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魔法少N該做的事0;6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204 字
絕望是一種危險的情感。
夏允從未體驗過將絕望作爲力量來使用,但她可以肯定這一點。
因爲抱持希望而不放棄,比抱持絕望而放棄,要困難得多。
希望是讓人能夠堅守原地站立的力量。
無論面對什麼威脅,無論多麼想放棄。
是一種知道遠方有白光注視着自己,因而能繼續前進的力量。
正因爲如此,夏允好幾次對智恩的樣子感到疑惑。
心靈被黑暗浸染般陷入絕望,卻爲何不放棄?在必須放棄一切的情況下,爲何不撒手?
當然,她並不是想看到喜歡的人放棄一切。只是,作爲魔法少女,她好奇怎麼能夠那樣堅持。
正因如此,當智恩在她眼前消失時,夏允只能感到絕望。
因爲親眼見過智恩的力量好幾次,所以知道那種能力。她很清楚,如果被扔到宇宙外面,絕對不可能毫髮無損。
但即便如此,她也無法放棄。
然後,夏允纔好像明白了。
在那樣的絕望之中,夏允也在尋找着某種可能性。尋找着看不見的希望。
這艘船很大,即使飛得很遠,會不會還在船裏面呢?
就算被扔到外面,智恩很強大,會不會能撐一會兒呢?
只要有這樣的想法,就無法輕易「放棄」。
而或許,
正因爲如此,她才能夠堅持下去。
就像智恩在那種情況下也能夠堅持一樣。
「走吧。」
「不……!」
也可能他們會認爲,投資絕望迴路之類的東西,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好處。
是嗎。
是啊,讓人能夠在絕望中堅持下去的,終究是遙遠彼方,那縷微弱的光芒。
希望之刃,刺入了將人類絕望凝聚而成的東西。
但是,儘管如此,我還在這裏。什麼也沒放棄。
也對,她們畢竟是魔法少女啊。
然後,我看見了。在那縫隙的另一邊,有其他的,光芒。
老實說,我不太清楚她們懷抱希望的源泉是什麼。
我將那把斧頭,揮向了朝我們衝過來的怪物。
然後,她像是這次就饒過我一樣,點了點頭說道。
對於不過是模仿絕望,將別人的絕望披在身上的人,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擊破這份由絕望中掙扎出的希望本身。
「大家都會撐住的。」
這不是希望嗎?手裏抓着希望,當然不想放開啊。
刀刃的顏色緩慢地混入了粉紅色。即使上升到錘頭,原本相互分離的光芒也融爲一體,現在已經難以分辨哪裏是粉紅色,哪裏是白色了。
我的刀刃再次撞擊在堅硬的東西上,包圍着怪物身體的空間破碎了。至今一直堅固保護着怪物身體的保護膜,正隨着我們每一次的攻擊而出現裂痕,然後破碎。
我單手握着錘柄,抬起了手。
那罪,無疑可以說是巨大的吧。
絕望與希望像是跳跳板一樣來回切換的原因,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是,發電機對吧?」
我抓住夏允的手將她拉過來,真的是因爲我善良嗎?只是因爲我的心胸寬廣,所以先看到夏允的傷痛並安慰她嗎?
「我發現了一件事。」
不,我不這麼認爲。如果真是那樣,從一開始就沒有感到自卑的理由了。
夏允拉着我的身體躲開了朝這邊衝過來的攻擊。
喀吱,喀吱。
但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但是,即使如此,她們也是可以說是和夏允一樣,是網路漫畫的主角的孩子們。她們會以各自的方式戰鬥下去的。
我的白光,和夏允的粉紅色光芒緩慢地重疊。並沒有完全融合。就像剛纔戰鬥時那樣,粉紅色的線條疊在白光之上。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想放開。
無論如何也無法抑制住,朝那張笑臉奔去的衝動,從某方面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就在夏允即將陷入絕望的那一刻,智恩來救她了。
心臟像是懸在半空一樣。
不是說人分不清楚心跳加速的原因嗎?
