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親密感0;5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359 字
總之,既然收音機告訴了我們召集會長的日期,我們便各自進行了準備。
這一個星期,我們重新檢修了迴路。在小櫻的幫助下,魔法少女們的希望迴路如今也能在不被追蹤的威脅下使用了,而且據說趁着拆下那個零件的機會,還將其解體後用作了其他迴路零件。
說來真是羞愧,我的希望迴路竟然是依靠夏允而啓動的。
這不是玩笑,也不是錯覺。老實說,我也想否定這一點,但只要夏允緊緊地貼在我身邊對我笑,迴路就會越發有力地運轉。
甚至在我心臟怦怦跳動的時候,輸出功率還能維持在一定程度。
不過,迴路畫面因此而發出白光實在是太令人難爲情了。
好吧,既然這個事實已經暴露了,事到如今即使去掉這個功能,夏允每次看到我時也還是會笑的。
夏允似乎僅僅因爲能和我重新變親密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的態度也隨着夏允的表情而一點點改變着。不管以前那些過去如何,我原本就喜歡夏允。事到如今即使讓我改變這份感情也改變不了。
依然殘留着纏綿不清的感情。雖然不知道心中那份黏稠的黑色塊狀物究竟是什麼,但其中毫無疑問地夾雜着嫉妒心和劣等感。
……這種感情要儘量隱藏起來。光是顯露出來,現在不就很危險嗎?
因爲進同一個浴缸,睡同一個帳篷。
夏允現在也還是堂堂正正地進入帳篷。
帳篷至今還沒拆掉。實在不想讓別的孩子們看到我們在裏面用什麼姿勢睡覺。
如果是夏允的話,肯定不會顧慮周圍的視線,會緊緊地黏在我身上……。
明明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從來沒有這樣。又不是沒去過校外教學之類的。
夏允把我當成非常要好的朋友是事實,但以前可不是這樣黏人的性格。
難道就像我因爲差點失去夏允而受到衝擊一樣,夏允也感受到了類似的感情嗎?
說不定她覺得即使給周圍的孩子們看到那樣也沒關係。雖然不太喜歡和同班同學走得那麼近,但對魔法少女們的感情又不同。
而且——
可是,奇怪的是我的迴路並沒有轉向絕望。這個迴路是不是真的如詹姆斯所說的完全改變了,我也搞不清楚。
不管我怎麼想,夏允和珠雅繼續聊了下去。
想像一下。你有一個你認爲是朋友的人,和那個朋友散步的時候,她突然問『我們有那麼親密嗎?』
但我鬆開夏允的手,蹲了下來。
「……。」
說「神清氣爽」嘛,春天空氣也不是那麼好,但出來吹吹風結果這是怎麼回事啊。
「……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親密的啊?」
也許現在已經到了光是丟臉還不足以讓我絕望的地步了。
爲什麼?你們讓我解釋,我解釋了啊。
「珠雅啊。」
老實說,真是極度地尷尬。走路時胳膊會本能地擺動,夏允抱着我的時候,我會拼命努力讓它保持不動。如果稍有動作,就會引起這樣那樣的……非常容易被誤解。
「那個時候,能堂堂正正地挑釁我的對手,只有智恩。」
我在那場戰鬥中受傷了。當然,讓身爲戰鬥員的我受傷的不只珠雅。夏允、玫瑰、大麗花或飛燕草也都讓我受過一次傷。
畢竟珠雅是和夏允一起穩定配合戰鬥的戰友般的存在。對話內容雖然容易引起誤解,不,只是我單方面這麼想而已,實際上應該不是那個意思。
考慮一下現在兩人露出尷尬表情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
甚至還把旁邊的夏允推到牆邊,說着「什麼都可以?」之類的話。
……。
只是說說而已。
是那樣嗎?
聽了珠雅的話,夏允又變成了思考的表情。
而且,我不也向她們揮刀和出拳了嗎?
