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吳越同舟0;71;

天線的高度大約有十層樓高，但並非沒有弱點。

首先，相對於其體積而言，重量並不是那麼重。當然，一個人絕對不可能搬動它，但它是由外部零件運到內部組裝而成，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位於五十層樓左右的建築物中央的結構物，因此有重量限制。

他們似乎計劃透過加固隱藏天線的建築來保護天線。

因此，天線的外部是可以被我的刀刃切開的形態。

天線的形態像馬蹄。或者說像U形磁鐵或音叉的形狀也可以。倒不如說，間隔狹窄、向上細長的形態更爲貼切。

我之所以認爲它是一個長長的烤串形狀，是因爲從進入這一層的入口看過去，兩個尖銳的部分完全重疊，看起來就像一個整體。

詹姆斯說，這個天線主要有兩個弱點。

一個是連接這棟建築和裝置的部分。另一個是爲了讓裝置正常運作的重要部分。

尋找「連接的部分」並不難。既然是機器，故障的可能性總是存在，自然有爲了維修而可以打開的部分。

而且那個「可以打開的部分」不像這整棟建築的牆壁那麼厚。

反正目的是破壞，所以我揮舞刀刃時沒有那麼小心。

將刀刃刺入地板，準確地說，是維修口的鎖定裝置處，火花四濺。即使知道那不會傷到我，身體還是稍微顫了一下。

順帶一提，詹姆斯正吊在我的背後。看來他知道會濺出火花。

不打算告訴我嗎？

再次思考老鼠肉會是什麼味道，同時將維修口的蓋子扯了下來。扯得太用力，連接鐵板和地板的鉸鏈被扯斷，向後飛了出去。

裏面是厚厚薄薄的電線之類的東西，整理得相當整齊。顏色也是原色，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哪裏連接到哪裏。

