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武器0;71;

曾经见过智恩生气的样子吗？

她会发牢骚。

看过她看悲伤电影哭泣的样子。

也看过她笑。

和她一起住了那么久，如果没见过她情绪化的样子反而更奇怪吧。

但是，即使如此。

从没见过智恩生气。

在很小的时候，智惠曾经未经允许就碰了智恩的东西。

那个时期，因为东西在同一个房间里，所以「别人的东西」这个概念还不容易理解。

智恩没有生气。

她只是露出了像是在极力忍耐的表情。

虽然在年幼的时候，那也让人害怕。

彼此一点点地了解对方，然后互相迁就。

一开始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有点吓人，那只是第一印象，一起生活后才知道她是个多方面都很善解人意、稍微有点成熟的孩子。

或许正因如此。

智惠从未见过智恩像那样生气的样子。

就像个小孩子。

仿佛在一次性吐出积压在心里的东西。

就像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所以比自己想的更过分地挥动手脚来表达愤怒的小孩子，就是那样的样子。

但造成的结果，却不像小孩子胡闹。

而她至今为止都在忍耐着那份怨恨。

——不对，黑洞还在。

或许是因为害怕智恩，围绕着她站着的人们不敢攻击她。

不仅仅是因为害怕。

「……。」

对施予善意的人做这种事的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周围突然恢复了正常。

但是智恩，没有等待任何东西。

并非所有魔法都会在施法者消失的同时消失，但智恩的魔法至今为止都是那样的。

她并未做错什么，却成了全国通缉犯。

那样的话，正当性或许就在我们这边了。

智恩仰望天空看了许久，然后回头看向智惠。

倒不如说，如果不是这种情况的话。

如果是智恩先攻击的情况，故事可能会有所不同。

…

她还在附近。

无论是天空中流淌的光芒，还是仿佛会吸走一切的黑洞，什么都没了。

虽然知道在这里听不到，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那样小声说道。

那个黑洞到底是什么？

当她奋力向前冲，想朝智恩那边去的时候。

「等等！」

还没事。

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表情。

天上流淌着光芒。

回路还在正常运转。

她正在愤怒地横冲直撞。

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无法承受这一切。

地板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因为在那里的，是智恩。

那也是智恩制造出来的吗？

车子中间部分凹陷，嵌进了地面。

只是消失了。

她在看着那片天空之外的什么呢？

透过从上方猛砸，装甲车的腰部塌陷了。

在某个瞬间，尖叫声停止了。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那样。

砰！

只是，因此，她脱力了。

这次也想伤害她吗？

在那之前，甚至还像要逮捕她一样，朝智恩头上扔了网子。

她试着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力。

地面「咚咚」作响，传来了像是惨叫般的怪声。

仿佛将心中所有一切都吐了出来，什么都没留下，只是一副空虚的表情。

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是从未见过的智恩的样子。

随后传来了那样的声音。

因为如果飞起来，感觉会直接被吸进去。

周围的地板被破坏，传来了好几次爆炸般的声音，看起来那么坚固的装甲车也像纸一样被压扁了。

智恩仰望着天空。

那是充满了可怕痛苦的声音。

「……智恩啊？」

但是智恩，却因为从危险中救人而中弹了。

同伴们朝着冲向智恩的夏允喊道。

必须抓住她。

心里肯定积压了很多东西吧。

「……啊。」

也差点死掉，这也是第一次。

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智恩。

「……。」

这次也是吗？

她救出了被抓为人质的智惠，并与魔法少女们合作打倒了横冲直撞的怪人。

是智恩。

只剩下了一辆彻底损毁的装甲车，以及到处坑坑洼洼的地板。

在远处，警察们中间，智恩正在移动。

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智恩的痕迹就什么都没留下了。

砰！

世间的一切都应该让她感到怨恨吧。

而且并非仅仅被视为惹了点麻烦，而是变成了杀了人的恐怖分子。

许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不对。

她张开了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魔力足够。

周边的人们都吓坏了，所以只有智惠不能害怕。

如果在这里抓不住，就感觉永远都抓不住了。

她出生以来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怪人。

她没有伤害警察，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敌对的样子。

今天，智恩做的事情怎么看都不能说是坏事。

就在她回过神来，想寻找周围的时候。

她太紧张了，腿软了，也无法完全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但是因为天空中的黑洞，这并不容易。

