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制約話 0;51;

全都很讓人厭煩。

塞滿了卑鄙混蛋的學校是這樣，明知每次都會輸，卻還是把戰鬥員推上前去的公司也是這樣。

每次只要事情好像有點順利，就會跳出來攪局的魔法少女也很討厭。

最討厭的是我自己。

我討厭做着不正大光明的事情，卻爲自己找各種理由，而且還無法辭職的自己。

我想把一切都拋開。只是想把一切都放下，遠遠地逃走。然而連那個方法都不知道。我工作的公司是銀河規模的大企業，而且他們正拿我身邊的人當弱點。

而讓他們掌握這個弱點的，正是我自己。

「什麼——」

「愛麗絲，躲開！危險！」

羅斯看到我朝愛麗絲衝去，大聲喊道。愛麗絲急忙舉起手槍，扣下了扳機。

感到疼痛。

但可以忍受。不，這個說法或許不精確。

感覺就像在夢裏被打一樣。應該感到疼痛的地方卻沒有感覺到，那種朦朧的感覺。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連疼痛都感覺不到，我的腦袋到底怎麼了？

3%。

我把手向下甩了甩，掉下去的東西瞬間變硬了。我試圖讓它變成刀刃的形狀，但沒成功。

如果說製造刀刃的感覺就像調節瓦斯爐的火力，那麼現在就像是需要即時冰凍從身體上滴落的水。

雖然能自動凝固，但要塑形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結果，我的手臂上附着的，是一個堅硬的腫塊。

「……！」

和愛麗絲的步槍上出現的裂痕相比，這隻能說是劃痕程度的裂痕，但也出現在了羅斯的手套上。相對的，我凝固起來的黑色物質也碎裂了。

砰！

因爲我揮動的是右手，所以附着在左手腕上那個不明物體應該沒有爆炸。

2%。

但自己握着的武器瞬間消失了。

然後，我也朝着剛纔拳頭揮向我的地方，揮出了拳頭。

她用步槍擋住了我的拳頭。即使發射愛麗絲的光束也能維持形態的步槍外殼出現了小裂痕。愛麗絲似乎並沒有注意到。

現在我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耳邊聽到劃破空氣的聲音，我把向前伸出的拳頭收了回來。但慢了一點，我的視野偏向了一邊。

沒有時間確認她的表情。我把愛麗絲留在地上，迅速轉身，拼命跑了起來。

愛麗絲朝着我舉起了槍。

我用膝蓋從下面向上踢起步槍，愛麗絲的手被彈了上去。

雖然我猜到了一部分原因，但等情況結束後再說可能比較好。

我奔向的方向是住宅區。那裏有兩個平民。

槍裏裝進了比平時更長的保險絲，

「等等，站住——！」

「……怪人……？」

能量最多的地方是裝有迴路的左手腕，但戰鬥服也已經充滿了能量，甚至在各處滲漏出來。在剛纔被光束擊中、撕裂和爆炸的部分，正一點點地滲出來。那看起來就像流血一樣。

就像要從旁邊切斷希望之光一樣。

3%。

我不是跳下去，而是跳到對面的屋頂着陸。

我拼命奔跑，從屋頂跳了下去。

幸好羅斯正握着自己的右臂向後退去，所以沒能攻擊我。

啪咔！

咔噠。

「……你，到底是什麼？」

就像我懷抱希望越多，能使用的能量就越少一樣，愛麗絲失去希望越多，其能量肯定會動搖。

然後再次用力轉身，朝着羅斯跑去。

「呃呃!? 」

然後朝着愛麗絲的右臂揮了過去。

再加上供應腿部能量的部分沒有完全損壞，這也是運氣好。

說實話，支援銀河聯邦研究所用地並安裝了相應安全裝置的那個家庭是否能被歸類爲平民，我也不太確定，但嘛，至少以魔法少女的標準來看是這樣。

而是繼續跑，抓住了剛纔我在打鬥中放下的研究員。

「呀！」

啪——！

之所以能辦到這個，純粹是靠運氣。迴路依然瘋狂地運轉着。雖然又回到了0%，但這只是因爲達到100%後溢出而顯示的數值。

從羅斯身體裏發出的希望是明亮的光。銀河聯邦說那是來自遙遠地方的光，是可以成爲指路標的能量。

從希望迴路中發出的白光向一側伸展。那樣子就像長出了翅膀一樣，很漂亮。但是愛麗絲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

