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方向的差異0;21;

我強行扭曲脣邊奇異的笑意，隱藏起情感，然後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剩下六個怪人。

但是其他魔法少女們的迴路都非常強烈地轉動着。我決定不去想那能量是來自我的，還是來自夏允的。

解決牠們並不簡單。

多虧了擁有炯炯有神的雙眼的夏允，總算是勉強能搞定，但還是免不了被揍。

然而，我真正感到辛苦的原因並不是對付怪人時被打。

每當我揮動槌子擊打怪人時，每當夏允讓怪人的迴路無力化時。

下方都傳來了歡呼聲。似乎還能聽到拍手聲。萬幸的是，至少他們沒有像足球賽應援那樣加油，但老實說，人們對我的一舉一動都表現出那樣的反應，讓我非常困惑。

「……哈啊。」

直到解決了最後一個怪人的迴路，周圍的氣氛才稍微平息下來。

但熱度並未完全消退。

即使我們將倒在地上的怪人排成一列收拾時，遠處包圍着我們的警察們依然持續嗡嗡作響。

彷彿出現了什麼新的英雄一樣。

不久前纔剛把我們當作恐怖分子對待呢。

和夏允一起將最後一個怪人打敗後，我伸了個懶腰，仰望天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太陽還沒下山。頭頂灑下的陽光暖暖的。

短暫地看着天空，然後垂下視線看向夏允。

依然沒有解除變身的夏允正笑咪咪地看着我的臉。

這下可怎麼辦。

回去以後，每當看到夏允這副表情，我都沒有自信與她對視。現在我也悄悄地轉過頭，避開了視線。

「想到上次從我們這裏搶走了迴路後發生了什麼，就不敢輕易搶走吧。」

「咦。」

夏允用非常從容的表情說道。她那充滿自信的笑容讓我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

聽到了下方有人那樣喊着。

甚至連夏允也順着氣氛，跟着一起拍手。她燦爛地笑着仰望着我。

用於運送魔法少女們來說，感覺有點……太過普通了吧，但實際上，如果問到底該用什麼交通工具來移動的話，我也說不上來。

其實，如果想逃跑的話，是能夠逃跑的。我和其他的魔法少女們都擁有飛行的能力不是嗎。

結果，非但沒有製造出黑洞，反而緩緩漂浮起來，升到了空中。

仔細想想，裏面還有發電機呢。大麗花和飛燕草會揮舞魔杖製造魔彈，愛麗絲也曾做過類似的動作。

雪上加霜的是，槌子彷彿在釋放無處宣泄的魔力一樣，變得更加明亮。

「迴路是……。」

低頭一看，所有人都正在歡呼。

那個，是什麼。

…….

警察們嗡嗡作響的聲音更大了。

或許是看穿了我表情中「妳怎麼知道」的意思，夏允以更明亮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將槌子向上舉起，試着集中精神。

萬幸的是，變身本身很快就解除了。

不對，如果以普通人的生活爲標準來看的話，當時的情況可能就已經可以說是「無法平安無事」了。

但是，那個嘴型我確實看清楚了。

「哇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人，會有突然行動的理由嗎？」

但先不論外貌，能直接操控迴路這點來看，不可能是外星人。

而且和之前不同的是，明確地是地球人的樣子的怪人。

愛麗絲的手指指向了我。

不，那不是太像夢裏的故事了嗎？

我這麼喃喃自語道。並不是對誰說的話。硬要說的話，是對我自己說的。

如果不是我的話，那件事說不定會擴大得非常嚴重。

我認真地煩惱了要不要假裝暈倒。

確實魔法少女們來得晚了。

一個非常簡潔的，由兩個音節組成的單字——

智惠也可能無法平安無事。

因爲我無法制造黑洞。愛麗絲也不太清楚我們據點的確切位置。本來，沒有允許任何類似GPS的東西就是我的錯。

愛麗絲照她自己的方式猜測道。

公司內部發生了什麼事。

啪。

「……。」

可是這個希望迴路——明明在我手腕上的是絕望迴路，但總之——是和絕望迴路完全不同方式運作的嗎，它成功地保持着我的清醒，直到夏允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扶起來。