我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說道,夏允笑了。
夏允緊緊抱着我的身體說道。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或許更好。
對。從一開始,我的絕望和希望都源於夏允。這是否全然是好事,我至今仍不確定。
「果然是魔法少女啊。」
我也不能只是站在原地捱打。
夏允這麼說着,突然將手放在了長長的錘柄上。
那溫暖,那溫柔指引着我。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那傢伙,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
不,就像智恩一貫的作風。
明明處於和夏允一樣的情況,那散發着強烈、象徵希望的白光的身影,卻耀眼得彷彿要刻在視網膜上。
穿過破碎空間,映入眼簾的白光。
被夏允的那份溫柔所吸引,我抓住了她的手。然後拉到我身邊,將她留在了原地。
怪物看向了這裏。無法抑制衝向我們的力量,獨自飛得很遠的怪物再次擺正姿勢,朝這邊揮出了拳頭。
只要在狂跳的心臟上加上一個理由,情況本身就會因此改變。
再一次,聽到了空間破碎的聲音。
對。絕望與希望,僅僅是方向性的差別。
嗯,從某些角度來看,這姿勢確實有點尷尬。
果然,我就是這麼想的。
然後,如同謊言一般。
那個拳頭,與我的錘子—不,現在已經是斧頭形狀的這個東西,碰撞了。
「好像還看不到其他孩子們。」
如果沒有認爲情況會好轉的想法,人是無法堅持下去的。
這樣的話,會長和前任會長可能就都失敗了。
由希望驅動的發電機,接受了另一份希望的光芒。
但是。
錘子變形了。就像我第一次揮動錘子,抱持着奇怪信念時發生的一樣,錘子原本還算方正的部分,正緩慢地變形。
怪物尖叫着。彷彿完全沒有預料到。
「……什麼!? 」
聽到我的話,怪物像發作一樣大喊。
但是,即使如此,光芒依然美麗。
我單手舉起錘子說道。另一隻手仍然摟着夏允的腰。
夏允緊貼着我,像耳語一樣說道。即使夏允放開了放在錘子上的手,即使她用那隻手抱住了我的腰,我們的希望之光也沒有改變。
「……我不後悔。」
我舉起變成了斧頭的發電機說道。
「對啊,也不是白白才叫做魔法少女的吧?」
我決定用我的身體去承受怪物的拳頭。雖然感到疼痛,但還能忍受。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獨自一人也沒有倒下的,同伴們的光芒。
是那個能夠將那份溫柔和善良在內心加以磨礪,使其成爲自己獨有的孩子。
而我的斧頭,不是砍向怪物的頭部,而是砍進了跟在牠頭部後面的黑洞。
從一開始,夏允就是一個即使沒有我也會成爲魔法少女的孩子。
另一邊的拳頭再次揮動。
所以,讓這一切成爲可能的,是渴望。是想要抓住眼前希望的渴望,或是想要尋找那希望的渴望本身。
如果我的生命中失去了光芒,我終究可能會放棄一切。
怪物終於說出了人話。直到剛纔還只是發出笑聲的對手,其從容此刻就像虛空中出現的裂痕一樣破碎着。
或許那樣更好。
不僅僅是夏允,其他孩子們也都是那樣。或許智惠,雖然我沒有看到,但在網路漫畫中也是預定要增加的新戰士吧?
斧頭並沒有劈開怪物的頭部。
原本只有一邊有刀刃的斧頭,現在變成了一把雙刃斧。
「你,打架方面真是個門外漢。」
我憐憫地看着怪人說道。
喀啦。
原本不可能破碎的黑暗,被光線劈開了。
與此同時,出現裂痕的空間也破碎了。
更多的希望之光,朝我們傾瀉而來。
看到那景象,智惠首先感受到的是嫉妒。
雖然已經感受過好幾次了,但果然還是不想看到夏允和智恩膩在一起的樣子。
即使知道智恩是怎麼看待夏允的也一樣。
但是,同時在智惠心中感受到的最強烈的情感是「太好了」的感覺。
因爲沒有失去。至少,還能在她身邊。
那份歡欣的感情,壓過了所有其他的情感。
智惠也推動了自己的身體。
朝着智恩的方向。
「智惠啊!」
看到智恩燦爛地笑着看着自己,智惠覺得她真是可惡。
身邊還抱着另一個女孩,竟然還說那種話?
也對,如果是智恩的話,大概根本不會意識到這種事吧。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是同爲女性。
即使親吻了好幾次,即使親吻了臉頰,智恩好像也完全沒有將其視爲愛意的表示。
所以這次。
牠快速的動作,看起來異常地緩慢。就像我製造黑洞時一樣。
膨脹得彷彿要填滿這個空間的絕望怪物,朝我揮出了拳頭。
黑與白碰撞融合,光芒像小星星一樣四處飛濺。
「又,又那樣兩邊都夾着女生!」
不知不覺間,我聲嘶力竭地大喊着。
這次又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聲音。
然後她纔看到了斧頭。
像是給予我力量一樣,夏允、智惠。還有珠雅將手放到了劍柄上。
最終,在斧刃之間長出的刀刃變得過於巨大,已經不能說是長矛了。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從當魔法少女開始就認識的同伴。
喀啦啦,喀啦啦。
只是因爲我想確切地消滅那傢伙,所以它正配合著我的想法改變形狀。
「唔唔!? 」
怪物大喊。
「那是因爲……!」
硬要說的話,比起長矛—
真是個發光體啊。
這種情況下異常不搭,像是發脾氣的任性小孩子一樣的聲音。
「又,又,又!」
魔力從珠雅緊握的手中流出。那紫色的魔力也爬上了已經纏繞着各種魔力的錘子上。
在雙刃之間,再次長出了長長的刀刃。那樣子與其說是斧頭,不如說更接近於裝有雙刃斧的長矛。
在我眼中,那把劍看起來就是那樣。
對方發出了尖叫。
「那麼多的絕望,竟然只被這麼點數量……!」
夏允、珠雅、智惠。
在這種情況下,有孩子們輕輕地將手放到了我的斧頭上。
智恩顯得非常慌亂,發出了那樣的聲音,但與之無關,她身體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了。
雙刃斧現在又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難道我的希望,發電機無法承受嗎?