她的身体僵住了，无法动弹。

她想快速移动。

是那个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但是，最终智惠还是跌坐在了地上。

智恩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不能害怕。

夏允回过神来开始奔跑，是在智恩移动之后。

是去抓智恩吗？

如果这里这么多人中，有人想和智恩对话，智恩会乐意与之交谈的。

听到了尖叫声。

是智恩发出的尖叫。

硬要说的话，是各种原因混杂在一起了。

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冷淡，像是不懂得变通、有些不苟言笑的孩子，但她绝不是个坏孩子。

智恩消失了。

应该是那样。

仿佛会吸走一切的黑洞不见了，天空中流淌的光芒也消失了。

夏允直觉地知道智恩消失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她以为终于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没来得及就结束了。

「……。」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妨碍呢？

难道仅仅是想说一句话，就这么成问题吗。

夏允缓慢地走着，朝人们聚集的地方走去。

夏允走近时，人们看到她就急忙向旁边退开。

沿着他们让开的路走，她来到了刚才智恩所在的地方。

那里有一辆被毁得惨不忍睹的车子。

毁损到甚至难以辨认原貌的车子。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夏允身上。

为什么？

难道看起来像想说些什么吗？

难道他们以为我会立刻追赶智恩吗？

难道他们是在期待夏允去抓住那个身份不明的魔法少女吗？

「……樱花。」

詹姆斯那样解释道。

肩膀太痛了。

即使看到智恩作为受害者卷入其中后才感到懊悔，也已经晚了。

从一开始，就应该好好思考。

「武器消失了。」

简直一切都糟透了。

「因为我确认过，您直到最后都还拿着它。」

大概今天以后，追捕我的人会更加警惕了。

是啊，还真是滴水不漏。

但是，我现在不想去想那些。

但是，这是夏允的错。

大概只是本能地把它放进亚空间了而已。」

我吓了一跳，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又倒了回去。

坐在我肩膀上的詹姆斯爬了下来，坐在一边。

他只是像陷入沉思般，一只手撑着下巴，然后，

现在身体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子弹虽然没有贯穿，但也造成了会流血的冲击。

「……现在谈话气氛不太好。

我一回到房间就倒下，地球迷吓得冲了过来。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爱丽丝没有对夏允说任何话。

作为魔法少女，工作是保护人类。

我没能比魔法少女更晚进场，展现出帅气的救援姿态。

我也算是表现出了一些合作的样子，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下次再继续吧。

本应是国家资产的装甲车，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法再使用的状态。

这次与她对上视线的，是在远处坐在地上的智惠。

我所处的状况。

毕竟是用打工赚的钱买的。

「全都……搞砸了。」

因为战斗的兴奋而忘记的疼痛，这时迟迟地涌了上来。

我小声说道。

我战斗的时候也破坏得很厉害，最后暴走的时候又造成了破坏。

明明几乎是白住在人家家里，还把房子弄脏了。

难道是忘在那里了？

我像倒下似地躺在地板上。

她们只是将人分为善恶两类，然后一味地用暴力解决所有问题。

我说出了这句不知该向谁说的抱歉。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遇到，他们甚至会直接开枪吧。

