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反擊0;3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236 字
太糟糕了。
糟糕。
總是不斷意識到自己是其中最糟糕的一個。明明處境相同,卻總是魔法少女們從中打撈出希望。
我以爲自己一個人能搞定一切就出去了,結果卻什麼都做不了,只會接受別人的幫助。
——砰砰還好嗎?會不會在我離開後被警察調查?
住在一起的孩子突然消失,周圍的人會不會覺得可疑而報警?
如果我真的聯繫了,反而會更引人懷疑。我正是爲了不讓自己在那裏更受懷疑才逃出來的,要是貿然靠近,肯定會顯得非常可疑。
雖然有面具之類的東西……
「呼。」
逃離夏允後,我再次靠着牆壁坐了下來。
月亮實在太亮了,幾乎看不到星星。
如果不是因爲情況如此,這裏或許還是個挺讓人喜歡的地方。周圍沒人,雖然有點不方便,但總比人多造成的麻煩好得多。
即使看着彷彿要灑落下來的滿天繁星,心情也無法平復,只覺得不自在。
我什麼也不想去想。
我不知道夏允會怎麼想剛纔的行爲。
不管人多衝動,也不該做出那種事。當然,有人說「什麼都願意做」的時候,就把那當成真的是什麼都願意做,這是很奇怪的事。如果是平時的我,是不會那樣想的。
我…… 是那樣看待夏允的嗎?
——
我想認爲不是這樣。我想認爲我在夏允身邊徘徊…… 只是因爲想幫助夏允,只是因爲是朋友。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無法確定自己想法的時候,就已經算是失敗了。
現在沒有理由害怕了。
對於現在沒有餘裕的智恩來說,那情感過於複雜,或許也過於美好——
「害怕什麼?」
然而,與那時不同的是。
因爲沒有什麼可說的。
雖然不是所有事情都完美,但都是如果沒有魔法少女們,我根本得不到的東西。
——
是夏允。
——夏允在智恩身邊時感到心安的最大原因就是這個。
所以,有點害怕。
即使我是戰鬥員,即使揹負着恐怖分子的污名,成爲這個國家的公敵,夏允也跟來了。
夏允喜歡這種沉默的時光。或許是因爲周圍總是有人,而且因爲某些原因想和她說話的人很多,所以她喜歡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地度過的時刻。
至少夏允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那種話。
在這裏生活,沒有人能好好打理自己。當然也沒有香水之類的東西。
「剛纔,怎麼了?」
——太過,任性了。
第一次,感覺到了。
「……不害怕嗎?」
「剛纔。」
智恩緊緊地靠近夏允時。
結果,這次會不會也只是在嫉妒夏允比我更優秀呢?
其實,直到不久前,還是有點害怕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不安。
「智恩啊。」
迴路正在一點點轉動。
每次洗澡時,都非常少量地分着用。連頭髮最短的玫瑰都是短髮,所以我們所有人分着用,量實在太少了。
智惠給的那個袋子裏有洗髮水。當然量不多。是在便利店賣的那種,適合放進行李箱大小的洗髮水。
我無法像那時一樣確信自己很瞭解夏允了。
如果是錯覺,那將是對彼此造成過於無法挽回的錯覺。夏允不想給智恩那樣的傷害。如果打算給予那種傷害,她從一開始就不會跟來。
難道她沒有理解剛纔發生的事情是什麼?
「智恩啊。」
不管我願不願意,夏允都只是爲了我而待在這裏。放棄了自己的未來。而且,她實際上在這裏爲我做了很多事。
我對此感到…… 惱火。
爲了讓我自己心裏好過一點,我怎麼能一個人出去亂花錢呢?
我問道,夏允反問回來。
她應該知道那種情況是「錯誤的」。
她肯定知道我「做錯了」。
她不是那種對任何人都只會親切對待,完全說不出不好聽的話的孩子…… 她對自己判斷爲敵人、判斷爲惡的人,毫不留情。
啪嗒啪嗒,聽到有人走過來的聲音。
我也真是夠了。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會對每件事都感到絕望。
至今也一直太任性了。光是待在這裏一起,本身就是一件任性的事。因爲智恩根本沒有期望過那樣。
當時努力不去看那邊,那是我自己的體貼和良心啊。
甚至我和夏允不是還一起洗過澡嗎?
儘管我們倆都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但夏允卻說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這話沒法輕易說出口。根本不可能。
有時候,彼此沒說什麼話,就只是並排坐着消磨時間。
以前在戰鬥中遇到我時也是那樣。她相信我破壞發電機是錯誤的,相信守護髮電機的自己是正義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智恩對夏允有所期望。
我又想逃跑了。
除了對話中帶刺——雖然那刺是我自己豎起來的——這也勉強算是過去的氣氛。
我看了多久的天空呢?
