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集體生活0;31;

當然，我沒有打算和魔法少女們做一輩子的朋友。

但既然暫時要待在一起，爲了讓團體生活更順利，還是需要一些規則。

我只是允許她們暫時停留，而不是當奴隸。

……不知爲何夏允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但作爲一個有教養的現代人，我沒有打算百分之百地利用那句話。

「首先，這是收音機。」

我把收音機放在孩子們面前，說道。

樣子就像是個喇叭，但上面有兩個旋鈕。一個是音量調節用的，一個是頻率調節用的。下面有個小熒幕，可以看到當前設定的頻率。

「不用擔心電力問題。用我的武器就可以啓動。」

魔法和電力實際上是以相當不同的方式運作的。

電力需要單獨的發電機構和充電裝置。即使努力轉動發電機生產電力，如果沒有地方儲存多餘的電力，就無法持續使用。

但魔法不同。

一旦生成，會在周圍停留一定程度。當然，如果製作單獨的電容器或電池，可以儲存更長時間，但如果能一直維持迴路運轉的狀態，即使沒有單獨的儲存場所，也能穩定地維持。

所以……可以想像成電玩遊戲。在可以建設各種設施的生存遊戲中，如果具備發電機功能，通常設定爲只要建在特定範圍內就能運作，而無需像現實中那樣一一鋪設電線或安裝其他設備，「迴路」就是如此。

外星人基本上都有能操控魔力的人，所以他們似乎是透過大量部署相關人員，或者利用小型發電機充電的電池來解決問題。

這比地球人生產和使用電力要方便得多，但僅僅是人體擁有迴路就能「發電」，這在外星人標準看來也是相當破格的。

這也是爲什麼魔法少女和其他國家的英雄只存在於地球的原因之一，也是發電機難以製造的原因。因爲必須要能承受巨大的發電量，同時還要穩定。

……總之，託它的福，只要做出設備，在這裏面就能解決不少問題。

『魔法少女的位置尚未掌握。相關當局正與銀河聯邦合作——』

整理一下收音機裏傳來的內容，看來政府還沒搞清楚魔法少女們爲什麼要特地和我一起逃跑。

即使和銀河聯邦交換意見，也沒什麼收穫。

這個世界上有各種顏色的頭髮，但大麗花的頭髮不是紅色的。話說回來，在一般的魔法少女或戰隊作品中，「黃色」角色真的是金髮或黃頭髮的情況，不像想像中那麼多。

「那你似乎很常和公司那邊諮詢？」

……其實與其說我是認真想種來喫，不如說只是覺得帶上這些總比沒有好吧，所以就帶了。

真厲害。我早上只是在小溪邊隨便洗了洗臉。水還挺冷的，我放棄認真洗澡了。

嗯。

「前面整理出來打算種田用的是吧？」

她們都稍微避開了我的視線。看來還有點良心？

「這是可能的。不過這不是我的專業，我無法打包票。」

不，實際上我也聽說過外星人的壽命通常比地球人長得多。我們才認識了五年，要認真討論壽命的事情還太早了。

確實，與銀河聯邦接觸後，蔬菜和水果的價格確實降了不少。我以爲是因爲能在許多行星上種植才這樣的。

我聳了聳肩，大麗花輕輕舉起一隻手。

話說，牠並不是真的齧齒動物。即使生很多崽，也難以假設牠們會在短短一兩個月內長大成獸。

我看向詹姆斯，詹姆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看都覺得肉挺多的。拿在手裏玩的時候也軟軟的。

