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反擊0;71;

沒過多久，外面開始傳來警笛聲。

每次我們接到召喚出去時，警察應對的對象都是怪物，但今天目標不同了。

這是爲了保護在這個國家扮演重要角色的外星系企業的會長……之類的吧。

當然，會長不在這裏。雖然不清楚對方判斷我攻擊會長和奪取公司重要設備哪件事更重要，但看來他們判斷要『兩者都』小心。

至少那個判斷沒有錯，我不得不承認。

如果真在這裏見到了會長，他的手臂也好腿也好，總有地方會被打斷。

嘛，身邊有夏允和愛麗絲，所以不至於殺了他。大概就算我一個人，也不會真的殺了他。因爲那樣就真的成了殺人犯了。

不對，打斷手腳也同樣是嚴重犯罪嗎？跟普通的傷害罪不同嗎？嗯。

那麼，果然還是威脅一下就停手最好。

夏允和愛麗絲看着我。

現在還有時間。警察不會立刻進來。他們知道，即使是狙擊槍也無法一擊使我無力化，反而要制服發狂的我，光派幾個警察進來是不夠的。

要等到我離開爲止嗎？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想有人進來添麻煩。

我把桌子立起來擋在玄關門前。爲了讓他們闖入費點時間，後面還隨便用半毀的衣櫃頂住了。

我們打破進來的那個大窗戶那邊，警察也會過來嗎？如果坐直升機進來，似乎完全有可能，但可惜的是，這邊要擋住很麻煩，所以決定就這麼放着了。

二樓什麼都沒有。這也不奇怪。要藏東西的話空間太小了。和外面相比，空的地方太顯眼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棟房子的頂部是平坦的屋頂形式。

即使想藏重要的東西，大概也只有人趴着勉強能鑽進去的空間。爲了以防萬一，我每間房都敲了一次天花板確認，但只有用於檢查線路的空間。

詹姆斯還沒進來。這至少證明警察沒有打算坐直升機進入屋內。

愛麗絲看着我。

雖然擔心可能有竊聽裝置而沒有說話，但她大概是察覺到現在這個空間不對勁了。

是不是該做一個呢。

「怎麼了？」

但是詹姆斯以非常溫和的態度無視我的話，再次轉向夏允問道。

我正思考時，聽到了詹姆斯的聲音。

……

雷射從上面一直掃描到我們腳下之後，詹姆斯沉默了。我等了一會兒，但他什麼都沒說，所以我沒再忍耐，又問了一次。

透過揚聲器擴大後聲音有些失真，但彷彿驚慌失措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聞。

顯然，如果迴路正在運轉，那一定是因爲我。要讓地面產生哪怕是微弱的振動，這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的聲音裏帶着困惑的情緒。

看到詹姆斯那樣說，我感覺有點奇怪。

「聽不到裏面有東西被破壞的聲音，所以過來看看，看來果然沒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呢。」

現在建築物周圍應該都被警察包圍了吧。

除了會一起做東西或修理東西的愛麗絲之外，不常看到詹姆斯和誰對話。通常就算有話說，也只是單方面把要說的說完就結束了。頂多是回應我的話，中間如果有其他魔法少女插嘴，就配合著回答一下。

如果是這樣，這裏或許像詹姆斯預料的那樣，被歸類爲『相對不重要的地方』。會長沒必要特地在這裏。他能住的建築物有幾個……不對，即使有幾十個也不奇怪，如果他正極度祕密地住在高級酒店房間之類的地方，我們就沒有辦法知道了。

「嘛，反正從一開始就沒抱太大期望不是嗎？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讓他們產生您正在圖謀會長性命的認知。目的是儘可能從真正的目標處牽制戰力，所以您不必太失望。」

「那、那麼，有沒有掃描周圍的功能？」

「不，請等一下。」

夏允突然開口說話，詹姆斯的無人機便轉向了夏允。

詹姆斯乘坐的無人機像是在巡視周圍一樣飛行着說道。

詹姆斯和其他魔法少女們關係有點生疏。雖然跟我也不能說是親近，但至少我把他看作是緊急糧食之類的存在。

還是說，真的沒有能力再調動怪物了？與我們交手的怪物就是他們擁有的全部，而我們將它們全部擊退後，數量可能已經所剩無幾了。

「是嗎？那回去吧——」

雖然很火大，但這裏可能白跑一趟了。

「那麼，就掃描一下一樓再回去吧。如果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就破壞掉或帶走。當然，很可能什麼都沒有。」

