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某種感Q0;61;

鏘！

看到用槌子砸下去的卡車發出了那樣的聲音，我稍微有些慌張。

畢竟到目前爲止，用這把槌子砸下去，沒有不被砸壞的鐵板。而且現在還不是槌子，是十字鎬的形態。

但是，儘管拖車部分沒有壞，駕駛員似乎被嚇壞了。

發出微—嗡—的電動車特有的人造噪音，卡車向前開動了。我稍微分開雙腿，努力保持平衡，不讓自己在稍微晃動的拖車上摔下去。

原來是這樣。

說來也是，如果裏面有重要的東西，那邊肯定會竭盡所能地去保護它。這是理所當然的。

車子前進的方向自然是朝着傳送點。

那邊還完全沒有整理好。對我們來說，也對對方來說。

遠處，大約兩百米遠的地方，有一棟看起來像機場大樓的建築。或許因爲不需要飛機起降，所以沒有仁川國際機場那樣巨大，但看起來相當現代化，建造得很不錯。

但拖車前進的方向並不是那棟建築的正門。

傳送點不只是供人進出的地方。會長特意選擇這裏，就是因爲這裏一次可以運送大量物資。

理所當然地，爲了方便衆多卡車或重型設備進出，建築物呈C字形，一側敞開。

雖然我不太清楚他們是怎麼把這輛巨大的卡車開到那個敞開的方向的，但卡車已經朝着那個敞開的方向衝了過去。

在這個世界上，這裏也兼具國際機場的功能，所以當然有軍人和警察在—

「呀啊!? 」

「阻止那輛卡車！我們的車呢!? 」

「已經斷成兩截了！」

—不管是軍人還是警察，用一般的裝備是無法阻止魔法少女的。

雖然說她們是魔法「少女」，但考慮到很多方面，這稱呼讓人有些猶豫，不過戰鬥方式跟我們一樣。她們每個人都連結着迴路，釋放着能量進行戰鬥，對付她們，感覺就像在對抗一支在空中飛行的坦克部隊一樣。

看來他們根本沒考慮過那種攻擊一個地方吸引注意力，然後再從其他地方進行佯攻的戰術。

早知道就直接用裝甲車不是更好。

正如她所說，警察和軍方的車輛全都損毀了。前面簡直就是戰場。我當然希望傷亡人數能少一點，但我再怎麼希望也無濟於事。

但是，即使如此，會毫不猶豫地想到跟朋友直接親吻嘴脣的，大概只有從頭到腳都充滿犧牲精神的夏允了，珠雅大概做不到那種程度。

與其說是不高興，我更想知道她突然這是怎麼了。

不對，哪裏理所當然了？

精確來說，跟夏允對我做的動作一模一樣。

而且更進一步，甚至有人說她是不是喜歡夏允。

夏允和珠雅到底怎麼了，我完全搞不清楚。她們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只要跟女生接吻就會充滿力量，是個奇怪的人啊？

怎麼回事？

在原作中，珠雅和夏允也很親近。當然也會拌嘴，或是反對夏允做的事，但那份情感絕對不是壞的。

「呃，喂，等等!? 」

轟！

呃，難道。

不對，話說回來，趕快找其他障礙物把車子擋住不是更好嗎？再想想，裝甲車的殘骸不是也能搬嗎？

……。

果然是我的錯覺吧？

不，說得對。

我以爲不久前我們已經變得蠻親近了。不對，她睡覺的時候還把額頭貼在我背上。昨天只是因爲智惠也一起睡，她沒法佔到緊鄰我的位置，但如果珠雅睡在我旁邊，她大概會把我當成可以抱着的『枕頭』來使用。

看着一開口就好像在諷刺我的珠雅，我感到非常錯愕。

而且卡車也不只一輛。

珠雅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轉而集中精力在卡車前方製造障礙。她把怪人趕到卡車前面—

就算我對夏允做了什麼，但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還計較那種事，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其他的卡車，拖車部分是敞開的。上面裝着像是選舉造勢期間，政治人物掛在卡車後面的簡易舞臺，不過顯然裏面拿着麥克風的不是政治人物。

