嗯?」
「那倒是……沒錯。」
我深深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世界上哪有同時擁有黑色和白色的成員啊。
「……好吧。」
雖然他和小櫻似乎還在持續吵架。
更何況這次還得到了協助。
「和我們一起戰鬥至今還不夠嗎?」
即使如此,在其他漫畫中至少也有不能互相透露本名的設定,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是無可奈何的,但這裏根本沒有那樣的必要。
「所以魔法少女這個身份,和取那種名字有什麼關係?而且我爲什麼是百合?」
說起來,應該不是爲了權力。
首先,我打從心底想着,如果詹姆斯太過分我就把他變成鼠肉,而詹姆斯似乎也知道這件事,到目前爲止還沒完全越線。
「現在這看起來像是爲了權力嗎?」
「所以,讓大家覺得你和我們是同類人,這很重要。」
至於開心到那種程度嗎?
不是啊,連她本人也覺得害羞。
藝人也有用藝名和不用藝名的情況,所以我直接用自己的名字活動不就好了嗎?
「我們所有人都在用花的名字作爲暱稱啊。各自根據自己的顏色來取。」
「而且,作爲魔法少女,有個名字可能會更有利。」
畢竟光是警察不礙事,戰鬥起來就容易多了。
說到底,這裏所有人的本名不是都已經傳開了嗎?
「因爲……你是魔法少女啊?」
總之,名字也好,像白色禮服一樣的衣服也好……我都不喜歡。
我的問題讓夏允的臉紅了。
聽了我的話,夏允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如果把這也當作那樣的事情來想,那也無所謂。
「我們都賭上性命一起戰鬥了,這還不夠嗎?廣播之類的地方不是都已經認爲我和你們是同一邊的了嗎?」
看到我擺出傻眼的表情,夏允大概覺得需要換個說服方式,彷彿早有準備似地說出了這番話。
那個……很重要嗎?
「……。」
或許是因爲夏允已經當了兩年多的魔法少女了,所以纔會這樣想。
看到她雙手在背後交握,用腳尖輕輕地戳着地面,看來她只是無論如何都想替我取個「百合」的名字。
……雖然那件白色衣服是從我的潛意識裏冒出來的,但總之就是不喜歡。
「第四個勢力?」
我決定先閉嘴聽她說。
即使撇開武力層面不談,這個國家只要不是獨裁國家,政治人物就不得不顧及人民的看法。因爲這個國家的上位者都是透過選舉產生的。
「總之,你繼續說。」
「有利?什麼意思?」
「話是這麼說……。」
「所以,你是要我用那個名字嗎?」
「如果我們繼續戰鬥,人們的視線也很重要吧?」
光靠警察的幫助是無法打倒敵人的。但這能提高我獲勝的可能性。
再再加上,或許是因爲我的力量導致迴路本身發生變化後,他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至少他對我說的話提出奇怪異議的情況幾乎消失了。
「嗯……你不喜歡嗎?」
「你也是魔法少女啊。我想著作爲魔法少女,應該有個名字吧。」
夏允稍微低下了頭。
大家一起坐下來討論接下來該做的事情時,小櫻提出了那樣的點子。
「倒也不是。」
我用一種非常不冷不熱的眼神看着夏允。
「嗯。一個不需要銀河聯邦、政府、公司,獨立於其外的第四個勢力。」
因爲放着不管,這兩個人可以吵好幾個小時,所以我再次開口問。
「……咳咳。所以,就是乾脆成爲第四個勢力,成爲誰都無法輕易動搖的存在。」
「成爲第四個勢力,具體有什麼好處?」
「當需要和其他勢力戰鬥時,比較容易暫時結盟。」
「啊。」
原來如此。是那個意思。
與其依附於某一方,不如干脆成爲一個獨立的勢力,採取根據需要進行合作或敵對的立場。
「但這樣一來,我們這邊的力量就太弱了。」
抱着手臂聽着話的詹姆斯說道。
「一個勢力,不應該是在能夠做出有意義的反抗時,才能被稱爲勢力嗎?」
「所以我想了一下。」
聽了詹姆斯的話,小櫻說道。
「前會長那個人,還活着吧?沒死吧?」
「……。」
聽了小櫻的話,詹姆斯沉默了。
「黑色企業不是股份有限公司吧?所以現任會長其實不是『會長』。他只是個強行奪走別人東西的人。銀河聯邦也是這麼判斷的。正因爲如此才合作的。她們覺得或許可以把那個會長清除掉,吞下公司。」
「現在想法變了吧?」
「嗯。」
聽了夏允的話,小櫻點了點頭。
「沒錯。在我來這裏之前,就已經出現了應該儘快撇清關係的聲音。當然銀河聯邦是個龐大的組織,裏面的人立場也各不相同,不能武斷地下結論,但她們似乎覺得即使眼前能獲利,長期來看這也是一種太危險的行爲。」
……可是,有足夠的零件嗎?
「你也想找吧?即使眼前會對公司造成不利,但只有恢復正常才能想辦法繼續營運下去。」
聽了小櫻那句話,詹姆斯終於深深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說起來,如果不是衝動的話,他也不會來惹我生氣吧。
不喜歡利用自己的前上司的想法嗎?
當然要恢復正常需要很長的時間。因爲關於迴路的利益紛爭,似乎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現在地球人在宇宙中的地位,大概已經上升到那種程度了。
至少小櫻看來不是隻想站在銀河聯邦這邊。
「……。」
「然後,我們也把這裏稍微弄得像『總部』一點吧。不是多了一個希望迴路嗎?如果我合作的話,能源就能更有效地利用了。」
「……。」
但是身爲前會長忠實擁護者的詹姆斯,卻露出了非常尷尬的表情。
確實,小櫻似乎打算掌控那位前會長或下任會長,以便「利用」。這不是說要立刻讓公司恢復正常,而是想借由擁有讓公司恢復正常的「手段」來進行談判。
「如果找不到前會長,就找下任會長。這不是非公開公司嗎?歸根結底是個最上面的人幾乎獨佔的結構。那麼,只要找到一個能夠正當繼承公司最高層的人,情況就能一定程度上恢復正常。」
說起來,如果真的要成爲另一個勢力,確實需要具備一定的規模吧。
不,如果考慮危險程度的話,應該說是鈽或鈾吧。
這孩子也有情感衝動的時候啊。
會說話會行動的石油。
「所以,您的意思是找到前會長嗎?」
小櫻拍了拍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