我寧可暈過去。

「先回去吧。」

我到目前爲止看起來不是還算像個魔法少女嗎？我照我自己的方式變身了，也用了魔法。也擊敗了怪人。

穿着白色禮服，漂浮在空中，一隻手高舉着閃耀的魔杖，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

然後熟練地，製造出了黑洞——

……不對。說「明確地」可能有點模糊吧。地球人中大概是不會有身高有3公尺的人物。

她沒有特意發出聲音。因爲當時的愛麗絲太過清醒了，無法說出那種話。

那麼，我用這個也能製造出什麼東西嗎？比如，製造出我當時想逃跑時製造出來的黑洞。

內褲。

即使拯救了人，受到的對待卻是頭被網住、被開槍。就只因爲展現了這樣一個樣子，如果就會把我當作魔法少女對待的話，難道不早就這樣做了嗎？

……這東西能像魔杖一樣使用嗎？

——試着製造。

不過與其說是能在示威現場附近看到的那種帶有鐵窗的巴士……怎麼說呢，不是有種「小巴士」嗎。那種載運休假歸來的軍人的巴士。我們坐的巴士就是那種。

也沒有戴上手鍊，也沒有搶走迴路。我們坐上接我們來的巴士，就那樣舒適地移動着。

普通人既不會被捲入性命攸關的人質事件，也不會受到想對自己做壞事的人的威脅。

拍手聲再次響起。

低頭往下看時，眼神對上了愛麗絲。

玫瑰以充滿自信的表情說道。

——一看到那個，我就那樣直接墜落了下去。

不，當然不是想這樣。我用的「另一種魔法」，彷彿我的身體完全忘了操縱魔力的方法。

我，還清醒嗎？

「哎呀。」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或許正因爲一直保持沉默，現在纔開始行動。」

「妳已經展現了妳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妳展現了妳拯救大家的樣子，還會有誰會對此說什麼呢。」

可是即使逃走了，我們實際上卻不知道我們住的地方的確切位置。

我重新集中精神，努力回想製造黑洞時的感覺。

不知爲何，與我對上眼神的愛麗絲嘴角掛着半壞不壞的笑容。那個笑容和我當我是戰鬥員時，與愛麗絲戰鬥時的笑容相似。

所以即使逃走了，也必須從頭開始。

「而且，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完全不同的地方。至少看來不是聯邦那邊的建築。會不會是政府的人呢？」

……結果只有槌子發出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還穿着白色的衣服。雖然比起剛纔沾上了污漬，也有磨損和撕裂的部分，但大部分依然是雪白的顏色。

裝甲車之類的，聽說裏面比想像中窄，如果想立刻舒適地移動，也許搭這個更好。

我慌張地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結果，我穿着由魔力組成的婚紗，高高飛到空中進行勝利表演，然後因爲丟臉而墜落，完全保留着那段可怕的記憶，必須移動到其他地方。

雖然炸牆的是我，但之後湧出來的卻是怪人。

嘛，雖然是「帶走」，但待遇似乎還算不錯。

或許是意識到必須帶着那段可怕的記憶終生銘記，我的心靈成功地感到了一點絕望。

這麼說來，我還。

結果，我們……被「帶走」了。

「會沒事的。」

大麗花表示了疑問。

啊，是指智惠被抓爲人質的那件事嗎。

外星人直接操縱魔法。當然與我們所想的「奇幻」有段距離，據說有能增幅魔力的非常複雜的裝備，以及接受過特別訓練、能專門匯聚魔力的人。

包括地球人在內的地球生命體都無法直接操控魔力，但在其他行星上，生物天生就帶有一點魔力的情況很多，數百年甚至幾千年的化石中也經常有魔力濃縮的情況。就像使用煤炭或石油一樣，牠們也利用「化石燃料」來驅動宇宙戰艦。

