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希望0;1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435 字
我不是那種會因爲痛苦而感到狂喜、甚至將昏倒的情況稱作「感覺很好」的人。
但諷刺的是,這一次昏倒對我來說,說是睡得安穩、一覺醒來,好像纔是正確的說法。
畢竟我是榨乾了『所有力量』去戰鬥的。
再說,對方也是一直把我折磨到最後的那個傢伙。
當我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天花板,和我之前看到過的任何天花板都不同。
硬要說的話,即使個人從未見過,也能大致知道是『什麼地方』的感覺,是比起個人住宅,在公共建築中更常見的天花板裝潢。
看不到周圍有像醫生一樣忙碌走動的人。
也沒有護士。
不,不如說,我的身體也沒有連接任何東西。
在這種地方昏倒,即使吊着點滴也不奇怪纔對。
儘管如此,之所以能知道這裏是醫院,還是因爲我身上穿的病號服,以及醫院特有的牀鋪和被子。
我想試着起身,但發現稍微一動就渾身痠痛刺骨,於是放棄了。
也是,這樣一整天不休息地折騰,身體怎麼可能沒事。
雖然多虧魔法一定程度上避開了致命傷,但沒休息是事實。
再說,也沒有喫過什麼東西的印象。
「……。」
但即使放棄了起身,就這樣只看着天花板也實在太無聊了。
稍微伸出右手,在牀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像遙控器一樣的東西。
按下按鈕,牀的背部像椅子一樣緩慢升起。
我將其調整到一個介於躺着和坐着之間的合適位置,這次將手伸向牀邊的桌子。
對了。
這樣想來,好像也差不多達成了。
房間裏雖然仍有各種設備,但既然黑色企業變成了那樣,暫時也不會有我需要戰鬥的事情了。
當時被自己的情感衝昏頭,加上事關我們的性命,沒能考慮到,但要救砰砰是需要會長的力量的。
但是,哎。
那件衣服破爛不堪,到處都是撕裂和破損。
「呼——。」
話是這麼說,但前提是有錢。
不,當然之前也有過,我也曾親自吻過夏允,但那次……怎麼說呢,和在萬分緊急的情況下,爲了擠出力量而親吻沒什麼兩樣。
但是,當我爲了製造那把劍的時候。
關於砰砰的消息當然也沒有,關於會長怎麼樣了的資訊也還沒有。
「好。」
好。冷靜下來。
因爲鎖定非常複雜,沒有別的方法。
醫生和護士過來仔細檢查了我,得出的結論是「沒事」。
也是,畢竟我也很久沒叫「砰砰」這個名字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大概不是因爲哪裏生病而發燒。
醫生和護士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我。
從中途開始我幾乎完全忘記了,我們脫離聯邦時討論的正是要成爲第三方勢力這件事。
不過現在沒有迴路。
熱熱的。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希望夏允犧牲自己成爲這個宇宙的能源。
『首先,處罰是無法避免的吧。至今爲止,以必須牽制聯邦爲由,給予了許多便利,但這次發生的事情規模如此巨大,是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不僅是因爲立刻解決了這件事的魔法少女們,全世界的英雄們也都在關注這邊。』
肯定是真切地感到非常非常害羞,臉才發燙的。
聽到這話稍微安心了些,我也詢問了其他孩子們的情況。
也做了CT和MRI檢查,所有檢查結果都顯示沒有特別異常的部分。
那也只有幾秒鐘。
『即使如此,她們也曾一度隸屬於聯邦。而且與快樂百合相關的事件也相當複雜。如果聯邦真的想要那份力量,試圖從黑色企業那裏接收百合,那麼目前仍然隸屬於聯邦的海外英雄們也不會袖手旁觀。』
原來如此。
看來昏迷的時間比想像中要短。
不過,醒來了總得讓人知道。
我這樣喃喃自語,再次伸出手。
「砰砰呢?還在機器裏面嗎?」
僅僅是警告聯邦這種情況可能發生,就已經是很棒的成果了。
他們說,其實擔心可能有什麼問題,昨天已經去治療所檢查過了。
反正暫時也不需要佩戴迴路。
甚至連衣服也不是魔法少女服,而是最後穿着的衣服。
『那麼,黑色企業會怎麼樣呢?』
「那個,會長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所有的英雄是否會一夜之間退出聯邦。
因爲他們將無法再任意地挑釁這邊的國家。
當然,認爲那些人會全部站在我們這邊是想得太遠了,但即使他們只在自己的國家組成自己的團體,他們受到我們的影響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
等一下。
智惠也是。
難道那些事情都是打算等我們醒來後再一併處理嗎?