在我們什麼話都沒說的時候，外面警笛聲響起，還聽到了人們嘈雜的聲音。

「爲什麼從一開始沒說？不，更重要的是，你當時不是表現得一無所知嗎？制定作戰計劃時到底在想什麼？」

……

「因爲可以感知到振動。」

既然這樣，那振動一定非常微弱。至少我們是沒有感覺到的。

無論如何，應對我們的設備也太少了。

「那種東西也能看到？不是說沒有穿透功能嗎？」

「……沒有設施。」

看不見他的表情。因爲他是倉鼠，即使能看到表情，也只能通過嘴型或眼睛大小來判斷，所以不夠精確，但即使如此，能看到一點點和完全看不到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雖然心想我們站在中間沒關係嗎，但詹姆斯沒有說什麼，所以我就保持靜止。

因爲我們抵達至今還不到三十分鐘。

詹姆斯絕不是因爲對我產生親切感才這樣，大概更可能是因爲如果我對這種事徹底絕望，會影響到他的復仇吧。

明顯就是想看我白忙一場吧。這該死的傢伙。

「可是那又怎麼樣？那個迴路很重要嗎？」

……

「那是因爲我擁有這棟房子的設計圖。沒有足以成爲研究設施的地下室。」

那麼，正當我打算說「到此爲止，我們回去吧」的時候——

如果有埋在堅硬地板下運轉的東西，表面幾乎不會感覺到振動。厚厚的混凝土會吸收大部分振動。如果周圍沒有空間，更是如此。

「怎麼了？」

……

聽到詹姆斯的說話，我們再次陷入沉默。

「然後呢？」

特別是夏允，似乎很介意詹姆斯曾是『敵方幹部』這件事，我好像從沒見過她先開口說話。

「如果要追究的話，也不是沒有那種方法。」

他們還沒有叫我們投降出來之類的話。

對警察來說，我們什麼都不做直接離開是最好的結果。

「那用那個掃描一下一樓不就行了嗎？爲什麼從一開始沒說？」

「這下面，有一個迴路。似乎正在接收您使用的魔力而運轉。」

無人機向四面八方射出雷射。乍看之下像是測量儀的雷射，但形狀比那複雜得多。大概那也是外星科技之類的吧。

到此爲止直接回去比較好嗎？還是找找看有沒有地下室比較好？

即使知道了，闖進去也要小心。畢竟是牽涉到平民的地方。

詹姆斯走到客廳中央，然後開啓了無人機的……某種功能。

我跟在先一步離開的詹姆斯後面，下到一樓。

「但這並不代表就能像X光一樣看穿過去。頂多是掃描周圍，找出一些可疑的地方而已。」

現在……是在安慰我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夏允和愛麗絲互看了一眼。

但反正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本身已經達成了，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除除此之外的可能性是……與其將怪物一一與我們對抗並全部消耗掉，不如準備開發更可靠的裝備來投入使用。