人们并没有表现出对我的信任。

在别人看来或许不是，但我真的尽了全力。

准确来说，是什么都不想去想。

真是好想哭。

夏允再次转开视线，呆呆地看着损毁的装甲车，然后又转过头去。

地板上沾了血，但也没办法了。

「……呃!? 」

爱丽丝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

附近建筑物的窗户之类的也碎了吗？

地球迷问道。

加上因为黑洞的关系，东西四处乱飞，造成的损害比我亲手破坏的还要大得多。

对于这句话，我实在发不了脾气。

以及向为我制定作战计划、甚至制作了武器的詹姆斯道歉。

「……对不起。」

他们确认了我武器的危险性，肯定会更加卯足劲地寻找我吧。

即使如此，也不能沾满尘土就睡。

甚至还跑去对射击我的警察发了脾气。

这样说道。

左肩依然又酸又痛，但这种状态下我可不能钻进被窝。

大概那条路很久都不能使用了。

「……。」

看起来也有些担心。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您不需要太担心。

而且还不是我的被子。

虽然那个选择或许是错的。

「要帮你铺被子吗？」

但是詹姆斯并没有特意对我说什么。

…

「智恩啊？」

夏允看了爱丽丝一眼。

……因为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

向正在帮我包扎肩膀的地球迷道歉。

说起来，对他并非完全抱持着感谢，但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搞砸了。

……不对，被子确实是我的。

今天成果比想像中要好。」

自己差点中枪的时候还骂了人，现在却假装没事。

然后他看到我正在流血的左肩，赶紧打开急救箱拿出绷带。

她是想说这不是夏允的错吗？

回路虽然还在运转，但衣服已经变回了出去时穿的那件，不是魔法少女服装了。

我明明已经尽了全力……啊。

地球迷看着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向厕所，脸上带着担心的表情，但既然事情必须做，我就决定直接进去洗漱。

我好不容易洗完澡，换下破烂的衣服，然后倒在温突地板/暖炕上昏睡了过去。

我醒来是因为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刺激鼻腔的美味气味。

「哦，你醒了。」

地球迷放下刚夹起来的一筷子拉面，说道。

「水壶里还有水，可以直接烧来吃。」

「……谢谢。」

我饿得快死了。

我看向几乎贴着地面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

看样子睡得没有想像中久。

「睡了多久？」

我一边环顾四周想看时间一边说道，地球迷咽下嘴里的拉面，回答道。

「一天半。」

「……呃？」

我看向地球迷，反问道。

「老实说，我还想是不是有点危险了，晃了晃，你还会嘟嘟囔囔地回答。

所以我就先让你那样睡了。」

「原来如此。」

说起来，我也不能去医院。

怪不得这么饿。

善良的主角必须杀掉暴走和堕落的朋友，这不正是作者想要的那幅画面吗？

而且是把我钉上罪犯的标签。

虽然还带着一点硬硬脆脆的口感，但很好吃。

「……对你来说，内容不太好。」

「我真的要变成反派了吗？」

竟然是个连死都不能随心所欲的世界。

当然，新闻内容并不是在骂「魔法少女」。

或许痛苦的不是我，而是夏允吧。

哈。

说起来，其实在他们看来，我已经是个反派了。

拒绝逮捕也是事实。

新闻内容大概就是那样。

最终我失去了控制，把还没完全泡开的拉面稍微拨开，放进嘴里。

「啊。」

地球迷直勾勾地看着我像饿鬼一样吃拉面，耸了耸肩。

我那样小声说道。

感觉稍微活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我的话，地球迷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或许他觉得还是让我知道比较好，地球迷在智慧型手机上打开了内容，给我看。

「不过看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我沉默地接过智慧型手机，读了起来。

但是，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却完全没有写。

「说了什么……？」

照片上有一辆被炸得粉碎，难以辨认形状的装甲车，还有我弄弯的那把步枪。

也就是说，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追捕我。

我与怪人战斗后，无视警察的逮捕，反而像是反过来威胁般，把装甲车破坏了。

我反而会轻松一些吧……。

我像饿鬼一样把一整碗拉面吸溜吸溜地吃光，连地球迷给的剩饭也一起拌进去，一滴汤汁都没剩下地全都扫进了肚子。

或许这就是作者所期望的吧。

我摸了摸左肩。

「……。」

『攻击警察的魔法少女』

要不要不管人命什么的，全都杀掉？

真是够烂的。

「我在新闻里看到了。

我想像了一下夏允杀掉我的场景。

吃饱肚子带来的幸福感瞬间熄灭了。

当然了。

在这段时间里，或许是有什么魔法的作用，身体好像好转了。

「呼——」

新闻描述的，是我。

老实说，我不太清楚。

大概是想透过夸张的标题来增加点击率吧。

一边觉得自己陷入这种状况很不公平，但同时，在某个地方……又有一种「这样反而更好」的情绪。

但同时，我也觉得不能那样做。

反而那篇新闻的导向性太过明显，让我笑了出来。

「哈。」

在心底深处，仍然有什么东西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也看到了因为战斗而几次被砸得稀烂的地板。