「智恩啊,你還好嗎?」
這次是內心的丟臉感。
不知爲何,這個問題讓我感到有點害怕。夏允怎麼可能對
我
產生什麼嫉妒之類的感情呢?
……這話好像輪不到我來說。畢竟不久前,我還說着「在這裏我是王,你們只能聽我的」之類的話。
我變得更丟臉了。
其實我問這個並不是因爲覺得她不知道或忘了。只是想強調一下。
……。
「智恩啊!? 」
明明可以大家一起做朋友解決的事情,非要進行這種對話有什麼意義啊。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
「嗯……對啊。」
總之。
不是啊,我們現在不是在散步嗎?
看着兩人陷入沉默,我再次失去了話語。
就像對着美國警察舉槍卻想着不會中槍是很愚蠢的事情一樣,戰鬥員和魔法少女之間的戰鬥中有人受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兩人以前都打傷過我,現在像這樣黏着我應該覺得很奇怪吧。
珠雅那邊仍然站着,仔細地觀察我的狀態。拜託別這樣看我了。看她的表情,莫名其妙地嚴肅,看起來像是真的在擔心我的樣子。
「……你記得我是戰鬥員的事吧?」
不過,好像也確實是那樣。
問題是,如果『我』提出那樣的問題,會很尷尬。
因爲當時被活捉對我來說是更大的問題。
雖然我從來沒有打斷過誰的胳膊或腿,但老實說,我也從來沒有控制過力量,想着不要打斷。
「……。」
珠雅沒有直接回答夏允的話,而是抬頭看向我。
能不能乾脆回到以前絕望的時候啊?那樣的話至少不會感受到丟臉。
那時候我正拼命努力不讓夏允知道我是戰鬥員的事實,所以曾故意挑釁珠雅,被那道光線擊中,故意遠遠地飛了出去。
啊,對了。
「原、原來如此……。」
「那時候最常遇到的就是珠雅。我們也經常有類似說相聲的情況。」
「那就是變親密的契機嗎?」
因爲夏允在身邊。
「……補充說明的話。」
但是即使露出那樣的表情,珠雅和夏允都沒有離開。果然是魔法少女。精神力真厲害。
即使蹲着,也輕輕地抓着我的胳膊。
我真想抓爛自己的頭髮。
「怎麼了?」
「……。」
但是,對。再強調一次,那是無可奈何。
大概會心靈受傷,然後再也不和那個人說話了。
「人的心思可不是那麼容易捉摸的吧?互相戰鬥着戰鬥着,不知不覺就變親密了,這種事也時有發生。我大概也是這樣吧。」
這種狀態反而比較好,這一點我也知道。
看到我膝蓋一軟,夏允驚訝地大叫。
珠雅以一種有些像辯解的語氣說道。
那時候我那是想表達自己的生氣,但現在想來真是個極度不理智的行爲。
既然夏允這樣黏着我,她似乎也不會特意對這種事情說什麼,但總之作爲一個人,我感覺那樣做不太好。
就連看着我的珠雅也露出了類似的表情。
那眼神彷彿在說讓我說點什麼。
我覺得那是無可奈何的情況。說因此沒有惡感肯定是謊話。我內心的劣等感之所以還沒有消失,最終是因爲把當時的事情原封不動地留在心底。
夏允也蹲了下來,坐在我旁邊。
夏允叫了珠雅。站在我右邊的夏允緊緊地抱着我的胳膊。
不,這更像是欺凌。
雖然我是拼了命地戰鬥,但回想起和我戰鬥時期的珠雅,總覺得她的態度有點輕佻。
不,在說不理智之前,根本就是件丟臉的事吧。我到底做了什麼蠢事?
聽到夏允的話,珠雅暫時沒有說話。
聽到我的話,夏允露出了非常尷尬的表情。
珠雅不像夏允那樣緊緊地貼在我身邊。取而代之的是緊緊地抓着我的衣袖。老實說,我也很想問夏允同樣的問題。
聽到我的話,夏允眨了眨眼睛。
最近,夜間散步的同行者又多了一人。
「……。」
「那個,珠雅啊。」
夏允對着盯着我們看的珠雅說道。
平時銳利的珠雅的眼神有些眯眯的。她很懷疑……不,說懷疑好像有點不太對?
