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渴望0;4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417 字
不論我坦不坦率,總之注視着我們的視線變得更奇怪了。
雖然變得很奇怪,但說來也真奇怪,我並不覺得那視線像以前那樣令人生厭了。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爲什麼會這樣,大概是因爲以前我承受的那些帶着嫉妒的視線,都是必須由我一個人獨自承受的,但現在這視線有身旁的人會一起承受。
最重要的是,那個一起承受的人完全不在意那些視線。或許正因如此,我只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是啊。就算那些人覺得我是和女人交往的女人,那又能怎麼樣呢。雖然說那只是誤會,但最後在我身邊的人是夏允和珠雅。
如果說要表現好給誰看,那最終也應該要表現好給我看。所以完全沒有孩子會想着要公然欺負我。
「智恩啊,智恩啊。」
夏允好像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正確來說,她只是完全不理會人們的視線,若無其事地對我說話,緊緊地貼了過來。
下課時間。連導師看着我們都露出了幾分驚慌的表情。
看來導師大概是看到那篇報導了。
這所學校有禁止不正當異性交往之類的校規嗎?就算有,也顯然沒有人會遵守。我也不知道這個班級有多少孩子有戀人,但肯定沒有孩子會爲了顧慮那種校規而去交男朋友。
禁止女性間交往的規定——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在校規裏。誰會去在意那種事呢。
再說,只要不是過於性感的行爲,就不可能把像同齡男生開的所有黃色玩笑都全部禁止。
在現今的社會,如果做了那種事,肯定會有不知羞恥的家長跳出來對老師說三道四。導師明知我在這個班級裏受到的待遇,卻沒有特別阻止,也有這層原因。
「智恩啊?」
總之。
夏允似乎完全不在意報導和人們的視線,很自然地對我說話。
啊,不對嗎。這好像本來就這樣。當然,以前在班上和我說話時,語氣是稍微低聲細語的。
這孩子給人的印象像是煞車失靈了一樣,讓我有些害怕。
智惠仰頭直視着我,說。
還好我的頭髮不是「白色」或「黑白各半混合」的顏色。只要稍微跑動一下,這兩種髮色混合起來就會變成鼠灰色了。
夏允可以完全不在意周圍的視線,但說實話,我還是有點在意。
智惠一個人在的時候,視線倒是不會集中在她身上。
那句話有點…… 老實說,讓我心頭一陣酥麻。
雖然說在這個世界上,這種五彩繽紛的頭髮顏色是自然色,但這不代表這種配色就不引人注目。
「嗯?」
「這裏!」
聽了我的話,夏允露出了相當明顯失望的表情,但—
智惠身子一顫,手停頓了一下。
魔法少女們的頭髮顏色,非常地五彩繽紛。
「嗯…… 喫飯也可以,喫點心也可以。」
我一時興起玩心大起,緊緊抱住智惠轉了一圈。
智惠是個漂亮的孩子,但和魔法少女們相比,給人的印象稍微樸素一些。這並不是說智惠的美貌特別不如其他孩子。
我也開心地揮着手走上前,智惠看到跟在我身後的孩子們,稍微尷尬地笑了笑。
因爲即使不在同一所學校,也住在一起,所以就算稍微分開,也沒有太在意或擔心的必要。
害羞這個詞,既指社交上感到的羞恥心,也可以按字面意思理解爲「羞怯」。
智惠說完,將臉深深埋進我的胸口,然後又退了開來。
離那裏不遠的地方,有我以前待的公司總部,但我決定不去在意它。
我們本來就幾乎沒有晚自習之類的,所以放學後時間還剩很多。學校下午四點半就放學了。以上班族來說,這早得沒邊了。
「智惠也一起。」
勉強來說,飛燕草和大麗花的頭髮顏色比較樸素。飛燕草的頭髮是接近黑色的藍色,而且還俐落地剪成了短髮,所以不太顯眼;大麗花的頭髮則是深棕色。
「有這麼想我嗎?」
高一去校外教學時,智惠像忘了這回事似的抱怨着,那時候真是可愛。
她是又一次被那五彩繽紛的色彩盛宴給壓倒了嗎?還是因爲感覺到跟隨我們的視線也黏在了自己身上呢?
