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私生活話 0;2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829 字
真是可憐到極點,竟然無法拒絕生產朋友的謠言這種事。
「……。」
那天晚上,我回到育幼院後,很長一段一段時間都睡不着。
聽着一如往常比我先睡着的智惠均勻的呼吸聲,我久久地陷入沉思。
該怎麼辦纔好?
既然我沒有一口回絕,公司肯定會認爲我已經答應了。
而且從一開始,不答應這個選項實際上也等同於沒有。
黑色企業豈是浪得虛名?在網路漫畫裏,公司名稱之所以是那副模樣,都是有原因的。
說好聽點是「勸誘」,要是想強迫我做,辦法多得是吧?
像是反過來泄漏我的個人資訊之類的。
……就算被抓到,只要交點罰款就行了。反正從一開始公司的形象也不是非常好。
看來我似乎是白白卷入了這家公司。
倒不如說,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或許會比較好。
「……。」
苦惱了很久,我只是閉上眼睛,把身體轉向一邊。
唉,再想下去又有什麼用呢?事情已經發生了,總之先儘可能地小心謹慎就好。
夏允也不會有問題,我也不會有問題的地方應該存在吧。肯定。
即使那樣想了,但畢竟擔心的事還是會讓人擔心,所以我壓根就沒打算在幾天內和夏允見面。
我想公司也會判斷這程度是常識。公司畢竟是爲了最大成果和利潤而工作的地方,不是爲了刁難人而工作的地方。
……。
「我也不能和妳的朋友一起玩嗎?」
「等一下。」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智慧型手機的訊息畫面。
不,不是那個意思。
[那麼30分鐘後見吧]
[夏允啊,對不起…]
「……那妳好好玩吧~」
我攤開手掌朝向智惠,然後拿出智慧型手機,智惠睜大了眼睛看着我。從她剛纔還垂頭喪氣地趴在書桌上,現在卻猛地抬起頭來看,一副充滿期待的樣子。
「……先問一下。」
——喔,也就是說,我的問題也會很大,嗯。
聽到智惠的話,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沒事,沒什麼。妳上次放假不也那樣嗎?」
說句難聽的,要是隨意接近,被夏允先察覺到,對公司來說問題就大了。即使銀河聯邦所屬的魔法少女們雖然「只是沒被抓住」,但仍處於非法領域的邊緣,要是說對未成年人犯下那種罪行——
那樣看起來會更果斷一些。不得不拒絕的時候,就用三個句號。
……我對育幼院的生活沒有太大的不滿。雖然設施有點舊,但我想沒有什麼不能用的地方。
「嗯?」
……要是房間不同,這根本不會成爲問題,但大概智惠和我這樣挑剔的朋友住同一間房,也積了不少鬱悶吧。
那句話說出來之後,理所當然有很高的機率會接着說出「拒絕」的話。
「孩子們都出去玩了……。」
反正每次見面的對象都固定了。倒也不是說學校沒有其他朋友,但特地在放假時也要見面、關係好到那種程度的,也就只有夏允一個人了。
只不過,話雖如此,我們也並不是非常寬裕。常常會發生朋友們說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時,我無法跟着去的情況。
這一次也加上了句號回覆。
「對不起。」
明明知道我時間很多。
該發什麼呢?我根本不知道夏允是怎麼交「新朋友」的。反正我們倆一開始只是因爲在同個班級的相似座位上才變得親近的。
訊息的內容是[今天要做什麼?]
