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愛……？話 0;11;

會長聯絡說要提供幫助的幾天後。

當然，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但緊接而來的那次期中考徹底考砸了。

幸好夏允或其他魔法少女們似乎是靠着原本學過的內容勉強應付過去了，但我卻是那種不復習或預習就會很快忘記的實力。

按照平常，我會對這件事感到絕望一次。

我不是一直在想着想待在夏允身邊嗎？

我曾覺得爲了做到那件事，需要某種、像是資格的東西。

事到如今再回頭看，覺得那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呢。

即使在知道我的本性後，不知爲何夏允也沒有想過要離開我身邊。

反而一直說着愛不愛的，只想緊緊黏在我身邊。

即使在聽到考試成績會很不好的事情後，她也只是輕輕地安慰了我一下，並沒有顯得很失望。

不，說白了，面對一個看着我說着『喜歡』、說着『愛』的孩子，我還能判斷出什麼更深的東西呢？

認爲感情是假的很容易。

但我的腦袋卻不願意做出那種容易的行爲。

即使看起來像這樣，我也是一個可以啓動希望迴路的人。

而那份希望是能夠讓眼前的狀況看起來稍微更明亮一些的能力。

看着夏允燦爛笑着的臉，要認爲那是『虛假』，並不容易。

結果是，即使我考試考砸了，心情卻出奇地沒有變差，處於一種難以形容的狀態。

反而，在考試期間只是因爲學校提早放學而感到高興。

當然，也不是隻有好事。

由於朋友住院了，我的心情也果然保持着既不是全然好也不是全然壞的狀態。

再一次離開這裏，如果智惠遇到像上次那樣的事情，光是這麼想就覺得太可怕了。

我微微皺着眉，走向那些箱子。

是我們若沒有額外支援就無法戰勝的程度。

老師的那句話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猶豫着沒有回答。

老實說，也有不太情願的部分。

這裏是有孩子們的地方，我們這些總是在準備戰鬥的人，像那樣把這裏當成基地來利用，真的可以嗎？

我們還沒有再次攻打那個園區。

……但那棟廢棄的房子實際上應該也有另外的主人。

就像是和我住在同一個房間時的智惠的樣子。

從下午到整個晚上，我們都在房間裏搬運設備。

打開蓋子一看—

難道是因爲我天生的性格本來就很陰暗嗎？

「這些看起來像是會長大人送來的裝備呢。」

「謝謝。」

箱子上方雖然貼着像是包裹託運單的東西，但在填寫寄件人的那一欄卻什麼也沒寫。

「他們說是包裹。」

到目前爲止，即使沒有這種東西，魔法少女們也打得很好。

也就是說……就像倉鼠用鍵盤的話會用那麼大的東西一樣，那樣的物品。

「需要這種東西嗎？」

會長是抱着什麼想法提供這種支援的呢？

「寄件人不知道，但說是在送到這裏之前，專家已經確認過了。雖然說沒有危險的東西……。」

玫瑰用與平常有些不同、稍顯謹慎的聲音開口了。

直到今天上午還像是學生書桌的我和智惠的書桌，現在變得有些像野戰司令部了。

但是，也想不出其他地方了。

只不過，在那下方填寫收件人姓名的欄位寫着我的名字罷了。

「但是……。」

「看來，這是約定好的裝備。」

箱子裏沒有裝着非常大量的物品。

「你在戰鬥，我不想只是被保護。」

「嗯。」

如果只是單純抓住她，現在來說不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嗎。

看起來像是用來接收有線電視訊號的天線，比一般使用的筆記型電腦厚得多，以及像是大型軍用無線電的東西……雖然比箱子小，但裏面的物品絕對尺寸也不小。

雖然也用小櫻帶來的裝置看着地圖擬定過各種作戰……