「……把孩子們叫上,一起去吧。」
「嗯。」
「怎麼突然這樣?」
「我們兩個嗎?」
所謂的「隨機分發」就是指這個。
……原來如此。
並不是討厭的感覺。
然後幾乎是衝撞過來似的撲向了我。
「……。」
然後我對那句話感到幾分驚慌,忍不住反問。
但如果問是喜歡還是討厭,果然還是喜歡的。我最珍惜的家人思念着我,這感覺不可能不好。她緊緊貼着我,仰頭看着我說話,讓我心臟也有些噗通撲通跳。
夏允不知爲何用非常曖昧的聲音這麼說,並將頭髮撥到了腦後。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臉頰微紅,聲音聽起來奇怪地溼潤,前兩者或許是真的,但最後一個大概只是我的錯覺吧。
「已經太遲了吧?就算從現在開始努力進去,也要非常努力讀書吧?那樣的話我還是算了。」
我看了看手錶。
呃……
「喫?喫什麼?」
雖然感覺和魔法少女們還有點隔閡,但能怎麼辦呢。
我已經讓智惠離我太遠太久了。
聽到我小聲補充的話後,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從小時候就這麼想,智惠客觀來看也是漂亮的。只是不像魔法少女們那樣給人華麗的印象,感覺在學校會很受歡迎。
智惠之所以沒有特別在意要不要和我讀同一所學校,大概是因爲反正我是和她住在同一個地方的孩子吧。
既然就在附近,我完全沒有打算刻意延長分開的時間。
……公司是什麼情況,我無從得知。我也沒有特別問過詹姆斯。既然詹姆斯沒有那麼擔心,看來在前會長回來時,還是能適當復原的樣子。
……應該是錯覺吧?如果不是錯覺,那就是夏允在開她自己的玩笑。
要是以前,我開這種玩笑的話,智惠會渾身顫抖着甩開我。反過來,要是智惠開這種玩笑,我也會差不多這樣反應。
但她隨即臉上露出了下定決心的表情,使勁朝我跑了過來。
「今天想喫點什麼再回去嗎?」
我聽了夏允的話,點了點頭。
「要轉學過來嗎?」
所以,時間倒是很充裕。
但是。
爲了跟上夏允而拼命讀書考進那所私立高中,但沒有像我特別熱衷於學校的智惠,就隨便進了當地可以進的學校。
智惠對那方面很感興趣。雖然只是同齡孩子們感興趣的程度。
「什麼?」
停下身子的我,低頭看着智惠說。
學校之間可以稱得上中間點的地方,反正離家也遠,所以我們見面的地方就在鬧區的正中央。
「想妳想到了會後悔當初去了別的學校。」
「呃,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妳是想單獨兩個人喫嗎?」
於是我們見面的地方,出乎意料地在鬧區正中央。
是吧?肯定是的。也許是因爲出了那樣的報導,她正配合著劇情演出。
嘛,我倒不是連智惠的體重都撐不住。從當戰鬥員時就受到了相當的鍛鍊,就算沒有魔力,稍微踉蹌一下也能接住她。
只要會長不再胡作非爲,我就不會被召喚,政府依然在觀察我們,而銀河聯邦也安靜得很,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內訌。
光是夏允的頭髮顏色就像草莓口味的泡泡糖,珠雅是紫色,玫瑰是紅色。
「嗯,好。就這麼辦吧。智惠也一起。」
大概是因爲跑得很努力,臉頰有點紅。
當然,我們同房太久了,現在我感覺到的幾乎是姐妹情誼。
就算我們不是女女關係而是男女關係,說實話我也會有點害羞。我看起來是這樣,但其實是個非常害羞的人。
實際上也很受歡迎嗎?我好像聽她開玩笑地說過。
智惠應該也看到那篇報導了吧?
