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親密感0;31;

不知道爲什麼，這種情況下還笑出聲來的玫瑰就那樣放着，一臉不知道是慌張還是怎樣表情的大麗花和飛燕草也那樣放着。

我只是專注地看着不知道是吵架了還是沒吵架的夏允和珠雅。

珠雅的臉紅了。看起來不像生氣。

但平時，也就是除了生氣或煩躁的時候之外，她的表情變化不是沒那麼大嗎。

但話說回來，夏允也不是會毫不在意地說出那種話的孩子。

我抓了抓頭。

「……我們聊聊吧。」

這裏的孩子中似乎沒有一個想調解她們倆，所以我姑且拉着夏允進了帳篷。

過程中玫瑰又發出了笑聲，珠雅用各種微妙的表情看着我們倆，這雖然奇怪。

夏允滿臉通紅地走進了帳篷裏。

我們先把門關上，然後面對面坐下。

「……。」

滿臉通紅的夏允甚至沒能好好地跟我對視。她的表情就像是做了什麼極其羞恥的事情一樣。

如果會露出那種表情，當初就別說那種話啊。

不對。

再想一次，夏允好像不是會故意說出那種話的孩子。韓文裏發音相似的單字很多，也許是因爲我沒聽到最後才發生這種事。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得聽聽她怎麼說。畢竟夏允會露出這種反應，應該就不是普通的對話。

「你們在說什麼？」

這樣問着，我自己也覺得很無奈。

就在不久之前，我還根本沒想過我會插手夏允和別人之間的事情。

「那個……」

夏允終於抬起頭看着我。她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難道那個男人的名字是「你」嗎？會有那種名字嗎？不太清楚。這個世界上存在着無數的名字，現在連世界的定義都正在擴展到銀河的規模了，所以也許會有吧。