4%。

同時，我的左手向着奇怪的方向移動了。是迴路一部分爆炸產生的反作用力，讓我的姿勢亂了。

砰！

全都是外星文字，無法辨識。

幹部沒有來。

臉色很嚴肅。

槍械向右邊爆炸了，愛麗絲受到反作用力向另一邊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受重傷。

我緊握拳頭，朝着越來越近的羅斯用力揮去。羅斯稍微驚慌，用雙臂擋在臉前。

但我沒有真的揮出拳頭。

但是，正因如此，其絕對量很少。

同時揮出拳頭，讓拳頭碰在了一起。是相互對立的能量碰撞，所以產生了什麼奇怪的作用嗎？

從身體裏緩緩升騰而起的能量，現在彷彿蒸發一樣，從我的身體向上倒湧而出。

從拳頭中伸展出的黑暗中閃耀的一線光芒，彷彿表達了魔法少女本身。

頭盔裏依然瘋狂地發出神經質的警告音。到底是什麼危險呢？話說，剛纔開始迴路就一直髮出啪滋啪滋的聲音，也許是這個出了問題。公司對自己的資產損壞非常敏感。

啊，這樣下去，搞不好會暈過去。

我緊緊握住了左手。

她臉上刻着的恐懼更加清晰地映入眼簾。

然而，爆炸的不是我這邊，而是愛麗絲那邊。

我試圖用右手攻擊愛麗絲的腹部，但愛麗絲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打中的。

我還沒來得及閃避，她就扣下了扳機。

槍上出現的裂痕無法承受能量。原本那把步槍就是因爲無法承受愛麗絲的全部能量，才需要放入保險絲使用的。槍上有了微小的裂痕，無法承受是理所當然的。

啊，原來如此。

我甩頭，用額頭撞向了愛麗絲的額頭。

羅斯氣憤地喊着，向我伸出了手。

羅斯一臉茫然地問道。

我把漂浮在空中的愛麗絲身體拉向我的同時，揮出了拳頭。

至今爲止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所以她纔會那麼驚慌吧。

也是，愛麗絲不像羅斯那麼會打架。

愛麗絲射出了手槍。但果然，那把手槍射出的細細光線也無法穿透從我的戰鬥服裏滲漏出的絕望之光。

砰！

羅斯應該是利用了希望迴路。把那個力量凝聚起來朝我揮了過來吧。

眼前展現的是，將世界的發展僅僅寄託在五個人身上，如此不負責任且殘酷的處置。

愛麗絲看到那個腫塊朝着自己的臉揮來，向後縮了縮臉。拳頭堪堪擦着她的面前過去。

雖然說強大，但希望這種東西原本就不是世界上到處都有的。

是太陽穴被擊中了嗎？我帶着點暈乎乎的腦袋想着。

我沒有錯過這個機會，朝着愛麗絲衝去。

步槍和拳頭再次相撞，裂痕變得更大了。

羅斯喃喃地說。

來不及扛在肩上，我只是向前猛衝。

或許是戰鬥服適當地撕裂，才阻止了最糟糕的情況？至少沒有一次性爆炸。

我也是。

迴路的數值正在緩慢下降。警告音持續鑽入耳朵，甚至角落裏還浮現出用紅色字體寫着的各種東西。

聽到了類似爆炸的聲音。

我們兩人的手相互碰觸着。

倒不如說，她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恐懼。

眼裏稍微噙着淚水。臉色緊繃，臉上毫無血色。

理所當然，滑索已經全部斷了。

即使性子再怎麼火爆，尖叫起來也是這樣啊。

但是，我在抵達那些平民之前停了下來，抓住軟癱在地上的地球迷，把他扛在肩上。

不知是不是想向後滾開，她甚至把身體朝地面拋去，但飄揚的裙襬被我的手抓住了。

我靠近後，愛麗絲試圖揮舞手槍打我，但被我的左手擋住了。

研究員發出了尖叫。

在即將向一側倒下之前，我勉強挪動雙腳穩住了姿勢，避免了摔倒。

99%。

0%的數值突然變成99%，也讓人哭笑不得。

啪滋，啪滋滋。

我剛着地，迴路彷彿達到極限一樣，再次發出了那種聲音。

