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渴望0;3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260 字
融入日常生活,比想像中要困難得多。
或許有人會問,無論在哪個戰場,怎麼說得像個退役軍人一樣,但不是這樣嗎?
即使是魔法少女,戰鬥時也不是毫無風險的。受到敵人的強烈攻擊會受傷,甚至我身邊有不是魔法少女的人,在敵人的攻擊下可能會受到非常嚴重的傷害或死亡。
我身邊的朋友們已經一次又一次地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而且已經身處其中了。
智惠幸好只是未遂。
未遂也不能完全放下心來。人的記憶不是那麼容易抹去的,而且負面的記憶往往更加鮮明、停留更久,不斷地拉扯着那個人的腳步。
對智惠來說,那份記憶無疑是惡夢般的存在,所以說,智惠看到我沒有發作,幾乎可以說是奇蹟了。
況且,未遂的意思是,今後仍有可能再次發生。而那份危險,比我更直接經歷過的智惠,會感受得更深。
除了智惠,還有救了我的砰砰。
當然,砰砰的情況與其說與我有關,不如說與會長有關聯……。
話說,已經經歷過太多次這種事了,總是不由得覺得,這是不是因爲與我有關聯才發生的,這種想法揮之不去。
救了砰砰就在昨天,所以砰砰還躺在醫院裏。
而且不是躺在牀上,而是被封印在一個能讓人進入深度睡眠、進入假死狀態的裝置裏。甚至那個裝置至今還無法隨意破壞或解體。
「……。」
夏允依然在我身邊。回家就能再見到智惠,當然也能見到那些相當親近的育幼院孩子們。
但就像剛纔說的,人本來就更容易回想起負面的記憶,而不是正面的記憶。
是久違的學校供餐。說不上難喫。事實上,和育幼院的伙食沒什麼太大差別。是私立學校卻在供餐上異常小氣嗎?還是說育幼院提供的伙食反而更好。確實,自從我開始工作後,伙食質量確實好了很多。
雖然完整保留了前世的記憶,但我擁有的身體終究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午餐時間一到就會餓得厲害。
但現在,即使把食物放進嘴裏,也沒什麼胃口。
說到負面想法,又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早上感受到的那些視線也有些怪異。
三年級的三個人端着餐盤來到我們身邊。平時那些看眼色,想偷偷靠近和夏允說話的孩子們,會巧妙地坐在附近,所以應該沒有足夠的空間讓這三個人都坐下,但現在卻有很多空位。
明明是自己親吻了卻生氣,這次看到我的視線,反而一臉奇怪地看着我,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不對,對着朋友,我怎麼想起了只有成人遊戲情節裏纔會出現的事情。」
我試着想像一起玩的男生和一起玩的女生親吻的樣子,老實說,有點難以想像。
「就像畫報一樣。那個記者似乎用了很好的相機。話說,那個相機技術也加入了外星技術,所以才能拍出那麼好的照片吧。」
再想想,我和夏允兩個人喫飯的時候,她們似乎從未特意走過來。同班的珠雅也是。
昨天不是什麼都沒說嗎?
以玫瑰的個性來看,朋友應該也挺多的。
親吻對她來說沒什麼大不了嗎?
雖然不至於到慚愧的地步,但想到這年紀交男朋友的也挺多的,說出這種話也能理解。
精確來說,只是膽小又沒人氣罷了,不過這件事姑且先放在一邊。
珠雅傲嬌地說道。
平時喫飯的時候,我們周圍倒不是完全沒人坐。就像在不太親近的人附近喫飯一樣,通常是大家圍成一團,隔開一格位置坐着喫飯,但現在我們周圍卻完全沒有人。
「昨天我也忙亂得沒工夫。」
「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人思維奇特。不過,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如果去其他國家,可能就得和那邊合作了。」
「我們可以坐嗎?」
我沒好氣地說道,玫瑰笑着說。
如果,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能夠那樣變身的對象不是我,夏允也會毫不猶豫地親吻嗎?爲了解決狀況,爲了獲勝,她可以和任何人親吻嗎?
