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集體生活0;5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261 字
夜裏勉強撐過去了。
當然,心裏忍不住想着帳篷裏會有多溫暖。
就算附近有暖爐,也無法完全擋住半夜的寒氣,畢竟這間到處都是破洞的廢棄房屋,只靠一層塑膠布圍起來。
白天氣溫會升高到讓人覺得「有點熱」,但晚上氣溫會大幅下降,雖然不至於凍死,但還是很冷。這個國家的春秋就是日夜溫差大的季節。
「我有一個好主意,想聽聽嗎?」
夏允和智恩洗澡的時候,愛麗絲提出了一個想法。
這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創新想法,但確實值得一試。
晚飯後,智恩帶着一副不知爲何心情不好的表情鑽進帳篷裏,剩下的魔法少女們簡短交換了意見後,便開始行動了。
首先,她們在廢棄房屋附近的森林裏尋找了適合的樹枝。不需要太長,只要比愛麗絲做的暖爐大一些就足夠了。
收集可以用作柴火的樹枝花了一個小時左右。剛開始出去時身體有點發抖,但動起來後身體發熱,情況好轉了一些。
可以用作材料的東西比想像中要近。
有爐竈的房子不只有這裏。更準確地說,這裏大部分廢棄房屋都差不多。因此,在一些廢墟的後院,還堆着很多可以用來燒爐竈的柴火。
有些是把粗樹幹鋸成段堆起來,這沒什麼用,但也有一些是堆着折斷的、比較粗的樹枝。
少女們從那裏挑選了一些特別結實、比較長的。
然後把暖爐從房子中央稍微移到帳篷旁邊,在暖爐周圍立起那些粗樹枝。房子裏的地面是混凝土還是水泥,不太容易弄碎,她們找來幾塊磚頭固定住底部。
就這樣,搭起了一個跟智恩的帳篷連在一起的更大一些的棚子。
因爲是透明塑膠布,從外面看不太美觀。在裏面走動時,腰必須彎得很低。
但至少,能更有效地留住暖爐的熱氣。
五個少女站在棚子外面,看着那個臨時棚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這真的能稱得上『臨時』嗎?」
只要稍微想想,戰鬥員們可不是這樣。
愛麗絲微微顫抖着身體。
——所以,她想摧毀她。
接着是撓着頭的玫瑰。
剛走出屋子,就聽到了夏允的聲音。
我稍微彎着腰,走出了塑膠布。
除了夏允之外,其他孩子們心裏都想着這些吧。
不,正是因爲計算過會造成傷害,纔會在攻擊時使用。
雖然完全不知道她是誰,但每次見到她,都能認出她。
愛麗絲躺在堅硬的地面上,透過透明的塑膠布,仰望着天花板,心裏想着。
玫瑰帶着點開玩笑的語氣說,但這話並沒有讓孩子們的心情變得更好。
只是因爲,那個怎麼也打不倒的戰鬥員讓她覺得礙眼。
是在控制信息嗎?
關於市民有什麼反應,找到魔法少女們後會怎麼處理,這些都沒有任何消息。
爲什麼?真的,那麼想幫我嗎?甚至斷絕了和一直僱用她們的銀河聯邦的關係,打算繼續待在這裏嗎?連學校也不去了?
鄭智恩本人——
看到這本格的野外景象,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暖爐接收了我的能量,現在依然運轉良好。
以在企業工作的酬勞來填補保育院孩子們不足的部分,這也是惡意嗎?
外面雖然有暖爐,但能暖成這樣嗎?
「智恩啊?」
從某種意義上說——不,從任何意義上說,聚在這裏的孩子們,都像是一羣離家出走的青少年。
用跟我一樣的能量,這些孩子讓種子發芽了。
不,到底要待到什麼時候?
然後是飛燕草和大麗花。
夏允的行動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直到飛燕草略帶擔憂地喃喃說出這句話,她們才稍微收起了一點成就感。
雖然帳篷保暖效果還不錯,但通常從睡袋裏出來,空氣會有點涼颼颼的。
沒有一個人還在睡覺。
「智恩啊!」
她很清楚半夜裏想這些事情對入睡沒有任何幫助,但她就是無法停止思考。
不過,還沒有哪個沒眼色的會把這個事實直接說出來,再讓大家意識到。
「……。」
最先走進去的人是夏允。
「唉。」
爲什麼她沒有考慮到之後的事情呢?
站起來摸到帳篷入口時,更是感到意外。
「……。」
因爲她們背靠企業,欺負弱小。因爲她們阻礙地球進入銀河政局。而那些企業本身也是從銀河之外來的——
收音機裏傳來的訊息極其有限。只有魔法少女們失蹤了,以及各界正在努力尋找的消息。
因爲魔法少女受傷了可以立刻回去接受治療。有固定的地方可以休息。無論在哪裏都能得到支援——
「……。」
一次又一次地瞄準,射出魔彈,把她送往別處。
夏允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看着我,我卻只能說不出話來,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會不會很痛?肯定會痛的。
回去後父母會有什麼反應。她擅自曠課,丟下魔法少女這麼重要的工作,甚至還帶着迴路潛逃。
「……。」
那裏是菜園。
透過塑膠布看到的門外很亮。她們是不是都出去工作了?