「怎麼了？」

或許是覺得這是前任會長的家，我不會找來嗎？是覺得我會直接找到他所在的地方嗎？

「……爲什麼？」

「既然這樣，乾脆稍微提前告知不是更好嗎？」

「關於竊聽，您無需擔心。至少以我能探測到的範圍來說，並沒有特別設置。」

「比如看看有沒有空的地方……。」

他們大概是行動更爲謹慎了。

「直到剛纔我都在監視直升機或無人機是否過來，怎麼通知您呢？況且您也沒帶着無線通訊設備來。」

我呆站了約五秒鐘，嘴巴張開，然後瞪向詹姆斯。

……

夏允的聲音小了下來。無人機沒有表情，但它默默地凝視着夏允，看起來像是忘記了要說什麼，大概是因爲這樣吧。

……

「說重要也重要，但是。」

詹姆斯短暫沉默後說道。

「迴路非常不穩定。而且體積也很大。」

「……嗯？」

「確實如此。可以說，它和您當戰鬥員時使用的迴路一樣不穩定。而且體積大得多。」

「……所以呢？」

「意思是說有爆炸的危險。」

我、夏允，還有愛麗絲都沉默了。

「走吧。」

「等等，等等。您難道現在是打算製造那個黑洞嗎？想和宅邸一起飛灰湮滅嗎？如果魔力過載會立刻爆炸的。對方應該就是瞄準了這點。」

「所以說，是在我們可能來的地方設置了炸彈之類的東西嗎？」

「與其說是炸彈，不如說是故意粗製濫造的迴路，但大概就是那樣了。因爲是依靠您的魔力運轉的迴路，所以也很好隱藏。如果您不來，它從一開始就不會啓動。」

「……那麼，我們抵達時沒有立刻爆炸的原因是？」

「您不是從半空中跳下來的嗎？」

啊，原來如此。

「那現在立刻飛——」

「不。」

詹姆斯用相當認真的聲音說道。

「因爲您在破壞這裏的過程中使用了推進裝置，迴路似乎已經極度不穩定地運轉了。振動並不穩定。」

啊。

總能設法修改一下，讓它聽起來像樣一些。

效率當然遠不如那些戰鬥了幾年的孩子們。而且如果大家共用我的魔力，在真正重要的時刻可能就無法使用了。

不是，那要我怎麼辦啊！

「如果說安裝了炸彈呢？」

我用手揉了揉額頭。

「我覺得半徑大概會飛出五十米左右。」

「您打算把好不容易弄出來的廣播都白費掉嗎？」

我一邊對那些聲音充耳不聞，一邊說道。

『請立即放下武器——』

再說，現在連那套程式化的廣播也傳出來了。

沒錯。即使那把步槍有那種功能，『我』也無法使用。因爲使用的魔力種類不同。

如果這東西埋在房子和花園的邊界處，或許不會有大問題。說不定勉強只會炸燬這棟宅邸和部分道路就結束了。

不對，冷靜下來。要是我的脾氣爆炸，炸彈說不定也會爆炸。

……是在找碴嗎？

當然，光靠我的魔力去應對所有怪物是不可能的。即使我的魔力很不錯，但我開始使用魔法戰鬥至今還不到三個月。

即使被炸飛也一點都不可惜。

而我要飛起來就需要那股魔力。

「我們先逃到任何地方，然後再約定地點重新會合。反正只要離開這裏，總會有辦法的。」

……

「所以說，現在我們要不飛，也不使用瞬間移動，就這麼逃跑嗎？」

來這裏真是個錯誤。與其說是我沒預知到未來，不如說這裏對會長來說本來就是個沒用的地方，所以纔會做出這種事吧。

原來如此。

……到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話，就沒意義了。無論我怎麼嘗試逃跑，炸彈都會爆炸。

「最後看到時，他們正在完全包圍這個區域。是的，大門前也肯定有。至少會有幾個人捲入爆炸。如果他們進來，和您交手的話。」

但是，這東西埋在『宅邸』的地下。

「那麼，修理那個迴路呢？」

「不，請等一下。」

不必這麼擔心地說。雖然情況確實令人擔憂，但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有點荒唐，想法本身也很重要。

「施加在迴路上的魔力，在使其不穩定的同時也起到固定作用。如果真的想讓它爆炸，應該會在施加的魔力消失的瞬間，讓控制裝置也失效。所以，那個迴路大概會在您從這裏消失的瞬間爆炸。」