「啊,既然這樣——」
像是魚形燒或糖餅這種可以從紙袋裏拿出來喫的食物,她會先喫,但像真空包裝密封好的餅乾之類的,她還是會先說一聲才喫……諸如此類的默契。
「……。」
「去看朋友?」
——正想說,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想法。
智惠無聊地張開手指,看着指甲說道。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起,夏允就對先開口說「一起玩吧」這句話有些困難。她個性比較內向,不太擅長計劃聚會或是主動約人出來玩。
「朋友真多啊~」
我稍微想了一下,
「……啊,是啊。」
「妳也多去見見朋友吧。」
「嗯。」
「要出門嗎?」
「咦?」
「……。」
我反射性地開口說了那句話。想說要是今天不行,就明天或後天再見吧——
總體而言,與不太介意別人隨意使用自己東西的智惠不同,我對自己的物品比較執着。即使如此,只要不弄壞,我也不會生氣,但終究還是不喜歡別人隨意亂動。
我雖然個性也差不多,但對於(爲數不多的)親近朋友或是反過來非常討厭的對象,我還是能直截了當地說,而夏允即使是和我這個青梅竹馬說話時,語氣也總是帶着一點點不自信。
[現在就可以出門。]
像平常一樣起牀喫了早餐,簡單打掃後洗了澡,夏允就傳來了訊息。
她不會隨意碰我新買的東西。至少等我先拆開塑膠膜或包裝後,問過我纔會使用。
看到我的反應,智惠立刻垂頭喪氣。
[就待在家裏]
沒有必要特地決定地點。反正我們倆都有每次見面的固定場所。
所以打算對這個問題更爲謹慎處理。
但是,
不過幸好從來沒有錯過校外教學之類的活動。
[好啊。]
不,雖然不能說沒有像後者那樣的公司,但總之是這樣。
「啊。」
[那麼,要不要出來見個面?]
一臉有點鬧彆扭地看着指甲的智惠,忽然看向我,眼神閃爍。
[好的。我會準時出門。]
雖然看起來不是在生氣或鬧脾氣,但確實有點受傷的樣子。
[什麼時候方便見面?]
對着那個羨慕地頻頻偷瞄着總是要出門的我,我這麼說後,智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回覆時總是故意加上句號。
這一次換智惠發出了我剛纔發出的聲音。我敢肯定,那句話沒有其他特別的意思。只是表示驚訝的聲音罷了。
[那個… 如果再多加一個朋友一起可以嗎?]
對着一臉羨慕地說着的智惠,我聳了聳肩。
[嗯?怎麼了?如果萬一有不得已的狀況,不出來也沒關係喔]
今天智惠異常地黏在書桌旁問道。
「不,那個,也就是說……嗯,如果覺得有負擔的話,那也沒辦法。」
正如我和夏允作爲青梅竹馬,對她各方面都很瞭解一樣,智惠和我一起生活,也對我的各方面都很瞭解。
還有剛纔我表現出的「咦?」也差不多。就像夏允不太擅長主動開口說要一起玩一樣,我在聽到稍微敏感的問題時,也會不由自主地那樣反應。
嗡—
「嗯。」
一段極其尷尬的沉默過去後,我總算開口了。
「咦?」
[朋友?]
訊息看不出表情。也不像電話那樣能聽出語氣。
所以有點害怕。
[沒關係]
[真的?]
[嗯。因爲是智恩的朋友。]
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我差點當場跳起來,總算忍住,然後對着一臉緊張地看着我的智惠說道。
「她說沒關係。」
「哦!」
智惠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帶輪子的辦公椅一下子向後滑去。
「我立刻去準備!」
然後急急忙忙地跑到衣櫥拿衣服。
早上先洗好澡真是太好了,真的。
不過,如果沒洗澡會被老師罵就是了。
總之,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公司會希望我和夏允只兩人一起行動。這樣才能透過角度或構圖造假,發佈夏允正在「熱戀中」的新聞。
那邊似乎也已經知道夏允在精神上沒有那麼強大。
但是呢,公司並沒有對我說要「單獨」見面。
只是說了「好好相處」罷了。
這樣既滿足了我與夏允一起玩的條件,同時也能妨礙他們拍照。
在夏允稍微前面,智惠輕快地跳了一步、兩步,然後「啪」地一下落在地上,興奮地說道。
「因爲名字很像,所以,以爲是,姐姐。」
智惠笑着說道。
不知是智惠的動作太大,還是怎樣,夏允似乎也注意到我們了。當我對夏允輕輕揮手時,夏允也帶着點靦腆地揮了揮手。
「喂,她叫我姐姐,姐姐。看來我比妳更像大人嘛。」
她手指所指的方向,有個即使在這樣的冬天,也毫不保留地散發着春天氣息的夏允。即使穿着厚外套、黑色絲襪,戴着圍巾和帽子,也依然如此。
「給點喘息的時間吧。就算是我,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到智惠的話,夏允嚇了一跳。
我連忙這麼說着,同時輪流指了指我和智惠。
看着一直用敬語道歉的夏允,智惠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於是我用手掌拍了一下她的後腦杓。
「話說,爲什麼一直用敬語呢?」
「咦?」
「啊,爲什麼!」
「啊,那、那、那個。」
「鄭智惠……小姐。」
「……嗯?」
看到夏允道歉,智惠大聲笑了出來。
然後看向了我。
聽到智惠的話,夏允的臉變得更紅了。
「不要表現得太熟。」
「啊,那個,不是那個意思。沒關係。」
夏允就算再怎麼樣,也不是會對同班同學使用敬語的孩子。不過,她好像對同爲魔法少女們時會使用敬語……。
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是智惠。鄭智惠。」
「妳真有趣。」
今天旁邊有智惠在,看來又更害羞了一些。
「沒關係啦。這不就是說我看起來比較老成嗎?」
哈哈哈!
