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線0;7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734 字
沒關係。
冷靜下來。
還沒到那個地步。
還不是最糟的情況。
當然,情況不好是事實。被詹姆斯的話欺騙,我們自己走進了陷阱,而且偏偏我們親手提供了對方需要的一切。
如果只是發電機倒還好。這可以說是隻是我一個人的失誤。結果可能會爲整個銀河系帶來腥風血雨,但那至少可以只算是我一個人的失誤。
但是把朋友砰砰帶到這種險境來。
—不。還沒關係。
還沒有人按下那個按鈕。雖然砰砰抱着頭,但那本身也是砰砰在抵抗那個狀況。
「……你。」
「也可以說是爲了未來的犧牲吧。」
那位公司職員彷彿知道我想說什麼一樣說道。
「這個宇宙的壽命終有一天會結束。那不是很悲哀的事情嗎。遙遠的未來,如果想到這個廣闊宇宙中的每一道光都會熄滅,連一個原子都無法完整留下,被撕裂得支離破碎的事實,卻不感到恐懼,那還會害怕什麼呢?」
「……。」
「歷史必須延續。即使發生的所有事情無法全都載入史冊,即使寫入的部分也會遺失,但在那廣闊的記錄中,我們終將被銘記。如果時代不曾消失並被記憶,那構成那個時代的所有存在的生命就不會是徒勞的。」
「喂。」
我試圖在那個人的話說到一半時插嘴,但他像是陶醉在自己說的話中一樣,甚至稍微抬起雙臂,繼續說下去。
「各位才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不是嗎。並非一定要犧牲生命。如果能幫助宇宙永恆,那本身不就是能讓名字永遠流傳的偉業嗎?如果能作爲代表時代的名字永遠流傳下去,那樣的生命肯定可以說是充滿意義的生命。」
這跟詹姆斯說的不一樣啊。
詹姆斯只是說,即使歷史斷絕,只要宇宙存在,總會有人類延續生命。
玫瑰用少有的緊張聲音喊道。夏允和珠雅臉色同樣凝重,大麗花和飛燕草也手忙腳亂。
光是智惠的嘴脣碰到我的嘴脣,錘子的火力就提高了。從左右噴湧而出的白光,就像劍柄一樣。
從某一刻開始,其他怪人開始湧出。不知道是不是送到地球的怪人,或者是在那裏進行實驗的怪人數量極少,從這裏湧出的怪人數量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即使我用錘子用力敲擊,那傢伙還是撐住了。
確實有那種技術。能夠隨意利用我的能量,轉化爲他們的共鳴技術。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用力衝撞,將對方推到那條線之外。
「你這最後才跑出來的臨時演員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我對砰砰說着,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砰砰跪在地上,抬頭看着我。
「智恩!」
不對,或許是預設絕望迴路失敗時的計劃也說不定。
「您說什麼?」
現在攻擊我們的存在,全都像與希望迴路產生共鳴一樣行動着。就好像從他們認爲我能夠使用這種能量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然後,玫瑰、大麗花、飛燕草也將手放在上面,爲劍增添光芒。
我沒有回答大叔的話,而是舉着閃耀的錘子,朝前衝了出去。
砰砰信任着我。
無論如何,就算說自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反過來想不就是那樣嗎。
大叔說。
……我看向了前面,那個全身散發着光芒的怪物。
「我們也只能按照我們自己的方式行動了。」
「……嗯!」
咚!
