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親密感0;1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848 字
後悔是無可奈何的,但眼下必須先處理眼前的事。
說來,爲了解決事情而做的事情,總感覺像是把事情鬧得更大,但如果不是這樣鬧大,事情又無法解決,所以只是個循環往復的過程。
我們早上起牀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收音機。
然後旁邊必定會坐一個人,不分晝夜地聽着收音機的內容。因爲不能錯過新聞。
這並不是什麼難事。詹姆斯和小櫻忙着改造建築物的內部結構,無暇他顧。只要邊聽收音機邊工作就行了。
我們照顧着田地,確認肉有沒有腐壞,測量增加了多少。
每天的行程是固定的。這些魔法少女的性格並不是說沒事做就真的什麼也不做。
隨着天氣變暖,我們清理了周圍生長的雜草,並將路上滾落的大石頭和垃圾也清理乾淨。
雖然我們沒有進入完全塌毀的廢棄房屋內清理,但至少現在半夜閒逛時,也不會再被石頭絆倒了。
甚至我們居住的房子,現在從外面看起來,正逐漸變成一個看起來頗爲「可能有人居住」的地方。
我們用魔法和裝備設法填補了牆壁破損的部分,並清理了積塵的地方,使其變得乾淨整潔。只是因爲沒有油漆,所以沒能重新粉刷。
六個人中有五個都如此努力地行動着,我又怎能閒着呢?
最終,我跟夏允一起到處走動,做了各種各樣的工作。
「哈啊。」
彎腰工作後,夏允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稍微喘了口氣,一滴汗珠從她的頸脖處滑落。
陽光反射在她的臉上,閃閃發光。
然後,看到她的樣子,我不自覺地覺得很美。
「……」
不,拋開我的想法不談,夏允就是很美。在網路漫畫裏,她也被描述成一個非常漂亮的美少女,實際上,她在魔法少女中也是人氣最高的。
海報什麼的,反正相關商品也相當多。雖然我不太清楚現在這些商品是否還在生產和販售。
那不過是自我滿足的合理化罷了。世上哪有人會想放棄正在上的學,被困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這樣比較可能有點不太恰當,但至少魔法少女們是有基礎的。
「怎麼了?」
「夏允在擔心您。」
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這樣說着,彎下腰。
「智恩啊?」
對。先把正在做的事情做了。
偶爾也想一個人什麼都不想地待着。
雖然國家說要進行稽查,但日程沒有確定下來。也不知道那個日程會拖延到什麼時候。
世界上有「只能失敗一次的人」和「可以失敗很多次的人」。而失敗的次數,錢越多就越多。
我也是一樣。
潺潺,聽着流水聲倚着樹站着,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沒事,沒什麼事。」
如果我在村子裏走動,夏允總是會立刻跟上我。那樣我就會忍不住去想夏允。
住在育幼院的智惠是「只能失敗一次的人」。
聽到夏允的話,我再次轉過頭。
相反——
所以,應該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不是說了叫我珠雅嗎?」
更準確地說,是我們使用水源的方向。
……這種話沒法對夏允說。已經說了太多話了。
我決定強行轉移思緒。
一次失敗跌倒後,就再也無法站起來的那種人。
她大概是覺得我們很親密,所以纔會這樣黏着吧。
在這個世界裏,從體裁上來說,「
百合
」也被稱爲「百合」。我當然確認過。來到這個世界,我並非沒有任何興趣愛好,網路小說或網路漫畫之類的,偶爾也會看看。
雖然玫瑰的那些話是讓我別擔心,但她說得也不是完全不對。
非常幸運的是,我還有其他可以思考的對象。而且,那是一個不僅僅是思考,還能讓我覺得複雜的存在。
倒也不是說有什麼非要我專心去做的事情,總之就是這樣。
無論何時聽到,那都是一種獨特的語氣。在韓文寫作中顯得格格不入的語氣。
還有夏允——
「你們吵架了嗎?」
我走向了平時不走的方向。
現在纔來尷尬?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獨自搖頭,夏允歪了歪頭。
最終,思緒還是回到了夏允身上。
不,即使不是在帳篷裏,感覺夏允就是會這樣。畢竟她以前也有過這種行爲。
更何況對方是,我已經喜歡過的人。
至於爲什麼會這樣,我也不太清楚。老實說,正因爲如此,我每晚都飽受煎熬。
不,就算是親密的朋友,同性之間睡覺會黏得那麼緊嗎?