對。那時候她沒有捉弄我時,我就應該起疑了。
「看到突然接吻的孩子們,我一時想不起來該說什麼好。這也很正常吧?如果是和不認識的人親吻或許還好,但你們是自己人。」
嘛,就我的取向而言,比起和男性交往,我更喜歡和女性交往,但這並不表示我會和任何人交往。世界上有對性觀念非常開放的人,也有保守的人,而我意外地屬於後者。
「那又不是他們的錯?」
聽到聲音轉過頭去,和她視線相遇時,珠雅傲嬌地稍微轉開視線,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到我身邊。
這次玫瑰用筷子夾了一點飯,邊說邊說道。
「呃,沒有。沒有。」
雖然她不表現出來,但珠雅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孩子。她和我那麼努力地戰鬥也是如此,或許是因爲討厭輸的個性,她似乎對作爲魔法少女的人氣也有些在意。
夏允有點驚訝地看着珠雅,但珠雅像是沒感受到那視線似的,若無其事地拿起筷子。
「你們三個,照片拍得真好。」
珠雅聽到玫瑰的話,差點把嘴裏的東西噴出來。雖然發出的聲音活像已經噴出來了,但這大概就是魔法少女吧。憑着超人的力量,她成功地阻止了嘴裏的東西噴出來。
周圍孩子們的耳朵都朝向這邊似的。雖然實際上沒有那樣動,但孩子們的說話聲明顯變小了。
是珠雅。
既然已經坐下了還這樣說,有點難以拒絕。話說回來,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聽到了玫瑰的聲音。
明明待在同一個房間時,是一臉尷尬地坐着?再想想,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玫瑰臉紅的樣子。
話說回來,我也不太想想象夏允和其他人親吻的樣子。
聽了我的回答,玫瑰這樣說着,把飯送進嘴裏。
「這個心態很好。」
「是這樣啦,說來真慚愧,我這把年紀了還沒有交過男朋友。」
前世身邊根本只有男生,從沒見過團體內部戀愛這種事,反之,這裏身邊又全是女生。
雖然表面上還看不出什麼端倪。
說得也是。
話說回來,所有的魔法少女多少都有點奇怪的地方。
夏允的表情卻和她平時在學校喫供餐時的表情不同。
「你們在看什麼?」
「啊,對了。」
特地提起吵架,也是爲了捉弄吧。不過,玫瑰大概不會如願的。夏允和珠雅都不會因爲那件事而吵架的。
「所以你想說什麼?」
她幾乎沒怎麼嚼就咕嘟一聲吞了下去,然後又接着說話,看來個性確實很豪爽。正因爲這樣,她和其他孩子反而經常發生衝突,但在這個世界,至少現在似乎不是這樣。
我一邊暫時注視着珠雅,一邊有點猶豫着是否要提起新聞的事情。
三個人理所當然地佔據了那些位子坐下。
這孩子也真奇怪。
「噗。」
玫瑰夾了幾口小菜放進嘴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在那之前就解決掉吧。」
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打算繼續喫飯,聽到有腳步聲朝着坐在對面的我們這邊走來。
「你們怎麼回事?真的像新聞寫的那樣嗎?」
而且,說來也奇怪,那些孩子們似乎覺得自己也有捲入這種事的可能性。
「爲、爲、爲、爲、爲什麼要在這裏說那件事啊?」
坐在我對面的夏允,表情很放鬆。甚至像是覺得能夠這樣喫飯真是太好了似的。
我對珠雅的這個問題,也抱持着同樣的想法。
「沒什麼,只是說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關於魔法少女的新聞多得很。不只我們,其他國家的英雄也是。最近敵對氛圍似乎更嚴重了。說我們明明在和邪惡勢力戰鬥,他們卻只會向聯邦伸手。」
真是可笑。大概是因爲我們兩人看起來像那種關係吧。即使是同性朋友,也不會親吻嘴脣。
「啊,原來在這裏。」
再一看,夏允的臉也紅了。
我點了點頭,玫瑰開心地笑着開始喫飯。
「……。」
「本來還在煩惱以後該怎麼面對,結果看到你們三個人這樣聚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至少不是因爲那件事在吵架吧?」
所以她肯定已經看過新聞了。也感受到了周圍看她的視線。
「總之,所以呢。」
她們應該不是一個人喫飯,同班應該有一起喫飯的朋友吧?
「像新聞寫的那樣?」
「你沒看嗎?說你劈腿。」
夏允和珠雅的臉都轉向了我這邊。
我瞪了玫瑰一眼。
周圍的孩子們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一直偷偷地看着這邊。雖然礙於我的眼色,無法光明正大地看,但她們似乎也無法阻止轉向這邊的視線。
順帶一提,大麗花和飛燕草對於玫瑰這樣當面提出問題,感到非常尷尬,低着頭拼命地往嘴裏扒飯。
「你不是比記者更近嗎?也親眼看到了。看起來是那樣嗎?」
玫瑰輪流看了看夏允和珠雅。
表情就像在說「她們好像是那麼想的?」
關於這件事,老實說我感到很冤枉。
接吻的又不是我?