夏允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把肩膀靠在我的肩膀上。
最討厭的,果然還是我自己。
是因爲這種情況,才非常微弱、一點一點從心底滲透出來的嗎?還是因爲對智恩這個存在的憐惜和長期累積的感情而產生的錯覺呢?——這種無法確定的情感,最好還是放到一邊。
夏允的頭輕柔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視野的一角,在皎潔月光下閃耀着的粉紅色頭髮映入眼簾。
難道這也和魔法有關嗎?
耳邊傳來沙沙的聲音。那是運動鞋底在泥地上摩擦特有的聲音。
所以,我只是靜靜地待着。
因爲智恩從未對夏允說過需要她。從未說過需要幫助。
我每說一句,夏允都會再問一句。
夏允固執地叫着我的名字。
也許是因爲對象是我,所以她覺得我不會做那種事。畢竟一般人不太會想到女生之間會做那種行爲。正因爲沒有那種想法,纔會有公共澡堂之類的地方存在。
正義的夏允爲什麼不追究那件事呢?連溫柔地說句話都不願意嗎?
夏允是不是對智恩來說不再需要了呢?
是不是沒有好好理解智恩的心情呢?在這種情況下提供的幫助,會不會反而不如不幫呢?
她似乎不是來指責我的行爲的。夏允不是那種性格。
但是,如果當時夏允知道那是我,故事或許就不同了。
但是,現在幾乎沒有乾淨的衣服了。卡當然不能用,現金也不多。
夏允輕柔地將頭靠在智恩的肩膀上,這樣想着。
那種情感,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感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甚至連夏允自己是否真的想要那種情感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現在該說的是道歉。
散發出像花香一樣的氣味。
好像不管我對她做什麼,她都會全部接受。
眼睛靠近眼睛,彼此的臉無法完全進入視野範圍內時。
因爲可以理解了。
——
「妳是真不知道才問嗎?還是希望我親口說出來?」
想到這些,罪惡感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我身邊感覺到一點暖意,隨後感受到一股不太重的重量。
——
然而,就在剛纔。
也許多現在也只是想那樣罷了。
那是普遍不能夠給予的東西,她還不確定。那究竟是「什麼」,她也不確定。
我無法理解。
啊,對了。還是有洗髮水的。
雖然幾乎只用清水洗過,但還是儘可能洗乾淨了,所以也不能完全說是身體的味道。
所以,現在感到焦急不安或許是奇怪的事情。原本喜歡智恩的原因就是她對自己什麼也不期望,純粹地只是朋友,現在卻期望所有——
這是爲什麼呢?
所以,我沒有回答。
但即使逃跑,又能去哪裏呢?除了洗澡時,我總是帶着迴路,所以字面上來說哪裏都能去吧。甚至還戴着面具。
追趕着獨自離開的智恩,雖然可以推測出幾種可能性——然而,那幾種可能性中,「幾種」也只能推測而已。
所以即使沒有好好使用,夏允的頭髮還是散發着香氣。
所以她理智地思考後,將那種可能性放到了後面。
接下來想到的,是不是會被打一巴掌。
——想到夏允至今爲止做過的事,如果只被打一巴掌,那反而是輕的了。不管情況如何,夏允已經打過智恩好幾次了。也不只是單純的毆打。
比起至今爲止欺負智恩的任何人,她更確切地對智恩的身體做過不好的事。
即使只是一瞬間,智恩或許感受到了那種衝動。
所以——
所以,智恩對夏允有所期望。
僅僅因爲這個事實,恐懼就消退了一些。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好像那種事根本無所謂一樣。
害怕智恩對夏允什麼都不期望,就這樣從眼前消失。害怕因爲夏允至今爲止所期待的智恩的樣子,智恩會把夏允當作「毫無關係的人」處理。
那讓她感到害怕。
然而,如果對擁有的感情稍微有所理解,事情就會變得不同。
即使是被討厭,如果關係沒有斷絕,能夠持續下去的話。
至少,總有一天,會再次回到以前那樣…… 不,即使這樣,那也太過於一廂情願了,但或許能回到類似的關係呢?
至少,能稱爲朋友的關係。
聽到有什麼在振動的聲音。
與手機的振動聲不同,是某種感覺有些尷尬和奇怪的振動。
那聲音來自智恩的手腕。
智恩正在使用的迴路。
智恩待在夏允身邊,至少正在感受着某種情緒。
真的,或許。
大概是的。那裏當然會有怪物。
聽到我說的話,孩子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又看向我。
在那些露出些許不安表情的孩子們當中,夏允是個例外。
如果她們在總部裏面放了大量的這種東西,這次當然很難打贏。
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對於報復背叛自己的存在,似乎非常認真。
「研究本身確實是在那裏進行的。」
「嗯,沒錯。」
「我打算戰鬥。」
只有夏允,沒有露出特別不安的表情。
所以眼前還是先這樣過着,看情況再慢慢考慮比較好。
既然如此——
「園區?那裏……」
我雖然仍然睡在帳篷裏,但現在至少會把帳篷口打開。現在也沒有因爲魔法少女們在視線範圍內而感到討厭的閒情逸致了。
四月。現在新聞中出現我們名字的頻率明顯減少了。或許是政府的管控,但社會的關注度正在下降。
詹姆斯說完,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再次開口。
「怪物的穩定供應」。
聽說倒塌的地方最終無法使用了。即使要重建,也必須從那些粗大的柱子重新建起。
「是的。上次發生恐怖襲擊的地方。」
「必須知道製造那些怪物需要多少費用。」
但是,即使如此。
「共鳴迴路原本就可以持續以相同規格製造,內部構造也能夠大量生產…… 但盔甲的鑄造卻只能是客製化的。考慮到這一點,她們應該沒能製造出很多。程度足以壓制我們的倒是有,但大概那天在那棟建築物裏看到的數量就是最大值了。」
我沒來由地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大麗花問了一個極其合乎常識的問題。
那個迴路會不會也能使用正面的情感呢?
