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制約話 0;2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505 字
我從來沒有遇過一個來找我麻煩的傢伙,是真的很能打的。
首先,目前爲止,還沒有人爲了對付我而特地找來男人。是運氣好,還是她們覺得沒必要這麼做,這點我不確定。
夏允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公司即使知道了也沒有理由幫我,所以至少不是因爲有誰在背後幫忙。
即使我所從事的職業是「打鬥」,體格差異太大的話,問題也很嚴重。從這個角度來看,這或許是件好事。
再來,威脅我的孩子們通常都是根本不懂得打架的。
她們或許是覺得運動或學習格鬥技……對人生沒有多大幫助,這點我也不確定,但我遇到的想要欺負我的孩子裏,還沒有這樣的專家。這也是一件幸事。畢竟即使和魔法少女戰鬥,我也不是僅憑身體能力去打的。
這樣東扣西扣之後,最後剩下的,就只剩下那些想憑人數和氣勢來讓我屈服的孩子。
她們會先動手,趁着被打的孩子慌亂之際,對其施以私刑。
最終是一羣會因爲看到人跪在地上而感到興奮的傢伙。
「噫……!」
但是,我怎麼可能被那樣的傢伙揮出的拳頭打中呢?
就算看起來是這樣,我的身體也曾是躲避光線等級攻擊的。即使是依靠戰鬥服的輔助,身體本身會記住那些動作。
她想扇我的耳光,於是朝我臉上揮來手掌,但我稍微往後退了退,躲開了那隻手。
腿踢了過來,但也並不快。我稍微往旁邊一閃,她就因爲把腳放下而踉蹌了一下。
這裏只要用腳輕輕一推,她就會摔倒,但我沒有那麼做。
「不過,我希望妳們不要打我的臉。」
要是臉被打到,明天夏允一定會擔心。
嘛,話是這麼說,但我也不打算讓我的身體或臉被打到。
我也沒打算打她們。
我輕輕抬起了視線。
所以,大概就是說,如果我就這樣走了,他被抓到警察局,那就無一例外地會被驅逐出境。
……那一下,能算作「暴力」嗎?
這裏不是很大。有一條從山邊流下來的小溪,公園就在溪邊,有個涼亭和一小段散步道。
「妳這,去妳媽的,我要殺了妳。」
是不是因爲自尊心作祟,所以沒想到要在中途回頭呢?
第二個。還是把他拉着一起逃跑。
巷子很窄。如果她們三個人並排站着縮短距離的話,現在大概是時候該跑了。
原本尖叫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她喘着粗氣,咬牙切齒地說話,看起來挺像回事的。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隨便坐在了涼亭裏。平時這裏是社區老人家幾乎佔領的地方,但可能是因爲冬天還沒結束,看不到其他人。
幸虧現在是冬天,完全看不到皮膚的顏色,這還算僥運。
「啊。」
其中一個女孩這樣低語道。
沒有人追上來。
我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朝着奇怪的方向傾斜了。
我使勁地跑。
看到那傢伙準備直接跳下去找那些孩子,我使勁喊了一句。
「嗯?」
啊,這下有事做了。
我嘲弄了一句,領頭的那個孩子的臉更加紅了。
而且,因爲是通往貧民窟的路,自然也是個坡道。
「我站着啊。你們繼續過來啊。」
聽到我突然的叫喚,那個正準備跳下去的傢伙把頭轉向我這邊,準備跳下去的姿勢也亂了。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
「地球迷」好不容易喘過氣來,一邊解開臉上的圍巾一邊問,我皺起了眉頭。
所以原本只是想全力衝刺下坡,引誘追上來的孩子摔倒的。
跑了好一陣子,我們到了社區公園。
「那是啥啊。」
聽到了女孩們尖叫的聲音,還有「砰」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撞擊的聲音。
明明是他自己中途冒出來的,結果被我拉着手腕,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等一下—!」
