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魔法少N該做的事0;11;

也許我們應該聊一些有的沒的。

也許我們應該對情況越來越出乎意料這件事，多交換一些意見，再多思考一下。

但是，我們沒有那種時間。

回想起來，我總是沒有時間做準備。

剛出生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就被拋棄了，沒有家人。

小時候好不容易要適應時，我又不得不被送到育幼院。

等我以爲自己適應了這邊的生活時，我才瞭解到這個世界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在那之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每當我的生活趨於穩定，每當我稍微感到安心時，情況總是不斷地被顛覆。

和我的意志完全無關。

如果我選擇掙脫，那個選擇最終總是死路一條。我的腳步總是引領我走向我不願去的地方。

現在也是如此。

「……」

燒焦的味道非常刺鼻。即使我們離現場大約200公尺，燒焦的味道還是直衝鼻腔。

晴朗的天空幾乎看不見了。煙霧、灰塵和灰燼充斥着視野。

黑色企業園區十分巨大。正因爲它的規模，在國內解釋其重要地位時，它常被當作例子。明明是個建成沒多久的地方。

周圍聚集了警車和救護車，也看見許多消防車。受傷的人們被抬上擔架送出來—

會有人死去嗎？

「喂。」

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頭一看，是玫瑰。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在這種世界裏以這種角色出生而感到絕望，嫉妒身爲主角的夏允，只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是像陣風一樣的風。反而是讓人感覺有點涼爽的微風。心想這股風要讓遮蔽視野的黑煙消失會不會太微弱了—不過，魔法豈非浪得虛名。

說實話，我並不太情願。畢竟我根本沒有身爲魔法少女應該有的那種義務感。

「必須小心。」

「……真是糟糕。」

煙霧彷彿與空氣的流動混合，搖曳着移動。

「反而是你們必須擔心。……因爲誰也不知道那裏面會有什麼。」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隻顧着自己的想法。

因爲夏允是魔法少女們的中心。雖然實際進來後，似乎沒有那種可以明顯稱爲領袖的存在，但在魔法少女們的關係中，她仍然可以說是處於中心地位的存在。

……到頭來因爲比魔法少女弱，所以事情纔沒有出錯，但如果我真的有什麼力量的話。

「嗯，沒錯。」

那視線所朝向的方向是智惠。

夏允和珠雅的視線望向了智惠。

「這不是你的錯。別露出那種表情。」

「……好。」

正如夏允所說，智惠的力量很有幫助。

「走吧。我們必須做我們能做的事。」

煙霧從產生它的源頭處，彷彿被截斷一樣消失了。

智惠說道。

閉上眼睛短暫陷入沉思的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說道。

「……走吧。」

從未被聯邦認可。和政府的關係也很曖昧。但是，即便如此，仍有許多人認爲我是魔法少女。

「如果你至今沒有掙扎反抗，我們打倒的對象裏說不定就有你，不是嗎？」

至少，如果不在他那張臉上揍上一拳，心裏就不會痛快。

事到如今，連我自己也搞不太懂爲什麼我會說出這種話。這難道不是原本應該由夏允來說的話嗎？

「……」

對。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又有什麼用呢。在一次又一次荒謬變化的情況下，我終究還是走到這裏了。

玫瑰說道。

雖然無法一口氣撲滅所有的火，但僅憑這樣就控制住了我們周圍的火焰。

對手是，會長。

智惠點了點頭，大聲回答。

「首先必須先把人們拉出來。因爲能夠直接進入這裏的，只有我們。」

大麗花小聲說道。

「……但是，同時也必須找到裏面那些人。因爲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抱持着什麼想法做出這種事。」

「那就拜託你了。」

但是，話雖如此，也無法無視眼前發生的事情就這麼過去。

我們彼此眼神交會。原本閉着眼睛的飛燕草也暫時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看到夏允這麼說，玫瑰咧嘴笑了笑。