是啊。是真的。

我能私下見到除了夏允之外的其他魔法少女，只有那個跟蹤狂怪物出現的時候。所以我對夏允進行「聯邦工作」時的樣子一無所知。

「……。」

……就像我傷害過她一樣。

無論聽到什麼答案，我都只會受傷。

通常是家裏的事情，我能做的並不多。除了牽着她的手到處走走，然後買些甜的東西給她喫之外。

「怎麼了？很難說嗎？不能說喜歡的人是誰嗎？剛纔在她們面前不是說了嗎。」

我對夏允感到嫉妒。看到她的才能時，我也常常感到絕望。

所以，即使不是正在交往，夏允有理性的喜歡對象，這也不奇怪。

但是，撇開理解不談，我就是不喜歡。

時間久了，我和她的關係可能會慢慢變淡。如果夏允開始交男朋友，而我每次她去玩的地方都想跟去，那難道不會成爲產生矛盾的因素嗎？

我又重複了一遍。不是故意的。

「說我？」

我把臉稍微湊近夏允。就像以前我把夏允逼到牆角那樣。

……不對，其實我產生這種情緒的原因並不是那麼複雜。

特別是夏允進行魔法少女活動的時候。

「喜歡的……」

「……喜歡的人？」

反而因爲理性暫停了一次，思緒反而變得清晰了。

她不是女高中生嗎。雖然不是所有女高中生都有男朋友，但像夏允這樣程度的話，有男朋友也不奇怪。

而且，考慮到我的存在，也許會有和原作不同的地方。

我覺得她跟別人交往不奇怪，覺得她很受男生歡迎也很正常。夏允如果想的話，隨便找個人交往都不是難事。

那時候，夏允說她什麼都願意做。儘管她不知道我會做什麼，夏允也沒有逃跑。

夏允用幾乎要爆炸的臉，非常小聲地說道。對視着，卻是極度羞澀的聲音。

而且，喜歡夏允的那個男人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知道。

但是，能夠理解這件事，和感到嫉妒，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你。」

「也就是說，喜歡的人是。」

反而沒有才奇怪吧。雖然不是所有人都談過戀愛，但單戀這種事情總是可以有的。

「說的是你啊，智恩……」

所有魔法少女和夏允的關係都不錯。硬要說的話，是可以稱作朋友的人。

迴路發出的噪音正在慢慢減小。雖然本來噪音也不是很大，但現在似乎連聲音本身都要停止了。

這件事，我該怎麼去理解呢。

我花了點時間才理解夏允的話。

夏允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看來她是認真的。

這種事我習慣了。夏允陷入沉思的時候，如果我在旁邊問她，她就會這樣反應。

對，奇怪。夏允不論是在學校裏，還是學校外，都經常跟我在一起。我們幾乎一直保持聯繫，如果夏允要去哪裏玩，除非是學校活動，否則就是跟我一起去。

「……嗯。」

雖然我在網路漫畫裏看過一些，但網路漫畫那種作者按照自己的想法剪輯有趣的場景集合起來的東西，「日常」部分並沒有詳細描寫。

那是——

「我？」

如果是我不認識的人，那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意義。我能對那個人做什麼呢。

「那個……是這樣……」

同時夏允也是我的希望。她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憧憬的人。

不對，奇怪嗎？

想到「喜歡」這個詞，夏允會驚慌失措地那樣大叫，似乎也有些可以理解了。

但是，仔細深究的話……她確實有很多不跟我一起的時間。

看來夏允對這方面似乎沒什麼抵抗力。跟我之間那種對話……也幾乎沒有過。

那時候什麼也沒做，現在卻提起那時候的事情，我也真是個卑鄙的傢伙。

不，如果算上先例，確實有過，但通常我只是把夏允不希望靠近的人遠遠地隔開。

但是很難忍受。不知道爲什麼，無論如何都想聽到。

什麼啊，是那樣嗎？

夏允點了點頭。

這裏不能這樣做，所以得想想其他辦法。

我故意像是在開玩笑似的說。

「喜歡的？」

「喜歡的人？」

我故意湊近夏允的臉，結果夏允也忍不住往後退了。

夏允再次閉口不語。

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

當然，吵架的時候，她們也是更容易讓夏允受傷的人。

我耐心地等待夏允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我用手指指向自己。

夏允點了點頭，彷彿在做確認似的說道。

即使是認識的人，也一樣沒有意義。什麼也做不了。威脅她讓他離夏允遠一點？那纔是最糟糕的選擇。

我倒覺得……可能會發生。

「人……」

她喜歡的人是外星人嗎？

夏允她，有喜歡的人？

我的腦袋停滯了幾秒鐘。冰凍片刻的腦袋隨着時間過去慢慢融化，開始將夏允說出的話和剛纔看到的狀況進行邏輯整理。

「你有喜歡的人？」

在這裏，我和夏允都是同性別的，就算性別不同，我也不覺得夏允會把我當成異性來喜歡。

「……嗯。」

我慢慢地往後仰頭。

直到小心翼翼地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盤腿坐好後，才感覺到臉正慢慢地發燙。

這輩子連同前世，被女孩子說這種話，這還是第一次。

但是，同時，正因爲我活過了那樣的人生，所以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並不是那麼困難。

人如果防禦性地活着，總會想着如何避免和異性產生誤解。所以這句話，當然不是因爲她把我當成異性來喜歡而說的。

我雖然不是沒感覺……但坦白說，網路漫畫裏完全沒有提到夏允喜歡同性的事。

雖然我也曾幻想過百合CP。

「……所以，那是……作爲……朋友？」

年齡相同的同性朋友。

而且是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

我們共享了很多回憶，也一起去了很多地方玩。雖然沒去很遠的地方，但週末一起出去玩，喫喫喝喝的時候很幸福。

如果我是夏允最親近的青梅竹馬，那麼彼此抱持着「親愛」這種感情，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雖然不是說非常喜歡，但如果要用喜歡還是討厭來衡量，那也只能說喜歡。

想到剛纔玫瑰大笑一場，是不是應該認爲她們之間發生了一場「愉快的對話」呢？

「……。」

但是很奇怪的是，夏允用通紅的臉專注地看着我，卻一句話也不說。

沉默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感到焦躁。我覺得自己好像白進了帳篷。仔細想想，現在天氣也沒那麼冷了，是不是差不多該把帳篷收起來比較好？