「啊,那邊。」
「總之,快走吧。要遲到了。」
以前劇組短暫來學校操場拍戲時,她好像還從遠處非常賣力地喊着藝人的名字呢。
夏允又嚇了一跳,大聲道歉。每次道歉時,腳會離開地面約5毫米,然後「咚」地落下,同時轉向道歉的對象,可愛到讓人哭笑不得。
智惠也已經知道我和夏允是朋友。說實話,雖然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但我曾幾次登上過新聞報導。雖然頂多只是以魔法少女附近的朋友A小姐這種程度出現。
姐姐?
聽到夏允的話,我瞬間發出了那樣呆愣的聲音。
當我露出那種完全不相信的微妙眼神時,智惠用她的手肘輕輕地捅了我一下側腰。
「嗯。是嗎?對不起。」
我捅了捅智惠的側腰。
總之,所以我事先告訴了智惠,今天要見面的對象是夏允。
「哈——」地一聲,夏允口中吐出了白氣。看她依然睜大眼睛眨着,與其說是嘆氣,不如說像是理解了同時呼了口氣。
「呀,那個,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
既然如此,乾脆把夏允夾在我們兩個人中間不就好了?
嗯……這個我也沒預料到。
雖然住在「幾乎」同一個社區,但我姑且還是在隱藏我住在育幼院的事實,所以每次我去見夏允的地方,都只能是夏允家附近。
夏允的臉瞬間脹得通紅。
「哈~囉!」
「呀,那個,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
智惠比我先一步,語氣帶着點興奮地說着,同時用手指向前方。
智惠聽了夏允的話,眨了眨眼睛。
這與其說不公平,不如說是我自己決定那樣做的,所以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妳就是夏允吧?」
「啊,那個,那、那個。」
夏允眨了眨眼睛後,輪流看了看我和智惠。
「……啊,我覺得還是用敬語比較好。我總覺得有點什麼。」
「嗯……您?」
「啊,原來如此。以爲是同輩的字輩對吧?」
然後又捅了捅我的側腰。
我這樣回嘴道。
即使臉部打了馬賽克,但從穿着的衣服或拍攝地點來看,認識我的人肯定能認出來。
夏允露出了極度尷尬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尷尬許多。
「同歲啦,同歲。」
「喂,喂。」
「沒事,只是想打一下。」
智惠氣呼呼地嘰哩呱啦說了一點,但我輕輕地忽略了。
「那麼……要去哪裏?冷嗎?」
「喂,爲什麼只對她這麼溫柔?」
那當然,對我來說,妳根本不屬於女人的範疇。
當然,這也不是說我把夏允歸類到戀愛的範疇。畢竟我也不是那種會執着於不可能實現的事情的個性。
夏允張大著嘴,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兩個這樣說相聲。
「那個,夏允啊?」
「嗯?啊,嗯!」
直到我再叫了一次,夏允才眨了眨眼睛,連忙回答。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啊,那個……。」
夏允稍微陷入了思考。
看來是沒有。
而看到她的反應,我沒來由地感到有點癢癢的。
也就是說……這不是代表關係好到即使沒什麼事也會約出來嗎?而且她也相信我會出來。
如果我是男生,夏允也是男生,我大概會覺得有點悲傷吧。因爲看起來就像兩個沒有女朋友的同性朋友,因爲實在太無聊了,從年初開始就約出來找點事做來打發時間一樣。
嘛,雖然現在實際上也差不多是這樣,但總之是女生嘛?