或者應該說是「魔石燃料」？因爲那些化石是帶有魔力的東西。

如果公司製造地球人怪人的原因是因爲「燃料」，那牠們簡直是製造出了活生生的、會移動的油田。是製造出了能透過人類情感產生魔力、幾乎與魔法少女匹敵水準的能量的存在。

不過看我們最終打贏了比我們數量更多的怪人，看來充其量也只是有「匹敵的可能性」的水準，還不到能稱得上「在其之上」的程度就是了。

「……。」

見我閉口不語，魔法少女們也彷彿陷入沉思，沒有說話。

大概開了一個小時，我們才終於抵達目的地。

「這裏？」

「不知道。不是我們認識的建築。」

夏允回答了我的問題。以防萬一，我也看了看其他孩子們的臉，大家都搖了搖頭。

即使在首爾住了很久，也不代表就知道首爾所有的路。雖然知道大馬路邊建了什麼，就像看地標一樣，但光看流逝而過的外面景象，我們無法確切知道自己來到了哪裏。

事實上，我也沒怎麼專注於外面。

老實說，有點害怕。上次和政府扯上關係時，我差點成爲研究對象。

不知道他們至今仍想派人來逮捕我，還是真的想換個醫院做點什麼。說不定在我們今天打倒的怪人中，說不定也混有我。

「……。」

我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坐在我的旁邊，也就是隔着巴士中間走道對面的座位上。說實話，一個倉鼠獨自佔據一個座位實在太大了，但我並不想把牠抱在手上之類的。詹姆斯也不喜歡。

看到小櫻也坐在牠旁邊的座位上，看來至少警察們確實將牠們兩個單獨「算作一個人」對待。

牠似乎察覺到我正盯着牠看，卻沒有特意對我說話。

這故事要是說長了，感覺會很讓人頭痛。

「抵達了。」

幸虧現在我感受着「希望」，否則在絕望的瞬間，立刻就會出現黑洞，讓我們逃脫。

「……是的，如果不深入探究細節，可以這麼說。」

「……那樣的話，政府能給予的，有什麼呢？」

話說回來。

不知道那個名字是不是真名。本來連自己屬於哪個組織都沒說。

「……總之先聽聽看吧。」

看着我的表情，大叔或許是感到有些難爲情，乾咳了一聲。

「……。」

我決定將其理解爲「什麼都還沒確定」。

他沒能回答那個問題。

手輕輕放在迴路上，感覺到了細微的震動。

到目前爲止做了什麼？除了派警察來等候之外，全都只對我造成了負面影響。

「咳咳。」

我故意那樣說了一次。

目前看起來並不太像那樣。

沒有人回答，大家都在盯着他看，那位名叫金秀亨的大叔直接進入了正題。

在他看來，像是溫柔地打招呼，但因爲疲憊不堪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是那麼親切。

「契約？」

我也暫時沒有什麼可聊的，所以這份沉默還算令人滿意。

手裏拿着相當厚的文件夾。

「即使您不相信，我也理解。不過，正因如此，我們也想向各位提出一個提案。」

「我是金秀亨，前來向各位……進行各種說明。請多指教。」

「雖然說是合作，但並不是說要歸入我們之下。更準確地說……是說要簽訂一種服務契約。」

他依然穿着防彈背心，是個肘部和膝蓋都戴着護具的警察。大概防彈背心上的戰術口袋裏還放着彈匣吧。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似乎有人想和各位談談。」

