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渴望0;7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382 字
我也真是單純。
這世上哪裏會有光靠周遭孩子們的親吻就能變身的魔法少女?
……嘛,要是這種世界觀,全世界上說不定真的有呢。要是把「魔法少女」當成英雄來塑造和運作的國家,或許就有了。
我好像也聽說日本有魔法少女,其中會不會就有一個呢?或是男朋友親她一下就能變身之類的。
畢竟其他國家使用的迴路也會是希望迴路。
我看向正在笑的智惠。
雖然她說了「必須利用」,但那個笑容裏卻像是包含了真心。我記憶中的智惠可不是個演技多好的孩子。
越是深入思考,感覺會越複雜,於是我先切斷了後續的思考連結。
「想在這裏等嗎?」
「咦?」
智惠似乎對我的問題有些驚慌。
「把人抓過來—」
「妳一轉頭,他就立刻快速地跑出視野之外了。那不是普通人的力量能辦到的。我之所以懷疑是外星人,也是這個原因。」
我盯着智惠,說道。
「把妳留在這裏,我會不安。」
再說,智惠一個人去學校我也感到不安。雖然說警察會幫忙,但很遺憾,我並不是相信警察或政府機關而感到安心的人。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他們說不定會直接把智惠當成人質。
他們之前不也嘗試過了嗎?
那樣一來,對智惠和我來說都會很辛苦。
……要不要想想其他選項呢?
而且,至少上下學時有警察跟着,但現在是我們兩個單獨出來玩,周圍連個警察都沒有。便衣警察或許在待命,但我看不見。
「噫噫!? 」
「妳知道這臺相機值多少錢—」
所以,沒錯。
就算閉着眼睛,也能感覺到空氣,也能感覺到所有的聲音都從下方傳來。
「所以,妳是想說我是個和三個女孩子接吻亂來的流氓嗎?還是說魔法少女可以通過接吻獲得更多力量?那個,不管哪個好像都沒什麼意義吧?這與其說是爲了知情權,不如說只是在找能賣得好的新聞吧。」
我像覺得荒謬一樣問道,記者低吼着說。
「妳幹什麼!? 」
就算姿勢有點奇怪,在別人看來,或許會有點浪漫吧。
「是嗎?」
也許是通過鏡頭看到了我,那個男人立刻放下相機,慌慌張張地開始移動。
雖然有點惡作劇的想法,但說實話,看着這樣子的智惠,我覺得有些可愛。雖然下去之後她可能會有點生氣。
「好,好可怕。」
啊,我還抱着智惠呢。
「所以,首先還是先一起移動比較好吧?」
到了上面,快門聲就聽不見了,但還是能找到那個方向的一個人。
穿着倒是沒什麼特別的。
「五百萬韓元算什麼!加上鏡頭—」
我這麼想着,視線下移,再次看向下方。
我一降落,那個記者——或者說稱他爲跟蹤狂也不爲過——發出那樣的聲音,停住了。
「噫!? 」
「不知道。大概五百萬韓元吧?」
我用力一跳,智惠還沒說完的話就斷了。語氣抬高,像是尖叫聲,但與其說聲音很大,倒不如說發出了像金屬摩擦的聲音。
光是這樣抱着,我就能感覺到力量從我身體裏流淌出來了。智惠自己不是說過,能利用的存在都要利用嗎?