但是,智惠一定在好好上學吧。硬把那樣的孩子拉出來,對將來毫無幫助。
每當想起智惠的臉,我就會後悔。當初帶她來是不是更好?
「……什麼事?」
我不太認爲夏允會知道那方面的內容。夏允在這方面的知識比我想像的要少。
「是的。」
嫉妒,劣等感,依然感覺得到。但那種感情至少不像最初那樣強烈了。
在這裏一起生活,就算有什麼事也藏不住吧。
「因爲我消失了?」
就算如此,也不能對來幫助我的魔法少女們說出那樣的話。
大概是因爲掛在房間裏智惠會捧腹大笑,所以放在了那裏吧……不過話說回來,也多虧放在那裏,上次襲擊時纔沒有被破壞。
每天在同一個帳篷裏緊挨着睡覺的對象。
「沒什麼,沒事。」
我閉上了眼睛。
——結果,那天就這樣平凡地過去了。
忽然間,夏允提到過的關於「百合」的故事浮現在腦海裏。
那天晚上。
既然我之前一個人胡思亂想,把事情弄到了這個地步,現在又沒有理由再獨自一人胡思亂想了吧。
我們已經看過彼此太多了。況且消耗感情也是需要體力的。單純地討厭一個人比喜歡一個人還要困難。
是進入森林的方向。
如果停止生產了,價格會跌還是漲呢?育幼院的倉庫裏,也睡着幾個我從夏允那裏直接收到的東西。
這樣才能不沉浸在思緒裏。
——智惠過得好嗎?
也沒到很熱的地步。畢竟現在才四月中旬。
大概是因爲她是網路漫畫世界裏的網路漫畫角色吧。
哪裏怎麼了。
「不是,那種事。」
看夏允親自出馬,甚至把魔法少女的名字作爲禮物送給我,想方設法要讓我留在她身邊。
「您在這裏啊。」
「……」
我再次搖了搖頭。
「要是太累的話,進去休息一下好嗎?天氣是不是漸漸熱起來了?」
不,不對。
「把正在做的事情做完再說。」
看樣子她看穿了我的表情,發現我覺得和夏允在一起感到尷尬。
愛麗絲、玫瑰、飛燕草、大麗花。
「爲什麼那樣看我?」
夏允注意到我正茫然地看着她,笑着說道。
「愛麗絲。」
不,其實倒也不是尷尬。
而且,就我感覺,現在在戰鬥中我也不會被夏允單方面壓制了。
當然,如果真的打起來,贏的還是夏允。
正因爲如此,劣等感和嫉妒心雖然還殘留着——
……比起這些,現在感覺到的情感是罪惡感。
身爲從一開始就做出錯誤選擇,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人,有種罪惡感。
「如果不吵架,應該沒有理由跑到這裏躲起來吧。」
「只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您要跑出來?」
比想像中還要纏人呢。
不過,如果是愛麗絲的話,感覺確實會這樣。我還是戰鬥員的時候,也和愛麗絲沒完沒了地衝突過。
愛麗絲曾經很討厭我。
對於一個一心想要衝過來打她臉的人,她會討厭也很正常。況且我還會指責她裙子裏面什麼的,反正就是這樣。
看她現在的表情,感覺也不完全是壞情緒。
或許是因爲上次反過來被她指責了裙子裏面,所以才這樣吧。
見我沒有任何回答,愛麗絲在附近的樹旁找了個位置坐下。
像我一樣靠着樹站着。
我們之間的距離沒有很近。就是剛剛好的那種距離。
「再靠近一點怎麼樣?我們不是連澡都一起洗過了嗎?」
不知怎麼的,看着她那高冷的表情,我心生不服,突然就這麼說了。
「哼。」
說到我和愛麗絲的關係,反而是愛麗絲一直在表現得像是很不舒服的那一方。
聽到我的話,愛麗絲閉上了嘴。
總是和不專精於某一方面,只是適當地守着自己位置的大麗花發生衝突,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好欺負嗎?」
