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希望0;4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4266 字
事到如今才說,我好像是比自己想像中更容易感到尷尬的人。
不對,嘛,話說回來,我也不是那種很社交的個性。
我基本上是那種別人不先開口,我就不會先開口的個性。好像在很小的時候,也就是前世大概是小學生的年紀時不是這樣,隨着年齡增長,個性慢慢改變,到了大學生時期就變成了那樣的個性。
我不想硬把這怪罪給別人。畢竟混雜着各種各樣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也不想硬要和別人牽扯不清。
在這個世界和智惠牽扯上關係的原因,是智惠先對我開口說話。
即使我非常嫌麻煩,引發各種衝突而生氣時,智惠也用她特有的天真無邪對待我。最終打破了隔閡,來到了我的身邊。
回頭想想,我只是個壞人罷了。
雖然可以不太喜歡小孩,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應該先發脾氣的。
即使我是個很多方面都不足的人類,智惠卻真的像姐妹一樣對待我。老實說,我至今仍然不知道理由。
我只是想回報智惠喜歡我的心意罷了。
「——」
但是,姑且不論那些想法,感覺很尷尬。
說起來,這樣只有兩個人留在同一個房間,真是好久不見了。我本來以爲既然以前就是這樣過的,回到那樣的生活也不會尷尬。
我想稍微消除那份尷尬,於是看着桌上的CD盒。
上次也確認過了,果然到處都碎裂了。裏面的CD也有很多刮痕。大概大部分即使如此,播放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吧。
智惠把我們那個變得亂七八糟的房間,又恢復了原狀。然後一直等到我回來。
「嗯——桌上變得相當雜亂了呢。」
我姑且說說看。
除了壞掉的唱機,桌上還放着這樣那樣的設備。黑色企業的前會長似乎覺得沒有必要特地回收這些東西。
「要收拾一下嗎?」
我搖了搖頭。
智惠也像對自己感到哭笑不得一樣,喃喃自語。
但是,即使如此,我好像還是知道智惠說的「像電影」是指怎樣的情景。
「什麼?纔沒有。」
我抓了抓頭,伸手碰了碰CD播放機。
智惠說,在育幼院被襲擊的時候壞掉了。我的記憶裏也是如此。CD,還有播放CD的裝置,都散落在地板上,處於一種讓人覺得不可能再正常運作的狀態。
「嗯?」
播放完畢的CD播放機停止了音樂。一時間傳來CD轉動的嗡嗡聲,接着連那聲音也停了。
「——啊,是嗎?」
對於我接着的辯解,智惠眯細了眼睛,不屑地哼了一聲。
流淌出來的音樂是輕快的爵士樂。聽起來不像錄音室版本,像是現場錄音,夾雜着一些人們走動的聲音。
我們就那樣手牽着手,隨意地晃着身體,在房間裏轉來轉去。
就那樣轉來轉去感受到的,是解放感。
我默默地喘着氣,望着天花板。
原本也算不上二手,而且是再版沒多久的新品,但果然是因爲在地上滾過,前面裂了一道大大的縫。
然後向前伸出了手。
我爲什麼突然表現出這種樣子,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知道還沒有完全結束。我也知道我所想像的日常大概已經永遠改變了。
所以也沒什麼好感到羞恥的。
是一種終於能夠遠離所有複雜事情的解放感。
智惠哭笑不得地笑着,抓住了我的手。
「——」
「不用。要是他們需要,自己會來拿的。」
「哼嗯。」
「不是,那時候——」
我敢保證,就像我不會跳舞一樣,智惠也肯定不會跳舞什麼的。
不管多麼文靜的人,偶爾也需要有能讓壓力徹底釋放的事情。
「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貼得很緊睡得很好嗎?」
「明明壞掉了啊。」
「是嗎?」
我也不太確定自己會不會需要,總之先這樣放着吧。
回到我所期望的日常。
標題、演奏者都不知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張專輯有多有名。其實它並不是那麼老舊的專輯,也許只是封面做成了那樣的風格。
我們幾乎轉到專輯結束,荒謬地轉來轉去,然後就那樣撲通一聲躺倒在地板上。
智惠問道。
「妳,剛纔在想夏允吧?」
我們呈大字形躺在地板上,一時間調整着呼吸。
我也把身體轉向智惠,但沒有貼上去,而是慢慢向後退。
智惠完全轉過身來躺下。然後慢吞吞地朝我靠近。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倆稍微裝腔作勢地點着頭聽音樂。
幸好CD本身沒事。
「是啊,這確實有點像電影。」
終於,終於回來了。
最清楚我「和平常不一樣的樣子」的孩子就在旁邊。
我靠在桌邊站着。智惠靠在我旁邊站着。
嗯,想想看或許有點像。不太清楚。我在這個世界看電影的頻率並不高。而且,比起音樂電影,我更喜歡那種拆東拆西的,好萊塢式的動作片。
只不過——
智惠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猛地把頭轉向我,問道。
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旁邊的智惠發出了稍微驚訝的聲音。
「嗯?」
原本平常不做這種事的人,去了KTV之類的地方,不也會突然判若兩人嗎?