總之,那是種很「奇怪」的眼神。
我和夏允坐在帳篷裏,珠雅在帳篷外。
平時差不多是該關上帳篷準備睡覺的時間了,但珠雅蹲在外面望着裏面,我們實在不好意思像平時一樣再次躺下。
等等。
這是不是表示我跟夏允都意識到這副樣子不太想給別人看到?既然這麼想,爲什麼還要那麼大方地互相抱着躺下呢?
當然,「抱着」只是因爲我轉身面向夏允那邊而已。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夏允有點小心地問。
珠雅聽了這話,仍然盯着我們看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不公平。」
「嗯?」
「我知道這個帳篷是智恩的。要在裏面睡覺,我沒什麼可說的。」
夏允正想問「可是呢?」,珠雅卻快速地接過了話頭。
「但是,只有夏允一個人在裏面睡覺,這有點不公平。外面有點冷。」
冷嗎?我只在外面睡過一次,但好像沒那麼冷啊。
好吧,天氣不是每天都一樣,可能某天突然就覺得冷了,或者反過來,說不定那天剛好比較暖和。話說回來,即使是春天,要是說沒有帳篷要睡在外面,可能會被當成怪人吧。
我稍微有些驚訝地說道,夏允看着我,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我也睡外面。」
但是……。
「……。」
事到如今,我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是不是生病了?疲勞感冒?」
我是瘋了嗎?這又不是什麼青春期男生幻想周圍的女生。
有人把她的額頭還是頭髮貼在我背上,蜷縮着身子,發出溫柔的呼吸聲睡着了。
……你不是有一次挽着我的胳膊就跑掉了嗎?現在這樣是爲什麼啊——
睡醒一看,我正抱着夏允。
「……好像是。」
但是珠雅自尊心很強。在魔法少女中,她算是自尊心比較強的。所以理所當然,事到如今,再請人讓她睡在裏面是很難的。
而我也聽到那話後變得有點難以置信。
「無論是抽籤還是定個順序在裏面睡,我覺得都需要有個安排。」
「等等,智恩啊。」
話說回來,用抽籤方式更換對象洗澡也只有一次。
夏允以非常難以置信的聲音問道。
我看向臉頰泛紅,表情有些失落地抬頭看着我的珠雅。
那個,夏允開始在這個裏面睡覺,也不是定下了什麼公平規則才那樣的吧?
果然正常人都是這樣吧。要在這裏面睡覺,要不是把我趕出去睡,要不是和我一起睡,兩者必擇其一。前者嘛,因爲我那套好不容易維持住的虛張聲勢,有點不太好辦;後者則會變得超級尷尬。
如果實在忍受不了了,可能就會想睡得暖和一點。
再想一下,珠雅臉紅的原因好像可以用這個解釋。那些奇怪的行爲……也可能是因爲頭痛,行動隨便了一些才那樣的吧。出去外面也可能是因爲不想讓別人看到她身體不適。
……給別的孩子看到那副樣子真的沒關係嗎?
第二天早上。
夏允和珠雅的視線相遇了。
睡在外面,大概也還是會睡在我旁邊,說不定又會抱着我的後背睡着。
不知道會藏着多少怪人。會長理所當然會擔心我們衝過去吧。
「那個……不,不用那樣。」
我正認真考慮要不要就這樣動一下,背部卻感覺怪怪的溼溼的。就像流汗了一樣。
我稍微陷入了沉思,然後撓了撓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夏允和珠雅的臉跟着我一起動了。
那樣的話,她就可能像這樣提出抽籤。
我只好把被子完全蓋過頭頂來代替回應。
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去對付會長了。那種情況下如果狀態不好,立刻就會出問題。
後面,有人。
「……外面?」
「如果是疲勞感冒,那就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忍着了啊。」
不就是突然自己跑進來開始睡,然後就一直這樣了嗎?
