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渴望0;91;

再怎么说，焦躁不安是无法避免的。

也正因如此，夏允和其他魔法少女们在送走

那两人

后，立刻跟了上去。起初，她们只是认为这是为了两人的安全。而这个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

不是有异星人跟在那两人身后吗？以普通地球人的腕力标准来看，异星人是具威胁性的存在。异星人挥出的拳头，有时甚至比地球人手里握着石头挥舞还要危险。

能变身的智恩再怎么说也能挡下那股力量，但身为普通地球人的智惠就不行了，不是吗？

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其他魔法少女们露出了各种微妙的表情，但这仍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此，夏允起初在异星人跳出来时，并没有立刻冲上前。毕竟对方至少不是怪物。

「……。」

当看到智恩与智惠亲吻时，不知为何，快乐玫瑰在旁边紧紧抓住夏允的手臂，摇了摇头。

……夏允并不是真的打算冲出去。这是真心话。

夏允心里相当确定。

她确定智恩是喜欢

夏允

的。否则，当时亲吻的时候，回路就不会转动了。

对智恩来说，夏允的吻拥有足以让回路颜色反转的力量。

既然如此，如果说不喜欢，那才更是奇怪的事情不是吗？

然而，存在着几个问题。

智恩并不只喜欢夏允。

不知道是什么倾向，对智恩来说，「亲吻」并非只有和夏允做才是特别的。毕竟已经和其他两个女生亲过了。

那么，对智恩来说，夏允的位置就只是那样吗？

明明花了那么长时间互相了解，明明认为彼此已经成为对对方来说很重要的人，夏允的位置却和其他孩子没有太大差别。

因此，怎能不感到焦躁呢。

夏允对智恩「喜欢」的情感，可以说已经超越了单纯朋友之间的情感。

不过，只要有靠近那一步的可能性，智惠就不会停止这样说。

因此，她也无法阻止对智恩毫无恶意的智惠说的话。

「……作为家人？」

但是，她实在无法不这么做。

「那个是……。」

……至今为止，明明从智恩那里得到了那么多的好意。智恩替夏允拒绝了她无法拒绝的事，替她承受了多少轻蔑。

虽然阴险，虽然阴暗，但她仍然不能放弃。

「……爱。」

原来我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啊，夏允心想。

就在刚才，又一个与夏允亲吻的孩子。

如果对智恩来说，夏允是如此珍贵的存在，那么，拜托请她察觉到那份心意本身。

所以，夏允不能立刻公然说爱。直到还清所有的罪为止。

所以，必须营造一个环境，让智恩能确实地承认自己的感情，让智恩自己能够毫无顾忌地说出「爱」。

看到话题突然朝那个方向发展，珠雅感到非常困惑。

智恩似乎在夏允的视线压力下有些动摇，微微张开了嘴。

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她会如此感到罪恶感吗？

一直以来，从未分离过的家人。

两次，智恩都将夏允压在墙上，脸凑得很近，强迫她思考。

自从重逢后，夏允一直在思考。并且得出了结论。

「可、可以说是，爱……吧，嗯！」

或许智恩也曾认为夏允是闪耀的存在吧。

「如果是作为家人那样的爱！嗯！」

夏允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话即将从她口中说出。

而且，正因如此，珠雅实在无法完全无视她们两人的话。

正因如此，对夏允来说，那个「想法」也相当具有冲击性。

「没、没错！」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性向本来就这样，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到，还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件，受到了心理影响才变成这样。

在与智恩的关系变成「喜欢」的关系之前，她不能停下。

比夏允自己亲口喊出来时，还要强烈得多。

夏允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对智恩说道。

按照平时的性格，她肯定会大声嚷嚷「那是什么意思?! 」

某人赶紧这么喊着，像夏允一样站了起来。

不，应该是察觉得太晚了。直到失去智恩这个存在后，才一点点地察觉到。

察觉到这样的自己，也是拜智恩所赐。

也不能厚颜无耻地要求智恩说爱。

智惠心里还残留着罪恶感。朋友身处那样的状况，她却在学校同学面前不敢替她辩护。

这种情感，如果不是爱，那会是什么呢？

虽然，还无法说出隐藏在其下的其他话语。

憧憬与嫉妒。看着做着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时，会产生的那许多复杂的情感。

至于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地站出来——大概是因为她觉得不能一直这样输下去吧。

智惠至今为止都是这样看待智恩的。

『对不起。』

智惠很久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智恩的感情。

其实，她也没打算去知道。

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更加恶劣。

是因为确定得太晚了吗？

很明显，如果她那样说，智恩会把夏允推开。她会擅自认为夏允是误会了，并且可能会努力让夏允拥有「更好的」选择。

……对于这个智恩另一个希望的孩子所说的话，夏允决定这次不打断。

智惠这样喊道。

将弱者推到前面利用，从中获利。

夏允想着自己竟然会有这么阴暗的想法，感到对不起智恩。对智惠，也并非没有歉意。

但是智恩坐在这张桌子旁。

这件事智恩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会嗤之以鼻，但正因为她无力，只能远远地无助地看着，这在智惠心里依然是个疙瘩。