和夏允聊天的話，到建築物外面去聊也可以啊。反正晚上還很涼爽，不對，應該說有點冷，這樣臉發燙的感覺多少也能被抵消掉吧。

待在黑暗的地方，就不用彼此看着紅通通的臉了。

我一邊膝蓋微微顫抖着，一邊靜靜地看着夏允，直到這時，夏允的視線才慢慢地向下移。

她想着，如果她們倆真的互相喜歡的話，那該怎麼辦。

即使是比她們大一歲的少女們，現在看起來也像和珠雅差不多大年紀的「少女」一樣。

「……。」

但這也不是她在周圍見過的那種形式的愛情。

玫瑰也和珠雅一樣，安靜地豎起耳朵聽着。

「……珠雅也。」

「但她們之間關係非常珍貴，這點是事實。」

如果靠得太近，影子會讓偷聽被發現。

「……誰知道。」

珠雅也決定遵循這個結論。

「過早下結論不太好……」

但珠雅總覺得夏允那句話除了作爲朋友來說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含義。

我儘量不讓接近夏允的孩子靠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怕夏允會被利用。

話說回來，她們也不是珠雅作爲前輩會非常依賴的人。就是那樣。

心跳加速了。

難道連夏允作爲朋友喫醋的這種反應，我也會這樣回應嗎？我竟然這麼喜歡夏允？

而當夏允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珠雅也嚇了一跳。

雖然珠雅說「喜歡」是字典上的意思，但她總覺得聽到夏允和智恩的對話，那個詞所包含的意義讓她在意了起來。

今天夏允也朝着門的方向躺着。

世界範圍已經變成銀河範圍的世界。當然也有外星人互相結婚的事情，而且雖然很少見，但也聽說過地球人和外星人結婚的故事。

這是在成爲魔法少女時，通過各種各樣的失言學到的教訓。

那麼，這條規則也適用於同性朋友嗎？

互相喜歡就可以交往。雖然還有一些人表示反感，但現在也經常有人說，到了這個時代還說這種話是不是太老古板了。

「……嗯。」

明明只是朋友之間的對話，但不知道爲什麼，所有人的臉都顯得有些紅了。甚至包括剛纔還放聲大笑的玫瑰。

睡着睡着，因爲熱醒了。

但即使如此，爲什麼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呢。

各種各樣的「常識」浮現在腦海。

「……。」

而且，同時。

不必要的誤會會引發更大更危險的誤會。而那最終會變成矛盾。

聽了飛燕草的話，大麗花說道。

所以，暫時不作任何結論。

「……你。」

智恩帶着夏允進帳篷的時候沒有鎖門。

夏允乖巧地坦白了。

珠雅也處於遵從正義的立場，無法反對這件事。

只有夏允一個人覺得沒事。

而她們得出的結論是中立的。

這應該是和剛纔一直在說的話是同一個話題。只是在說朋友的事情，說作爲朋友，比起討厭，更接近喜歡的感情。

我好像也知道她爲什麼說話結結巴巴了。平時作爲魔法少女活動時，夏允總是帶着非常威武、爽朗的表情戰鬥，但奇怪的是，在人際關係方面卻顯得有些笨拙。

只是巧合，珠雅待的地方離帳篷不遠而已。

這到底是「客觀看待情況」呢，還是珠雅內心深處對這個事實有所抗拒而無法承認，連珠雅自己也無法確定。

大麗花和飛燕草也不知不覺地靠近到她們倆身邊，豎起耳朵聽着。

飯也喫了，洗澡嘛……一天不洗澡也不會死。帳篷裏也收拾乾淨了。

玫瑰的話打斷了珠雅的思緒。

「……差不多該睡了嗎？」

聽到這話，我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總覺得心裏癢癢的，耳朵好像也紅了。

她不是故意偷聽的。

那種與其他人不同、奇怪地不拘束的關係纔剛剛開始。

就算鎖了門，那也不是一個隔音很好的帳篷。除非在裏面非常小聲地說話，否則裏面的聲音肯定會傳到外面。

我起身準備睡覺，夏允也躊躇着躺了下來。

例如，異性之間只是單純朋友的關係是很難維持的，所以如果異性朋友有了戀人，那麼單獨跟這個異性朋友見面這件事就應該好好考慮一下。

「……嗯……說到朋友的時候。」

飛燕草歪了歪頭。

聽到我的話，夏允總算點了點頭。

甚至像平時一樣緊緊地抱着我的腰。

話說回來，聊着聊着，珠雅說喜歡我，夏允也許覺得不能輸給她—

正因爲如此，關於性別的事情，真的已經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了。

想到這裏，總覺得臉又有些發燙了。

我們背對背躺着，很長時間都一動不動，一句話也沒說。

「還不知道。」

如果她們倆成爲戀人，珠雅還能維持和智恩「朋友」的關係嗎？

「有點……厲害啊。」

「珠雅也那樣說了。因爲是朋友，所以喜歡。」

夏允似乎也是一樣的樣子。

像是在背對着我睡覺是假的一樣，夏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來，朝着我躺着。

所以，還是有點不甘心。

「她們倆，真的只是朋友嗎？」

小櫻和詹姆斯到底在哪裏？

爲什麼？

總之，目前還沒有任何結論。夏允對智恩表現出的那種距離感，似乎和普通朋友有些不同，但她們看起來也沒有表現出更進一步的想法。

不過，外面其他孩子都在啊。

氣氛變得非常尷尬，再繼續坐着也只會聊些奇怪的話題。於是我以退爲其次地說出了這句話。

地球還在保護範圍內，地球人也是被保護的對象，所以這種許可範圍非常狹窄。

考慮到她們兩人，產生這種想法實在是太奇怪了，

意識到這一點，睡意頓時全無，這是理所當然的。就在不久之前……不，倒也不是說剛纔，總之直到好不容易睡着爲止，我還一直在獨自煩惱。

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對我說喜歡這種話。

我卻絕對做不到。

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我「喜歡」夏允。

……大概，已經很久以前開始了。

這不是沒辦法的事情嗎。

無論怎麼嫉妒，無論怎麼想打敗她。

對於漂亮、善良、正直、而且無數次對我微笑的對象，產生親愛以上的感情，這不是沒辦法的事情嗎。

……。

所以，不甘心。

因爲不甘心，這一次我轉過身去了。

被緊緊抱着腰，雖然不太容易，但最終還是做到了。

因爲我們倆的身高差，導致夏允的臉埋在了我的胸口。

「嗯……。」

是呼吸困難了嗎？夏允發出了那種聲音。

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即使是睡着的夏允，這樣面對面被抱着……。

雖然僵硬地躺着，但我卻無法像夏允那樣抱緊她。

我花了比第一次睡着時長得多的時間纔再次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根本不需要設定鬧鐘。

因爲夏允在我的懷裏尖叫着猛地坐起來，把壓在她手底下的我的腰也猛地甩到了一邊。

那聲尖叫讓我有些受傷，這是不能告訴夏允的祕密。

但也有點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