況且,這件事在新聞裏也寫得相當明確。當然,新聞內容沒有明明白白地寫着「櫻花奪走了百合的初吻」之類的話。記者也不知道我的初吻是何時。
但至少從照片來看,夏允捧着我的臉頰,把自己的嘴脣湊過來,這點拍得相當清晰。
看起來不像被迫的真是太好了。
而我的表情是喫驚的樣子,但夏允的表情卻是閉着眼睛,做好覺悟的樣子。
這不是說我不喜歡。老實說,我心情很好。而且那份感情也無法隱藏。不只是我演技不好,而是我回路非常努力地運作着這件事,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照片上。
如果是使用「希望迴路」的魔法少女,肯定會更清楚地感受到吧。
「嗯,難說。」
但玫瑰卻眉眼彎彎地笑着。她到底怎麼能露出那樣惹人厭的表情?老實說,光看外表,她臉看起來粗獷、像個男孩子、不苟言笑,但實際個性卻是魔法少女中最年輕活潑的。
「但是親了兩個人是事實吧?」
畢竟我加入了新的形式,記者們寫奇怪的報導也是有可能的嘛。
「就是說,只是想展現出理所當然地融合在一起了。總比傳出奇怪的謠言好,有時候坦然承認反而是更好的辦法,不是嗎?」
感覺比直接說親嘴更羞恥。
「……夏允好像把情況看得比這簡單多了。」
「嗯?」
如果能完全封堵住那些從奇怪方向鑽空子的人,那也是一種方法。只不過,現在似乎做得太過火了。
我環顧四周。
單純地看,或許會覺得我們失去了利用價值,但現在我們又和政府保持着某種曖昧的合作關係。
「啊,那個,就是說,不是嘴脣,是旁邊。」
但是魔法少女們逃離了聯邦。
連一直捉弄人的玫瑰的臉也稍稍變紅了。
無意中讓珠雅自爆的玫瑰,一臉尷尬地說。
「我還沒有!」
如果說以前她們看來我只是圍繞在夏允身邊,妨礙靠近她的人的存在,現在那個假設就完全落空了。
再怎麼說也是朋友關係,但這不會太難爲情了嗎?
要假裝什麼都沒聽到,這世界上相信新聞的人實在太多了。人是一種即使有負面想法,同時也渴望關注的動物,甚至可能因爲好奇而上網搜索自己的名字。
其他孩子沒看這邊,所以不知道她們是什麼表情。老實說,我也不太關心。
怎麼說呢。
這也很正常。
況且現在韓國加入聯邦還有太多令人不安的地方。從政治角度來看,對外星出身人物的負面情緒甚至可能瀕臨爆發。
短暫的沉默後,珠雅的臉慢慢地紅了起來。
夏允的話語越是持續,孩子們的臉就越是發紅。
「不是,我是說,還沒有的意思是以後有這個打算?」
如果那些孩子們懷疑的事情是真的,那麼欺負我的人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你也是我們的人啊。」
「……話說。」
聽了玫瑰的話,珠雅的臉更紅了。
而一直默默聽着我們說話的夏允,突然輕輕地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對,智恩啊。之前都是我太曖昧了,所以那些奇怪的人才會一直纏着你。」
「……。」
這和只是出現在新聞上,以及自己親自站出來承認,差別很大。爲什麼有些因新聞而引起爭議的藝人,會一直堅持到所有真相大白後才道歉呢?這是有理由的。當然。
「我想着,與其傳出奇怪的謠言,不如傳出因爲太親近而惹出這種麻煩的謠言比較好,嗯。」
不,我理解她的意圖。
孩子們趕緊避開視線,轉過頭去。這次是帶着些許恐懼的神色。
「呃……。」
「所以,以後我們更坦率地相處吧。」
問題是,我手腕上的迴路正在努力地運轉着。
嘛…… 硬要說的話,現在的魔法少女們或許是難以直接接近的危險對象。之前那些接近我們的人,終究是抱着韓國會加入聯邦的假設,所以在那之前想緊緊抓住聯邦伸出的橄欖枝的孩子們。
「如果她們知道我們從小到大一直都認識,就不會對你做那種事了。」
「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說那種事啊?下課後說也行吧。」
不,我以爲她可能會聽說。
「……。」
「還沒有?」
「嗯,那個。」
我瞪着玫瑰說,玫瑰拼命地揮着手。
「那個,夏允啊?」
我趕緊環顧四周。
「光是這樣,就能解決很多問題了。」
我輕輕拉了拉珠雅的衣服,讓她重新坐下。珠雅用手捂着臉,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在她好好綁着的馬尾下方,露出了柔軟的後頸,連後頸也紅了。我活到現在,看到連脖子都紅的人,只有喝醉了的朋友而已。
如果魔法少女們之間出現裂痕,或者流傳着各種不和的傳聞,會非常麻煩。幸好沒有像對待真正的藝人一樣,衝過來把麥克風懟到我們臉上。
「……所以呢?」
我看向夏允那邊,夏允正一臉認真地在點頭。
「……原來如此。」
這孩子怎麼又暴走了?
老實說,確實挺讓人羞恥的。畢竟是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呃,呃呃……。」
這次我的臉猛地轉了過去。
啊。
玫瑰反問道。
「而且,對不起。也許那也是因爲我採取了曖昧的態度。如果我能明確地表現出我和你那麼親近的話,那些人就不會對你做那種事了。」
但是魔法少女們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珠雅大叫了一聲。
聽了玫瑰的話,我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在你消失之後聽說了。說有欺負你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
所以,她們也無法完全和我們斷絕關係。
「如果她們聽說了你總是聽我傾訴煩惱,看到我深感沮喪時會立刻安慰我,連模仿的想法都不會有。」
看着那樣的珠雅,我反而變得更冷靜了,瞪着玫瑰說。
夏允燦爛地笑着說道。
「下次,如果要說那種話,先提前跟我說一聲。這會讓人很慌張。」
結果雖然這樣回答了—
—話說回來,我還有不能說的心情。
對不起,夏允啊,完全坦率地相處似乎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