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混亂0;3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516 字
愛麗絲從未想過戰鬥是件好事。
但要說她不享受戰鬥,那肯定是騙人的。
身爲魔法少女,雖然認爲自己是爲了正義而戰,但要說戰鬥時沒有感到痛快淋漓,那肯定是騙人的吧。
當然,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可是魔法少女。戰鬥員們完全不是對手。就算是普通的高層帶來各種新的點子,魔法少女們也不會屈服,輕而易舉地擊敗了對手。
正因如此,對她來說,那個每次都不放棄地衝上來的戰鬥員,是個眼中釘。
辨識出那個戰鬥員最好的方面是……雖然也有身體條件,但同時也和她的態度有關。
總是帶着幾分吊兒郎當的態度,每次和愛麗絲狹路相逢,都想着要怎樣打敗她,然後動着歪腦筋的邪惡組織戰鬥員。
「……。」
老實說,那份惱人,也是一點點的樂趣。
不是嗎,在那些每次都只會逃跑的人之中,她是唯一一個會挑釁的人。雖然令人惱火,但也感到了一種奇妙的親切感。
與其他戰鬥員戰鬥中的「勝利」,意味着那場戰鬥的結束。
開幾槍把最前面的戰鬥員趕跑,和那些人的戰鬥就結束了。沒有必要特意追上去打敗他們。
但是和那個戰鬥員——鄭智恩——的戰鬥就稍微不同。
愛麗絲,將那場勝利設定爲對方放棄。
傲慢就源自於此。因爲她有自信不會輸掉戰鬥,所以就以對方放棄並停止那件事爲標準來思考。
是因爲那樣嗎?
當愛麗絲在和鄭智恩的戰鬥中輸了的時候。當那個研究員最終被奪走時,她受到了同樣大的衝擊。
……在那之後得知那個戰鬥員的狀況時。
會不會,愛麗絲從某個時候起,就把那場戰鬥視爲遊戲了呢?
對手全身骨頭都快斷了,還在拼盡全力地反抗,而愛麗絲卻只是感受到了一種奇妙的競爭意識。
以將這一切全部擊垮爲目標,這概念也太過籠統了。最重要的是,那似乎也不是鄭智恩的目標。
「……。」
就像是象徵着希望本身一樣。
投影機的畫面放大了,甚至完全變成了三維立體。導航系統中有時候會顯示建築物的3D模型,感覺就和那功能一樣。
真是件奇怪的事。
不對,不如說像是幼兒園老師的說話方式。
「哼。」
看來沒有鏡頭之類的東西,也沒有最小焦距之類的,感覺和我所知的投影機不太一樣,但總之結果就是那樣。
再說,比起地圖更重要的是會長家的樣子吧。
「不就一次嗎。」
「……我也贏過好嗎。」
但我認同小櫻的話。
「常識和常識之間的間隙。那就是所謂的想像力。想像要具體,最好也多具備常識。那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魔法終究會和現實發生衝突。『現實』既然存在,就不可能當作不存在,要利用那個間隙,瞭解的事物也必須多,不是嗎?」
「百貨公司?」
「所以,有這樣一張地圖會很好吧?思考起來方便,也便於制定計劃。」
話說回來,就連哈.利波特系列裏,魔法師們也經常非常瞧不起麻瓜呢。
只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放棄地活下去。那才正是夏允的目的。
原來如此。
果然是因爲那個嗎?我的行爲看起來太像種族歧視了嗎?話說,如果光是因爲個子矮,就對比自己年長的人說「可愛」,而且矮小的原因本身就和種族有關的話,確實可能看起來有點像種族歧視。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夏允。
就像覺得詹姆斯和我早就知道並加以利用一樣。
……即使我對她那樣狠心,爲什麼。
要不要稍微小心一點呢?
這麼一想,我連會長的家都沒去過,到底是如何能去到那上空的呢?
這也是因爲「魔法」嗎?是因爲我理所當然地認爲「能辦到」嗎?
「你好像是第一次引導魔法少女吧?」
讓鄭智恩感受到幸福的情感,過着充滿希望的生活?