我一點頭,魔法少女們就露出了有些不安的表情。
普通人也並不知道那是怪物。
——
「既然如此,那裏會不會也有怪物呢?」
無論是人工製造,還是從某處發生時偷偷綁架,目前都無法大量生產。如果可以,魔法少女這個存在就完全沒有必要了,爭議也會很快平息。
即使自己判斷這種想法本身只是自私的幻想,
「恐怕她們正在研究完全不同於前會長在時的東西吧。」
愛麗絲,也就是珠雅,推測智恩的迴路正因爲負面情感而轉動。確實,在夏允看來也是如此。使用迴路時,智恩的表情從來沒有好過。
我看向詹姆斯。
我對發出稍微猶豫聲音的愛麗絲點頭說道。
詹姆斯接着我的話解釋道。
夏允,依然是相信我的表情。
「我覺得再打一次總部沒有任何意義。該拿的都拿了,去了大概又會有大幅強化的怪物在等着。」
就算眼前不在意評價,個人良心上的譴責是無法避免的。
糧食總算勉強確保了。勉強能夠維持基本的生活權利。天氣變暖,至少不用擔心會凍死。
她只是筆直地看着我。
那表情讓我有些無法理解,最終我還是微微轉過了頭。
反正在一起也一直都在裏面一起生活。
會不會因爲正面的情感而轉動呢?
但是,那個主意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太好。如果真要那樣做,最終工作的孩子們就會是我身邊的那五個。
綁架的科學家也在那裏。他在那次恐怖襲擊中死了。至少在那柱子裏面確實有房間。
「事實上,製造盔甲的費用並不會太高。實際上,改良型也很快就出來了。核心是裏面的怪物,以及爲每個怪物量身定做的盔甲。」
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也曾經想過在裏面隔牆分出各自的房間。
然後我又會一個人感到罪惡感。
我說了這話之後,孩子們才露出了稍微放心的表情。
「園區很廣闊。裏面充滿了怪物…… 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我的精神狀況如何,眼前必須先設定個目標。
「啊,不過,如果能將那些怪物的比例稍微擴大,讓牠們散佈到全國各地,那就再好不過了。所以,雖然最終目標是園區,但先攻擊其他地方製造混亂。那樣的話應該能辦到吧?」
她們看起來就像是這麼說的。
此外,聽說由於爆炸的餘波和倒塌的衝擊,周圍的骨架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害,無法直接使用。
詹姆斯嘴角帶着一絲笑意,繼續說道。
然而——
夏允也無法不這樣想。
那是隱藏的研究室,還是隻是一個類似審訊室的地方,現在已經無從得知了。
我說這句話,是從上次戰鬥過了一週之後。
我們在聽。
如果問我是否應該在意輿論,老實說我還不太清楚。反正她們會努力阻止輿論,那麼除了直接向敵對我的勢力傳達明確訊息之外,還有其他辦法嗎?
然而,主動出去攻擊——那既不是出動,也不是什麼別的。那就是恐怖襲擊。即使沒有死人也是一樣。
這是昨天和詹姆斯兩人談話後得出的結論。詹姆斯對我的想法非常高興,並幫我做了各種計算。
是的。
僅僅使用至今爲止擊退的怪物是很困難的。畢竟聯邦沒那麼傻。
怪物的盔甲在那之後被強化了。我們曾經打碎過那強化的盔甲,所以之後可能又被強化了。
上次是勉強獲勝。雖然我中途退出了,但這次就算我在場,也不能保證一定能贏。
怪物出現,然後去捕捉牠們,可以說是出動。
所以現在,將倒塌的部分整個切掉後,被分成了兩個園區。
就像我攻擊黑色企業總部那樣。
懷有憤怒是可以的,但如果那份憤怒無處發泄,就會變得一事無成。對夏允發泄怒氣並不會讓我的處境變好。
「……這次的事情,也是爲了好好解放被利用的怪物。雖然不清楚狀況,但成爲怪物好像很痛苦。」
「所以,這次去園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