那就只是普通的就業活動罷了。
看來醫生也不太好意思說出「呼呼」這個名字。
我感覺到臉頰發紅發燙。
『……因此,關於這次事件,似乎有很多人好奇政府會如何應對。』
反而沒有關於我們的消息。
我和夏允親吻了。
但如果那樣,夏允一定會非常擔心吧。
『我聽說魔法少女們實際上已經脫離聯邦了。』
「……不,果然還是算了。」
和剛纔在牀邊摸索不同,這次胳膊有點疼,但沒持續多久。
看到是用會長的生物資訊解鎖的,就知道是鎖定了那種資訊,但這是不是代表會長可能還活着?
與其說是因爲生病,不如說是出於害羞。
僅有的資訊是關於在飛船內將我們用擔架擡出來的部分。
我也明白了人們爲何如此擔憂的原因。
但我也不認爲所有英雄都會選擇繼續留在聯邦。
我用夾雜着嘆息的聲音喃喃自語。
「哦。」
「是……。」
因爲被擡出來時,我們的臉上完全沒有生氣。
想到即將蜂擁而來的各種事務,真想就這樣再昏迷個一個月左右,等到事情全部過去之後再悠哉地醒來。
反正從小就這樣折騰,那樣應該沒關係吧?
既然我平安無事,她們似乎也都平安。
可能的話,大學畢業後還是想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玩個一年左右。
「真想再昏過去啊。」
這次是牀頭的呼叫按鈕。
我將電視轉到別的頻道。
所以,即使我暫時對那件事懷抱多大的希望,夏允或智惠也不會察覺到。
沒有什麼大傷口,骨頭或腿也沒斷。
如果對方給予應有的代價,那時候就算夏允要做什麼,我又怎麼能說什麼呢?
不過,我至少知道那是『昨天』的事情。
我抬起雙手摸了摸臉頰。
關於怪人們……嗯,反正他們自己處理得很好,所以至今應該沒有爆發什麼大問題。
是啊。
重新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只要能好好保障四大保險、工作時間和休假,說不定我反而會想去就業呢。
『是的,各種各樣的討論很多。政府的方針似乎是至少要等到最重要的證人—魔法少女們醒來爲止。』
大多數討論的都是那些事情。
「呼呼……不,我們用黑色企業會長的生物資訊解開了鎖。雖然還在沉睡,但目前看來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
「性命保住了。」
聽到這話,我感受到了非常複雜的情緒。
仍感到我沒有成爲殺人犯的情緒。
但也有最終沒能殺死那個傢伙的另一種情緒。
不過,我認爲沒有死是最好的結果了。
即使我曾想過要打爛那個人的頭,那件武器裏也包含了其他孩子們所有的魔力。
如果成爲殺人犯,不只是我一個人成爲殺人犯。
嗯,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實際上,想到那件事已經全部結束了,就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我只希望會長不要再回到他的位置上。
再—
「但是,看來……是的,他在很多方面都留下了後遺症。」
「後遺症?」
「雖然我在真正的專家面前問這個問題有點好笑,」
醫生帶着些許尷尬地說。
「外星人在地球上怪人化的現象,首先是隻要遠離地球就能恢復原狀。這您知道吧?」
「是的。」
與其說是因爲我是魔法少女,不如說在這世上,只要稍微對那方面有點興趣就知道這屬於常識。
再者,本來就有很多人的日常生活會因爲那些怪人受到影響。