最終，總之我們決定乖乖地聽從警察大叔的話。

……難道設計真的改變了嗎。

「……。」

坐在最前面座位上的駕駛座看不太清楚。雖然好像在說些什麼，但因爲小聲說話，還是聽不太清楚。

倒不如說，是個看起來像茶水間的地方。周圍看起來相當寬敞，桌子雖然看起來有點髒亂老舊，但也擺設得還算像咖啡館一樣。

或許是判斷自己的話語奏效了，大叔說起話來順暢了一些。

是因爲沒話說嗎？還是因爲太過驚訝而沒話說了？

「舉例來說，我們可以送各位回學校。也能爲各位提供幫助，讓各位能安心生活，不必擔心被逮捕，也能提供爲魔法少女提供的場所。」

「是的。政府提供優惠，各位提供一定程度的幫助，說的就是那種關係。」

但即使如此，我絲毫沒有想和想說服我的政府人士愉快聊天的想法。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裏拿來的文件放在自己座位前面。

「您好。」

「我們是被逮捕了嗎？」

正要坐下時，看到我們把六人座桌子全佔滿了，嚇了一跳，大叔拉了旁邊的另一個小桌子過來，坐下了。

「並不是說要立刻簽訂。」

這是邊想着對方會不會生氣而拋出的問題，結果回來的回答卻是相當有禮貌的語氣。

巴士抵達後，也靜靜地停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讓我們下車。

「是的。請問，各位是否有意願與政府……進行合作？」

這也與聯邦和公司之間的糾葛有關。其他魔法少女們使用的迴路是聯邦開發的，我的是公司開發的。

那個，是什麼。

而且對方大概連這東西是如何運作的原理都不知道。難道我看起來不像既能發光又能製造黑洞嗎？

我們在那裏佔據着最大最圓的桌子坐下，默默地等待着，茶水間的門再次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而且政府也在策劃着什麼。所以才立刻把我們帶來這裏的，不是嗎？」

怎麼說都是個不方便說明的姿勢，或許並非打算忘了自己的工作，大叔儘量恭敬地繼續說了下去。

「這裏不是我住的地方啊。」

一角有放置零食或即溶咖啡的地方，實際上也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我就這樣懷抱了一下非常微弱的希望。

大概等了10分鐘吧？這才，巴士的前門打開了，坐在最前面座位的人站了起來。

「公司正在揹着這個國家做些奇怪的事，聯邦也心懷不軌吧。」

「沒錯。但如果再詳細探究下去，各位就能知道，最終三個集團正在互相競爭。」

可能看起來有點沒規矩，卻沒怎麼感到罪惡感。

年紀大概40歲出頭吧。考慮到穿這種衣服的人的特性，經常曬到太陽的可能性很高，如果再考慮到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也許還只有30歲中後半。

原本以爲會是什麼可怕的人，結果進來的人卻是帶着疲憊不堪公務員氣息的大叔。

我不知道這位大叔有多高的地位。在我遭遇那種情況時，他介入了多少，甚至有沒有介入，也無從得知。

「是聯邦和公司絕對無法提供給各位的服務。」

話說回來，如果一進去就想拘束我們，反而是對方比較危險。因爲我的迴路同時也具備絕望迴路的功能。

大叔連忙說道。

老實說，在這三個集團中，政府看起來最弱小又最愚蠢。

萬幸的是他脫下了防彈頭盔，頭髮被壓塌的痕跡清晰可見。

「不知各位，是否瞭解現在的狀況是怎麼回事。」

「各位至今爲止經歷過的不公正待遇，我們都知道。針對這些的正式解決應該是優先的。簽訂契約需要時間，所以請各位先談談看，之後再稍微詳細調整，如果滿意，那時候再簽訂契約。」

「提案？」

聽我說完，大叔眨了眨眼睛。

我們去的地方，並不是審訊室……。

我們在這裏，純粹是我無法制造黑洞的緣故。

「我知道聯邦與公司聯手想要做些奇怪的事，也能感覺到政府對此默許。」

「……所以，是說……你們就這樣突然把我們帶到這裏來，說的話就是讓我們先簽契約嗎？就憑這樣的條件？」

其他孩子們都保持着沉默。是不是打算把所有對話都交給我，我不太清楚，但至少她們看來是沒有反對我說的話的意思。

我把手放在迴路上，想了想。

……好像得想些絕望的事情。

能利用這位大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