「沒事。我會想辦法的。」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露出那樣的表情,歸根結底也是因爲我們還剩下最後一個手段。
接下來是夏允。再來是珠雅。
現在她甚至不再慌張。彷彿那已經是極爲熟悉的舉動。
聽到我的話,砰砰即使顫抖着,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無法說服的話。」
現在,就在這個瞬間,他們也正在跨越。
「……嗯?」
而在我至今爲止的故事中,那個大叔只是在最後部分才勉強登場,連臺詞都沒幾句的臨時演員。
智惠像是回應我的舉動一樣,立刻貼了過來。
對。既然如此,我就必須回報那份信任。
「沒事。」
大叔說。
在某種意義上,我的行動也是一樣。
對方似乎也做好了充分的覺悟,戰鬥絕對沒有輕易結束。
我知道。我也知道這是過度解讀。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啊!」
智惠朝我衝來,展開了防禦罩。
不管怎麼說,他應該不是想表達那個意思。
但是,對方早已在很久之前就跨越了底線。
大叔似乎對我的話感到有些意外,這樣回答。
我向後退去,看向前方,大叔的身上閃耀着白光。咔啦咔啦,他的身體變形,變成了怪物。
如果是這樣,說不定反而有勝算。
不知道是不是頭痛得厲害,眼淚一直在流。
是啊。
我將智惠擋住的怪人打飛到遠處。一些怪人像是因此昏倒了,癱軟地倒在地上,但數量並沒有完全減少。
但是—那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只是,我的心情就是那麼差。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底線。無論黑色企業,還是策劃另一個陰謀,如果他們不跨越一定的底線,我也沒有必要特地去戰鬥和跨越。
然後,眼前爆發出白光。
「這……沒辦法了。」
那景象,就像是看到了地球怪人一樣。啊,對了。那個大叔除了頭上長着觸角、皮膚是紅色的以外,也和地球人沒什麼不同。
「……上吧。」
我這樣低聲喃喃,智惠的臉紅了。
與他的話相比,那個紅臉大叔的話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果只是爲了留名史冊就做出這種事,那豈不是說歷史上所有的屠殺者都活得正確嗎?是不是說在宇宙永恆延續確定之後,那樣的生命就成了正確的生命?
我舉起了錘子。
如果他們打算在這裏使用希望作爲能量,那肯定會那樣做。大概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吧。或許是把希望寄託在絕望這種能量上,看到我能反轉能量後,就轉向了B計劃。
「我說過這是我們需要的發電機了吧。您釋放的能量,只會對我們有幫助。」
如果我是主角,其他人就是配角。可能有女主角,也可能有主演級的配角,但反過來說,只是擦肩而過的臨時演員或一句臺詞都沒有的跑龍套,也並不奇怪。
「嘖。」
每與一個人嘴脣相疊,劍的形態就緩緩成形。那不是單純的白光,而是像匯聚了所有魔法少女的光芒,捆綁在一起般的美麗形態的劍。
咚!
我抓住了智惠的腰。
我稍微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能夠斬殺擁有巨大能量的那個存在的力量。
因爲魔法少女就是回報人們信任的存在。
彷彿腳釘在地上一般,紋絲不動。
我咂了咂嘴。
然後注入力量。
「沒有用。」
「哦,哦哦……」
看到那把劍的形態後,那個紅色怪人才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一樣。
揮動一次劍。砰砰,貼在怪人身上的迴路像是過載一樣炸裂開來。受到那衝擊的怪人們四散飛濺,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只看那個場面,可以說是壯觀。如果我不是身處其中,而是在電影院之類的地方看到的話,我也會那麼想。
「會長大人,您看到了嗎?」
那個怪人說道。
「會長大人您所期望的那個能量的結晶—」
「你,安靜點。」
我在他話說完之前,就朝那個怪人揮下了劍。