「通常都能恢復,沒有什麼大的後遺症。但這不代表不會留下任何障礙。根據個體差異,也可能遭受大大小小、暫時性或長期性,甚至是永久性的障礙。」
「是的。怎麼說呢,腦部損傷似乎相當嚴重。
因爲他完全浸泡在了那份能源之中。
如果我笑了可能會很尷尬,但醫生果然是醫生。
記得我剛逃跑的時候,太陽還下沉得很快,但現在連樹木都完全呈現翠綠色了。
所以她應該也沒能洗澡,即使如此,夏允的頭髮上還是散發着難以言喻的香氣。
「……。」
「哦,好的。」
這樣的話,我覺得確實有可能。
「那麼,您的意思是會長並非如此,對吧?」
因爲我前世也並非從未住過院。
「這不是你們的錯。
也是,無所謂了。
無法得知裏面發生了什麼事,但看來他是暴露在了非常純粹的能量之下。」
夏允就像要跳水似的撲向我,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雖然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櫻花的香味。
夏允抽泣着,在我耳邊這樣說道。
也是,如果獲得瞭如此強大的力量卻沒有任何副作用,那也是個問題。
也許是考慮到我差不多一天沒有進食了,並不令人愉快的餐點是幾乎打成泥的粥。
作爲結果產生的多數障礙,並不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很大的問題。
和醫生再次打過招呼後,我獨自留在病房裏。
雖然還不能說是全部達成,但至少。
和我非常非常喜歡的孩子們一起。
稍微安靜下來時,咕嚕咕嚕,肚子叫了。
現在是連藏都不藏了嗎?
他以毫無波瀾的表情就這樣帶過,讓我連害羞的空檔都沒有。
夏允已經抖掉了腳上的東西,甚至脫掉了拖鞋,直接爬上我的牀,坐在我身上,緊緊地貼着我。
在至今爲止一事無成的生活中,第一次,完成了一件事。
看了一下手錶,是下午三點。
「妳平安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並非沒有味道,這讓我心情更加奇怪。
雖然詳細情況需要由來自同一星球的人來看才能知道,但在治療所進行治療也有其侷限性。
我點了點頭。
不過,幸好待在單人病房裏。
「所以,您的意思是即使去了地球之外也會永遠如此,對吧?」
花香。
在像電視劇裏那樣的地方,有時VIP病房會裝潢得像飯店一樣,但這裏看起來是普通的單人病房,不是那種地方。
「智恩啊!」
而且,既然是團體供餐的形式,當然也有固定的供應時間。
也太像犯規了吧?
我知道醫院的餐點整體來說供應時間都比較早。
怎麼說呢,有點難爲情。
闊別數月,我終於達成了一個目標。
也就是說這裏是高級病房的意思。
反正肚子很餓,還是喫了。
很多時候只是以稍微有些不便的程度結束。」
「他在地球上。」
「這……樣啊?」
真是令人開心的聲音,但在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之前,我的視野完全被粉紅色淹沒了。
我再次理解並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審判結果會如何。
我點了點頭。
「啊……。」
放下升起的牀邊桌,端起餐盤,隨手放在旁邊的牀頭櫃上時,病房門猛地被打開了。
「沒什麼特別的問題。這裏是單人病房。」
就結束了。
「需要爲您送餐來嗎?」
「不過,這個時間也有供餐嗎?」
不是說通常怪人要遠離地球才能治療嗎?