如果她看到夏允親了我，感到有點羨慕或是嫉妒的話。

「剛纔那點力量好像不太夠。或者，妳有什麼煩惱嗎？心裏還沒完全整理好，所以沒辦法完全發揮迴路的力量嗎？」

「在戰鬥的時候？」

但是。

所以……嗯。

但是話說回來。

四面八方傳來槍聲。會長那邊不僅把「地球人怪人」帶來了，還把用其他星球外星人制造的怪人都帶來了。

一隻穿着盔甲的怪人撞上了卡車前面，發出了劇烈的晃動。我彎下腰，努力維持平衡，拼命不讓自己摔下去。

「不，等等—」

事實上，珠雅的臉紅得像要爆炸一樣。抓着我雙頰的手，顫抖着。看她眉尾也生氣地向上挑着，看來是真的付出了犧牲。

開卡車的是人還是人工智慧，我不清楚，但多少還是起了一些作用。

不是嗎。

而珠雅就像是想利用我沒聽懂她話的那一瞬間一樣，把手放到了我的臉頰上。

在正式連載的地方，可能是因爲主要的粉絲羣分裂了，所以那樣的評論看不到了，但在正式連載之前，很多人都將珠雅看着夏允的關係解讀爲「愛恨交織」。

我在卡車上跑着。儘管這是一輛正在向前行駛的卡車，但我用力蹬地向前，得以朝着駕駛座的方向移動。

「所以，妳需要更多的力量。」

如果我討厭她，她晚上緊抓着我的手睡覺，或是緊貼着我的背睡覺，我肯定會產生排斥反應的。

簡而言之，他們在這個地方發動了總攻擊。

「那、那怎麼辦呢！夏允在遠處戰鬥，這裏只有妳跟我！除了想辦法引出妳的力量把它們摧毀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咦。

她的臉猛地湊近，發出了「啾」的一聲。

而且現在也幾乎就要成功了。

她是對我有什麼惡感嗎？

「……要讓車子停下來好像不容易。以目前狀況，雖然過去會花點時間，但前面也沒有什麼能擋住的東西。」

有一瞬間我沒聽懂珠雅說的話。

前面閃過幾道光束。珠雅在空中試圖攔住卡車。

而且，即使沒有被踩過的怪人，卡車前面也被魔法弄得路面坑坑窪窪，飛石不斷，晃動得很厲害。

只是親到嘴脣附近本身，就已經是巨大的犧牲了。而且還是同性之間。

說起來，他們必須把設備本身撤走，而且這裏也被當作國際機場，所以只靠一輛卡車突圍也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能幫上多少忙，但從至今爲止的經驗來看，妳肯定就是需要這種行爲的變態。」

「不，不如說是對方早有準備吧。」

我也有話要說。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珠雅已經踮起腳尖了。

地面正在晃動，我得問問她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我相當認真地思考着。

不，我不是不開心。夏允本來就是我喜歡的人，而珠雅……我也不討厭。就像珠雅上次自己說的，如果只能回答「作爲朋友好不好」這兩者之一，我當然只能回答好。因爲是朋友所以才覺得好，如果討厭怎麼會是朋友呢？

我再次緊緊抓住晃動的車子，勉強穩住。不過還沒有到會被甩出去的程度。我不清楚裏面有什麼設備，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我們必須營救的人，所以她當然不是想把車子完全弄翻。

她好像沒有男朋友，所以應該是初吻吧。如果叫我前世跟男生初吻，我也會嚇得要死。

從邏輯上分析，只能得出那樣的結論。珠雅的話，應該更是如此。

在這種情況下接吻是正常人會做的事嗎？呃？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今天也看過的動作。

如果是防彈玻璃，我或許還會試着用槌子砸砸看，但這樣一來跟後面的拖車也沒什麼太大差別。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使不上勁。