我們並不是沒有類似總部的東西，但老實說，在那裏做的事情也就只是喫飯和過日常生活罷了。

「如果能即時看到作戰狀況，那也很好。」

看向老師，老師正苦笑着點頭。

回到育幼院時，堆着很多大箱子。

就這樣，帶着幾天百般無味的心情過去了—

「正是。想來應該是可以和各位的呼叫器聯繫的東西吧。在房間裏適當安裝後，應該可以營造出司令部一樣的氣氛。」

以及這間育幼院的地址。

「……。」

「……這是什麼啊？」

與不久前看起來膽怯或有些畏縮的樣子不同，智惠顯得理直氣壯。

結果，我就那樣回答並微微低下了頭。

要立刻說好，事實上，智惠不是沒有辦法變身成魔法少女的力量嗎。

「也讓我幫忙吧。」

就在看到那樣怪異的景象，我對智惠感到有些抱歉的時候。

然後輕輕推出刀刃，小心翼翼地割開了箱子上的膠帶。

裏面還有一個裝置，上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小小的按鈕，彷彿人類的手根本無法操作。

—不，或許。

智惠突然說出了那樣的話。

幸好把書桌上的唱機和CD都裝箱放進倉庫後，勉強騰出了一些空間，所以沒有什麼大問題。

難道，會長在思考着其他的戰力嗎？

「這個要放哪裏呢？可以放在你們房間嗎？」

因爲呼呼手上擁有最大規模的物品和人力資源，都已經被我們親手切斷了。

老師看着幾乎堆到我身高那麼高的箱子，一臉爲難地說道。

「所以……。」

原本是打算將現任會長呼呼逼到角落，等她爲了保護自己而集結兵力時再去攻打園區的。

現在，我還不清楚。

我暫時說不出話來。

「不只是無線電或電腦。遠端遙控的無人機之類的也多得很。有了這些，我們在支援你們的時候就不會有什麼不足了。」

「這棟建築，有一半是你全部修好的吧。如果說要活用這棟建築，最有權利的人不也是你嗎？」

我翻找着背上的包包，拿出了一把小美工刀。

我突然覺得，他大概不是隻希望抓住呼呼罷了。

可能是怕運送過程中受到過度衝擊而損壞，所以用了比物品大得多的保麗龍將物品牢牢固定住，讓它不會晃動。

箱子上都貼着好幾層不同顏色的膠帶，彷彿有人打開過一次又重新封上。

現在，可以說是完全進入了春天的五月。

最重要的是，因爲我待在這裏，育幼院也才受到了保護。

這裏不是育幼院嗎。

小櫻說道。

不知不覺爬到我肩膀上，跟我一起往箱子裏看的詹姆斯喃喃說道。

不知怎的，我們變成在追捕呼呼本身了。

爲什麼光是想到警察正在親自進入搜查的那個園區，我就會湧現出不祥的感覺呢？

話說回來，直接告訴智惠說你沒有那種力量，也、有點—。

「如果在這裏幫忙的話，我可以做到。」

智惠彷彿很清楚我在想什麼似的，依舊直直地看着我說道。

「因爲我會努力學習的！」

智惠的那句話，看起來也像是小孩子在撒嬌。

但正因爲看起來像那樣，也顯得更加懇切。

魔法少女們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彷彿她們正在等我回答似的。

我看向夏允，但夏允只是嘴角帶着一抹淺笑，點了點頭罷了。

所以，這個選擇應該是完全交給我來決定了。

「智恩啊。」

趴在書桌上的小櫻開口了，於是我看了過去。

小櫻嘴角帶着一抹淺笑說道。

「幫忙的人越多越好。特別是在這種地方，觀察狀況的人數越多越好。」

看着小櫻彷彿沒什麼大事似的說着話，這時詹姆斯開口了。

「正好還剩下一個迴路。是爲了給你們而放進來的備用，還是爲了其他目的而放進來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想必是會長大人的意思吧。我和小櫻都無法使用，所以如果是地球人擁有的話就好了。」

詹姆斯說着並拿出來給我們看的，是一個形狀和我所擁有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迴路。