也就是說……送來了五種顏色的粥,以及和粥稠度差不多的飲料。
「我們得出了治療幾乎不可能的結論,而且最重要的是,因爲他是這個國家的罪犯。如果隨意放走他,說不定他會想辦法逃脫。」
反而醫生像是要記錄我的用餐時間似的,甚至在智慧型手機上寫了些什麼。
雖然我琢磨這與其說是醫院餐點,不如說是太空食物,不過,
沒必要在這裏特地爲他擔心。
夏允的體溫穿過薄薄的病號服,完全傳遞了過來。
沒有什麼需要咀嚼的,大口吞嚥着進食,用餐時間連五分鐘都不到。
「那麼,那個人現在不在地球上了嗎?」
「是的,沒錯。雖然目前仍屬於推測的範疇。」
「啊……。」
否則,我獨自傻笑的樣子就會被其他孩子們看到了。
外面陽光依舊燦爛。
醫生認真地點了點頭。
「哦……治療之類的呢?」
是因爲那原因不明的變異症。
雖然這想法不太好,但我認爲這是個便宜的結局。
她應該也經歷了類似的情況,當然和我一樣睡了很久。
我也抱住了這樣的夏允,緩慢地撫摸着她的背。
有點難爲情。
但是,同時心情卻很好。
怎麼可能不好呢。
我喜歡的人竟然這樣抱着我。
呀。
緩慢地撫摸着,感覺到有些癢,我也緊緊地抱住了夏允。
我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手臂使勁,夏允發出「赫!? 」的聲音,被我拉了過來。
然後,我把鼻子埋在夏允的頭髮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智恩啊?」
明明是她先撲過來的,夏允卻這樣喃喃自語。
現在纔來是什麼反應。
就這樣用力抱着夏允感受着她的體溫,然後我稍微鬆開了手上的力氣。
夏允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我喜歡那份氣息。
慢慢地,填滿我眼前的粉紅色遠去,夏允的臉映入了眼簾。
她白皙的臉變得粉粉的。
真是再適合不過『花』這個稱號的模樣了。
「那個,那個……。」
夏允吞吞吐吐地說。
不能幫幫我嗎。
一種,像是嫉妒的表情。
不過,話說回來……。
就這樣轉頭,和一個用相當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的孩子四目相對了。
聽到這話,我猛地撤回了放在夏允腰上的手。
對玫瑰的話,我無言以對。
玫瑰吹起了口哨,但這次我也果然找不到任何話可以反駁。
雖然這話我實在沒辦法對夏允、智惠和珠雅說。
想把臉往後躲,但因爲牀是升起的,所以有限制。
怎麼說呢。
智惠比起夏允,稍微更沉穩地朝我走來。
然後珠雅—
「……。」
然後,她用一副完全若無其事的表情,爬上牀坐了下來。
但是,玫瑰已經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笑嘻嘻地靠在窗邊。
我趕緊環顧四周,和玫瑰四目相對。
「……。」
是智惠。
站着,大麗花和飛燕草似乎在斟酌到底該對我們說什麼。
腿和手臂完全碰得到的地方。
結果就這樣動彈不得,我看向了其他的魔法少女們。
生氣的表情倒是見過,但和這個表情有點不同。
看着將臉埋在我肩上的智惠,夏允似乎後知後覺地覺得自己剛纔退後是個失策,於是又將身體湊了過來。
我最終放棄了抵抗,決定就這樣閉上眼睛接受這個狀況。
嗯……。
在這種情況下腦子還能轉的人,大概只有從一開始就過着這種受歡迎生活的人吧。
「妳,暗地裏還挺好色的啊?」
不過,這樣的瞬間在我的人生中還會有嗎。
就在我旁邊。
不對,不如說,腦子根本轉不動了。
然後,她把手放到我的腰上,把手臂夾在夏允和我之間,從旁邊抱住了我。
「怎麼了?」
不對,明明是夏允先撲過來的啊。
「那個,我是和其他朋友一起來的。」
我幾乎和智惠一起住了大半輩子的同一個房間,但卻從未見過智惠這種表情。
珠雅,比剛纔智惠瞪我還要更加強烈地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