他立刻轉身想跑,我也使出全力朝他跑去——
周圍僅有的幾個人,全都抬頭看着我們。
有個鏡頭正對着我。陽光反射在鏡頭上,朝我這邊也閃爍着光芒。
男人摔倒在地,大概覺得自己沒辦法再逃跑了,便朝我們大喊。
智惠顧不上看下面,緊緊地拉住了我的脖子。看她把臉埋在我肩膀上,大概眼睛也閉得緊緊的吧。
我看到了幾個人正拿着智慧型手機對着這邊。
我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智惠發出像小狗哼哼的聲音,點了點頭。
智惠連這種聲音都沒能尖叫出來。
「值多少錢那麼重要嗎?在這種情況下?」
往下降的時候,搞不好真的會尖叫出來。
姿勢有點奇怪。與其說是公主抱,倒不如說像是我正把智惠打包帶走一樣,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用公主抱,智惠的裙子裏面就會完全暴露在下面,所以也沒辦法。
「還好嗎?」
傳來好聞的香味。話說回來,早上確實洗了挺久的澡。
傳來了不小的聲音。雖然不像魔法少女們從高處全力下墜撞到車時的那種聲音,但對人來說,降落時發出的聲音相當大。
智惠穿着裙子。雖然不是校服,但長度在膝蓋上方一點,算是短裙了。上面穿着襯衫和輕盈的針織衫。
「加上?」
我的身體應該沒有味道吧?
「等,等等,智恩啊—!? 」
不論他們是不是看了報導的人,我現在和女孩子們接吻到處走動這個事實,肯定已經是無法隱瞞的事實了。
不過他手裏拿着的相機,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普通的相機。至少說明他沒有爲了相機改造自己的身體。
快門聲傳來的方向是我們所站位置的側面。
「沒做錯事爲什麼要逃跑?」
「那麼,跟蹤兩個未成年人,還偷拍,這就沒錯了嗎?」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玫瑰當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大概是說,刻意去在意周圍的人,反而只會讓自己更累吧。
我打斷他的話,轉過身去,那個記者嚇了一跳,話也說不下去了。
手和肩膀都不太方便用,於是我猛地轉身,用背輕輕推了一下那個男人的背部。
「……我做錯了什麼?」
不然她真的可能會生氣。不過,她和我一起生活之後,以前的個性正在慢慢恢復。
我緊緊抱着智惠腰部的手稍微往下移了一點。另一隻手環抱住智惠的右腿外側,在大腿下方抓住了裙子。
她似乎完全沒心思去在意姿勢怎麼樣。
「噫!? 」
「別擔心。絕對不會讓妳掉下去的。」
我讓她站穩,儘量把因爲我抱着而皺起來的部分弄平。嘛,除非用熨斗燙,否則痕跡是沒辦法完全弄掉的。
看到智惠非常老實地回答,我盡力忍住笑意。
抓住跟蹤我的外星人。
嘛,倒也不是很抱歉。
我向下移動時,智惠再次發出那種聲音,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脖子。臉稍微被拉向前,智惠的頭髮碰到了我的鼻子。
我這樣打斷了他的話,同時鬆開了智惠。
「像妳這種人衝過來對相機做什麼,這種事常有。這又不是一兩塊錢的東西,當然要儘量保護啊。」
這麼一看,我似乎明白了這個人是怎麼一直保持在我視野之外的。他動作敏捷。從這裏看,他的外貌像是地球人,但實際上似乎不是。
我開始朝着移動的外星人方向飛去,智惠發出了這樣奇妙的聲音。大概是因爲吹到風了,更加真實地感覺到自己在天上飛。
看我的表情,他大概知道我不只是單純生氣而已。
偷偷拍照賣給報社或電視臺?我們一分錢也拿不到,我可不想讓別人白白賺便宜。
……噫?