「儘量剪得亂一點吧。這樣不是可以熔化銅或橡膠嗎？」

正如他所說，我胡亂揮舞着兩把刀刃。火花再次四濺，但這次我沒有害怕。因爲剛纔確認過自己不會受傷。

電線被胡亂切斷，正如詹姆斯所說，一部分被熔化粘連了。在這個過程中，或許是發生了短路，自動地發出了「砰砰」的火花。

以天線爲中心呈圓形擺放的幾臺電腦電源熄滅了。其中一部分是伺服器形狀的電腦。

鏗！

雖然爬升了一段高度，但最終我的腳還是無法抵抗重力，滑了下去。

譁——！

從頭到腳，我全身都被水淋溼了。

將刀刃刺入天線，懸掛了上去。

發出巨大的聲音，機架向前倒下，裏面的電腦也隨之散落。

我聳了聳肩，然後一臺接一臺地砸毀其他電腦。將刀刃刺進去，斜着劃開，用腳踢，用拳頭砸，拿起桌上的東西扔出去。

說得也是。

或許是因爲我抓得太緊了，詹姆斯發出了那種叫聲。身體像倉鼠一樣軟綿綿的，而且溫暖。雖然被水淋溼了，不太乾爽。

呯！

不知道是誰的主意，下面竟然拿出消防水帶，朝這裏噴水。

滑。

「既然要做，不如把伺服器電腦的線也全部切斷比較好。這樣前來這裏的兵力會更加混亂吧。」

當然，我面前的伺服器並非統管一切的伺服器——

「……」

「不用說也知道。」

下面有人朝我開了槍。幸好子彈沒有擊中我，而是擦身而過，但另一個看起來像是組長的戰鬥員握住那個戰鬥員的槍，大聲喊道。

「瘋了嗎!? 」

而且，即使詹姆斯不說，身爲戰鬥員的我也知道一個事實。

話說他們也沒辦法到這裏來，所以纔會這麼做吧——

然後盡全力蹬地跳了起來。

就在我將天線下部破壞得差不多時，我擋住的門正好爆炸了。

我說完，拔出了刀刃。

然後向前奔跑。

剛想低頭看，強大的水壓就將我的臉向上衝。

鏗！

乍看之下，可能會以爲我是腳踩着天線蹲在那裏。

刺入一側刀刃後，我腿部使力彎曲膝蓋將身體拉起，然後將腳貼在了天線上。

總覺得詹姆斯很安靜，我便問了一句，詹姆斯鎮定地回答道。

我喘着氣回答，詹姆斯沉默了一下。

建築物的牆壁很厚。當然，在這種環境下通常是無法使用無線網路的。

「……看來您積怨很深啊。」

「怎麼了？」

「沒有，您做得很好。」

「嘎！」

砰！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並沒有一口氣跑到最頂。

「不用太擔心。就像剛纔您看到的，戰鬥員們攜帶實彈。反正已經壞成這樣了，會有哪個笨蛋會對上面開槍呢？」

拿起一臺筆記型電腦，將其反向折彎後，在桌上敲了幾下，將鍵帽震落，感覺非常痛快。

咔！

然後一把抓起後面整齊插着的所有線纜，全部拔了出來。有些網線因爲特有的固定部分，連接頭直接斷裂了，但我並不在意。

我用雙手抓住伺服器電腦機架，用力拉扯。

詹姆斯發出吱吱的叫聲，向下跌落，我趕忙伸出手抓住。

砰！

有什麼顧慮的話，至少跟我說一聲啊。

也就是說，只要伺服器電腦、電線和網線全部切斷，這裏就會處於脫離通話範圍的狀態。

無論是衛星還是什麼，電波必須到達才能使用。

「呼！」

下面的戰鬥員們似乎認爲那是個好主意，開始撿起下面的東西朝我亂扔。

這並非這棟建築物特別如此。即使是高層公寓或別墅之類的建築，剛蓋好的建築內部也經常發生通話或網路不順暢的情況。在建築物安裝額外的接收器之前，很難在裏面正常使用手機。

「怎麼了？」

「啊。」

我向後退了幾步，然後，

我又問了不再說話的詹姆斯，詹姆斯語氣有些無奈地回答道。

這是普通人連想都無法想像的事情。意思是腳踩着垂直結構物向上奔跑。

說完，我卯足力氣向前奔跑。

公司的服務全部使用公司伺服器的內聯網。這是出於安全考量。

說實話，我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在空中漂浮。剛纔變身前雖然漂浮了一下，但也並非我的意志。

然後我悠哉地想着這些，差點直接摔了下去。

話說回來，這玩意兒本來也不是軍事用途，而且防護得如此嚴密，物理上沒必要非常堅固。

但是經過魔法強化的肉體使這成爲可能。

況且我是從中間樓層開始的。至今魔法少女還沒下來，可以說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優勢。

這鐵板到底有多薄啊？

「而且，反正我們在上面還有事情要做。您能爬上去嗎？」

「抓緊了。」

「沒有，沒什麼。」

「這算什麼吱！」

我和他們，都算得上是認真地行動着，但說實話，感覺有點荒唐。

然後有什麼東西朝我飛來，撞到了天線。幸好不像剛纔射擊我的子彈那樣打出窟窿，但如果擊中刀刃刺入的地方，刀刃就會被拔出，我會墜落下去。

「這也是爲了連接外部和建築物外部的通訊。只要有那個天線，就可以做到所有這些。」

「……」

怎麼了？

我再次將刀刃刺入，懸掛了上去。

「走。」

「要是天線壞了，你負責嗎!? 」

正想說什麼，被下面衝上來的水淋到，翻譯器或許是受到影響，話說到一半變成了吱吱叫聲。

這可不行。

我抓住詹姆斯的手也變出了刀刃。

「吱！吱！」

詹姆斯看到這個發出了驚恐的叫聲，但我沒有在意。不對，稍微在意了一下。要是抓得太緊把他捏爆就不好了。

咔！

然後像攀巖一樣向上刺入，將身體拉了上去。

越往上爬，下面射水似乎也越來越喫力了。

刀刃雖然沒有固定形態，卻穩穩地附着在我的手臂上。魔法真是奇特，其物理力量會根據使用者的立場而改變。

有時候可以毫不費力地切割厚鐵，但在這種地方如果也是那樣，我就無法這樣掛在這裏了。

或者，這天線是不是也用某種魔法方法制造出來的，所以纔會這樣呢？就像電路運轉，灌入魔力的戰鬥員制服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擋攻擊一樣。