拉開拉鍊,爬出帳篷後,我才意識到孩子們在屋子裏又搭了一個棚子。
愛麗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走進了那個「臨時」棚子。
玫瑰、飛燕草、大麗花,這三個比愛麗絲和夏允大一歲的孩子,臉上也帶着不安的表情。甚至她們三個今年還是應屆考生,卻也待在這裏。
而且,還執拗地折磨她。
「……反正夏天到了也都要拆掉的。」
因爲愛麗絲至今擁有一切,而那個孩子從未擁有過任何東西。
孩子們站在田裏。
她感到害怕。
真的打算待在這裏嗎?
因爲沒有被子或睡袋之類的東西,看來是用了塑膠布做的被子。裏面適當地塞滿了落葉。
那個打了幾次,被打飛,痛苦着,卻依然不放棄地站起來挑戰的戰鬥員讓她覺得不舒服。
愛麗絲從未被自己的魔彈擊中過,但她不笨,不會覺得那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只是因爲……他們是壞人。
夏允姑且不論,因爲鄭智恩。
帶着一處重傷,從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瘸一拐地回來。
不過她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棚子裏非常溫暖。
最先行動的是愛麗絲。
她們是認真的嗎?
如果把那個孩子僅剩的東西也奪走的話。
應該是爲了想辦法抵擋夜間的寒冷吧。畢竟現在還是有點冷。
孩子們手腕上戴着的,是接收我的能量運轉的迴路。並不是使用她們自己的能量,只是與我的能量產生共鳴而啓動的。
剩下的四個人互相對望。
不僅僅是冒出了嫩芽,而是明顯地朝着天空生長的作物。就像孩子們說的,一副「馬上」就能喫的樣子。下週大概就能真的收穫了。
她從未想過那之後的事情。
要一直待在這裏到夏天嗎?
即使只是蓋着在塑膠布裏裝滿幹樹葉做的被子,也足以度過夜晚了。
愛麗絲——曾在戰鬥中認出過鄭智恩。
那麼,那些在企業工作賺錢的人,都是壞人嗎?
最終,愛麗絲能入睡,是在很久之後了。
被叫到名字,就這樣站着不動也有些奇怪,我慢慢地走到了孩子們所在的地方。
她從未想過這些。
爲了想辦法打贏,不,即使是在毫無希望的戰鬥中也想至少打中一次一樣衝過來的那個戰鬥員讓她覺得煩人——
早上醒來,帳篷裏暖得不可思議。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纔洗澡時發生了什麼,現在的夏允身上感覺不到剛纔那種些許的猶豫了。
……無法想像。
……其他人會有什麼反應呢?
聽到夏允的話,我抬起了頭。
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笑很奇怪。就在不久前,我還一直充滿不滿。也沒有想笑的心情。
但生氣……又太小家子氣了。
不,我就是個小家子氣的人,這是理所當然的。自從我在這個世界裏知道了魔法少女的存在後,就從來沒有不嫉妒過她們。
最終,我選擇的下一個行動也只是小家子氣的。
我轉身,再次回到了屋子裏。
要是有其他能做的事情就好了——
嗶嗶嗶——
還沒走到家門口,呼叫器就響了。
魔法少女們的呼叫器。
當然,因爲其他的呼叫器還在我這裏,所以只有我的響了。
「……。」
我從口袋裏掏出呼叫器看了看。
上面顯示着怪人出現,請聽到呼叫後前往的訊息。
光看訊息,情況應該很緊急。畢竟,到現在爲止都是靠魔法少女的幫助。
警察也引入了一些抓怪人的裝備,但還無法完全應對所有的怪人。光是上次就有能融化鋼絲的怪人。
我轉過身。
魔法少女們臉色蒼白。
她們一副隨時想衝出去,但又不知道我會不會允許的表情。
手機震動了。
世界就是這樣。智恩消失了,魔法少女消失了,大家卻都表現得彷彿從未發生過一樣,毫無異狀。
當然,這可能比魔法少女們衝上前代替大家承受攻擊,會有更多犧牲。怪人的攻擊對普通人來說,有可能是足以一擊斃命的程度。
前者不說,類似後者這樣的話我已經說過了。多虧如此,我昨天什麼都不用做。
老師瞪大了眼睛看着智惠。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智惠本人也說不清楚。
胸口感到憋悶。
損壞的地方都修好了。老師們和孩子們,似乎都打算就這樣過去了。
「好,去吧。」
「……。」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傳來的謠言大多是聳人聽聞、充滿惡意的。
「沒有遭受什麼傷害」,這是智惠住院的醫院醫療人員說的。
醫護人員看起來也很傷腦筋。雖然說沒有嚴重危險,但那些孩子依然「睡着」。
警察或許可以處理。警察處理不了,軍人也可以處理。
老師很好。大部分孩子們也很好。
明明在上課。
「……。」
話說自從銀河聯邦來到這個國家後就是這樣了。銀河聯邦姑且正在提供各種支援,說是要改善這個世界的環境狀態。
保育院異常地恢復了原狀。
而當她得知這個情況後,即使沒有人刻意告訴她,智惠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抬頭望向天空。
如果智恩沒有消失,如果她沒有經歷那些事情,如果醒來的孩子不是智惠自己而是其他孩子,智惠或許也會笑吧。
要說「你們現在不是魔法少女了」嗎?還是說「跟我在一起期間,要聽從我的指示」嗎?