我用力奔跑，朝停車場衝去。

砰！

然後像要把停着的車門撕開一樣用力拉開了門。門沒有整個被撕下來，但門把手飛了出去。維修費大概會很高吧。

「什麼，什麼!? 」

坐在車裏打盹的詹姆斯嚇了一跳。

我把地球迷和研究員像扔東西一樣塞進車裏，然後也鑽了進去。因爲是寬敞的廂型車，所以問題不大。

話說回來，那個叫幹部的傢伙竟然坐在駕駛座，也太令人無語了。該不會其實是個沒什麼了不起的傢伙吧？

「開車。」

「啊？」

「開車，開啊！」

我一邊拍打駕駛座的後腦勺一邊喊，詹姆斯嚇了一跳，開始開車。

停車場的門事先已經打開了。魔法少女如果來了，反正那門開着或沒開都不是問題。她們可以從天上飛進來。反而把門打開對逃跑更有利。

砰！

結果迴路還是炸了。幸好爆炸不是很大。雖然詹姆斯的動作差點讓車子打了一圈。

破破爛爛的車門依然開着。鎖壞了，這是當然的。

我緊緊抓住地球迷和研究員。迴路爆炸後，力量正緩慢流失。爲了不被甩出去，我用腳拼命撐着。

當然，三個人中有兩個人留在那邊了——

但是，達成核心目標這還是第一次。

也就是說，任務完成了？

「……」

平時的話，我也會進詹姆斯的辦公室，但現在不會。

怎麼看都不是正常的作戰。

作戰本身也有很多疏漏之處，感覺好像還有別的企圖，但總而言之，是成功了。

「已經開到最快了！」

詹姆斯也回答了。

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

我參與的作戰從來沒有這樣成功過。雖然有部分成功的任務，但從未達成過核心目標。

我有點茫然地，坐在詹姆斯開的車裏，最後竟然回到了公司。

「太棒了！」

我回想起了這次接到的任務。

「……請進。」

聽起來不像假話，所以感覺更糟糕。

後視鏡裏映出的詹姆斯的臉看起來有點困惑。

我茫然地想着這些，女性座位上的電話響了。

是「救出研究員」。

我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過看他沒有立刻讓我下車，看來也不是非常生氣。

我情不自禁地問了詹姆斯。

這個小區明明這麼有錢，路怎麼是這副樣子？

我進去後，原本俯瞰窗外的詹姆斯轉過身來。

或者，他之前就知道，只是沒有說。

「……呼。」

咦。

這樣定期騷擾，也能阻礙銀河聯邦。

剛纔還大喊着讓他開快點，清醒過來後，我竟然對幹部說了平語。

對。研究員。

「……好——像是的，但。」

「啊，好的，詹姆斯先生。」

「……」

這或許有點自戀，但我來這裏的路上，曾短暫地想過，會不會是因爲我。

頭盔脫下來放在一旁。戰鬥服還穿在身上。

我坐在辦公室外面的區域，茫然地等着。

是昏迷狀態。臉上受了點傷，但應該沒有大問題。到治療所治療一下，臉上的傷疤也不會留下。

好像沒有骨折的地方。

上面壓着黑煙騰騰的迴路。啊，這肯定沒救了。

難道是想以襲擊平民爲由，給我套上項圈嗎？

軟癱在椅子上的我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看向研究員。

剛纔還對成功本身感到驚慌的傢伙，燦爛地笑着說道。

這不是第一次嗎？

「再快點！」

我的臉色變得慘白。

這次任務，雖然表面上是說救出研究員，但實際目標或許是爲了讓他們重新在別的地方建造研究設施。

「是。」

在這裏工作已經好幾年了，直到不久前，我還只是個普通的戰鬥員，但最近他才知道我與魔法少女有關。

坐在辦公室門口祕書位置上的地球人女性，一臉困惑地看着我。

呃，不，等一下。

愛麗絲的狀態好像不是很好。不然肯定會用傳送點追上來的。

話說回來，魔法少女或特攝片裏的幹部好像通常都是這樣。