玫瑰稍微陷入沉思後說道。

最先開口的人是夏允。智惠好像有些緊張，肩膀微微顫抖。

「嗯，嗯！」

雖然火勢尚未撲滅，但「魔法少女」這個名字中的「魔法」可不是裝飾品。

回頭看向那邊，只見夏允的臉上帶着微笑看着我。

在別人看來或許是這樣。

站在現場上方的飛燕草閉着眼睛念出咒語後，周圍颳起了風。

玫瑰說道。

「那些會做這種事的人，即使不是你，他們也會做這種事……不對。」

「智惠的力量肯定會很有幫助。那不是能擋下所有東西的力量嗎？」

「……」

「我，要跟着智恩去。」

雖然仍然不知道那個存在是什麼。

如果事情完全按照把我送來這個世界的存在所期望的那樣發展，故事可能就會完全不同了。

把我弄成這副模樣的垃圾。

夏允對着智惠露出笑容說道。

「分組就跟剛纔一樣就好。這邊也需要一個能出力的人，所以我會留下。」

「我……」

但是，我…我，知道很多事情。雖然無法知道網路漫畫中發生的所有事情，但或許我還是能做些什麼。

「智惠，上面！」

「……」

接着她收起笑容，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們說道。

既然如此，至少要做出配得上那個名字的事情。

對於玫瑰的話，我什麼也沒有回答。

「不用擔心。我們不是知道嗎？這種程度是不會受傷的。」

看到我喊叫，智惠很自然地朝向天空伸出了手。

朝我們落下的燃燒碎片全都被智惠的盾牌擋住了。智惠擋下後，我們就趁那個空隙趕緊從下方離開。

我能清除的殘骸就打碎清除掉，從天上掉落的如果是珠雅的槍能擊中並打碎的，就那麼做。

然後—

「哈啊！」

擋在我們面前的機械被夏允揮舞的劍砍成了兩半。

至今還沒有遇到怪人。也不知道是不幸還是幸運，也還沒有遇到戰鬥員。

也沒有犧牲者。明明救援隊應該還沒有進到這裏。雖然還是有一些機械擋在我們前面，但似乎大部分都因爲爆炸的餘波而出現了運作問題。

「這邊請。」

詹姆斯在領頭前進的夏允身邊飛着，爲我們帶路。

「你怎麼會這麼清楚路啊？」

我這麼一問，

「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我在黑色企業待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我知道這家公司的人想隱藏什麼的時候會怎麼做。最重要的是—」

「因爲只要跟着煙的方向走就知道了。」

小櫻接過了詹姆斯的話。

「發生爆炸的地方，肯定是那個正在逃跑的會長最想要的東西所在的地方。」

原來如此。

……我人生中所有事情最徹底地糾結在一起的地方。

在這個地方，難道所有事情最終都在計劃之中嗎？

我咬緊牙關，使出全力奔跑。

我說道。

但是珠雅的話並沒有錯。即使我們還能進行傳送，但上面那些人呢。

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是就這樣跳進洞裏呢，還是不跳。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

但是裂開的地方不是厚重的冰川。

「智惠。」

無法估計確切的大小。因爲黑煙一直從下面冒上來。如果沒有智惠，我們大概都已經窒息倒下了。

「都能聽到嗎？」

喀啦。

不，即使沒有倒下，也無法來到這裏吧。因爲在這種有毒氣體中根本不可能撐得住。

詹姆斯和小櫻的無人機像墜落一樣朝我這邊飛來。我抱住那兩架螺旋槳已經停止運轉的無人機，就像抱住什麼寶貝一樣。

視野瘋狂地上下晃動。

在那種情況下，我真是傻得只知道抱着孩子們蜷縮身體。如果想使用魔法，能用出來嗎？越是強大的魔法越需要集中精神才能使用，所以慌亂中的我是否能成功施展魔法，這點不得而知。