這次中間沒有醒過來,也不是意識地動的。
雖然也可能是感冒,但倒是幾乎沒看到她有感冒的症狀。好像沒流鼻涕,也沒咳嗽。
夏允的嘴裏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珠雅順從地說了出來。
把珠雅留在帳篷裏出來後,珠雅露出了複雜的表情看着我們倆。
我這樣想着看向珠雅的臉,才注意到她的臉頰有點紅。
夏允如我所料,立刻跟了過來。
「那樣的話,你睡帳篷吧。我睡外面就行了,你們兩個待在帳篷裏就好。」
我好像稍微有點明白爲什麼從珠雅身上感受到了奇妙的親切感了。
「……。」
這樣說出來珠雅可能會生氣,但她身上有點「同類」的味道。就是那種不坦率,總想着把想法藏來藏去,結果拖延着不說,最後把事情搞砸的類型。
我從來沒覺得那樣很可惜。
然而夏允在我懷裏睡得很香。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裏面睡覺要輪流睡嗎?」
身後傳來夏允咯咯的笑聲,但我努力不去理會。
「我棄權。」
夏允跟着我站了起來。
以前只有夏允會跑過來緊貼着我睡,所以光憑呼吸聲無法分辨,但……
儘可能地保持健康對彼此都好。
……我也做過類似的事情,試圖推開夏允。結果反而和珠雅一起洗澡了。
不知爲何,玫瑰看着我的樣子,似乎又要爆笑出來了。我的臉長得那麼有趣嗎?我自認爲是個美少女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連睡在帳篷裏也要抽籤決定嗎?」
「……。」
看到大麗花和飛燕草也連連搖頭的樣子,她們似乎也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咦?」
這次該不會真是「睡迷糊了不小心」這個藉口的時候了吧。
仔細想想,那次一起洗澡的對象也確實是珠雅。雖然也只有一次。
一直安靜聽着她們說話的玫瑰舉起一隻手說道。
「嗯!」
然後等我躺到地上,蓋上塑膠布做的被子時,她也鑽了進來。
再說,我也不太懂珠雅爲什麼想在裏面睡。和我一起睡會很尷尬吧。我們倆嘛……夏允單方面地貼着我睡,所以空間倒是不怎麼缺,但……
那麼,也許是生活在條件艱苦的地方,身體有些喫不消了。積累的疲勞一下子壓垮身體,是可能引發疲勞感冒的。
我想像着珠雅像夏允一樣睡在我旁邊的情景,趕緊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驅散。
珠雅的眼神和往常沒什麼太大區別。夏允的表情則有些困惑。我想我也是一樣的表情吧。
「洗澡不也是那樣嗎?」
不知爲何,我直覺地知道那是誰。雖然沒有什麼根據。
小心地不吵醒夏允,我只是稍微轉過頭確認了一下對方。
只看得到頭頂。
但是,怎麼可能忘記那強烈的紫色頭髮。
那個額頭貼在我背上,蜷縮着身子睡着的孩子,不是別人,正是珠雅。
不是睡在帳篷裏嗎?是中途出來鑽進被窩的嗎?
帳篷裏明明有睡袋啊。
會不會是在睡袋裏睡着睡着太熱了纔出來的呢?出了冷汗之後就會覺得熱,所以確實有可能。
如果是在睡迷糊了,而且因爲身體狀況還有些暈暈乎乎的,找錯了要鑽進去的被窩。
如果在寒冷的早晨氣溫下,貼到了比較暖和的地方。
這是一個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說法。
然而正因爲如此,我從早上開始就陷入瞭如何起牀的困境。
如果珠雅先醒,她就會看到我和夏允互相抱着睡覺,而如果我先動,夏允就會醒。
而且同樣沒有根據,但我總覺得如果夏允看到珠雅緊貼着我的後背睡覺,她大概會不太高興。
不是啊,我爲什麼要看她們倆的臉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