本來打人就是一件很耗體力的事,再加上是在爬坡的時候做,自然會感到疲憊。
「……啊,不管了。」
說實話,心裏是超級想選擇第一個選項的。
「不,我纔想問你吧?」
「哈啊,哈啊,哈啊……。」
那裏有個英雄。
往好聽了說,像個原教旨主義的恐怖分子;往難聽了說,就像個裹着破布的流浪漢。
這下糟了。
我環顧了一下路邊。
我們所在的巷子離「富人居住區」有點遠。
我腦筋飛快地轉着,考慮着兩個選擇。
「喂,等等!」
「眼中冒出火花」大概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的詞語吧。
孩子們緩慢地朝我走上來。她們似乎氣到極點,想着今天一定要確實地把我解決掉。
「呼。」
「呃,呃呃?」
我和那三個想盡辦法欺負我的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我本來沒打算對那些孩子動手。隨便反抗打她們或制伏她們,對我來說會變得非常不利。
地球畢竟還是個受保護的未開發星球,很多事情都非常複雜。銀河聯邦所屬的外星人大概還能享有治外法權,但對於這個實質上接近非法居留觀光客的傢伙來說,問題可就多了。
幫助他我也可能會有麻煩,更重要的是,他插手搞砸了我精心策劃的計劃,這讓我感到很生氣。
這麼想着,我擺出了架勢。
第一個。就這樣丟下他逃跑。
只是一個用面罩遮住臉的奇怪傢伙而已。面罩也不是正式的,大概就像是用圍巾隨便纏在臉上。
三個女孩在寒冬中臉上流汗的樣子,看著有些愉快。
即使是隆冬,我也試着挑釁那些臉漲得通紅、喘着粗氣的孩子們。
我稍微閃躲拖延時間,朝我揮手踢腳的孩子們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這條坡道越往上爬越陡。到了末端,跟一般登山道的入口比起來也毫不遜色。但奇怪的是,宅配和郵件還是會穩定送達這裏。
「看吧,我說了很好欺負對不對?」
而且,我的注意力也完全從那幾個女孩身上,轉移到了那個站在別人屋頂圍牆上的傢伙身上。
如果露出了藍色的皮膚,那麻煩可就大了。
就在我準備衝出去的瞬間,突然聽到有人喊叫。
我看了看我的位置和那些孩子站的位置,估量了一下距離。
路燈上裝了一個攝影機。旁邊大剌剌地寫着紅色字體「治安監控攝影機」。
我不着痕跡地一步步往坡上退,她們揮舞着拳腳追上來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爬坡。
我迅速跑過去,抓住那個好不容易站起身來的傢伙的手腕。
「剛,剛纔是怎麼回事啊?」
我睜開眼睛一看,那個身分不明……不對,反正就是扮成英雄或其他什麼的傢伙,摔在了那三個人身上。
還沒到真正意義上的貧民窟,但有幾條路到了天黑一個人走會有點害怕。不過,即使不是富人居住區,畢竟也是有投票權的人居住的地方,多少還是會關心一下。
「呀啊!? 」
然後就跑了。
雖然聽到了身後有人在叫喊,但我都沒理會。
他好像還是沒搞清楚狀況,但「地球迷」還是乖乖地跟在我身後,努力地跑着。
「喂,妳……站住。」
「你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呃?啊,那個,我出來買晚餐的時候。」
「地球迷」說着,手裏真的提着一個塑膠袋。回想起來,他站在圍牆上時好像也提着。
「……啊。」
他看了看袋子裏的東西,立刻就蔫了。頭上的觸角瞬間垂了下來。
我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裏面裝的是杯麪。不過已經全碎了。
這麼一說,他有一段時間沒接到工作了。我基本能拿到類似零用錢的東西,喫飯也都在育幼院和學校解決,所以沒什麼問題,但對他來說,得付房租和各種水電費,這簡直就是每日必需的食糧了。
「……煮到鍋裏喫就行了。」
看着「地球迷」乾笑着,我輕輕皺了皺眉。
「剛纔說出來是爲了什麼?」
我還沒聽完他的話。
「那個,聽到好像有人在被欺負。」
「所以去幫忙?」
「嘛……因爲對象是妳?」
我用手撫了撫臉。
不對啊,反派戰鬥員怎麼會這樣。