「……。」
聽我這麼一嘟囔,小櫻挺直了肩膀,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反正不管學了多少東西,人的腦袋都有極限吧?就算是在某個領域系統學習過的教授,進行科學實驗時,也常常會想着『會變成這樣』而不是『會怎麼樣呢』。魔法的核心就在於『會變成這樣』這個想法。」
這個事實,讓她感到有點毛骨悚然。
「……大概是這棟建築的電力得到了補強吧。」
一旦開始在意起來就沒完沒了。明明不久前還覺得一切都結束了,只是在排斥着一切,但親眼看到夏允連性命都賭上來救我,我也無法再耍性子了。
愛麗絲留在這個地方的理由也是因爲這個。
「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想想至今爲止智恩做過的事。難道她腦子裏裝了火箭工程學嗎?」
「聽說公司大樓那邊的警備加強了。警察巡邏也增加了,會長請求了保護,所以……。」
不光是會長的家。來到這裏的經過也一樣。我確實想要一個「無論在哪裏,別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結果也如願了——但是,通常只是隨便移動的話,應該就只是大概落在地球上的某個隨機地點吧。
「這……很棒啊。」
要怎樣才能夠達成那個無從知曉的目標呢?
愛麗絲知道鄭智恩的迴路是以不同於希望迴路的情緒運轉的。而且那種情緒絕不是明亮,至少也不是充滿希望的。
雖然說是以復仇爲目標,但她也從來不去思考復仇之後的事。
但夏允也一起蓋着,實在做不到那種事。
「哼。」
技術是有極限的。據我所知,就算技術力那麼好的外星人,也還沒能闡明物理現象的原理。反而因爲使用了魔法,所以無法深入研究之類的。
「地圖什麼的根本無所謂不是嗎?反正您就算不知道確切的地點,光憑說明也能移動吧。」
和我對上視線的夏允露出了微笑,於是我趕緊垂下了視線。
然而即使如此,鄭智恩那副不放棄,掙扎着向前邁進的樣子,彷彿。
小櫻稍微揚起了鼻尖,對詹姆斯說道。
詹姆斯對着地面移動了手。那動作像是看智慧型手機時放大地圖一樣。
當然,這裏的人還不知道我的力量正在減弱。大多數人甚至連回路運轉的原理都不清楚。
也沒有保證那裏就不是城市。
我輕輕咬着嘴脣,看着地圖。
沒有導航功能之類的。就只是顯示地圖本身。只不過那張地圖裏包含了各種各樣的資訊。
「反正透過黑洞就能立刻來回,計劃又有什麼用呢?只要決定好要進行遊擊破壞的地點就行了。」
既然夏允有着正義的性格,會那樣想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同時,也產生了不想被看作壞人的想法。
想到那僅僅一次所帶來的結果,絕不能說是場小小的勝利,但總覺得在這裏要是隨便偏袒任何一方,這話題恐怕就沒完沒了了,所以我只是閉嘴不言。
如果我……萬一無法使用黑洞,那麼「地圖」肯定會是非常有用的情報。在必須儘可能快地逃跑時,能夠找到最短距離是很實用的。
我看向了其他魔法少女們。她們正一臉稍微驚訝的表情,點着頭。
我不知不覺地摸了摸小櫻的頭,看到夏允正緊盯着我的手,趕緊收回了。
說話完全像個學校老師。
詹姆斯彷彿不想輸給小櫻似的,快速開口了。
聽了詹姆斯的說話,小櫻一時語塞。
所以,聽說像理論物理學之類的,地球是頂尖的。雖然實際上大多數外星人似乎都覺得「有那種東西的必要嗎」。
看到小櫻露出得意的表情,詹姆斯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總之,回到正題。
手機理所當然是一直關機的狀態。一旦連上網路,可能會暴露我們的位置。雖然可以排除網路或GPS功能開機,但世上哪個女高中生會把首爾市區地圖離線儲存帶着跑呢?