我看向魔法少女們，說道。

我點了點頭，大麗花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

所以，可以強行喂牠們喫堅果讓牠們長胖，然後宰殺。那樣一來，本來只能喫一口的量，不是就能變成兩口了嗎？

「……。」

我歪了歪頭，大麗花仍然帶着些許緊張的表情說道。

「那……那個……！」

「那種東西我能想辦法。」

「不管怎麼說，總比被喫掉好。」

但看到聽了我的話後大麗花臉上亮了起來，看來她自己有另外的想法。

「……然後呢？」

大麗花繼續解釋道。

我盯着大麗花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着詹姆斯。

話說這也許是因爲皮毛的緣故。反正要喫的話，得把內臟都掏乾淨，血也得放掉，全部處理完後，可能肉真的沒多少。

「……就算開玩笑，也別說這麼嚇人的話吧。」

「那也不能投降吧？妳也不想那樣吧？」

「……妳會種？」

如果那樣也不行——

「不，比那個更好。我能促進植物的生長速度。」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我的意思，魔法少女們的臉色瞬間刷白。

「我得事先說明一下，吱吱星人骨頭比肉多。光喫肉不可能喫飽的。」

種植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而且最重要的是，從未種過東西的我能不能把它們種到收穫，這本身就是個疑問。

看來她是看到了房屋前的田壟。

「如果有外星蔬菜更好。有些品種經過育種，用魔法促進生長後再販售，會很自然。」

也能調節人的生長速度呢。外星有些地方這種事情可能很自然。

我刻意用尖酸刻薄的話說，但——

「這麼說吧，這跟治療所做的事情差不多。與聯邦接觸後，傷口治療一天就能完成不是嗎。也就是說，有那種在沒有嚴重副作用的情況下，只提高治療部位的癒合能力，同時維持壽命的技術。」

「糧，糧食問題我能解決一部分。」

在我擁有的食材中，堅果佔了相當大的比重。

小黃瓜、茄子、櫛瓜。還有一些外星蔬菜。有些行星的自然環境跟地球相似，在那裏生長的動植物有很多種類是地球人也能喫的。這跟詹姆斯喫地球產的堅果是同一個道理。

我想過如果能確保很多，通過飼養來一定程度上解決糧食問題。

種類不多，但多少有一些我認爲「可以用種子種植的植物」。

「您爲何這麼看我？」

事實上，與其說是我整理的，不如說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整理了一部分。這裏原本應該就是一塊菜園。

玫瑰回話讓我無言以對。

反正我時間多得很，就把那裏紮根的植物都拔掉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原因很簡單。我能喫，詹姆斯也能喫。而且，我也不想帶像乾麪包蟲那樣的東西。

齧齒動物一次能生很多崽，壽命也只有兩年左右。也就是說，長大成獸真的花不了多少時間。

「你們平時都不諮詢的嗎？」

明明是個惡棍，聲音卻嚇得顫抖起來。

啊，不是諮詢，是威脅。仔細想想，我之所以變成這樣，這傢伙也有一部分責任。

雖然沒親自耕過田，但至少見過，所以姑且把它整理成了我心目中「田」的樣子。大概是因爲人們離開前還挺用心打理的，幾乎沒看到大石頭。

怎麼，你不是也幫我做過類似諮詢的事嗎？

「你們一次生幾個孩子？」

我差點脫口說出「崽」，但想到詹姆斯姑且也是被視爲「人」的外星人，便改口說道。

「那樣說來，也有幼苗囉。」

「如果解決不了糧食問題，幾天內就會喫完吧？因爲有那些孩子在。」

長度剛好到脖子下方一點的頭髮並沒有那麼整齊，長長的瀏海撥到了耳朵後面。

如果是盛夏，肯定會長滿各種不知名的植物，但經過冬天，那裏的植物幾乎都已經死了。

大麗花的頭髮是橘色的。雖然是個看心情的人，但現在，那種「看心情」的氛圍並沒有明顯地流露出來。

雖然沒好好洗頭，頭髮有點油膩，但她看起來還是盡力整理得很乾淨。

「怎麼解決？」

不過，還是有一點解決方法的。

實際上這可能已經深入滲透到地球文化中了，但因爲我身邊沒有需要擔心死亡的人，所以可能沒有察覺到。

「……知道了。」

懶得再思考的我點了點頭。

嘛……她自己說能做到，那應該就能做到吧。再說，在這種情況下，她也不至於拿這種事撒謊。

我瞥了一眼夏允那邊。夏允正笑咪咪的。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但看她笑臉，我就更相信了。