「是不是有點像電影?」
他們兩個在魔法少女們離開之前就先走了。小櫻收到了聯邦要求她儘快回去的請求,而詹姆斯——不太清楚他去了哪裏。因爲他只留下說要離開的話就走了。
智惠笑了。我也看着那樣的智惠笑了。
我拉過智惠的手,智惠也樂意地被我拉了過來。
我平常不跳舞什麼的。我的性格做不到那麼開朗。
「那是因爲沒有地方了——」
但是,就目前而言,光是這樣就很棒了。是的,好到可以跳舞來慶祝。
「——這個情景。」
把CD取出放入播放器,裝置很快讀取了CD,音樂便自動播放了。
「大概是詹姆斯或小櫻修好的吧。」
聽了一會兒那樣輕快的音樂,智惠先開口了。
CD播放機正常運作着。像是伸出舌頭一樣,CD托盤向前伸出,等着我放入CD。
「咦?」
「幹嘛跑?上次還抱得那麼緊。」
我抓了抓頭,拿起一張CD。外盒是普通的塑膠盒。專輯封面設計相當復古,畫着像是用鋼筆隨手塗鴉的圖案。
「那麼,再讓它更像電影一點,怎麼樣?」
「原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啊。我明白了。」
咔嗒。
但是,即使如此,音樂還是很好聽。
我不知道怎麼跳,只是隨心所欲地動着,然後向智惠彎下了腰。
我立刻否定。
我站起身,隨着音樂轉了一圈。
「我絕對沒有那麼想過好嗎?」
「所以說,妳是打算只要還有地方,就不想跟我貼在一起睡嗎?」
「當然不是那樣。」
「那就不需要逃跑了啊。」
咚。
向後逃跑,結果屁股撞到牆壁停下的我,智惠繼續朝我靠近。
智惠比我矮。大概和夏允差不多。互相對視時,智惠肯定要仰視我。
但是那樣的身高差距,像這樣互相看着躺下就完全失去了意義。因爲可以互相對視了。
智惠非常理直氣壯地把我的左臂拉向她,然後展開。
然後枕在我的手臂上躺下了。
多虧如此,稍微有壓迫感的視線降低了一些,但眼睛裏閃爍的光芒依然熾熱。
「還記得吧?我親了妳。」
「——不可能忘記吧。」
「而且,一般人不會親不喜歡的人。」
「——進行心肺復甦的時候也可以做啊。」
「那個步驟省略了。最近應該只會按壓胸部吧?」
是嗎?
不對,可是跟她說話的意圖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提起心肺復甦只是因爲當時情況危險到那種程度——嘛,大概是那樣。
——。
不對,結果還是在逃避啊。
臉頰有些泛紅,皮膚則被汗水打溼了。
「反而是妳才奇怪吧。我們這個年紀本來就會看那種比較激烈的影片什麼的。」
「啊。」
智惠把臉埋進我的胸膛。
確實,對那種事說抱歉,只會有拒絕的意思。
智惠靜靜地抬頭看着我。
這樣想來,我好像確實是個壞人。
我的嘴被智惠的嘴脣堵住了。
是因爲感到可惜,還是因爲擔心,我嘴裏發出了那樣的聲音,但智惠似乎不太在意。
「那麼,一起去吧。」
在說出「對不起」之前。
老實說,這句話讓我覺得有點受傷。
也不是說智惠討厭我,也不是我對那種行爲感到抗拒。天啊,怎麼會有不喜歡的理由呢?