夏允想着。

对智恩来说，夏允是怎样的存在呢？

「不是这样的，智恩啊？」

而且，现在还不是完全展露那份真心的时候。

夏允记得。智恩曾对夏允展露过某种欲望。

家人。

「嗯！」

「所以，这是爱。」

智惠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对象就是智恩。虽然至今的人生不能说很长，但至少在目前的人生中，如果说有什么是智惠绝对不能放弃的关系，那就是与智恩的关系。

智恩绝不会这么想，但夏允所做的事，说到底与浪漫小说中的恶役千金没有太大区别。

当夏允过度靠近智恩的时候。以及当夏允对自己失去信心的时候。

说服力这种东西，本来就来自客观事实。

然而，就在那两个字、夏允说出的那个词语从她口中说出之前—

她想说出来。她希望智恩能察觉到。

只能等待。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正因如此，智惠这次能够明确地说出来。

那句话让心头痒痒的。

夏允有信心，自己多少了解智恩的个性。

『所以—对不起。』

智恩低语道。

而那些情感在心底沉睡了许多年，直到如今才绽放出爱情的花朵。

像夏允一样—不，比夏允更长时间，与智恩一起度过的孩子。

爱？她们这两个突然在说什么啊!?

是智惠。

虽然，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谈及那一步—

也许智恩对夏允的看法，就像夏允看着智恩时感受到的那样—

……尽管如此，她仍然阴险地，悄悄地想借着别人的好意向上爬。

爱。

这是一种超越了某个程度的、喜欢某人的情感。她也知道，通常男女之间用「喜欢」来表达，那与「爱」的意思并无二致。

然而，即使能说出「喜欢」，她还是无法毫不在意地说出「爱」。

因为她认为，智恩和珠雅的关系还没有达到那一步。

在这情况下，珠雅最终只是勉强地跟在最后面。她看得到前面跑着的两个人，但心里却觉得自己实际落后了一圈甚至两圈。

因此，她感到有些不甘心。

而且，也有些心焦。

在亲吻过智恩脸颊的人当中，唯一一个亲吻没有落在「嘴唇」上的，只有珠雅一个人。

她没想到智惠竟然能做到那种地步。

偏偏今天，她跟着夏允过来了，亲眼看到了那场景。

珠雅在胸前紧紧握住了双手。

现在刚在心底萌芽的情感。这是生平第一次，连该如何表达都不知道的情感。

种类或许和夏允和智惠说的一样，但与那两位有着「故事」可言的人不同，珠雅目前还只是单方面的感情。

如果突然表白，智恩肯定只会感到困惑。

但是—

「这、这句话有道理！」

话虽如此，她也不能一直袖手旁观。

因为落后了两圈，珠雅必须要跑起来。

「爱、爱这个词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使用啊！难、难道说爱国家，那就不算是爱了吗？即使是在不同的关系里，有人会说那不算爱吗？」

会有的。

爱国之心这种话，简直就像是在军队里师长训话时才会听到的，或者政训官说的话。

「我先去结帐了。各位请务必悠闲地享用美食。」

「那么，我就这样转达给会长了。毕竟现在彼此还没有完全确定，姑且先当成假设吧。」

啊，对了，她还没去拿吃的。

「那么，后续的联络我们会再主动联系您。如果您有什么想联络的事，请拨打名片上的号码。啊，就算把名片交给警方也没关系。就算追踪那个号码，也找不到会长的位置。」

这样……就行了吧？

所以，我无法拒绝夏允或智惠说的那个「爱」这个词的诱惑。

当然，它仍然是个有些沉重的词。对任何人使用，也都是个过于肉麻的词。

詹姆斯这样回答，然后开始啃食放在他桌子上，由自助餐员工送来的核桃。

「那么再次感谢，今天很高兴见到您。祝您用餐愉快。」

这张名片可能会落入警方，或是现任会长手中，他应该不会准备能直接联系到会长的直通管道。

本来就算先去拿也没关系，但我们这桌刚才聊的话题实在太沉重了，让她没办法那么做。

他说是来谈话的，这句话似乎是真心的，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

我与对面坐着的快乐小樱对上视线，但快乐小樱也只是歪了歪头。

回头想想，我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而且这种倾向至今也完全没有改变。

遇到智惠后，我渴求着家人；遇到夏允后，我渴求着那个位置。

但是，至少从表面上的表情来看，并没有流露出觉得我无聊或愚蠢的情绪。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渴求着什么。