我邊想着這些，邊往上爬，往上爬。

現在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朝我飛來了。

難道射擊我結果把天線弄壞的人會被推卸責任嗎？

所以說黑色企業效率低下。無法好好保護做本職工作的人，人們當然不會拿性命去拼。

就連這裏的員工收入算是不錯的，也是如此。

他們是覺得我逃跑的時候再抓也可以嗎？

「……呼。」

我終於爬到了天線分岔的地方。

感覺全身溼透，體溫正在下降。倒也不至於危險——

只是。

必須不被發現。

雖然平時算不上默契的團隊，但所有成員都和櫻花很親近。

即使爲了育幼院工作，也不能被夏允發現。爲了稍微減輕夏允的罪惡感，她肯定逃跑了好幾次。

原來如此。

「把這個弄壞就行了吧？」

這樣的聲音傳來。

一個寬敞得令人詫異的空間出現了。

就像詹姆斯有時會無視我的話一樣，我也無視了詹姆斯的話，直接問道，詹姆斯咬了咬牙。

因此，櫻花更加感到內疚。

要是沒有單純地把對方當成敵人。

最先看到的是什麼東西的尖端，就像矛尖一樣。

事到如今說什麼呢？

難道我中間抓得太緊了——

「詹姆斯？」

爲什麼要向前衝出去呢？

我瞥了一眼下面，聽到槍聲後立刻把頭縮了回來。是啊，只要我露頭，就可以開槍是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表情並非對我表現出敵意。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

會痛。非常痛。

……。

裏面有大量粗厚的鋼筋。要將那些全部切斷，需要更多的魔力。

沒有人責怪櫻花。

甚至智恩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從公開資料來看，她已經當了三年戰鬥員。夏允成爲魔法少女才過了兩年，所以，反倒是在工作過程中感到慌亂的應該是智恩。

夏允就不會把智恩打到那種地步。

平時或許可以辦到，但——

不會死。也不會受傷。即使可能受傷，當然也不會危及性命。

下面一片嘈雜。

所以，她卯足力氣奔跑。

「呃啊!? 」

正如詹姆斯所說，在那個像音叉一樣的天線的「正中間」，有一個圓形的艙門之類的東西。

我靜靜地看着詹姆斯，詹姆斯的臉扭曲了。

我小心地呼喚着從被我抓住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詹姆斯。

「什麼？」

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我趕緊動了起來。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詹姆斯從嘴裏吐出水，然後大吸了一口氣。

我確定智恩在下面的原因，僅僅是因爲智恩在這裏出現過，以及製造了黑洞消失了。

砰！

「這是……？」

「裏面的東西，我們拿走吧。以您的能力，應該完全可以辦到。」

「……不，別這麼做。」

「……」

「……這裏中間。電磁波之類的不用擔心。剛纔在下面把該切的都切了。」

然後他一睜開眼就對我發脾氣。

並非沒有看過頭盔後的樣子。每次活捉都會確實治療後釋放，所以她以爲沒事。

倉鼠再怎麼扭曲臉又能扭曲多少呢？就像小狗露出牙齒、顯出牙齦的那種表情。不，比那還要微不足道。反正牠是倉鼠嘛。雖然可能會被咬出血，但咬斷我的脖子是不可能的。

但是，智恩——

而且，在俯瞰那個寬敞空間的地方，有一個人朝着下面舉起了槍。

「差點死了!? 」

……啊，對。

夏允幾乎是本能地判斷出那是指向誰的。

詹姆斯眼睛睜着，軟軟地垂着。

聚集在下面的戰鬥員們開始向四面八方散開。這天線大約十層樓高，也許他們正在尋找可以和我同樣高度對視的地方。

露出牙齒的表情和剛纔叫我變身時的表情很像，但某個地方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魔法少女們並非因爲沒有得到夏允的能量而輸給戰鬥員。

