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某种感Q0;51;

犹豫不决的夏允氛围恢复正常之后，这次出了问题的却是珠雅这边。

不知怎么的，最近她本来是抓着我的手睡觉的，但昨晚却没有那样的空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要问我气氛微妙在哪里，具体有什么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但乍看之下，只能说她好像有点没精打采。

如果她有问题，我没办法用对夏允那样的方式让她打起精神。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看到珠雅黏着我，虽然可以判断我们很亲近，但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们是不是「亲近到那种程度」。

虽然觉得反正都是女生，应该没关系吧，但珠雅一开始就是别班的。

跑到别班硬是把她拉出来捉弄，我看起来像什么不良分子一样。

「……」

而且，自从我把脸凑近夏允表达不满之后，夏允也变得紧紧地黏在我的手臂上。

珠雅看到那个样子，好像就感觉到更深的距离感了。明明之前都黏得好好的睡觉。

不，话说回来，班上其他同学看到我和夏允那样，也好像感觉到一点距离感。

他们现在是不是后悔之前说我坏话了？那样的话我倒是觉得有点满意。

我心不在焉地让无聊透顶的学校课程从一只耳朵进，反而感觉心情平静下来，慢慢地镇定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回到学校。因为回来这里，只会遇到没有什么好事的状况。

但是，我也开始觉得，这或许比什么都不做，只是窝在废墟里要好。至少在这里有事情可做。

而且，再次回到家里我也很高兴。

智惠是智惠，但我果然还是很喜欢那间育幼院。那是从小到大都生活着的家，这个事实无论过多久都不会改变，而且我也没有在那里受到虐待之类的记忆，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

就这样—当我等待着无聊的时间结束时。

哔哩哩哩哩—

小樱说的地方，从这里飞过去也要花相当长的时间。我无法得知精确的时间。因为我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夏允的脸就在眼前。

我低头看，发现我身上穿的衣服，不知不觉已经完全变成白色了。就像婚纱一样。

「什么事？」

怪人们依旧到处乱窜，所以周围当然很吵闹。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我的脸颊，我稍微有些惊讶，睁开了眼睛。

夏允轻轻贴在我嘴唇上的嘴唇离开之后，周围的景象改变了。

同样的，还有一些带着茫然的氛围，看着这边的战斗员。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爬上屋顶变身很容易。

「智恩，到这边来！」

突然传来如此大的声音，我吓得肩膀颤抖了一下。

夏允偶尔也会直接从学校出动。我并不是每次都跟着去，所以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夏允是怎么出动的。

「……」

「智恩。」

感觉到夏允温柔的手捧着我的双颊。

『传送点发生了爆炸！还有为了占领那里而正在战斗的人！我们接到了魔法少女的协助请求！』

还有脸红得像苹果一样，但同时又带着兴致勃勃的表情看着这边的玫瑰，或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边的大丽花和飞燕草。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没能好好判断发生了什么事。这就是我想的那样吗？是上次那个，又稍微更靠近嘴唇的那个吗？

虽然还在上课，但我无视了看着这边的老师或学生，立刻接起了呼叫器。

「不需要那样。不需要那么努力地去伤害自己。」

—没有往休战线的方向去，这可以说是万幸了。

然后夏允的脸猛地靠近我，重叠了起来。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噪音。人们的哀嚎。

我说完，看向了夏允那边。

但是我的思绪没能继续下去。

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不是说过，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吗？」

「果然，智恩很适合百合这个名字。」

他们是想只占领一瞬间就逃跑吧。

玫瑰斩钉截铁地说。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像漫画那样吐槽了。

虽然只有非常短暂的时间，但我还以为自己丢脸地昏倒了。到现在—甚至连午休时间，我都那样逼迫夏允，结果真的接吻了却昏倒，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但是我没办法完全回答这个问题。

我本来想着，以现在这种感情状态变身，会是什么颜色呢，结果这次是黑色的。

我突然凑近想做，却没有做下去的那个，现在是夏允主动在做吗？

「如果用飞的，会花很长的时间。」

为什么？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妳在说什么—

因为在我回答之前，眼前就变成一片白色了。

虽然没有听到精确的简报，但我猜得出小樱为什么叫我们过来。当然是因为砰砰吧。

「妳还有其他力量啊。如果是强大的力量，我可以给妳。任何人都无法战胜的希望的力量。」

正如我所想，夏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夏允退后一步说道。

『找到了！』

但是，我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站着。

但是，在网页漫画里，她们好像都是先跑到屋顶上变身的。

「我知道了。」

总觉得，砰砰的话似乎会说「没关系」，但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拿出武器也很容易。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聚集绝望的力量。用飞的太慢了。既然如此，现在立刻就—