老实说，我仍然认为「渴求」才是正解。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大叔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在这个天气看来有些热，但他却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

果然没有完全相信啊。也对，要是这么容易相信，那就称不上是做生意的料了。

我一字一句地分开说，是因为我自己说的时候老实说也有些不确定。

刚出生时，我对两手空空的事实感到绝望，渴求着能得到些什么。

而且大概会多到爆炸吧。

大叔用相当认真的态度开口了。

我对他的情感论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这样啊。」

我暂时整理了一下思绪—

看到珠雅突然插进来，智恩和智惠虽然有些惊讶，但在这一刻，她还是不能闭嘴保持沉默。

「……。」

只是因为，比起「喜欢」这个词带来的温暖，我太喜欢「爱」这个沉重得要命的词带来的甜蜜了。

旁边传来了肚子叫的声音。

「……。」

他难道一点也不因为没被搭理而感到沮丧吗？

那是当然了。

我们，也就是包括已经吃得正开心的孩子们在内，暂时停下了动作，目送着那个大叔的背影。

肯定会有的。

大叔说完这句话，恭敬地鞠躬后转身离开了。

「啊。」

但珠雅决定不承认这一点。

还是说他就是如此狂热地追随着会长？

脸色泛红的异星人大叔默默地看着我。很难从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任何情绪。

只不过，爱啊。

「如果那种情感能同时带来绝望和希望，那过度深入研究或许会很困难。越沉重的情感，在使用上限制越多。特别是爱，因为它太容易破碎了。」

「……。」

但是，反而正是因为这种有些扫兴的比喻，我意识到「爱」这个词的使用范围比我想像的要广泛得多。

「就、就是说，因为爱而转动的回路，很有可能存在啊！这不是从各种地方获取能量的完美方式吗！」

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看着隔壁桌的詹姆斯问道。

珠雅……珠雅她自己，不也是一个掌控希望的魔法少女吗？

「可以这么说。毕竟是个在思想上与他对立的人很多的人。」

「会长一直都这样吗？」

我假装领悟地点了点头。

我噗哧一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如果连眼前的希望都不去争取，就不能称之为魔法少女了。

「……原来如此啊。」

怨恨着把我丢到这个世界的某个人，无论是作者还是神都无所谓，我渴求着自己能成为一个可以从这个世界中脱颖而出的存在。

听到珠雅的话，原本一脸非常慌张的智恩，表情也渐渐变回了认真。

而且，比起渴求，说是爱对他们来说更难研究。即使暂时是对我们友好的对象，我也不想把所有情报都泄露出去。

或许大叔选在这个时机来找我，真的是因为现任会长的状况变差了。毕竟，万一这个业务员大叔被现任会长抓住，被套取情报就麻烦了。

我重新转回视线，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盘子。

成为魔法少女后，她不能提前放弃所有一切。

「那种，情感，我觉得也，可以，驱动。」

「我本来就是来谈话的。意外地有意见一致的部分，我认为这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只要能争取一点时间，距离就能缩短。即使不能完全追上，即使不能超越。

但是，如果我之所以渴求某物的原因是源于爱，那这句话也不算是错的。

即使只是用来形容朋友、家人的词语。

是智惠那边。

即使她们所说的「爱」的情感，与我所理解的完全不同。

咕噜。

一个同时包含希望与绝望的情感。

「……您要走了吗？」

「……那么，就照那个人说的，吃顿饭吧。说起来，我午饭还没吃呢。」

我这么说着，拿着盘子往前走去，智惠立刻跟在了后面。

她是不是打算跟我说一些严肃的话？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或者刚才的对话—

然而，智惠开口说的并不是那些。

「智、智恩啊，你是不是来过这种地方？」

「呃……没有。」

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去自助餐的机会。我们周围没有结婚的人。也没有亲戚，没有成年的朋友。

「那、那个，你知道怎么使用吗？」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笑出来。

「就、就随便盛自己想吃的，不就行了吗？」

她应该不是不知道自助餐这个概念。就算不是高级自助餐，那种写着「无限续」的餐厅我还是去过的。

只不过……或许因为是饭店附设的，总觉得食物种类多得吓人。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跟着夏允绕一圈看看吧。」

我看到夏允也不知何时跟在我旁边，便对她这么说，夏允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旁边还有珠雅。她们两个人大概来过这种地方好几次了吧。

现在，我的回路仍然快速地运转着。

是因为我爱—渴求—着占据我周围位置的三个人，还是因为饥饿的我渴求着眼前的食物，我实在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