光芒傾瀉而下的樣子很難用文字表達。只要描寫稍微走樣,就會顯得很俗氣。
咔嚓。
那把劍,插進了怪物的肩膀。雖然那個紅色怪人已經比普通人巨大得多—比平常看到的那些怪人要巨大得多,但插進那個怪物肩膀的劍,比牠還要巨大。
鮮血飛濺。雖然我特意選擇了不致命的地方砍下去,但對怪物來說,那似乎也是致命的一擊。
怪人似乎來不及防禦,一條膝蓋「砰」地彎了下去。
「……。」
牠一臉茫然地,抬頭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我。
不是—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反而,牠在笑。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必需的。」
砰砰這樣說着,看向自己的手。
我再也拿不動錘子了。明明這原本是用絕望能量運轉的錘子,即使如此—
會長說。
我趕緊轉過頭,看向身後—
砰砰對我說。
砰砰的衣服也是白色的。是因爲接受了我的能量嗎。那是發電機運轉時產生的,壓倒性的能量。
砰砰的身體快速移動。
不對,那只是藉口。
—就這樣被打中肚子,向後飛了出去。
「作爲來到這裏並給予協助的存在,我一定會讓你們被銘記。」
砰砰,正緩緩地漂浮到空中。
「人隨着知識的增長,想像力往往會受到限制。特別是關於魔法的知識。原本可以隨意改變各種事物的存在,在稍微更詳細地學習魔法之後,卻變得什麼都做不了的情況也時常發生。魔法原本就是源於想像。」
「……我。」
我覺得那個,就是會長研究的技術結晶。會長自己成爲魔法少女……不對,是能夠掌控能量的結晶,能夠擴展這個宇宙壽命的,那樣的完成品。
也許是因爲身體纏繞着魔力,感覺衝擊並沒有那麼嚴重,但是。
智惠設法撐住我並擋了下來,多虧如此我纔沒有受重傷。
「閉嘴!」
我試圖強行舉起錘子,即使注入絕望能量也—
周圍流淌出白色的光芒。
我認爲,驅動砰砰身體的就是那個。
稍微,身體失去了平衡。
不對,那是會長。
砰砰說。
我勉強跌跌撞撞地回到地面,緊緊握住了錘子。
「沒錯。已經晚了。來到這裏的那一刻就已經晚了。從那扇門打開的那一刻起。『黑色企業的會長』這個人,竟然不是把一切交給自己,而是交給自己的孫女,難道不應該覺得奇怪嗎?」
因爲沒有想到,砰砰會親自去按—
而那個迴路,彷彿本身就擁有能量一樣,正閃耀着光芒運轉着。
但是,那個錘子正緩慢地變得沉重。
另一方面,我的衣服正緩緩地染上黑色。設計也慢慢改變。變得稍微沒那麼華麗。就像我以前穿的那件黑色衣服一樣。
「半吊子的希望。對絕望來說是致命的吧?」
可以說是,大意了嗎。
「越是興奮,或者越是絕望,人就越容易產生各種各樣的想像。而且那種想像沒有盡頭。陷入絕望深淵的人會想到更深的絕望,遇到好事的人也會一直想像着好事,這都很常見。」
怪物的眼睛盯着我身後。
「不用擔心。你們可以說是成爲了新時代的希望。」
「……砰砰?」
感覺肺裏的空氣全都跑光了。當我意識到時,我已經向後飛了出去。
砰砰說。
「啊。」
「什麼都沒做,頭就痛起來的時候,不是就該察覺到了嗎?」
會長如癡如醉地仰望着發電機產生的光芒。
我這樣喊着,從地上跳了起來。
「咳!? 」
那景象,諷刺地,就像魔法少女的變身一樣。
也可以說是我們爲了盡全力戰鬥而分心了。
那語氣確實讓我想起了砰砰。
我沒能保護好我的朋友。我—
會長。
「製造複製人的時候,不可能不在腦袋裏植入一個晶片吧?」
怪人說完那句話,身體緩緩轉了過去。
砰砰用錘子柄的末端敲擊地面。
不對,那不是砰砰。
聽到機器運轉的聲音。周圍的光芒閃爍着亮起。這個空間內部竟然有這麼多那樣的照明設備嗎,華麗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看到站在那個方向的存在,只能呆呆地低聲喃喃。
「……!」
而且,我們保護着的終端機已經關閉了。
在砰砰的脖子下方。靠近戴短項鍊會掛飾品的部分,鑲嵌着類似迴路的東西。
砰砰的胸部上方,迴路鑲嵌的部分稍微浮現出血管。
但是,我的錘子已經被砰砰舉起來了。—
「這個好像奏效了。」
慢慢地,砰砰身上穿的衣服變了。
「……你。」
「智恩!」
彷彿有人選擇了它,所以根本不需要打開一樣。
嗡—地。
「智恩!」
智惠喊道。