「……」

感觉到的是烧焦的味道。

现在这种情况下，特意去攻击传送点的理由只有一个。

如果是平时，那里应该会在首尔近郊。黑色企业再怎么巨大，主要设施也全都集中在首尔和京畿道，公司想要的也全都集中在首尔一带。像是再开发或重建之类的。

是呼叫器的信号。

「妳在说什么？」

呼叫器那头传来声音。就算夏允的呼叫器也同时连接，也是两个呼叫器同时发出声音，重叠在一起听起来。

我必须战斗才行。

嘴唇上感觉到的，稍微柔软湿润的触感。

坐在旁边的夏允也一样。

「……哈！」

那些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奇怪的是只有我周围很安静。

但是正因为如此，这次他们才不能从首尔逃走。就算尽可能少带行李，为了建造可以成为据点的设施，也需要「最基本」的材料。而带着所有那些东西穿越市中心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他们当然要往其他地区移动才行。

我对夏允的话点点头，跟着她跑了出去。

夏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直地看着我。

而这也就意味着，我必须去面对我的错误。

「咦？」

我慢了一拍才理解状况，环顾四周。看到了捂着脸站在一旁的珠雅。

现在就飞过去，用槌子把会长的头砸烂—

而且还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珠雅和玫瑰、大丽花和飞燕草应该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夏允轻声说道。

从砰砰至今仍未被发现来看，他们是直接把她带走了—

正确来说，应该说是变成白色的世界，找回了原本的颜色。

原来如此。

因为我而被绑架，正在受苦的砰砰。

然后我用力地飞了起来。

「啊，裙子……！」

我好像隐约听到珠雅在后面大喊，但不幸的是，我现在没时间去理会那些声音。

初吻之后就逃跑？

初吻之后就逃跑啊啊啊啊啊啊!?

连我自己都觉得丢脸到爆。老实说，我只觉得自己彻底败下阵来了。不，当然，跟喜欢的人接吻，心情好是很正常的。如果是对方先主动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就算夏允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不知道接吻的意义吧。不是吗？所以上次才会亲在嘴唇附近的脸颊上。对吧？

可是这次是嘴唇？

我逻辑性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想法，随着掠过我脸颊的空气，闪过我的脑海—这或许不是一个完全错误的选择。

因为，人会习惯刺激。

当我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越来越往下坠落时，为了获得更多能量，我必须经历比上次更强烈的绝望。

虽然不是我自愿经历的，但情况就是把我逼到了那种地步。

所以，希望也是一样。一开始，只要夏允抱着我，能量就会自然溢出，但随着时间过去，我的身体厚脸皮地把它当作理所当然。

夏允亲吻我脸颊，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她知道这一点。夏允本来就是一个靠希望战斗的孩子。

所以，选择以如此强烈的一击——嘴唇来作为刺激，在逻辑上是正确的。因为这种程度的刺激，大概不会那么容易适应吧。

夏允是利用了这个事实。

不，是被利用了吗？

如果问我讨不讨厌，那并不讨厌。

我虽然不是纯情漫画里的女主角，所以很清楚现实，但老实说，对我来说，光是喜欢的人抱着我，亲吻我，我就应该心存感激了吧。反正我的外表是女生，而女生喜欢同一个女生的可能性本来就比较小。

而且，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

理性慢慢地回来了。想像着对手是什么样的存在，心情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下来。

很好。

撇开社会偏见什么的不谈，如果计算异性恋和同性恋的生物学比例，同性恋的数字肯定会少得多……不，我在说什么啊。

往下看去，五个色彩缤纷的点已经开始移动了。她们正在对付似乎是会长最后带来的战斗员和怪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竟然要为了让我跟夏允接吻而生气，总之我决定就这样想。

「咦？」

那只原本狂暴不已的怪人。

要他们跟那种东西战斗，怎么想都—

虽然已经过了青春期，但十几岁的年纪，情绪不是还会比大人起伏很大吗？

视野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明亮。平时我根本不戴眼镜，但我第一次知道，视野还可以变得这么好。