「你看,大家普遍有個誤解。覺得未知生出想象力。實際上,資訊越多,能力反而會越具體。」
「從收音機裏聽到,」
「話說回來,所以每次戰鬥都輸了嘛。」
最近晚上連睡着都很困難。夏允就在身旁,一旦意識到這點,就會不斷想起我來到這裏後對夏允說過和做過的事,讓我很想踢睡袋。
「那麼,下一個地方去哪裏比較好?」
不知道是她早就知道會這樣,還是打算讓事情變成這樣纔來的,她在自己的翻譯裝置——掛在脖子上的絲帶——裏內建了類似投影機的功能。
她最近怎麼老是那樣。
而那個投影機向我展示的,是首爾市中心的電子地圖。
只不過,有理由,卻沒有目標。
那個……是那樣嗎?
小櫻來到這裏,並非是什麼都沒有準備。
「對吧?可她不還是輕鬆地操縱着那個錘子嗎?那種想像,最起碼也得知道『有火箭這種東西存在』。」
「現在不是了。是研究所。」
那是我原本生活的世界裏,曾經有個大型百貨公司的地方。在這邊,我壓根沒想過去看看。說到底,住在這裏也沒什麼理由去。
「首爾市中心的研究所?在這裏做研究?」
「怎麼說,和園區那邊進行的研究有點不同。事實上,研究內容本身兩邊都是迴路,不過是公司內部讓各部門競爭,努力產出更好的成果。」
說起來,反正也不是爲了馬上賣到外面才製造的。
「順帶一提,戰鬥員使用的迴路是在園區那邊生產的。這邊的迴路生產效率要好得多。」
「所以呢。」
我問詹姆斯。
「這是什麼意思?光是擔心研究所會被襲擊嗎?還是說會長在這裏?」
「大概是希望我們想像這兩種情況吧。或者至少想像其中一種。」
「也就是說,裏面已經沒有更重要的東西了嗎?」
「如果對方有腦子的話,就會是那樣。說到底,在引誘攻擊的同時,沒有可能會留下什麼。啊,順帶一提,戰鬥員使用的迴路是在園區製造的,但是您使用的那個迴路是在這個研究所製造的。老實說,要賣的話不符合成本效益。這是一個複雜又昂貴的迴路,而且沒有人類能夠正確使用。」
「也就是說,你工作過的地方正在被清理。」
「……。」
聽了我的話,詹姆斯很久都沒有說話。
「或許,之所以非得把迴路用作炸彈,原因也在於此。或許,『他們只能做成那樣』也說不定。」
「只不過少了一個人,公司的技術力就整個崩潰,黑色企業也真夠爲難的。」
小櫻像是在挑釁似的說道。
「您那邊不也說了,因爲您離開了所以很爲難嗎?雖然其他國家也存在像您這樣的存在,但從那新聞出現的時間點來看,您的存在似乎並非微不足道。」
「……。」
可惡。
聽到那樣的話,心裏就安定下來了。
根據詹姆斯的說法,是因爲「被眼前的利益矇蔽了雙眼」。
「……。」
原本勉強還在轉動的迴路,在夏允開口的瞬間,振動又停止了。
不是嗎。
不是沉入絕望,而是感到安心。
「那麼怎麼辦?要不要攻這裏?」
這麼明顯,詹姆斯的主張是再被騙一次,其他孩子和小櫻也都贊成了。
「那不是我們最初制定的計劃嗎?」
即使是現在,也必須說出傷人的話。這樣夏允明天才不會有危險。
「再被騙幾次,直到最後引來能抓住我們的兵力爲止,就這樣重複是嗎?」
「智恩啊。」
在腦海中盤旋的所有回答裏,最終從我嘴裏說出來的,只有那樣短短一句。
說起來,反正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我會成功,所以據點稍微混亂一點也不奇怪。
即使在思考這些事情的同時,我的迴路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強烈地轉動。
然而,詹姆斯所說的「非眼前的利益」,感覺卻在一個過於遙遠的地方。
即使我充滿絕望的時候,也沒能輕易擊倒那些穿着盔甲的怪物。萬一我很快就退場了,其他孩子也會很危險。