那是絕望迴路還是希望迴路，我無從得知。

「會長大人並不是吱吱星人，但在迴路技術方面非常精通。所以如果是在能夠啓動的情況下，它一定會確實啓動的。」

我接過了詹姆斯拿起來給我們看的迴路。

是在建築物外面嗎？

萬一這個迴路有需要的人，那就是智惠了。

但是，知道智恩也已經很累了，就不能再只是依賴她了。

果然，比起只是冷漠回答的我，那些親切對待孩子們的魔法少女們應該更受歡迎吧。

熒幕好像也微弱地亮了起來。

「我以爲智恩在學校裏是個人氣很高的孩子。」

通常那種情況會更接近絕望迴路而不是希望迴路就是了。

但是夏允和智惠不在那裏。

上次，在我跟智惠說話的時候，夏允插嘴了。

害怕智恩會失望，因爲感到害怕，所以夏允一直頑固地維持着那個形象。

我懷著有些微妙的心情靜靜地看着那個迴路，然後將它遞給了智惠。

老實說，是有些累了。

再怎麼說，我也不能對和我年齡差距很大的孩子發脾氣，所以忍耐的時候很多，也許正因爲如此，孩子們似乎也不討厭我。

夏允在其他人面前一直都是個認真的孩子，並且總是努力維持着那個形象。

我想着智惠會不會說些什麼，但那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迴路這種東西，如果做得好，就連普通人也能微弱地使用。

那天晚上。

智恩曾經跟她說不需要那樣，但是，不是就是這樣嗎。

她們老是做什麼事情都想把我排除在外，讓我有點無奈。

說實話，我們的關係變成這樣，說到底也是我的錯。

看着掛在玫瑰雙臂上的孩子們，似乎也並不只是那樣。

喫飯後，我簡單整理了一下包包裏的東西。

雖然我知道她們是出於體貼。

我突然插進去，說不定也可以吧？

總覺得魔法少女們對我懷有一種不需要有的罪惡感。

至於使用方法，嗯，慢慢摸索就好了吧。

夏允其實看起來是想待在我身邊的樣子，但或許是因爲其他魔法少女們都在幫忙育幼院的事情，她一個人也不能閒着，所以帶著有些遺憾的表情走出了房間。

看到那個對我特別冷淡的青春期小鬼也夾雜在其中，或許也沒有必要那麼想。

但是至少我們每個人都已經有一個可以運用的迴路了。

珠雅也不知怎麼地，似乎跟着那三個人一起行動，在孩子們中間顯得手足無措。

當我笑着那樣說時，智惠的臉上也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

按照平常，她也許會像其他孩子一樣，和育幼院的孩子們玩耍。

智惠的話有些出乎意料，夏允眨了眨眼睛。

「有什麼同不同意的呢。你想幫忙的話，就幫吧。」

每當那時候，待在智恩身邊就成了休息的港灣。

智惠也不知怎麼離開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這麼想完之後，我也覺得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有點過意不去，所以出去了。

因爲在她們跟着我過來生活時，我單方面地說了那些話。

最先開口的是智惠。

兩人無言地坐了一會兒。

像那個年齡的孩子一樣，她似乎對演藝圈有一定興趣，但再仔細想想，智惠感興趣的對象是夏允。

那個迴路在我手中並沒有單獨啓動。

「嗯。」

—將那個稱爲『勇氣迴路』的公司發生的事情，感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原來在這裏啊。」

至於原因是什麼，我目前還不清楚。

智惠嘴角帶着一抹淺笑走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我那彆扭的性格在孩子們面前也一樣，所以對於那些老是問我一樣的問題或重複說着一樣話的孩子，我會有點不耐煩。

一旦被人那樣看待了，之後要改變態度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夏允坐着的地方，是上次智恩坐過的地方。