我讀的學校和智惠讀的學校,比想像中離得挺遠的。
反正大樓已經封閉,警察正在調查,會長也在逃亡中。
思念不需要其他理由。反正我們差點就徹底分開了。
差點就永遠分開,現在終於再次好好見面,像以前一樣相處,所以即使行爲有點特別,也不是奇怪的事。
我收回放在智惠腰上的手,智惠也從我身上鬆開手,咧嘴笑了起來。看着那燦爛的笑容,我感覺心裏照進了陽光。
是啊。不管事情有多複雜,身邊有這麼多人關心我。
不論如何努力,是不是都能解決呢。
那是足以讓人這麼想的,美好的微笑。
在原本的世界,我確信至少我的父母無論如何都會站在我這邊,但在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那樣的存在只有智惠不是嗎。
智惠的頭稍微動了動,朝着站在我身後的魔法少女們望去。
我也回頭一看,發現夏允和珠雅都露出了有點呆滯的表情。
在她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玫瑰正忍着笑意站在那裏,大麗花和飛燕草的臉頰則有些泛紅。
「妳們在幹嘛?」
有點不好意思的我說道。
「差不多該走了。人越來越多了。」
沒有人直接對我們說話,但人們像隔着一道牆一樣保持距離,一點點地聚集過來。我心想趕緊在人更多之前離開,便邁開了腳步。
魔法少女們各自沉浸在思緒中,趕緊跟在我身後。
「智惠啊,智惠啊。」
在學校裏,有個孩子一大早就這樣對智惠說話。
最近智惠的心情非常好。當然,依然有很多令人擔心的部分。
智恩的朋友能否康復。一起生活的魔法少女們會一起住到什麼時候。那個房間要多久才能變回智恩和智惠兩個人使用的房間。
儘管那是一種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如此自私和糟糕的黏稠情感,但身邊有智恩在的這個事實,足以覆蓋所有負面情緒,讓她感到開心。
智恩是和智惠相伴上半生的人。而且,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以後能一直在一起。
那孩子看到智惠自言自語,歪了歪頭。
「妳看了這個嗎?」
不,如果知道了反而會問得更多嗎?我不太確定。反正她是個沒眼力見的孩子,大概是這樣吧。
智惠這樣回答完後,心裏不禁一驚。
「……。」
然而,當兩人鬆開身體時。
因爲智恩認爲的家人,直到現在爲止,仍然只有智惠。
和接吻照片裏的樣子不同。
那個笑容裏完全感覺不到困惑之類的情緒。
……那麼,也可以透過接吻傳遞希望嗎?就算再怎麼喜歡智恩,在戰鬥途中也不太可能只是因爲感情而接吻。更重要的是,如果那樣做,智恩肯定會生氣。
智恩像受到驚嚇般睜大了眼睛,而夏允則像早已做好覺悟一樣,緊緊閉着眼睛。
智惠眨了眨眼睛。
她們是那種關係嗎?說實話,我不太清楚。因爲我從未談過戀愛,所以有點難以判斷她們的關係。
「嗯。很有趣。非常。」
「嗯?」
對象是智恩的話,她從未特別感受過那種感情。小時候因爲想法不同,偶爾也會吵架,但升上小學高年級之後,就變得非常親近了。
明明直到不久前都還說很可怕。
智惠稍微思考了一下。
那種情節感覺只是爲了營造浪漫場面而加進去的。
智惠沒有刻意把那個想法說出口,而是說。
如果認爲那段時期,正是確立自己身份認同的部分的時候……
也許智惠的心情就是那樣吧。
「反正不可能對魔法少女們腳踏兩條船。」
「什麼?」
那孩子聽着智惠像是找藉口般說的話,滑動着報導。
但是,在產生這種想法的同時,也同時覺得或許真有可能。後者是智惠的大腦在合理化過程中產生的想法。
報導的照片裏,是智恩和夏允接吻的畫面。
智惠再次眨了眨眼睛。