我又說要出去散步,出來後仰望着天空,正反覆思量着那個狀況,夏允就走過來,向我搭話了。
「……。」
……從一開始就和聯邦與公司之間的戲碼沒兩樣。儘管如此,在前任會長時期,公司和聯邦確實是處於「對立」狀態。只不過是在互相觀察着,以不越界的方式進行挑釁罷了。
「……嗯。」
這回換小櫻說不出話來了。
小櫻的耳朵垂了下來。那垂頭喪氣的樣子讓人感到可憐。
襲擊是明天。
迴路一片寂靜。
在這裏,有啓動絕望迴路的方法。
「所以,我們一起努力吧。」
我介入兩人之間,說道。
「總之。」
狠到幾乎切斷關係的程度。
「至今爲止都做得很好啊。」
「……。」
「那時候,園區和研究所全部都在前任會長旗下。說到底,我們原本就沒打算把技術展示給那個研究員看。」
那就是對夏允,毫不猶豫地狠下心來。
「暫且先假裝被騙吧。他們大概是故意這樣做的。就是想引我上鉤。」
「不要太擔心。」
「我要回去。」
儘管如此,最終目標還是定在那裏了。
「……可是,研究員其實在園區那邊啊。」
究竟是從哪裏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收音機裏依然傳出那裏警備加強的消息。甚至還有會長出入的消息。
我對着仰頭看着我,一臉「你連那個都不記得了嗎」表情的詹姆斯,露出了壞笑。
然而我的內心卻在煎熬着。
如果警察增援了,爲了抓我們而補充了兵力。
明明,在來到這裏之前,那些是我對夏允說過的話。夏允感到不安時,都是我說話安撫她的。
夏允一邊走近,一邊說道。
「是不是,在擔心呢?」
即使在絕望的盡頭最終放棄,我也不希望是那樣的結局。
「……。」
看來他本來就對小櫻在旁邊慢慢挑釁感到非常惱火,看我露出這種表情,好像更生氣了。
但是我猶豫了。
如果那樣切斷關係,卻還是無法讓迴路穩定運轉怎麼辦?如果不是絕望,而是直接放棄了怎麼辦?
現在的會長……正在破壞那個平衡。
夏允……對我而言,似乎是比想像中還要更加明亮的希望。
那個進行着詹姆斯研究的研究所。根據詹姆斯的說法,大概在他遭到暗殺的時候,研究所已經被關閉了,重要的情報也都已經被轉移出去了。
夏允可能會很危險。
「我會幫你的。」
萬一裏面擠滿了怪物,或許會有點危險。
我去了能好好戰鬥嗎?會不會只是拖累孩子們,連逃跑都沒辦法好好逃?
慢慢地走近,夏允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支吾了很久,沒能回答。
「……。」
那個消息是真是假,無從確認。或許只是故意泄漏那種情報,也可能真的是會長進去了,又迅速離開了。
「什麼時候?等聯邦不再打算用少女們做實驗的時候嗎?還是和黑色企業的險惡同盟完全破裂的時候?」
我看到了夏允。在這樣昏暗陰沉的地方,即使穿着連下襬都已經磨損破舊的髒衣服,夏允依然很漂亮。
我們又休息了一天左右,同時觀察情況。
我默默地轉過身。
對,萬一夏允無法獨自逃脫。
然後被抓到的話。
……那時候聯邦會做出什麼事來?他們是連我都想帶走做實驗的人,所以對夏允也可能做出可怕的事。
「……。」
但是,最終。
「嗯。」
我能給夏允的回答,就只有這個了。
因爲腦子太過混亂。
因爲內心太過平靜。
或許,只是因爲隔了太久才感受到的希望,感覺太好。
彷彿中毒了一樣,我無法從中掙脫。
這是否能稱作救贖。是否真的能稱作希望,我完全不知道。
「總有一天,我們一起,要回去。」
「……嗯。」
至少,在回答夏允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我左手腕上的迴路稍微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