「呼！」

嘶—

力量满溢出来。

不对吗。

把一切都狠狠地砸烂吧。

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逃跑。

会长最后说要给他们一大笔钱。把拖欠的退休金再加上一笔钱，所以会长的最后命令是让他们在这里尽可能拖延时间。

这是初吻啊。我敢肯定，夏允这辈子也是初吻。我从来没有想过夏允会有男朋友，而且最重要的是，网页漫画里也有魔法少女们抱怨不能交男朋友的场景。

总觉得，夏允好像真的做得出来，这让我有点火大。

战斗员们茫然地看着那个爆裂开来的回路。

话说回来，这是初吻。初吻。令人惊讶的是，我前世和今生，从来没有接吻过，所以说，老实说，对这方面并不是完全没有幻想……不，这又是在说什么啊。

战斗员们取而代之的是，为了不卷入战斗，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乖乖地坐着等待。

在这个世界上，我还小。

心里也冒出了阴暗的想法—还好那个人是我。

所以，总之，就是那样。

白色的光像巨大的尖刺一样，尖锐地朝前面突出。

白色的团块慢慢变成了人形。

但是，退路立刻被堵住了。

这一切都是会长的错。我决定这么想。

魔法少女脚下踩着像是人一样的东西—怪人，然后挡在战斗员们面前降落了。这次怪人的胸口也发出了嘶的一声，冒出了黑烟。

这样想着，我把槌子—不，现在应该说是十字镐了。

但是，对手看起来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

并非所有战斗员的回路都这样，但有几个战斗员的回路发出了没劲的声音，冒出了黑烟。

像陨石一样从天而降的那个白色团块，像进入废车场的老旧汽车一样，把怪人压扁了。

总之，把变成那样的武器，用力举过头顶，然后向下坠落。

虽然还有一些处于可以战斗状态的战斗员—

不，最重要的是，那个白色的魔法少女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前端的白色部分忽大忽小，形状也不断改变，不稳定地剧烈晃动着。

「谁是大姐？」

反正夏允把力量给我，就是为了让我这样狠狠地砸烂。

「你们。」

从什么都没有的空中，随着白光突然冲出来，然后轻松地解决掉周围的对手，看到这种情况，他们怎么敢逃跑呢。

「……」

所以，对。

「……」

「不，不，不是的，大姐。」

手里拿着的是光看就令人感到杀气腾腾的十字镐。那是一把只要下定决心，就能把这地方的土地挖出一个矿山的，巨大得可怕的十字镐，如果被它命中，大概不会只是头上开个洞这么简单。

这是理所当然的。

庆幸的是，至少力量是满溢的。我感觉身体的能量是平时的好几倍。

对手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地说完，又再次飞向天空。

我横握着手柄，挡住了她们两人的攻击，把她们推开。

我向下望去。

多亏怪人特有的耐久性，牠没有死，也没有真的像废车场的废车一样变成一团废铁。

两个坚硬的东西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强烈的声音。但我没有在意，只是反覆拿起槌子做着同样的动作几次，那东西就像是凹陷了一样，被砸进了地面。我用手撕下了回路，同时对付冲过来的三个个体。

再想一下，有点生气。

「……」

对战斗员来说，那堪称是灾难。

关于初吻的事情，等一下再想吧。

「噫，噫噫……！」

其中一个战斗员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咚。

反正怪人会攻击魔法少女，只要保持适当距离战斗，就不会有大问题……会长是这么说的。

战斗员们立刻转身，拼命地跑了起来。

我把槌子翻转过来握着。

而且即使这样，

可是，那样的初吻，竟然就这样用来让朋友提升力量？

白色的百合开口了。

是不是飞得太高了？

那朵百合，毫无疑问是带着毒的。她的声音，仿佛想把她感受到的感情，倾倒到任何地方一样，让战斗员们的脚步被绑住了。

太可恶了。

我紧紧地握住了两手拿着的槌子。

这种感情，我对任何人，甚至对夏允本人都说不出口。妳随机亲吻的对象是我，我真的太开心了，这算什么告白啊。

更糟糕的是，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回路转得更起劲了。天啊。

同时，我也想到了该把这份能量用在哪个对手身上。

但是，牠胸口的回路，却立刻发出了喀啦的声音，碎裂了。

她似乎被攻击了好几次。脸上有伤，白色的衣服上也沾着黑色的物质和红色的血。

夏允趁这个空档插了进来，用剑同时斩断了两只怪人。

「逃跑也没有用。追上去就行了。需要我让你们逃不掉吗？」

所以，我选择了只是乱发脾气。

「待在那里。」

不只是满溢的问题，这种痒痒的感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乱发脾气，这也不是什么青春期少女。

逃着逃着就跑到这里来了，不过其他魔法少女没有追上来。

战斗员们茫然地看着那个样子，然后慌忙地垂下了视线。总觉得，再继续看下去的话，之后会得不到原谅。

她的表情是面无表情的，但深处混杂着喜悦和愤怒，正剧烈地涌上脸部表面，可以清楚地看到。

意思是说，即使不是我，如果是其他魔法少女需要提升力量，她也会把初吻用在那上面吗？如果为了守护世界，需要她的吻，她也会那样做吗？

「……呼。」

原本有力地转动的指针，就那样无力地下垂，或是停住，或是被那场小小的爆炸卷入，掉落了。

夏允一进入我的视野，那种令人难为情的感觉又想死灰复燃，但我尽最大努力压抑住了。

「传送点那边。」

「嗯。」

我说完，夏允立刻明白，点了点头。

甚至还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她的脸上完全没有惋惜或遗憾的表情。看到的只有灿烂的笑容。

还有从夏允手腕喷涌而出的白光。

看到那个，我又不确定自己该是什么心情了，赶紧转过身。

传送点附近停着几辆拖着拖车的卡车。

会长和砰砰会在里面吗？我虽然不能确定—

但至少，那些从卡车附近飞出来的怪人，数量跟我至今为止对付过的怪人总数一样多。

既然如此，就只能全部打倒了。

我听着掠过耳边的风声，这样判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