「這是……」

足以完全覆蓋視野的巨大混凝土塊，朝着我們頭頂上落下。

幸好，即使有雜訊，彼此聯絡並非不可能。

夏允短暫地陷入沉默的思考，接着抬頭望向了上方。

接着她急忙喊道。

我沒有失去意識。

「……」

詹姆斯沒有說話。

「……啊！」

不是沿着樓梯下來的，而是沿着地板上開出的路一直往下走的。

「這種東西，究竟是怎麼準備出來的？」

那是巨大到會讓人心想「地震就是這種感覺嗎」的震動。不，當然在首爾偶爾也能感受到微弱的地震，但不是這種程度的。

我輕輕地睜開了眼睛。

小櫻也好像有點爲難地說道。

但是，在孩子們全部聚集到我身邊、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施展魔法之前，地面劇烈地搖晃了。

『呃，喂？』

夏允立刻行動了。透過裝在迴路下方的呼叫器傳來了滋滋的聲音。

珠雅順着她的視線抬起頭，接着喊了出來。

『知道了。』

「上面很危險！整棟建築物瀕臨崩塌！大家全部快躲開！如果有人在的話，就全部疏散！」

我看到夏允、珠雅和智惠朝我這邊跑來，於是伸出手。

我小聲說道。

那天花板裂開了。就像需要數千年冰凍才能形成的冰川上的『冰隙』一樣，那裂縫光是看起來就很深。

眼前雖然還有洞，但現在立刻進去太危險了。

眼前看見了雜亂地碎裂的混凝土碎片。

不，如果非要說的話，連來到這裏的過程本身就是這樣了。

但是，至少我們活下來了。

對於夏允急切的喊叫，玫瑰回答了。在那之後沒有必要再繼續長篇大論。大概玫瑰會將話傳達給大麗花和飛燕草，並立刻嘗試從這裏離開。反正她們是能在天上飛的孩子，沒問題的。

「疏散不是問題。」

「夏允啊，怎麼辦？」

「……得，得救了……」

好像要朝頭頂上倒下，卻沒有倒下的形態。

「大家靠近我這邊。」

在我們站立的地表下方好幾層的地方，展開了我連想都沒想過的景象。

我們眼前有個巨大的坑洞。和有時候新聞裏看到的『天坑』很像。但是，這個大小……太巨大了。

就這樣，一邊清除障礙物一邊奔跑抵達的地方。

「……」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竟然在下面準備了這麼巨大的空間。

外星人與地球接觸纔剛過5年。黑色企業是在那之後才成立的，加上這個園區建造的過程所需的時間，實際上比那還要匆忙許多。

而是支撐着這座巨大建築物的地板。下方發生了巨大的爆炸，甚至那爆炸的程度足以影響到樓上，建築物還能撐住反而更加不可思議。

那些碎片沿着覆蓋着我們的無形半球，像一面佈滿裂縫的牆一樣將我們包圍。

倒不如先撤退，重整情況後再回來—

在我還沒來得及判斷是什麼聲音之前，我們頭頂上傳來了那種聲音。

連幾乎總是表情冷靜的珠雅，看到那景象也這麼小聲地說道。

夏允抓住了我的胳膊。

「因爲連我們都身處危險之中。」

智惠緊緊抓着我的背，邊喘氣邊說道。

「必須將上面的人全部疏散！」

「……天啊。」

珠雅抓住了另一邊的胳膊。智惠慌亂中抓住了我的腰。

諷刺的是，我的錘子像是爲那個半球製造支柱一樣立在那裏。錘子頭上裝着的『發電機』發出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正在爲球體提供能量。

「……」

總覺得有點奇怪。

現在想起來雖然有些沒頭沒腦，但夏允主張過的「迴路的能量是愛」這句話總是不斷浮現。因爲大家全都擠在這個小小的半球裏。

當然，防禦膜本身無疑是智惠的力量……

「……好。」

我小聲說道。

總之既然活下來了，就得想辦法從這裏脫困。

我正要重新集中精神進行傳送—

「呀!? 」

智惠這麼喊叫着，更緊地貼在了我的背上。

夏允和珠雅雖然沒有喊叫，但更緊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地面再次振動了起來。不，不只是振動。