我歪着頭說道。
咚!男人摔倒在地,相機也摔了出去。如果是智慧型手機,鏡頭或許不會歪掉,但看來這相機就算修起來,也有些困難吧。
但是,比起必須努力避開前面障礙物奔跑的對手,我這邊顯然更有利。因爲我在天上飛。這種低空飛行也沒有飛機之類的障礙物。
「人們有知情權,當然也應該知道新出現的魔法少女是什麼樣的存在。」
嘛,只要閉着眼睛,應該就不會感覺到在高處了。
有快門聲,說明相機也是地球製造的普通相機——嘛,這個抓到之後再說吧。
對不起,但請暫時忍耐一下。
在這種情況下還稍微在意着無關緊要的事情,我降落在那個跟蹤狂面前。
我朝記者走近一步,說道。
「如果妳這麼想,不如拿那臺好相機去追查黑色企業的會長怎麼樣?沒人知道那個傢伙對地球人做了什麼實驗,或者是不是在製造地球人。魔法少女們正冒着生命危險和那種傢伙戰鬥,而妳卻只會拍那種孩子們的照片去賣。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我皺着眉頭說。
「我跟誰做什麼,那有什麼幫助?拍我跟誰接吻的照片,誰能得益?不就只有妳和媒體嗎?真要說起來,要是黑心企業花錢讓報導下架,妳不也會照做嗎?」
記者大概被我的話氣得不輕,像是想反駁什麼,但是。
「而且,妳。」
我走向記者,抓住了他的脖子。
「妳幹什麼!這是暴力—」
「如果這是妳自己的皮膚,那大概就是暴力吧。」
我這麼說着,用力撕下了他的脖子皮膚。
「我雖然不是專家,但人造皮膚見過幾次。」
詹姆斯乘坐的那個地球人機器人也有人造皮膚。遠遠看去幾乎和人一模一樣,在我摸到之前很難分辨真假。
但再怎麼說,人造的東西就是人造的。詹姆斯說用蛋白質也能做出和真的一樣的東西,但那管理起來麻煩得要命。
脖子的觸感,有點像橡膠。倒也不厚。大概是爲了顯得更真實,只在皮膚表面薄薄地覆蓋一層。
所以,撕破也撕得挺容易。普通人的握力或許會有些困難,但用我這個魔法少女的手來撕,綽綽有餘。
結果,我手裏拿着像是撕破的人類皮膚一樣的東西。雖然有點噁心,但倒沒覺得多可怕。畢竟沒有沾上血什麼的。
而露出來的對方的皮膚,是黃色的。
不是人們常說的「臉色蠟黃」那種程度,而是在人類臉上看不到的,鮮亮的黃色皮膚。
總覺得讓我想起砰砰。雖然砰砰的皮膚是藍色的。這個人也是那個地方來的嗎?
「妳是黑色企業的人?還是隻是因爲這裏適合躲藏才藏在這裏?」
那個人也不是地球人。
「……如果我不想呢?」
「看到一個讓情況嚴重惡化的黑色企業的人,這個國家或聯邦會怎麼想,我可不太清楚。」
黑色企業的現任會長似乎想出去和銀河聯邦中可能需要他幫助的地方聯手,但聯邦的其他部門可不會這麼輕易答應。
「但是,說實話,稍微瞭解黑色企業情報的人,銀河聯邦也會覺得很有興趣吧?」
不過他倒不像這個人一樣戴着人造皮膚。我面前這個人,皮膚是黑紅色的。
在這個國家,外星人除非是遊客,否則都是歧視的對象。特地來地球賺錢這點,說明他們不是在做非法的事情,就是他們自己的社會已經找不到工作了。
直到現在都沒有其他動作,這點可以確定。否則早就敵對,把整個國家當成恐怖分子對待了。
「您是打算將他移交給警方嗎?」
看我眯着眼睛看他,男人恭敬地彎腰鞠躬。
聽了我帶着幾分戒備的聲音,那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了我。
「……。」
我咧嘴笑着說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那個男人。
「……。」
我立刻就想到,會長指的不是現在在逃亡的那個「現任會長」。
「是嗎?那麼,要不要直接去警局?」
「所以,我再說一次。妳現在的情況一點也不有利。相機壞了又怎麼樣?一個非法移民跟蹤未成年人,到處偷拍接吻照片,妳不覺得這事更危險嗎?」
「如果是普通記者,根本沒必要隱瞞自己是外星人。光是以外星人的樣子拿着外星產的相機到處走,就是個常見的遊客了。但是這樣連人造皮膚都套上了,這不就說明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像地球人的情況嗎?」
這個人的名字,比砰砰更不像我想用名字稱呼的人。至少和他這身形和這長相不搭。
「是會長的孫女。」
怎麼說呢,就像真人電影裏出演「惡魔」的角色那樣。
當然,我並不確定真的會那樣。