「顯然，現在沒有徹底解決的方法。」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說理所當然，倒也理所當然，我感覺到有什麼柔軟溫熱的東西碰到了我的嘴脣……不對，是嘴脣附近的臉頰某個地方。

或者，是那個嗎？

上次夏允緊緊抱住我的時候，智惠抱住我的時候，我也確實用力驅動了希望迴路，用那份能量做了什麼。

輪胎沒有爆。我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光束沒能立刻讓輪胎爆掉。

珠雅的語氣模棱兩可。

理智上來說，就算夏允和珠雅不知道我的前世，她們也應該知道我會因爲那種行爲而獲得力量。

「嗯？」

就在我恢復平衡，重新挺直腰的時候，原本在空中飛行的珠雅優雅地降落在我身邊。

這個動作，怎麼有點眼熟。

一個迴路就能給人加上抵擋魔法少女攻擊的防禦壁，反過來說，裝上幾個迴路，或許就能防禦整輛卡車。

她的臉看起來有點生氣，但同時說話又條理清晰，這讓我覺得更是如此。她的分析不是還蠻像樣的嗎？

我慌張地說了出來，

考慮到這羣爲了驅動迴路而改造人的瘋子，他們或許找到了其他方法。例如某種特定的迴路驅動方式之類的。

然後我看到，駕駛座的窗戶也被厚厚的鐵板圍了起來。

「說得對。她們看到妳平時戰鬥的水平，肯定做足了準備。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隻怪人。她們肯定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真厲害。」

不，她本人並沒有說過那種話，所以或許只是我在自己嚇自己。

匡當。

不對，如果在遠處，先叫她們過來不就行了嗎……不對，話說回來，她自己在戰鬥中不是叫魔法少女的名字而是叫夏允的名字，看來她自己也很慌張。

對。大概就是情況緊急到那種地步了吧。那麼，總之只能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使出來看看了。

卡車正在行駛，甚至不斷靠近傳送點。對珠雅來說，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只能怪我被人擁抱之後希望迴路就會運轉的體質了。

「……好吧，沒辦法了。」

我這麼說着，輕輕把手放在了珠雅的頭上。珠雅像是嚇了一跳，猛地向後退，差點從車上摔下去。

不對，晚上睡覺的時候那麼黏着我，不能黏着的時候也緊抓着我的手睡覺，結果我摸摸她的頭卻不喜歡嗎？

而且剛剛還做了類似親吻的動作？

我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快、快點去把車子破壞掉！再晚就—」

珠雅的話讓我回過神來。

說得對，這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不知道砰砰是不是在這輛卡車裏，但我們首先是來找砰砰的。

如果會長在，我就會讓他爲把事情搞到這種地步付出代價，但當前最緊急的是砰砰。

而且現在，子彈正像雨點一樣朝我們頭上飛來，其他魔法少女爲了爭取時間而東奔西跑。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時間去計較那些。