正緩慢地，「朝上方隆起」。

排列在半球形防禦膜上方的混凝土碎片隨着振動慢慢散開了。透過那些裂開的縫隙，天空的光線再次一點一點地滲了進來。

……不對，滲進來了？

園區中間爆炸，噴出了巨大的煙霧。

當然，在那正中央根本看不見前面，我們所在的那個地下空間更不用說了。本來就很暗的地方還被煙霧籠罩着。

但是，現在。

等混凝土完全散開後，看見了藍色的天空。這種時候在首爾是很難見到的景象。因爲春天是細懸浮微粒的季節。

詹姆斯沒有回答我的話。

對，就當作是因爲我的選擇才走到這裏吧。

因爲這個國家還不是聯邦，所以無法引進聯邦出口的衆多『兵器』。這點應該是被利用了。

回頭一看，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景色。遠方一直延伸的『地平線』。如果是站在地面上很難見到的景象，連原本看起來高低起伏的山脈，從天上望去也只是像微不足道的淺丘。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但是即便如此，人還是有底線的。

玫瑰、大麗花和飛燕草現在應該也知道情況了吧。

敵人變得明確了，也就沒什麼好絕望的了。

「……我並不知道這艘『艦船』的真正身分。前任會長也沒告訴我。」

「不，或者說。」

但是，彷彿嘲笑着那一切般，天空晴朗地放晴了。

夏允、珠雅、智惠，還有小櫻都在看着我。

「嗯！」

「必須做魔法少女該做的事了。」

「……是。」

「……等抓到現任會長後，也必須揍前任會長一頓纔行。」

「……走吧。」

這是一艘巨大的『艦船』。

「真是傻眼。」

所以，前任會長和現任會長正在鬥爭是事實。他們是爲了爭奪公司的主導權而鬥爭吧。

「……」

能夠在宇宙旅行的。

……原來如此。

……那個「手段」可能會相同這件事，本來隨時都能想起來的。

是否能在沒有『吱吱星人』技術的情況下製造出這種『艦船』是個疑問，但總之我只是靜靜地聽着他說話。

「……難道是前任會長，一直在製造的嗎？」

我朝着詹姆斯安靜地問道。

「詹姆斯。」

「但是，是的。確實是那樣呢。正如你所說。……如果這種東西正在製造，前任會長應該也是知道的。」

我再次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但是，目的不同。

好吧，就算政府可能不知道吧。對方不是外星人嗎？是處理着連他們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的技術的存在。

「這是什麼？」

前任會長正如詹姆斯所說，正在研究着彷彿是某種宗教信仰般的事情。

「總之……總之得想辦法解決這裏。」

珠雅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小聲說道。

即使現在重新回想我怎麼會變成魔法少女這件事，還是覺得很荒謬……但是，即便如此，身爲魔法少女原本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閉上了眼睛。

「現在的會長知道他們正在製造這種東西嗎？不，或者說，前任會長不知道嗎？怎麼可能？在這種國家最大的工業園區下面，竟然正在製造這種東西。」

大概，甚至連保護自己免受地球攻擊的手段都準備得非常齊全。

就像是飛船的頂部一樣。

那就是把威脅地球的敵人揍飛，趕走。

手顫抖着。大概是因爲憤怒吧。

「……難道？」

不是「像」，這裏就是某艘巨大『飛船』的……上方。

不，或者說。

被利用到這種地步，怎麼可能不揍對手一頓就過去呢？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不得而知。但是，會長隨時都準備着要離開這個地球。

所以說，會長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詹姆斯怎麼也無法回答。

我這麼小聲說着，睜開了眼睛。

而現任會長則想借此賺錢。

有個極限的。

不，不是那樣。

接着用雙手緊緊握住了錘子的柄。

但是，不管怎麼說，黑色企業應該要知道纔對啊。

聽到我的話，夏允輕快地回答道。

詹姆斯讓無人機降落在地面上，打開駕駛艙罩，抬頭看着我回答道。

地板的振動持續着，巨大的混凝土塊正緩慢地往下掉落。我們站立的地方乍看之下是平坦的，但實際上是個非常緩和的坡度。

「話雖這麼說，但我也很火大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