「……我也來幫忙。」

看着大麗花站起來，飛燕草也跟着站了起來。

這兩個人不是互相較勁嗎？

話是這麼說，在網路漫畫裏是這樣描寫的，但這不代表她們是仇人。雖然裏面說必要時可以放下關係。

我也最終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走進帳篷，拿出了種子袋。

種子數量不多，但收穫後數量會增加，總會解決的。實在不行，下次遇到怪人的時候，順便去超市逛逛也行。

我把袋子遞出去後，轉身回來，看到愛麗絲和詹姆斯正在交談。

「如果能利用能量的話，也可以做暖爐之類的吧？」

「原本是沒打算停留這麼久，所以一直維持着隨時可以撤離的狀態，但聽了那邊的話，這似乎也是個辦法。」

他們打算安裝暖爐嗎？這是不錯的選擇。

我有睡袋，但那些孩子沒有。

早上起來一看，她們用剩下的塑膠布裹着身體，縮在一起睡着了。

不知道其他孩子怎麼樣，看到夏允也擠在裏面，我的心情非常不好。

備用零件什麼的，我在亞空間裏堆了一大堆。現在是可以拿出來的狀態，隨便拿一些出來，她們倆就會自己做吧。畢竟詹姆斯連一個人都做出各種各樣的東西。

「那我們來做浴缸吧！」

爲了能接收我的能量而運作。

雖然夏允和玫瑰花了幾個小時把那個水盆刷得乾乾淨淨，但這並不是我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

但我做不到。

我……有那麼一瞬間感覺腦袋停止了運轉。

興趣——嘛，不來管我反而更幫得上忙。

愛麗絲若無其事地這樣說。說這話時，她並不是在炫耀，而是真的帶着「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這是，這樣嗎？

夏允站起來，玫瑰也跟着站了起來。

爲什麼大家這麼認真？

彷彿誰都能做到一樣。

聽到夏允這句話，我更加退縮了。

即使第一次見面印象不好，也常常能毫無問題地成爲朋友。

啊，原來如此。

「不是，那一個人一個輪流不就行了。」

夏允說要留下，我勉強能理解。雖然由我親口說出來有點難爲情，但我們倆是很好的朋友。

我正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沮喪的情緒，夏允卻突然叫了我。

「……。」

愛麗絲的手腕上戴着一塊跟我用的差不多款式的手錶。是詹姆斯將備用手錶改良過的版本。

「這樣每天打理，連一星期都不需要。至少在現有的食物喫完之前，就能收穫了。」

「這樣做確實更合理。」

硬要說的話，這種情況如果用魔法少女們喜歡的詞語來說，就是「希望」吧——

「浴缸都碎了……但我看到一個大水盆。好像可以坐進去。」

「嗯？」

結果，到了傍晚，情況跟我獨自一人時變化很大。

「嗯……如果能做出馬達，或許也能把水引進來。我得找找看。」

詹姆斯說光靠這個不會暴露能量來源，但我實在搞不太清楚。話說，現在就算被發現，又能改變什麼呢？

「氣溫如果再升高一點，可能需要稍微改變一下結構。」

「……。」

剛好包括我在內，這裏總共有六個人。準確地說，兩個人一起洗，洗三次就夠了。

爲什麼呢？我手腕上的絕望迴路卻完全沒有停止。

我想這些孩子就算單獨洗澡，應該也能理解吧？總覺得會是這樣。

「我們來做，妳休息一下也沒關係。」

就算弄到了很多水桶，洗澡總得所有人一起洗，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兩個人一起進去，用來裝滿水盆的水量會比一個人用量少一半，所以這樣做確實更合理。