但是在她抓住我之前,我已經朝會長揮出了拳頭。
「對砰砰的身體做什麼—」
話沒有說完。
我的身體再次橫飛出去。這次是珠雅和智恩勉強擋住了我。
「你沒有魔杖對吧?」
砰砰說。
「看來你沒有什麼珍貴的東西。沒有別人給予的珍貴物品,所以才這樣不是嗎?」
其他魔法少女,也確實有這樣的情況。珠雅使用自己製造的槍,智惠也沒有魔杖。
但是,我和她們有些不同。
因爲我沒有創造什麼的力量,也沒有那種強烈地想要保護誰的渴望,是個無法擁有的存在。
我成爲魔法少女最關鍵的原因,是字面意義上的絕望。
嫉妒和妒忌。當時看着抓住我的夏允時感受到的情感,是我成爲魔法少女的根源。
連那種感覺都消失了,在那種情況下卻又半吊子地感到絕望。那就是我的失敗原因。
砰砰轉向了我。
「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把你送回去哦。」
會長像回到了自己的年輕時期一樣,咯咯地笑了起來。不對,或許那不能稱之爲存在的人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那種技術。
操縱砰砰的,是砰砰腦袋裏的晶片。會長可能只是想用那種方式,創造一個能實現自己意志的傀儡。
該死,那些希望總是混雜進來,讓我成爲一個不上不下,什麼也做不到的存在。
「……那個迴路。最後經手的人是詹姆斯吧?」
我感覺到抓住我脖子的手。
我的身上,再次穿上了衣服。
就像往常一樣的接吻—
我再次衝了上去。
我的變身解除了。
聽到大麗花嘟囔的聲音。
玫瑰一臉無奈地說着,發出咚咚聲向前走去。
我雖然得以脫身,雖然可以抱在夏允懷裏逃走,但砰砰的手臂上流着血。和我們一樣是紅色的血。
夏允斬斷了砰砰的手臂。看到那隻手臂上濺出的鮮血,我的心臟彷彿凍結了一樣。
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到這種情況來的,是我—
「夏允?」
我至今爲止,拼命地推遲,推遲着的話。
聽到珠雅的話,我一瞬間無語得差點嗤之以鼻,但那時嘴脣已經相疊了。
爲了我們爭取時間的孩子們的光芒。
「夏允?」
但是夏允的臉卻無比認真。
不只是單純地嘴脣相疊確認可能性。
「沒錯。也是他提到了那種能量的可能性。」
「快點快點解決啦,複雜的情侶們。」
「你必須使用那股力量。」
「唉,沒有情人的人可真是活得夠慘的。」
但是看着那害怕得全身僵硬的我,夏允的手包住了我的臉。
夏允說。
我還沒問,智恩說道。
在這種情況下看到智惠從我手腕拿走迴路,我感到慌張。
迴路,再次閃耀。
還有飛燕草一臉無奈地說着那句話。
喜歡夏允卻又討厭她的時候的我—
「嗯?」
「咳,呃……!」
「還有兩個人沒說,所以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聽到那句話,我的時間彷彿停止了。
「智惠的力量。」
「……不管怎麼說,三個人也太誇張了吧。」
是低語愛語之後的接吻。
一種可以同時成爲這兩者的感情,正支配着我的心臟。
即使如此,我也必須戰鬥。因爲提出要來這裏的人是我。
所以,這是,我們驚險地跨越了原本不曾越過的底線的接吻。
「還記得嗎?說有第三種能量的事。雖然還……雖然,我們還沒能非常坦誠地承認彼此,但不是還有那種力量嗎。」
「愛你。」
我大概知道夏允在說什麼,但總覺得,有點,稍微不太符合當下的情況—
「……智恩。」
「……喜歡你,智恩。」
無論是這方面,還是那方面都無法成爲的存在。
砰砰說。
那個,太可怕了—
這一次喊出來的不是我。
「……乍看之下像是最強的存在。卻不穩定。沒能完全信任你是有原因的。」
小櫻確認般地說着,珠雅回答了她的話,最後,智惠將自己的迴路戴在我的手腕上。
既不是絕望,也不是希望。
「不要看那邊。我們,能贏。」
—不對,不是那樣的,這個接吻。
夏允直直地看着我說。
接着的話讓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智惠的樣子,也已經解除了變身狀態。
怎麼辦到?
我看到夏允身後激烈的戰鬥。紅色的光芒,藍色的光芒,黃色的光芒。
「因爲你是個不上不下的存在—」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