「我們不過是聯邦所屬的鬥士罷了。雖然必須抱持希望才能戰鬥,但做的事情似乎也僅止於此。」
「您說的話是無語,但我不明白您爲什麼用那種態度跟我說話。在別人面前不是會小心一點嗎?」
被發現後,之後的事情一再糾纏不清,一直髮展到現在,最終發現所有事情變得複雜的原因是因爲我的存在,從那之後心裏就覺得很不舒服了。
「這段時間你不是一直表現得很不自在地躲着我嗎?反而是你現在的態度比較奇怪。」
「您是不是覺得不舒服?」
愛麗絲沉默了一會兒,才勉強開口。
「那你們呢?你們沒關係嗎?」
「啊?什麼?」
事實上,我和夏允的關係也和以前有了很多變化。以前,我從來不覺得先跟夏允說話是件難事。
「……唔。」
自從她看到我作爲戰鬥員的真實面目後,大概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一直都沒有主動跟我說話。
「這句話,好久沒聽到了。」
在網路漫畫裏,愛麗絲除了夏允之外和其他魔法少女關係不太好,也是因爲她那種毫不妥協的性格。
但同時,我以爲愛麗絲在「正義」這個詞上比夏允還要固執呢。
「那句話和這句話不是一回事。現在這個是……」
「不過,我說你看起來很好欺負那句話,或許是真的。」
我定定地看着那樣的愛麗絲,說道。
聽到我的話,愛麗絲瞪了我一眼。
但爲什麼,我卻可以對愛麗絲說出這種話呢?
「您是不是,不喜歡?」
而且我認爲在那之前,只要不被夏允發現,就可以平安無事地度過。
「這次沒說要殺了我呢。」
「總有辦法認出來的。」
說實話,我很害怕。
暫時安靜下來的愛麗絲,用稍微上挑的眼睛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當然,一起生活後,氣氛確實柔和了一些。我想原因只是因爲我看起來很可憐。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
既然如此,我也覺得沒辦法,就打算揭過這個話題了。
我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那樣過。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似乎也不怎麼經常說話。
我定定地看着愛麗絲。
「談不上成爲不成爲的,您不早就已經是幾個月前的魔法少女了嗎?」
「自從聽到那件事後,氣氛一直都很奇怪吧。您有那麼討厭嗎?」
反正就算打起來,我也贏不了魔法少女。當「戰鬥員」時,即使有一次達成了目的,我也沒有弄斷過那些孩子的手臂。
「什麼事?」
我用有些發愣的聲音回答突然開口的愛麗絲,她認真地問道。
「不是,我是說。你和我打架的時候情緒非常激動。絕不是好對付的對手。我也沒贏過你。但是……其他孩子幾乎沒有對單獨一個戰鬥員表現出那樣的情緒。通常她們就像處理無數雜兵一樣,一拳就把對方制服,然後去做自己的事了。」
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或許自從開始拒絕聯邦的指示後,她就對當時的活動產生了懷疑。
「……」
以前戰鬥的時候,她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感到慌亂,現在變成這樣,我還真有點不爽。
「……是嗎?」
她現在是在自責嗎?