我雖然也是女生,但總之對方也是女生。
我雖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總之就是心情沒有那麼糟的意思。
嗯。
夏允垂着視線,稍微點了點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
是爲了去買漫畫書嗎?
雖然人比預想的要多,但對我們三個人給予太多關注的人並不多。
——我一邊轉着腦袋想着這些有的沒的,突然感覺腦袋麻痺了。
夏允臉紅了。
不過說實話,確實有那樣的理由。
再說——
對。如果不是常去的地方,突然改變目的地的話,攝影師也會很慌張吧?
當然,最重要的是夏允的想法。畢竟現在是我被夏允約出來的。
聽到那句話,我和夏允的頭一下子轉過去了。
「喂,這孩子真可愛。我們要不要把她帶回去養?」
夏允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抓住了我的手臂。
話說回來,嘛,也是。
「……嗯。」
夏允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仔細地看着自然地把手伸進我胳膊、挽着我的智惠。
經過的路人中,情侶很多真是太好了。
本來約好的對象就是夏允,如果只顧着夏允一個人,似乎有點那個吧。
智惠就是那樣。
除了被智惠挽着的左臂,原本有點空虛的右臂,突然有隻胳膊碰了上來。
嘛,雖然也有因爲長時間住在同一個房間,讓我完全感受不到她是女生的原因啦。
最初非常尷尬的夏允,在搭地鐵的途中似乎也漸漸適應了智惠。她那話多的個性在這時候幫了大忙。
而且,如果像這樣緊緊黏在一起,攝影機大概也很難抓到好的角度。
不過,我現在故意帶智惠來,也有爲了躲避攝影機視線的原因。既然如此,倒不如像這樣自然地和另一個孩子黏在一起,之後再找藉口——
完全沒去過。
如果不是這樣,大概也無法像這樣和我這種個性古怪的人長久住在同一個房間裏吧。
兩個未成年女生能做什麼呢?既不能深夜喝酒,也不能在咖啡廳待到深夜。
「那裏有什麼?」
她一臉嚴肅地像是在思考「這樣是自然的嗎?」。剛好現在也戴着僞裝用的眼鏡,就更給人這種感覺了。
再說,妳知道嗎,有那種身體接觸非常自然的女孩不是嗎?
「咦,怎麼?你們沒去過嗎?」
我又一次拍了智惠的後腦杓。
聽到我的問題,智惠有點慌張。
「要去弘大嗎?」
這樣判斷後,我又歪了歪頭。
「啊……。」
話說回來,智惠是個會替人着想的孩子。雖然乍看之下個性跟地球迷很像,但跟比較以自己想法爲中心思考的地球迷不同,智惠還算會先從體諒別人的角度出發思考。
如果是像地球迷那樣把咖啡廳當酒館用的傢伙,那又另當別論了。
嗯……今天是不是稍微放鬆一點比較好呢?
不過再仔細想想,光化門已經去到厭煩了。我們去那裏也沒做什麼。只是漫無目的地走着,逛逛書店,喫個飯就回來,反覆如此罷了。
不僅僅是我的視線,智惠的視線也落在了她的臉上,大概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什麼啊,自己也不知道。
「……要去看看嗎?」
雖然看起來像是挽着胳膊,但實際是以非常尷尬地「抓着手肘」的形式,不過夏允的手總之還是伸進了我的側腰和手臂之間。
「啊……那個,那、那個。」
與我視線相對時,夏允的手險些鬆開,但她似乎立刻回過神來,又緊緊地抓住了。
我小心地轉動着眼睛觀察周圍,不讓她們兩人察覺,走在人多的街道上。
「……。」
夏允的視線讓我有點在意。
不然可能會看起來像是在排擠她。
在我的前世也……大概去過吧,但至少好像不是爲了像其他人那樣玩樂而去的。
所以我決定稍微謹慎地接受這個意見。
即使夏允沒說什麼特別的話,智惠還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