「啊,妳說魔法少女們全部都一起生活吧?好羨慕啊。」
「……。」
「嗯。意思就是爲了戰鬥不得不接吻嘛。但接吻還是想和喜歡的人一起吧?如果是我的話,帥哥或許還好,但同性就不太……」
正因爲心情如此好,智惠才能笑着回應朋友的呼喚。雖然不久前這個孩子纔在智惠面前稱智恩爲壞蛋,但智惠的精神狀況健康到可以完全不在意這種事。
說來也真奇怪,即使想像智惠親吻智恩的畫面,她也沒有感到太大的排斥。
「嗯?」
那孩子說道。
這孩子大概是因爲不知道智惠在想什麼,纔會這樣問吧。
「真的嗎?都這樣接吻了?」
「如果真是那樣,感覺有點可憐呢。」
「如果不是在交往,那是不是在透過嘴巴傳遞魔力呢?好像也有這種可能。像是那些設定裏有的電影或什麼的。」
「總覺得…… 會不會有和魔力相關的什麼呢。聽說連外星人都不太清楚那個原理。」
魔法少女的迴路是靠希望迴路運轉的。也就是說,抱持的希望越強烈,力量就越強。這個說法幾乎像常識一樣廣爲流傳。
這話的意思就是,夏允親了智恩。
那種感情,或許不是戀愛感情。
如果對象是真的有血緣關係的姐妹,或許就像人們說的那樣,會感到絕對厭惡。即使不是接吻,光是待在同一個地方肢體接觸,也可能感到厭惡。
如果有人聽到可能會說是因爲還太年輕才這樣想,但至少到目前爲止,智惠從未遇過像智恩這樣的孩子並和她變得親近。
智恩的心臟傳來劇烈的跳動聲。看着智惠,臉頰雖然泛紅,擁抱時心臟也撲通撲通跳,但臉上完全沒有顯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報導上說她們兩個不是在交往嗎?」
而且也很開心。
「原來如此。」
智恩理所當然地抱住撲過來的智惠,甚至還轉了一圈。
但是,趁着那個狀況的可能性是有的。
「啊,不是。沒什麼。嗯。因爲一起生活久了,就覺得或許確實是那樣。」
誰說過呢。喜歡這種感情,並不是想產生就會產生,也不是討厭就會消失。
「……。」
羨慕什麼啊。
恰好智恩穿着白色禮服,那氣氛看起來就像婚禮一樣。智恩穿白色衣服時的裝飾,也比穿黑色衣服時微妙地多了些。
然後給她看了下面另一張照片。
智惠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兩人的關係。
難道?
她反問着,接過朋友遞來的智慧型手機一看,就這麼僵住了。
「可憐?」
「是嗎?啊,說不定真是這樣。」
「……。」
智惠仰頭看着緊緊抱着自己的智恩,笑了起來。
「那應該不是。」
即使發生了接吻這種事。
就像是機會來臨時,就立刻抓住一樣。
那張照片,是智惠和珠雅接吻的樣子。
我不太確定智恩穿黑色衣服時是靠什麼能量活動的,但至少穿白色衣服時,在形象上那能量應該是希望。
在智恩抓着智惠腰部的手腕上的迴路,正流淌出光芒。
那光芒的亮度能說是到什麼程度呢。根據相機的設定,光的強度看起來會有所不同吧。
但智惠認爲,這光芒的程度,和智恩被親吻時差不多。
對智恩來說,智惠是光是在身邊就能讓她感受到希望的存在。即使不需要親吻,光是互相擁抱,就能感受到那種程度。
至少,此刻最親近的人,果然還是智惠。相伴的時光不會說謊。
智惠因此得以燦爛地笑了。
如果智惠也有迴路的話,肯定正閃耀着非常明亮的光芒吧。
當智惠挽住智恩的手臂時,智恩也很自然地接受了。就像那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一樣。
智恩看着智惠露出的微笑,是如此燦爛而美麗。
兩人甚至忘了周圍還有其他孩子在,開心地看着彼此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