再次出现时，大摇大摆地破坏公共设施，甚至威胁警察后逃跑。

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无语，一种「既然这样了，干脆全部放马过来，我把你们都打烂」的想法。

也就是说，指的不是银河联邦的魔法少女。

我把智慧型手机还给了地球迷。

我再次烧水，用沸腾的水壶泡了杯面。

即使如此，夏允没有冲过来真是万幸。

「……。」

如果那个所谓的「作家」真的存在，而且就是把我扔进这里的罪魁祸首。

我冤枉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但现在如果真变成了反派，那份冤屈就更无处发泄了。

让人感到冤枉。

我也潜入过公司，拿走了最重要的零件然后逃走。

在最后，我想起了朝我冲过来的魔法少女们。

「……嗯？」

绷带还缠着，但已经不像刚受伤时那么痛了。

我也无法违抗本能啊。

说起来，犯罪就是犯罪。

我确实曾在首尔市中心横冲直撞，击飞阻拦我的警察，还破坏了汽车和防护墙。

想要彻底毁掉、摧毁这个作品的最底层，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很荒谬，但不是吗。

……是万幸吗？

虽然不是实时转播，但你战斗的痕迹出现在新闻里了。」

光是闻到味道就觉得美味了。

如果我生活的世界正在作为另一部作品连载，那我也算是勉强从周围人物中脱颖而出了。

「……不会那样的，别担心。」

夏允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和我战斗时，她一定会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吧。

至今她之所以能和我对抗，是因为我戴着面具。

如果露出脸战斗，夏允也绝对无法全力以赴。

而且那样的战斗没有意义。

我想打败的「樱花」不是一个心灵脆弱、力量减弱的存在。

以那种方式获胜，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

只有凭藉我的力量，彻底打败拥有完整力量的樱花，才能算是真正的复仇。

……利用夏允，对这个世界的复仇。

「哈，哈哈……。」

我无力地笑了出来。

地球迷带着些许担心的表情看着那样的我。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环顾四周。

「詹姆斯在那里。」

看向那边，詹姆斯睡着了。

如果他和我睡在同一个温突地板/暖炕上，睡觉时我翻身可能会压死他，所以我特地为詹姆斯准备了一个位置。

我用破旧的衣服随便做了个窝，下面垫了个暖宝宝/暖暖包。

撕开一个就能暖和一整天，所以是个还不错的位置。

詹姆斯蜷缩在上面躺着。

旁边放着一个做到一半的机械装置。

不知道能不能再拿出来使用。

我虽然是反过来从里面出来的，但被吸进去的其他东西还没出来。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黑洞，甚至连光都能扭曲。

正因如此，我的回路才会持续运转吧。

虽然世人对我的看法持续恶化，但我还是有所收获。

或许，那个事实才是我拥有的最强大的武器吧。

即使如此，也不完全是负面的。

连我的武器也是。

等他醒来再问问他吧。

我必须成为一个危险到他们无法再将我视为穷途末路的老鼠的存在。

但放弃实在太让人憋屈了。

我的可能性。

虽然这种现象只在我极度焦虑时才会发生，但我能制造出仅凭存在就能让周围变得一团混乱的黑洞。

那个也是我的武器吗？

把这一切，都利用起来作为我的武器吧。

既然都这样了，就让对面无法再无视我。

我再次回顾了自己经历的事情。

对于武器来说，有点小。

詹姆斯可能会用到的零件或许就在里面。

我知道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