無法像平時一樣出手。

將一個個湧來的戰鬥員無力化。切斷槍枝，儘可能破壞裝備。有些人雖然還是站了起來，想方設法抓住不放，但失去迴路力量的他們不過是普通人。即使身體經過鍛鍊，也無法抵抗魔法少女的力量。

其實已經嘗試過了。但是這裏的牆壁並非僅僅用隔板分隔區域的石膏牆，更不是一般的鋼筋混凝土。

死了嗎？

是像在「笑」一樣的表情。

即使拿槍射擊智恩，智恩也不會死亡或受傷。

因爲使用的能量不同，不可能徹底破壞。但至少可以物理上切斷制服和迴路連接的部分。

費力地沿着錯綜複雜的道路找到路，最後撞開門時。

裏面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在屋頂上戰鬥的戰鬥員們纔會突然轉身衝了進來。

夏允抓着戰鬥員的手臂向後扭，然後將魔力注入迴路。

說着，仰頭看着我的詹姆斯臉上——

弄壞門的力氣是有的。當然，還不足以在牆壁上打洞。

櫻花的攻擊之所以軟弱，並非只是因爲迴路運轉不足。

這裏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智恩來到這裏，所以他們來阻止吧。

「櫻花！」

動起來！快一點！緊急！

「咳。」

砰！

因爲每次攻擊時感受到的觸感，都會讓她想起智恩的臉。

這樣的東西並列著有兩個。

要是從一開始就這樣做的話。

拖着受傷的身體。

能夠追蹤魔法少女的裝置。目的是反過來奪走那個裝置最重要的部分。

然而，同時，夏允卻是憑藉本能行動着。

她看到無數的鉛彈擊中了智恩的身體。一開始還能撐住的智恩，中彈後也搖晃着發出了尖叫。

她抓住了舉槍之人的肩膀。

回頭看向智恩的那個人，臉被頭盔遮住看不見，但行動上卻顯得很慌亂。

周圍的人槍口都轉向了這裏。

但沒有人敢輕易開槍。如果是魔法少女或許可以，但戰鬥員是否能完全擋住子彈，他們沒有信心。

儘管如此，也不能放棄保護自己身體的手段。

那個戰鬥員用雙手緊緊握住了槍。

「給我……！」

夏允用力拉扯那把槍。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搶走一個人的槍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或許，她是想證明吧。

當初那麼毆打智恩，只是因爲不知道那是智恩。

即使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沒有攻擊智恩的念頭。

即使在尚未準確掌握智恩來這裏的原因的情況下。

喊着櫻花的名字，魔法少女們跑了過來。

周圍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櫻花附近也有戰鬥員，雖然無法將槍口對準這邊，但朝着從後面衝來的魔法少女們開槍還是可能的。

刺耳的槍聲。

更遠處的戰鬥員們視線轉向了這邊。

智恩手中拿着一個結構複雜的機器，茫然地看着夏允。

那是個意外。

她與正看向這裏的智恩四目相對。

「……啊。」

但對方戰鬥員也同樣使出了全力。

戰鬥員，如果在平時安全的情況下，會靠在後面的欄杆上，不至於跌落。

但是周圍正在發生混戰。自從槍聲響起後，子彈便四處亂飛。子彈似乎被設計成撞到牆壁就會碎裂，但這並不代表沒有煙塵。碎片也四處飛濺。

那雙眼睛，與平時不同，瞪得很大。

所以才這樣嗎？戰鬥員背部剛一接觸到欄杆，就猛地向後翻了過去。

櫻花最終成功地搶走了槍。

有些人正與多個魔法少女扭打在一起。

而那個拼命運轉回路的戰鬥員，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她想盡辦法抓住戰鬥員，將其懸在了半空中。

她立刻扔下槍，向着戰鬥員撲了過去。

夏允並非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