硬着頭皮穿過彎彎曲曲的小巷，終於開到了大馬路上。

「……」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頭盔走了進去。

研究員軟癱着。褲子，準確地說是胯部的顏色有些變了。我儘量把研究員推到離我遠一點的地方。然後給他繫上了安全帶。這樣即使門有點晃，也不會被甩出去了吧。

「……」

上面落下了閃光。愛麗絲大概是清醒過來開始射擊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重新站起來，坐在椅子上放鬆下來。

我長長地吐了口氣，看了看左手腕。

僅僅動用少量並非精銳的兵力，由一名幹部單獨帶隊投入作戰。

或者，也許她們覺得在大馬路上打架的樣子不太好。

倒不如說，感覺非常理所當然。

是直呼名字嗎？

要麼一開始就沒想到會成功，要麼就是爲了失敗而進行的作戰。

昏迷的研究員依然癱在椅子上。

成功？成功了嗎？

「所以說……那個人是研究員嗎？」

暫時把研究員放在一邊，確認了一下地球迷的狀態。

……接下來怎麼辦呢。

詹姆斯似乎認爲我是有利用價值的存在。

祕書小心翼翼地放下電話，看向了我。

「……這個，是成功了嗎？」

難道這個女性也像詹姆斯一樣是外星人，只是看起來像地球人？

魔法少女沒有再追上來。

我和詹姆斯單獨見過幾次面。

他滿臉笑容。

先開口的是詹姆斯。

「這是值得刮目相看的成果！與魔法少女的殊死搏鬥竟然贏了！這是黑色企業任何人都沒能做到的事情，你辦到了！」

他朝我走來，想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向後退，避開了他的手。

詹姆斯帶着一點尷尬的表情收回了手。

「我想問一個問題。」

我在詹姆斯準備繼續說話之前，趕緊插了進去。

「在那裏的女兒是故意隱瞞信息的嗎？」

「……」

聽到我的話，詹姆斯短暫地沉默了。

「……這件事我們這邊也不知道。」

可能是看我表情很嚴肅，詹姆斯趕緊收起表情說道。

「她原本應該在醫院的。來這裏之後也確認過了。據說那個女孩現在還在醫院裏。」

那個孩子不會是假的。

也不會是雙胞胎。要是那樣，我們這邊肯定早就知道了。

「所以說，她是說謊自己在醫院，實際上回家了，對吧？」

我一臉荒謬地說道，詹姆斯點了點頭。

「不然的話，就說不通了。」

哈。

我感到無語，笑了出來。

就連想騙保險的病患也會住院等着，但那個孩子卻沒有這樣。

話說回來，那也不是保險欺詐之類的，大概就是那個孩子固執罷了。

我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需要我載你嗎？還是給你計程車費？」

聽到我的話，詹姆斯迅速回答道。

「總之這次的贊助金會是上次的兩倍。」

「……所以呢？」

「……我坐公車回去吧。」

「而且或許還有晉升的可能性。」

「……」

我帶着嘆氣的聲音回答道。

「真的很抱歉，但成功案例只有這一個。我們也在評估應該給到什麼程度。」

「我成功了，有什麼獎勵嗎？」

……但萬一途中被誰看到了就不好了。

詹姆斯說道。

是要讓我當隊長嗎？

「當然。」

真不愧是公司。

「……有點晚了，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我把這個想法深深刻在腦海裏，再次問詹姆斯。

「那麼，等評估結束了，希望能告訴我。」

老實說，現在已經快撐不住了，如果能載我一程會很感謝。

「啊，那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