智惠也。其他孩子們也。
更準確地說,她們自己就是可能成爲怪人的人。
連夏允也避開了我的目光。
所以,從那之後,胸口就——
內容是說怪人出現了,不要靠近那附近。
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只是一個普通的表情。
她感到害怕。
那天,有人來過,可能對智惠做了什麼,她知道嗎?
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智惠至今仍然無法完全得知。
而且,雖然原因還不明,但也帶來了「怪人」這個存在。
最終,我這樣喃喃說道,走向了屋子。
智惠就感到胸口憋悶。
智惠身邊也傳來了這種話。
但這並不代表網路或孩子們之間流傳的話題就完全消失了。
老師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放下手機繼續上課——
還有孩子至今沒有醒來。
智恩知道嗎?房間變得那麼亂了?智恩珍愛的音響設備和CD都碎掉了?
清澈湛藍。春天偶爾會有霧霾,但奇怪的是天空很晴朗。
在那之後,智恩再次出現了。甚至和魔法少女們一起對抗怪人。
嗡。
銀河聯邦保持沉默,政府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怎麼關心,公司則在宣傳自己的戰鬥員。
入侵者是想做什麼?
然後,她不由自主地撒了謊。
智惠開口了。
「怎麼了?」
不只智惠的。教室裏的手機,甚至連老師的都響了。
「廁,廁所……」
保育院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新聞或報導卻完全沒有出現。
只有智惠,隱約猜到那件事和智恩有關。
像是說不出「走吧」一樣。剛纔還活潑的表情變得蒼白,肩膀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大概是這樣吧。
明明得到了她們的幫助。明明曾經那樣欺負她們。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智惠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是災難簡訊。
所有謠言都一樣,結論只有一個。
曾經衆志成城、恨不得喫了智恩的人們,現在卻像彼此毫無關聯一樣,彷彿從未有過那件事一樣行動。
沒有報導之類的。持續了一段時間的魔法少女失蹤的消息,也在某個時刻全部斷了。
同校的孩子們只知道智惠身體不舒服住院了。
自從出院後——不,更早以前,自從智恩從身邊消失後。
問起其他人是否安好時,醫生們表情有點嚴肅,但嘴上卻說「大家都很好」。
身後傳來五個人的腳步聲。
嘎吱。
最好還是別說出去。對任何人。甚至連老師對那天的事情也隻字不提。
老師拿出手機看了看。
有幾個孩子笑了起來。同樣沒有惡意,只是覺得情況有點好笑而發出的笑聲。
「……走吧。」
校服下面,背部開始冒汗。
而從那之後,就突然失去了音訊。
我,該說什麼呢?
但有些年幼的孩子出了問題。
住院的孩子們住院費沒有不足。有補助金,而且智恩之前賺的錢……也還有剩。
魔法少女們背叛了銀河聯邦。聽說她們和那個黑色的魔法少女聯手了,好像要變成和罪犯沒兩樣的人……
能說這些事情的,只有智恩。那個每天在同一個房間裏並排睡覺,情同家人,甚至連名字都相似的智恩。
「啊,那個……」
關於智惠住院的事情,似乎也有傳言在流傳。當然沒有人當面跟智惠說,所以智惠不知道那些傳言具體是什麼。
那麼,接下來誰來處理怪人呢?
這樣的智恩,消失了。見不到她了。
就像普通人也可能成爲罪犯一樣。
「別說出去。」
那天撒在保育院的氣體是什麼,無從得知。姑且說是對人體沒有大礙的氣體,但致命量總是相對而言的。足以讓成年人昏倒或睡着的量,對比成年人小得多的孩子來說,自然會有幾倍的效果。
老師也噗嗤一笑,說道。
智惠恭敬地鞠了一躬,趕緊走出了教室。
現在連額頭也開始冒汗了。
可以去嗎?
怪人所在的地方,我可以去嗎?上次被怪人抓住,只會添麻煩。
但是,她實在無法待着不動。如果她不去那裏,就見不到智恩。
即使智恩不會來,但肯定有來的可能性——
所以,智惠跑了起來。
跑到了走廊盡頭,跑到了廁所前面。
但智惠沒有進廁所。
而是跑向了樓梯。
儘可能快地衝下樓梯,跑出了學校。她衝過操場,奔跑着。
沒有人叫住智惠。她們根本不知道她出來了。
智惠跑着。沒有時間回頭看,也沒有時間猶豫。校門口的警衛大叔好像說了什麼,但她充耳不聞。
因爲智恩,好像又要消失了。
這一次,還沒來得及說話,好像又要消失了——
……。
不,周圍的人肯定會讓她那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