「得大家一起洗，水也不夠。」

就在我張大嘴巴不知所措的時候，孩子們都找到了各自要做的事情，行動起來了。

夏允說道。

「……嗯？」

而我看到孩子們的行動，感到極度困惑。

聽到夏允的話，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房子裏現在只剩下我，以及在鼓搗什麼的愛麗絲，還有倉鼠一隻。

我剛來這裏的時候身心都很疲憊，精神狀況也不好，所以沒怎麼仔細尋找變成真正廢墟的地方。

她們還稍微說了一些像是稱讚我提前準備好糧食的話，但我並不感到高興。我只是毫無對策地想着「這樣或許可以吧」。

「哦，那個好啊。我正覺得有點黏糊糊的呢。」

聽着大麗花和飛燕草的話，看來情況並非一味地令人絕望。

愛麗絲和詹姆斯搗鼓了一陣，真的做出了暖爐。一個百分之百隻靠環保能源提升溫度的暖爐。

當然，那些孩子通常都是帶着目的接近的……但即使是帶着目的接近，也不代表不能成爲朋友。

「我們洗澡吧。」

……我來這裏後就一直懶洋洋地待着。每天就只會開罐頭喫一點點。

夏允對我咧嘴一笑，然後就離開了房子。玫瑰看了看我的臉，稍微晚了一步跟在她身後。

「也找一些水桶什麼的，多拿一些回來就好了。每次去打水也很麻煩，不如一次燒開了裝進桶裏。」

玫瑰點了點頭，回答道。不只是玫瑰，其他孩子們也是一樣。

……有那種東西嗎？

「水盆只有一個，勉強能進去兩個人。」

情況和我預想的完全不同。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夏允朋友不多，也有我的責任。

我呆呆地抬頭看着夏允。

夏允猛地站起來，說道。

「什麼？」

聽到她們兩個的對話，愛麗絲回答道。

別的不說，做浴缸這種事，只要稍微動動腦筋就能做到的。

「好的，那樣就行了！」

我正打算站起來——

「智恩啊，妳休息吧。」

「智恩啊！」

理所當然地，她們倆也在說她們自己的事情，對我這邊毫無興趣。

不是，就算再怎麼樣……

「愛麗絲做了一個備用的，這樣不用柴火也能燒水了。雖然還沒到燒開的程度，但至少能用溫水洗澡了。」

首先，田裏種上了植物。雖然還沒長到可以收穫的程度，但短短几個小時就發芽了，植物也長高了一點。就像那些孩子說的，說不定再過不久就能收穫了。

「……如果能買到培養肉，菜單也能增加了。」

如果不是這些孩子，我可能在好好收穫植物之前就遭遇了災難。

夏允對我……偶爾也會依賴，偶爾也能成爲我的依靠。而且我對那些接近夏允的孩子比較敏感，所以和夏允關係特別好的孩子並不多。

但看着孩子們忙碌了一整天，我實在說不出話來。不管怎麼想，這樣做確實更有效率。

「還是說，妳想和別人一起洗？」

「……。」

這一次，我的話又被堵住了。

原來——是這樣啊。

討厭。

硬要說的話，和夏允一起洗會比較自在。對我來說，其他孩子完全是陌生人。

但是，儘管如此——

最終，在我整理好思緒之前，我就被夏允拉着，走到了爐竈附近。

「智恩啊，妳以前和其他人一起洗過澡嗎？」

「……沒有。」

我茫然地回答道。

前世有很多次。浴池當然去過，小時候也和父母一起洗過澡。

在這個世界裏就沒有父母了。

修學旅行的時候，不是大家一起進大房間，而是幾個人一組進小房間。我通常和夏允分在一組，所以分開洗也沒什麼大問題。

所以，沒有過。

「我也是。其實……所以有點不好意思。和別的孩子一起洗澡。」

魔法少女們應該也有自己的設施吧。在那裏洗完澡再回家。難道不是一起進去的嗎？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討厭嗎？」

我很久都沒有回答，最終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夏允抬起眼睛，仰頭看着我，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