感受到身旁投來的灼熱目光。甚至連怪物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於是我爲了泄憤,朝着怪物揮動了斧頭。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大麗花和飛燕草也將魔力注入了我的劍中。她們看到我的臉,趕緊向後退去。和玫瑰的樣子差不多。
不,我說了不會啊。
然後,將嘴脣覆蓋在了她的嘴脣上。
但是,我確實兩邊都夾着女生,所以也無話可說。
光是那動作,空間的一部分就開始扭曲,真是個怪異的傢伙。
我聽過這個聲音幾次。每次和愛麗絲戰鬥時,只要我發出無聊的挑釁,被愚蠢地激怒的愛麗絲就會發出這種聲音。
看到智惠越來越近而感到慌亂的智恩,智惠緊緊抱住了她的脖子。
嗯。進行了一些平時不會嘗試的行爲。
然後—
一把混雜着白色和粉紅色,顏色令人眼花繚亂的斧頭。
「呃啊!? 」
她一邊在心裏嘟囔着,一邊將嘴脣從智恩的嘴上移開。
原本白色的盔甲也染上了黑色,變成了更加具威脅性的形態。拳頭上長出了尖刺,要是被擊中,恐怕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但是,我的光芒並未減弱。
不,她們兩個都是你的同伴啊。
玫瑰與我目光相遇,趕緊將手從斧頭上拿開,然後稍微舉起了雙手。
這次她不打算原諒她。雖然這是非常任性的想法,但她還是要收回她消失了幾分鐘的代價。
牠吸收着我撕裂的黑洞,身體變大了。
不,不止如此。
因爲這是即使在那黑暗的絕望之外,依然閃耀着的希望。
在混雜的顏色中,再次混入了淺綠色的光芒。說來可笑,智惠看到那個樣子,竟然覺得有點像冰淇淋。
一把過於巨大,無法由一個人獨自握持揮舞的雙刃劍。
「這不可能!」
「你們,我饒不了你們!來到這裏也這樣……這樣……!」
「———!」
沒有喊出什麼帥氣的臺詞,也沒有喊出必殺技的名字。
帶着滿腔的怒氣,珠雅大喊。
絕望的聲音。
她猛地飛到我面前,雙手緊緊抓住我的斧柄,用紫色眼眸瞪視着我。
怪物也沒有閒着。
我將那把彷彿由幾個恆星揉合鍛造而成的巨大劍舉過頭頂,然後用力地向下劈去。
兩個物體無聲地碰撞了。
撕心裂肺的吼叫。
臉上充滿了笑容。顯然是玩鬧的笑容。
雖然不太明白說的是什麼「不會」—
從我的手中,從我握着的劍中流出的光芒。怪物像是要將那光芒全部吸乾抹淨一樣,貪婪地吞噬着這個空間。
在那一刻,即使是我也無法阻止自己大喊反駁。
光芒流動着。
那副表情讓我覺得非常火大。
還有不知何時在我們身後支撐着,不讓我們後退的玫瑰、大麗花、飛燕草。
「……哼。」
「我可不會親吻。」
智惠發出那樣的聲音,然後將手放到了那把斧頭上。
因爲這份希望不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
不是空間,也不是物體,卻被東西刺穿了。發出了無法發出的聲音。
我手臂使勁。奇怪的是,即使在沒有重力的地方,我的雙腳也能牢牢地固定在空中。
我咬緊牙關,手臂使勁,從齒縫間喊道。
「與別人創造的絕望相比,自己尋找的希望更有價值!」
聯邦將地球人視爲能源。這個想法本身就錯了,但有一點是確切正確的。
歸根結底,無論古今中外,克服困難的動力,都是那份想要變得更好一點的心情。
不是在絕望中停滯不前,而是因爲想要嘗試做點什麼而邁出的艱難步伐。
沒錯。就只有這一點。
可以說,他們找對了方向。
話說回來,事到如今才說,魔法少女這個主意,真是想得太好了。
就像很久以前,宇宙誕生時一樣。
光芒劈開了黑暗。
漆黑的黑暗在被光芒劈開後,就像融化了一樣消失在了光芒中。
高高聳立,幾乎達到天際的巨大飛船也失去了能量。
艦船緩慢地開始下墜。原本看起來幾乎沒有下墜的艦船,隨着下墜速度逐漸加快。
艦船內的生命,原本是無法承受那股力量的。艦船本該燃燒殆盡,變成一塊焦炭。
但是,即使當時還沒有日落,地面上的人們還是看見了天上那個發光的存在。
原本應該墜毀的艦船奇蹟般地減慢了速度,被光芒包圍着,緩慢地,緩慢地下落。
然後,降落在起飛前不遠處的地方。
即使是擊敗了企圖奪取銀河規模公司會長的魔法少女們,也忍不住因爲沒有墜毀在地面上而腿軟,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擁有七種顏色的魔法少女們,就那樣癱坐在地上,直到軍人進入艦船爲止,都處於半昏迷狀態。
結果,負責解釋情況的,就成了當時仍然清醒着,在最後一刻設法將艦船的能量回路與智恩的發電機連接,使艦船平安降落的兩名吱吱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