「可以這麼說。」
啊,正順利進行呢,又來個人插嘴。
「……。」
我和夏允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被跟蹤狂追過。
不過,他倒沒有真正業務員那種氣質。反而給人一種不太懂如何配合時代背景穿衣的印象。
「我會單獨把妳帶走。」
「這,這個……。」
「所以—」
「當,當然是因爲這裏適合躲藏纔來這裏的!」
聽到我的問題,男人嚇了一跳,那樣回答。看來至少有點眼力見啊。
總之,聽了我的話,那個記者似乎有些驚慌。
「就算是非法移民,在這個國家,拷問也是違法的。」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總覺得從氣質和出身來看,他和砰砰有關。
「您是爲了砰砰來的嗎?」
「誰說要拷問了?我會把妳移交給合法調查機構。反正妳大概會進監獄吧。」
「我也是喫過像妳這種傢伙的虧才知道的。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像妳這樣的傢伙。」
光看穿着,就像是二戰後那種以二十世紀中後期爲背景的黑色電影裏常會出現的氛圍。黑色風衣,裏面穿着西裝。現在的業務員大概也不會穿得這麼讓人喘不過氣吧。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一看,那裏站着一個穿着黑色外套的壯漢。
拷問?當然是非法的。一般情況下,招惹外星人民間人士,就如同帝國主義時期未現代化的國家拷問帝國列強的公民一樣,是糟糕的情況。
頭上長着的兩根觸角真的非常不搭。
「抱歉,只有兩個選擇。去警局接受調查然後被驅逐,或者單獨和我談談。如果是黑色企業派來的人,我想問的事情可多了。」
「妳是個非法移民吧?本來是黑色企業子公司的人,現在那家公司差不多要倒閉了,所以簽證沒能續簽吧?」
這種事一件一件問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不太方便。
關於外星人的簽證我幾乎一無所知。因爲我又不是外星人。但至少我知道,如果是爲了「工作」而來的簽證,那家公司就必須正常運營。
就像地球上所有的國家都能對一個普通人的死亡視而不見一樣,涵蓋整個銀河的國家聯盟——銀河聯邦,也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那種事。
那是…… 名片。
「……妳想要什麼?」
「我先去了您現在住的地方,但您不在,所以就這樣單獨來拜訪了。」
「據我所知,直到現在,聯邦還是希望這個國家能加入聯邦的。」
「您是?」
「我是侍奉會長的人。會長判斷需要一個聯絡人,於是我便來了。」
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一旦他們發現地球人在某種程度上對他們的聯邦有巨大的幫助,那麼在「現代社會」的聯邦內部,肯定會爆發激烈的討論。
嘛,雖然說前任會長也不是沒在逃亡。
「離開地球。」
但是,銀河聯邦可不是傻子。
從這個角度來說,砰砰的情況也有點危險,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如果隨隨便便把砰砰送回地球外,政府也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應該不會輕易讓她離開。就算她醒過來也是一樣。
我這麼想的原因只有一個。
……光是我自己,也有一段時間沒把詹姆斯當人看。
「真的嗎,砰砰……?」
就算是對地球外不感興趣的地球人,也至少知道這一點。
就像黑色企業的現任會長不把地球人當人看一樣,地球人中也有不少不把外星人當人看的情況。
「……。」
男人再次抬起頭,看着我說道。
「託鄭智恩小姐幫忙解決了狀況的福,會長得以再次行動。他吩咐我首先轉達謝意。非常感謝您。」
看來事情要複雜起來了。
我轉過頭看向智惠。
智惠只是睜着圓圓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現在的情況。
今天的行程全毀了。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