話說回來,我也是爲了賺育幼院的營運費才做這行的,所以我也算是個怪人吧。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跟我來。」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活着就是爲了這滋味。」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坐在我前面的夏允看到我站起來,也跟着站了起來。
我隨手拿起一塊,放進嘴裏嚼了嚼。
結果,我們又坐在了涼亭裏。
其實我一口都沒喫。倒不是說我對喫碎掉的泡麪有什麼抗拒,只是我不太想用辣鹹的調味粉拌脆脆的泡麪,然後配着咖啡喫。
仔細一看,那個女人脖子上戴着項鍊。設計相當精緻,但她的表情一點也不優雅,顯得非常不協調。
還是躲開比較好吧。
本以爲她會靠近了就開始大吼大叫,但出乎我的意料,那個女人先抬起了手。
「住在這裏,好嗎?」
她手裏的包包當然也是非常昂貴的物品。
我突然看到了貼在涼亭上方的「禁止飲酒」的牌子。
但是,就算撇開這些不談,文化差異應該也很大吧?
總覺得他這樣說,像是隱藏了什麼不想說的事情。
然後聽到了班導在她身後叫喊的聲音。
然後喝了一口咖啡。
我心裏覺得有點可憐,於是就到便利商店給他買了新的杯面。
我走進了最近的便利商店。
看着正在對着我錄影的智慧型手機,我認真地猶豫着該挨這一巴掌還是躲開。
看着他那樣子,碎掉的泡麪不知怎麼地看起來很好喫。
聽到我的問題,「地球迷」看着我眨了眨眼。
旁邊傳來清晰的嚼泡麪聲。
衣服也是。即使不懂設計,也能一眼看出是名牌,因爲上面印着大大的品牌標誌的連身裙。上面還披着一件顯然曾經是野生動物的毛皮。
我嚇了一跳,朝着發出巨響的地方看去,那裏站着一位臉色漲得通紅、怒氣衝衝的成年人。
這也只是我一直以來運氣好而已嗎?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大概猜到她是誰了。
那個女人環顧着教室,目光正好和我對上。
我邊想着他百分之百是在學韓國電視劇裏的情節,邊問道。
仔細想想,我對「地球迷」的星球幾乎一無所知。雖然他偶爾會在我不問的時候自顧自地說一些,但我並沒有特意去了解。
「咕嚕~」
喀吱喀吱。
我不去管其他孩子們開心地聊着天,正想從書桌裏拿出課本時——
到現在爲止,試圖欺負我的孩子已經不少了,但家長親自找上門還是第一次見。
朝我走來的女人臉紅得像是快要爆炸。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讓人有點害怕,覺得眼珠子會不會掉出來。
看到我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地球迷」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影片誰都可以隨便加個理由就上傳。
要是以「校園暴力真教育」之類的標題上傳,對我不利。而且看那些錄影的孩子們竊笑的樣子,我也不想遂她們的意。
想到這裏,我決定不再追問。
一個個子相當高的女性。
那當然是非法的。
有人舉起了智慧型手機在錄影。
「那當然是因爲……這是別的國家啊?」
我也從來沒想過去別的星球。
「別廢話。」
心不在焉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女兒跟媽媽一點都不像。我不知道她是昨天看到的那三個人中誰的媽媽,反正沒有一個孩子跟她像的。
砰!
話雖如此……
「妳這年紀說這種話,不太好吧?」
我啜了一口咖啡。罐裝咖啡那種甜甜的味道,怎麼想都覺得跟泡麪不太搭。
隔天。
這倒是真的。
「有什麼好的?」
「……。」
碎掉的杯面成了下酒菜。
「媽媽!」
我看到「地球迷」一臉幸福地夾起麪條放進嘴裏,然後問道。
教室門發出巨大的聲響被打開了。其實聽起來更像「哐」,而不是「砰」。
不,嘛,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那個以後會是個有用的證據嗎?