這裏不管怎麼算，到隔壁家都不到五十米半徑。

我傳播出去的廣播中那些還算正面的反應，大概也會全部作廢。該死。

「首先，把地板砸開，把迴路取出來不行嗎？」

詹姆斯雖然試圖冷靜地解釋情況，但聲音中帶着的動搖完全無法掩飾。

「……那個。」

「如果那把步槍無論誰使用都能躍傳的話，或許沒關係。『消失之後』再爆炸的話，就沒問題了。反正爆炸的時候您也不會在。不過……。」

雖然五十米聽起來不算大，但在這裏房子緊挨着房子，情況就不同了。

直徑是一百米，也就是說，那麼大的圓形範圍內可能會被炸得一片狼藉。

再說，這是首爾市中心，還有城市燃氣，問題更大。炸彈不會只向前後左右大範圍爆炸。它也會向上向下爆炸。

所以，爲了戰鬥而移動時，當然會把魔法少女們自己使用的迴路給她們。幾分鐘的時間是不可能追蹤到的。再加上詹姆斯一直在擺弄追蹤裝置，讓延遲更久。

「我……可以提出一個主意嗎？」

「如果不用魔力——」

「您剛纔聽到了什麼？我不是說了，施加在那個迴路上的魔力消失的話就會爆炸嗎？」

「警察們，能讓他們撤退嗎？」

「……爆炸的半徑是？」

……對，他們肯定就是瞄準了這種情況，才設置了這個該死的裝置吧。

屋外警笛聲響得很大。

本來就已經過度運轉的迴路，如果再加入魔力——

「意思是說我現在必須思考正面的事情嗎？」

「……來逮捕您的人會撤退嗎？」

詹姆斯彷彿陷入沉思。

聽到我的話，詹姆斯又插話了。

我們沉默了。

「……是可以的，但是。」

「您的魔力會受到您情感的影響。忘記了嗎？」

也就是說，我在這裏製造混亂的期間，一直在猛烈地散播魔力。

『你們被包圍了！』

要啓動推進裝置，必須強烈地驅動迴路。我讓房子各處過熱，達到機械裝置都能被毀壞的程度。雖然有些地方起火了，但在那種情況下，我用錘子使勁揮舞，用力量將火撲滅了。

我和詹姆斯正在對話時，夏允稍微舉了舉手說道。

「妳呢？能把我們送到別的地方嗎？妳會使用躍傳不是嗎。用那把槍射我和夏允怎麼樣？」

我看着愛麗絲說道。

我回想起我的迴路爆炸的瞬間。並沒有爆炸得那麼厲害。說起來，我看到爆炸是在當戰鬥員的時候，那時輸出本來就很小，和現在使用的迴路或腳下這個迴路是——

再說，『爆炸』是個非常好的素材。即使周圍的平民全部都疏散了，這次爆炸如果對周圍的人造成損害，對我的輿論又會惡化，也更容易給我貼上恐怖分子的標籤了。

「應該是可以的。」

「……警察們呢？」

我指着步槍說道。

「雖然不太準確，」

半徑五十米。

詹姆斯用帶着嘆息的聲音說道。

「我無法保證炸彈會完好無損。萬一弄錯，可能在取出的過程中爆炸，也可能在我拆解時爆炸。」

沒錯。畢竟說了不穩定。

這和電腦不拔電源線就拔零件是同樣的道理。有觸電的可能性，也有零件損壞的可能性。電腦可能不至於爆炸，但現在這個迴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請其他專家呢？」

「……公司方面提供協助的可能性不大。」

夏允看向愛麗絲。

「珠雅啊。公司的迴路在結構上幾乎和我們用的差不多，是吧？」

「……深入到細節的話，倒也不完全是，但是……是的，畢竟都是利用『情感』。從運轉這一點來看，也算是相似。如果是有比我更專業知識的人的話……啊。」

愛麗絲彷彿領悟了什麼，看向夏允。

夏允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詹姆斯。

「那麼，有一個值得推薦的人。和你一樣是吱吱星人，而且對迴路的知識也非常出色。」

「難道是銀河聯邦的人嗎？」

「嗯。」

「要不你們兩個先撤退怎麼樣？炸彈我來想辦法。」

「不要。」

聽到我的話，夏允堅決地說道。

「珠雅啊，妳先回去。」

然後她轉向愛麗絲，說了和我同樣的話。

「我爲什麼要那樣做？」

真是一個個都不聽人話啊。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用手揉了揉臉。

然後她以堅決的表情斬釘截鐵地說道。

愛麗絲露出非常荒謬的表情反問道。

「不如按照櫻花的想法來辦吧。讓周圍的人撤退，然後叫小櫻過來。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走了，能幫忙的人就少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