我轉過身，再次朝着拖車部分跑去。

然後用力地把十字鎬舉過頭頂。

老實說，我不太確定珠雅的吻有沒有效果。或許是因爲不是親在嘴脣上，所以刺激不如上次，我也不清楚。

但是，因爲珠雅的行動，我的心情確實稍微平靜了一些。身邊有朋友感受到的希望，以及朋友被敵人抓走的絕望。

如果這兩者我都無法利用，我就稱不上是魔法少女了。

還有那種功能嗎？

聽到鐵彎曲的聲音，白色的刀刃部分深深地嵌入了裏面。

因爲有毫無猶豫，爲了幫助我而犧牲的朋友。

再一看，怪人被綁在大拖車的牆壁上。與其說是爲了保護內部，不如說一開始就是爲了驅動和保護這輛卡車的。

「……砰砰！」

但是，這次感受到的感情卻是相反的。

珠雅跳了進來。

希望這東西，雖然很難抓住一次，但一旦找到了竅門，從那之後就像跟在我後面一樣，照亮前方的路。

「停下來。」

我抬起了槌子。

「不然我會幫你停下來的。」

在那兩個孔之間，又出現了一個孔，這三個孔連接在一起，變成了一道縫隙。

又或者，是因爲我現在身體能量充沛的緣故。

是用來治療人的膠囊。通常是用來穩定臨終重症患者身體的膠囊。

還是說，沒有餘力再製造更強的怪人了？

但是，至少。

然後，終於，碰到了下面的厚鐵板。

至少這一次，我知道了獲勝的確切方法。

所以，現在就懷着感激的心情使用這份力量吧。

「呀啊啊啊啊！」

或許那個也是因爲我才加進去的。畢竟能衝到「快樂愛麗絲」旁邊揮拳的人，大概也就我一個了。

我知道那是什麼。不是在網頁漫畫裏看過的，而是從宇宙來的先進技術中，最適合我們使用的東西。

在敵人面前，我不會是孤身一人。

就像用高速攝影機拍攝用刀切豆腐的畫面一樣，它慢慢地融化看不見的結界，穿透了進去。

我說完，用刀刃刺穿了拖車的前部。

不知何時，珠雅也來到我身邊了。她從小步槍的末端抽出了像是刺刀一樣的刀刃，插進結界斷開的末端，往外扳開。

砰！

從小孔可以看到裏面的一部分。雖然還不能完全看清裏面，但總比完全打不破要好得多。

砰！

我呼喚着裏面的朋友的名字。

原本超現實的黑白色火花，慢慢變成了在焊接時看到的橘色火焰。

白色的尖樁從前端往裏面鑽進去的情景，看起來像是慢動作一樣。尖銳的前端撞上堅硬的物體，黑色和白色的火花胡亂地四處飛濺。

有朋友會來幫助我，如果我想去拯救某個人的話。即使冒着生命危險—即使像這樣，不得不採取荒唐的方式。

心臟狂跳。就像我陷入深層絕望時一樣。

「先把卡車停下來吧。」

刀刃插進了怪人的胸口，破壞了那裏的迴路。

但是這種感情並不是我能隨意控制的。

喀啦。

「不用擔心。」

「那是早期宇宙旅行時也在使用的東西。即使不是重症患者也能使用。能維持身體狀態並長時間失去意識的功能，是最新機器裏也有的功能。」

咚！

然後。

我對那個人說。

我不能把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心裏也有種「這樣感受到希望真的可以嗎」的感覺。

我只是隨便點了點頭，跳進了裂開的縫隙裏。

再次揮下十字鎬。鐵板被破壞了。變成了兩個孔。

「呃啊!? 」

裏面就像設下了陷阱一樣，到處都是怪人，但是。

是擔心如果在這裏面亂來，會長的孫女會死嗎？

沒有回答。她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

在這種混亂之中，我似乎還是聽到了那個人吞口水的聲音。

還有前面駕駛座的後部。

而是知道自己做得到。

我一拳打進了一隻怪人的心窩。

「好。」

然後—

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大概不是地球人—轉過頭來看着我，嚇得魂不附體。

手腕上抽出了像是我當戰鬥員時製作使用的刀刃。

後面部分的「槌子」撞上鐵板剩餘的部分，發出了巨大的聲音。包覆着拖車的鐵板被壓得不成形地彎曲了進去。

珠雅茫然地看了我一眼，看着我用拳頭或十字鎬插入其他怪人的心窩，然後聽到我的問題，她眨了眨眼睛說道。

而且，這一次沒有被彈開。

「……看到了。」

「怎麼辦？」

不對，精確來說，她被放進了一個膠囊裏。

砰！

珠雅像是事先讀懂了我的想法一樣說道。

陽光還高高地掛在天上。天氣漸漸暖和，如果不是陰天的話，還能感受到一些炎熱的陽光。

裏面，看到了。

珠雅幫我擋住結界再次合攏，我在上面一次又一次地揮舞着十字鎬—或者說槌子。

那明亮的陽光，照亮了裏面。

「呼！」

咕嘟。

我的十字鎬有力地向前揮下，發出了劃破空氣的聲音。光是那聲音，就聽起來非常具有威脅性。

然後。

不是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