聽到智惠的聲音，我回過頭。

但並沒有像我運用迴路時那樣流泄出光芒。

我抓了抓頭髮。

更何況，魔法少女在這個世界上幾乎等同於藝人了不是嗎。

這個，會不會是用那個大叔聽完離開時得到的想法所製作的迴路呢？

所以，說因爲這樣才待在外面— 這麼說，會不會有點奇怪呢。

和玫瑰一樣，大麗花也很受歡迎，呃，連比我更冷漠的飛燕草也是如此。

就算如此，她也只是因爲知道我跟夏允很親近才那樣反應的，實際上說不定也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我也能理解。

智惠能不能使用，我並不知道。

不，從一開始智惠和其他魔法少女們的組合就都很特別。

「嗯？」

我應該覺得有點苦澀嗎？

大概就只是休息時間沒事做，用智慧型手機隨便翻看網路，看到引起她注意的資訊就會告訴我這種程度。

老實說，我並不是那種喜歡小孩子的性格。

如果說在這段時間裏變得親近了，那也不算奇怪……

或許是因爲是我給的關係，智惠帶着明亮的表情接過它，並戴在了手腕上。

嗯。

孩子們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出去了。

「……。」

或許有什麼額外的條件— 啊。

害怕別人失望。

最先出來到外面的人是夏允。

玫瑰、大麗花和飛燕草正在和孩子們玩耍。

「那麼，你同意了，對吧？」

那種雖然喜歡孩子卻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半調子的冷漠性格完全表現在臉上，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再仔細想想，這是一個有些特別的組合。

「怎麼，她看起來不是會在男生中很受歡迎嗎？長得漂亮，身材也很好。雖然不太清楚她在學校平時的個性是怎樣。」

智惠笑着說道。

「但即使如此，她還沒有男朋友吧？那麼，如果智恩有了交往的對象，那個人就是她的第一個了呢。」

「呃……。」

對於努力思考智惠話中意圖的夏允，智惠帶着些許開心的表情說道。

「話說回來，真是出乎意料。智恩不是說她連告白都沒被接受過嗎？是因爲身邊沒有男生所以才那樣嗎？」

「智恩說她沒有被告白過？」

「咦？」

對於夏允的回答，智惠一臉困惑地轉過頭來。

「……智恩說的。她說她沒有被告白過。」

「唔嗯？」

夏允歪了歪頭。

雖然不知道智惠想說什麼，但至少以夏允的記憶來說，智恩並不是沒有被告白過。

「她被告白過。今年年初也收到了。」

「咦咦？」

智惠嘴裏發出了更加困惑的聲音。

「說到底，她不是不可能不受到男生歡迎嗎？即使說她是同班所有孩子們的初戀，我也能理解耶？」

「咦咦咦？」

智惠一臉呆愣的表情，接着很快變得有點生氣。

「她明明跟我說她沒有被告白過。」

智惠那樣說着並看向前方的眼睛裏，映出了某種鬥志。

「因爲智恩似乎沒有認爲那是衝着她而來的告白。」

對於智惠那句話，夏允有些慌張地回答道。

「啊，原來如此。」

智惠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呃，嗯……。」

「那個，大概不是謊話。」

「所以，嗯。我猜她大概是覺得，實際上不是向她告白，而是向我告白。先向我的朋友智恩告白，然後想辦法跟我拉近距離，之類的。」

「所以，總之就是沒有『交往對象』，對吧？」

「……智恩她啊，在很多方面問題也真不少。」

「所以說，如果智恩有了交往的對象，那個人無論如何都是智恩的第一次呢。」

「……。」

「也就是說，唔嗯。」

「因爲我，那個，在男生中也很受歡迎。智恩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孩子嗎。」

「……不是衝着自己而來的告白，那是什麼意思？」

智惠靜靜地看着那樣說着的夏允。

「什麼原來如此？」

夏允猶豫着該不該說這件事，最後決定直接坦白了。

夏允是在聽到智惠接下來說出的話後，才大概猜到了智惠想表達的意思。

夏允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

智恩她真的就是那樣想的。

但能怎麼辦呢。

因爲對話都到這裏了，再不說感覺不太禮貌。

「嗯？」

說完之後，我感到非常害羞。

害羞到覺得再沒有比這更誇張的自意識過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