因爲「地球迷」撒嬌說「不想一個人喝」,最後又多買了一罐。順帶一提,多買的那罐是用「地球迷」的錢買的。這是他堅持說這一罐錢一定要自己付的結果。
老實說,我並不覺得是我的錯,但是,他畢竟是想幫助我纔來的孩子。
「地球迷」手裏拿着藍色的罐子,我手裏拿着加熱過的、那個藍色罐子裏的飲料。
反觀「地球迷」,他正津津有味地喫着,就像在配燒酒一樣。臉好像也有點紅了。
「嘛,就是。在這裏,咖啡因隨處可得,我喜歡的電視劇或電影隨時都能看。而且看最新的電影也很方便對吧?」
看到「地球迷」在地球上不需要生命維持裝置也能活得很好,至少說明他在這裏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但反過來說,我去了他的星球也未必能安然無恙。也許存在着對他來說無害、但對我來說是致命的極少量毒素。
「嗯?好啊。不好我幹嘛要住在這裏?」
「就是因爲這個年紀才說這種話啊。在我們國家,這種事是不能做的。」
「呃?去哪裏?」
而且,因爲這樣,他的晚餐也碎了。
嗯。
那個女人很「榮幸」地認出了我,毫不猶豫地朝我走來。
我和夏允一如往常地搭巴士前往學校。
我先邁開步子,地球迷就乖乖地跟在後面。
感覺自己白喫了。
這一點我倒是沒預料到。
路上的學生們紛紛讓開。比起單純想欺負我,她們似乎覺得跟那個女人扯上關係沒有好處。
還是說今年一開始就不順呢。
順便還買了一罐小小的罐裝咖啡。
所以,我將視線固定在她那厚實的手上,正準備閃躲的時候,
啪。
那隻手還沒靠近我就在半空中停下了。
「……。」
夏允一臉「妳在幹什麼?」的表情看着那個女人。
原本朝我揮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夏允用一隻手就輕鬆地擋住了那隻手。
順帶一提,她「沒有抓住」。不愧是聰明的夏允,她似乎知道萬一傷到那個女人對自己會非常不利。
「那個,這位媽媽。」
夏允口中發出的聲音非常有禮貌且沉着。
「請問您是爲了什麼事而來的呢?」
看到她沉着的臉,那個女人的眼神才恢復了一點理智,微微動搖了。
「妳這個賤人——」
夏允就這樣定定地看着那個指着我的女人。
眼睛一眨也不眨。
呃,這我也覺得有點可怕。
她指尖微微顫抖着。
不只是害怕夏允生氣了。我面前的這個女人也沒有那麼可怕。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
這是一個很可能會讓夏允知道我昨天被欺負的情況啊。
「這孩子。」
而我說出口的話,就是這樣一句。
「不是吧?」
如果真的被起訴,警察開始尋找「施暴者」,那麼麻煩就來了。
這裏該說什麼呢?
「昨天那件事害得我女兒三根肋骨都斷了!妳知不知道!? 」
她彷彿這樣說着,我差點發出「吭」的一聲。
老實說,我心裏暗爽。
如果我說是我做的,那就真的成了我做的。雖然有治安監控攝影機,但問題是上面拍到的不只我一個人。
一副完全不相信那個女人說的話的表情。
「……。」
夏允看了我一眼。
「智恩?」
「昨天她弄傷了我女兒。」
不,我不知道。
如果是去治療所的話,一天就能痊癒,但看來那些孩子選擇住院了。
我短暫地猶豫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看着夏允嚴肅的表情,那個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又或者她認出了夏允的臉,終於想起了她屬於哪個背景,總之女人的聲音裏多了一點理智。
看到我沉默,那個女人以爲我默認了,氣焰更加囂張起來。
大概治療是治療了。
「所以呢?」
夏允用有些困惑的聲音叫了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