好像她腦子裏根本沒有「放棄」這個概念。
「沒錯。」
「——」
「如果一開始就不喜歡,也就不會親了。」
就像夏允對我做的那樣,身體和身體緊密貼合——
但是身體卻沒有打算分開。
是那樣嗎?
智惠抬頭看着那樣的我,喃喃自語。
雖然我前世確實是個完全沒談過戀愛的人——而且也不是什麼朝鮮時代了,女性積極一點也不奇怪,但即使如此,受傷就是受傷。
智惠在我懷裏抬頭看着我,明確地說道。
不對,雖然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但要說不想要,感覺也怪怪的。不是嗎?那個,各方面來說,誰沒有過那種那種想像呢?
上次被「襲擊」時,我也是措手不及,非常驚慌,但這次不一樣。我更強烈地抱緊智惠,緊緊按住了她的腦後。
說着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話,智惠把窗戶完全打開了。
「所以說——」
「我們是魔法少女啊。散播夢想和希望的——最重要的是,老實說我喜歡飛。是不是因爲成爲魔法少女沒多久?而且,把我變成魔法少女的也是妳。」
智惠不知何時拿起了迴路,一邊展示一邊說道。
確實有這樣那樣的原因。智惠當然也知道。只是,現在這個情況下再拿出別的理由,會顯得有些尷尬罷了。
「話說回來,就算妳這麼優柔寡斷——嘛,我好像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我也是拖了又拖,才走到了這一步。」
「她家裏的情況我不太清楚,嘛,不過肯定比我們嚴格多了吧。」
智惠靜靜地抬頭看了我一會兒。我的臉倒映在她那祖母綠色的眼眸裏。
智惠那邊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
「這個,是靠愛運轉的對吧?我感覺能量很充足,妳呢?」
「——」
看到我哭笑不得地問,智惠嗤笑一聲,說道。
「總之就是優柔寡斷。」
「——好。」
然後靜靜地沉思了一會兒,放開了環抱着我身體的手臂。
因爲是打算開口說話的情況,所以對那樣的「攻擊」更加脆弱。
智惠這樣批評我。
智惠點了點頭說道。
而且,從中間開始——
「但是,不要因爲那種事對我感到抱歉。怎麼說呢,感覺不太好。」
只不過——
「嘛,考慮到妳這麼單純,我不會趁妳睡覺的時候怎麼樣的。」
「去哪裏?」
「——是因爲夏允吧?」
無論何時看,都是清澈無瑕的眼睛。
智惠沒有逃開,反而更緊地抱住了我。
即使如此,這次至少沒有發出「嗚噗!? 」那種丟臉的聲音。
「——妳到底什麼時候學了那種東西?」
「對——」
「果然,沒辦法立刻回答呢。」
不對,比起這個,她說看了那種激烈的影片?真的嗎?我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跡象啊。
「嗚、唔!? 」
相反地,我倒是非常——那個,比較謹慎。不管怎麼說,靈魂完整地記憶着前世,所以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
「呃,等等,那邊?」
我認真地考慮着該對這句話說些什麼。
噗哈地,兩人不約而同地稍微向後分開。比起剛纔跳舞的時候,我們兩個呼吸都要急促得多。
但是即使如此,立刻衝上去親她,還是有點猶豫。
「夏允家。妳不是擔心嗎?」
總覺得莫名地委屈。
看到我哭笑不得地說,智惠聳了聳肩說道。
我稍微愣了一下,然後也假裝拗不過她,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說起來,確實是擔心。
如果是夏允,肯定會被父母說一頓,然後悶悶不樂的。
守護了世界的魔法少女如果變成那樣,會很難辦。
「好,走吧。」
我說着,拿起放在桌上的迴路。
然後戴在手腕上。
看着它明亮地發光,能量應該很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