可能是因爲這種特殊情況,讓她們很難吵起來吧。畢竟,身爲魔法少女,這兩個人在人品上都沒有什麼大問題。
然而,我親眼看到的愛麗絲和大麗花,倒是沒有表現出那種公開衝突的樣子。
雖然在當戰鬥員,但我打算升大學後就辭掉。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說得也是。真奇怪。
「要我說嗎?」
「成爲魔法少女這件事。」
但是愛麗絲立刻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無視了我的話。
但看來她並沒有打算告訴我那個認出來的方法。
「要我殺了您嗎?」
「重要的是您的意志吧。」
身處那個複雜的故事裏,愛麗絲也是一樣的。
能從遠處就認出我,然後直線飛過來要解決我的愛麗絲……當時確實不怎麼好對付。
但同時,在魔法少女中,她也是相對不那麼可怕的。因爲只有愛麗絲會在空中走過來,或從遠處就跟我打招呼。
「事到如今,應該也不會有人反對了吧。畢竟您已經和我們並肩戰鬥過好幾次,也使用了魔法,甚至還是一個魔法少女。」
「我成爲魔法少女這件事。」
所以大概當時我覺得自己是問心無愧的。
「……」
「到底怎麼認出我的?上次我也說過,我可是換過頭盔的。」
「你竟然也會說這種話?」
「……」
「咦?」
「不,反正你又不是真的要殺我,說不說隨你。」
「真是無語。」
「我說的話嗎?」
能這樣想,真有點出乎意料。
「我不清楚您是怎麼看待魔法少女的正義。但是,原本就當魔法少女的我們,也不是被什麼神選中的吧?」
「……如果是指意思的話,倒是說得沒錯。」
「再說,聯邦所說的正義,事到如今也差不多已經崩潰了。」
「……」
我定定地看了愛麗絲一會兒。
「愛麗絲。」
「不是跟您說了叫我珠雅嗎?」
聽到我的話,愛麗絲顯得很不耐煩。
「不是,我已經叫習慣了。」
「明明不久前還叫名字,現在就說叫習慣了所以要叫愛麗絲?這是什麼邏輯?」
她語氣像是覺得很無語。
「處理炸彈的時候,您不是還叫我名字了嗎?」
「……」
我閉上了嘴。
本來想說一句,結果被反駁了十幾句。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接着我點了點頭,說道。
「好,珠雅。」
「爲什麼。」
嘟着嘴的表情很有珠雅的樣子。
話說回來,仔細想想,我們早已是賭上性命一同戰鬥過的關係了。事到如今,也沒有理由再回到互相叫綽號的關係。
「……正因爲真的只穿着內褲,才更應該避免說出口吧?這可是性騷擾。」
「您覺得可能嗎?」
嗯,是不是因爲長得像吉娃娃?所以才覺得親切。
看到她那張臉,我笑了笑。
「喂,小聲點。我們是偷偷溜出來的,這樣被其他人聽到了怎麼辦?」
不知怎麼的,那張臉就像我曾經見過的愛麗絲的臉。
然後她慢慢地繼續說道。
「或許,反而是因爲認識不久,所以才能說這些話吧。」
彷彿在想着「說得也是」。
畢竟最近都沒有見過那種表情了。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和愛麗絲「以這種方式」對話。
「啊,這我倒是懂。」
紫色吉娃娃:
話說回來,雖然是同一個人。
「那是您先……!」
看着珠雅那樣理所當然地反問,我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啊,是啊。我好像又懂了一件事。」
「可是你卻對我說?我們才認識多久啊。」
「……有些話,是認識很久、很熟悉的朋友之間反而說不出來的。」
「說起來,總感覺一直在模仿我呢。上次不也是指着我的裙子裏面,學我說話嗎?」
雖然通常是變親密了纔會叫綽號,不過總之。
「等等,剛纔那句『牽強』是什麼意思?」
正要回答,珠雅臉上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
「那只是把您做過的事還給您而已!而且您裙子裏面當時真的只穿着內褲啊!」
「這個嘛……」
總覺得,並不陌生。
「因爲您看起來很好欺負。對看起來很好欺負的人,不也可以說那種話嗎?」
「要是後面沒有接那句牽強的藉口,就更完美了。」
「回去吧。」
應該還不到半年吧。
不知爲何,珠雅看到我那張臉,臉上露出了好像要氣炸了的表情。爲什麼?
「牽強……!? 」
我點了點頭說道。
聽到我的話,珠雅大聲吼了起來。
真是奇怪。
我定定地看着珠雅抬起下巴說話的樣子,珠雅像當初遇到身爲戰鬥員的我時那樣,扭曲了一下嘴角,說道。
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心裏想的愛麗絲究竟是什麼樣子。
「那件事,你在其他人面前也說過嗎?」
「性騷擾!? 您做的那些事完全不記得了嗎!? 」
……話說回來,或許是因爲這是我心裏想的那個「愛麗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