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混乱0;21;
《我成为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938 字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对那「第二次愚蠢的想法」感到非常后悔。
和夏允也尴尬,和爱丽丝难道就不会尴尬吗?
尽管如此,我们也达到了能勉强聊天的程度,而且因为是必须针对今后该做或该制造的东西交换意见的状况,所以也确实聊了不少。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是那种独自在同一个空间里也没关系的关系。
首先,我们虽然念同一所学校,但不是同班,也不是会一起玩的关系。
感到不自在的,大概不只是我一个人吧。爱丽丝肯定也觉得非常尴尬。
结果,我们就成了连好好洗澡的想法都没有,只能相对背对着坐着的状况。
尽管如此,我还是尽量把头转开了。
要摆脱这个尴尬的状况该怎么办才好呢?至少聊几句会比较好吗?和夏允的时候就会这样。
「……。」
好了。这是第三个愚蠢的想法了。
我迅速整理了思绪后,决定选择另一个选项——「赶快洗一洗出去」。
放在浴缸外的一个稍微小一点的脸盆里装了要淋到头上的水。这是没有莲蓬头的我们,为数不多的几个替代方案之一。
浴缸两边各放一个,里面装了可以各自使用的温水,还有一个水瓢。
我原本打算大概淋点水洗头,稍微用点洗发精就出去的——
「……郑智恩……?」
爱丽丝突然冒昧地向我搭话,我身体稍微直起,伸着手就这么僵住了。
「呃……嗯哼。」
我用介于回答和不知该如何称呼之间的奇特声音代替了回答,然后等了一下。
「我可以那样称呼您吗?郑智恩?」
「那种事……为什么要问呢?」
那个问题和刚才问的问题是完全不相关的吗?还是为了说明她问的理由而提出的另一个问题?
「那时候战斗中,指出我裙子里面的那位,是您对吧?」
没有,怎么说。
听了我的话,爱丽丝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然而这次,爱丽丝大概也在等我的回答,没有再说其他话,持续保持沉默。
虽然发音之类的比我好。因为吐字很清楚。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就算稍微加入了日式漫画风格的设定,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那是个重要的问题吗?」
既想从不自在中逃离,同时又对这个问题为何出现感到好奇的我,最终还是被那份好奇心击溃了。
如果我们是上班族,那种说话方式倒也不是那么奇怪。如果是公司同事,很少会因为同龄就立刻用平语。随着时间过去,或许会有人慢慢试探性地使用半敬语,但通常来说,即使是比自己大十岁左右的人,对初次见面的新人使用敬语是常识。
「重不重要嘛……我也不太清楚。」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判断正在思考、试图揣测她意图的我,但总之爱丽丝并没有特意征得我的同意,就抛出了那个另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特别挡在我前面阻挠我的那个战斗员就是您。」
「直接叫智恩吧。」
问道。
「会奇怪吗?」
我稍微想了一下。
「叫郑智恩小姐可以吗?」
确实,爱丽丝在网路漫画中也是使用敬语的角色。以韩国为标准来看,对自己朋友使用敬语的角色,说话方式可能会让人觉得有点别扭,但说到底,这部网路漫画是以魔法少女这个明显取材自次文化的题材为中心。
呃……。
「小姐」啦「君」啦之类的话,是比「氏」听起来更不习惯的词。
虽然也有不那样做的人。不那样做的人通常会在背后被说闲话。而且很可能不只会犯那一个错误。
「……。」
称呼夏允时,不需要叫「夏允氏」,叫「樱花」就可以了。
对于再次长时间持续的沉默,这次我感到有些烦躁,于是,
「我可以问另一个问题吗?」
也不是为了赢才那样做。就只是想趁机揍一拳。那天,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该怎么说呢?
最起码,如果我另外有魔法少女式的称呼,直接叫那个称呼就可以了,但遗憾的是,现在的我只有「黑色魔法少女」这个暂定称号。
爱丽丝大概也背对着我坐着,所以声音没有直接传到我后脑勺。因为她也和我一样觉得现在的状况很尴尬。
魔法少女们都有各自定好的名字。魔法少女的名字。
那个跳到现实中来了,所以称谓之类的变得怪异扭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算不特别称呼名字,也能进行对话就是了。
啊,对了。
「稍微,有点奇怪吧?」
不对,总觉得那样也有点奇怪。总觉得语气像是刚学韩文没多久的外国人一样。
「……。」
「那么,我呢……不就是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吗?」
我这次也沉默了。
「……。」
「……非得称呼吗?」
「那,你怎么称呼其他孩子呢?」
「……。」
「没错。」
「那么,其他孩子呢?」
「……。」
我再次后悔和爱丽丝一同进到这里。
「不对,那个好像也有点奇怪。」
「您为什么会进入黑色企业呢?」
「不管怎么说,在我名字后面加上『氏』这种称谓是很奇怪吧。」
「……这个嘛。」
韩文名字后面会加上各种变化,但如果是英文名字的话,光是直呼其名也不会觉得特别奇怪。
「那么智恩,我有些话想问您。」
「对,没错。」
当然,那时候的我确实很绝望。总之,当时是真心和魔法少女对抗来着。也没什么正义的理由,也不是想达成什么目的,只是因为固执罢了。
「首先,和我一起工作的人们,称呼方式都是定好的。」
听了我的问题,爱丽丝陷入了片刻的思考。
「那样就可以了。」
只不过,如果是这样,就留下了一点疑问。
「智恩?」
虽然完全不明白理由。
难道不知道这很奇怪吗?
但在这里再挑三拣四下去,称谓只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所以我决定不再多说什么。
但是我这次没有想逃跑。从很多方面来说,我都真心好奇她提出那个问题的理由。
「那之后也一直出现在战斗中。」
「……然后呢?」
再说,爱丽丝是魔法少女。虽然人气可能没有夏允那么高,但为了讨好她而先搭话的孩子肯定不少。而且,她的父母也应该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爱丽丝听了我的回答后沉默了。
但是和立刻就想逃跑的我不同,爱丽丝似乎觉得现在是绝佳的机会。
听了爱丽丝的回答后,我有点慌乱。
与其说是回答的内容有问题,不如说是她回答时的声音让我有些在意。总觉得,好像充满了某种苦恼。
「就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暂时张着嘴没有任何回答,接着又问了一次。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听了我的问题,爱丽丝好像一时语塞,没有任何回答。
怎么说,她本人是说看到头盔上的刮痕就察觉到了,但我并不完全这么认为。
我并没有一直使用遇到爱丽丝时戴的那个头盔。回路每次故障时,我都会拿到更换过的升级版头盔,所以爱丽丝至少应该有两次认不出我才对。
但是她却连续认出了我,这有点奇怪。
「就只是,感觉上是那样。」
回应的是一个有点难以释怀的答案。
「难道有能认出我的方法吗?看个人魔力就能识别出那个人是谁,或是有可能做到那种事吗?」
「……不对,不是那样的。」
听了我的问题,爱丽丝更加慌乱地回答道。
「真的就只是感觉上是那样。」
感觉,是感觉啊。
说起来,如果是魔法少女的话,或许真的会有那种感觉。怎么说,不是有时候连刑警也会有那种感觉吗?啊,这个人就是犯人,诸如此类的感觉。
当然,听说因为那种感觉,世上产生了不少冤枉的人,但如果对方不是普通刑警而是魔法少女的话,那也没办法。
「不过,所以那为什么很重要?」
听了我的问题,爱丽丝好像又稍微冷静了一点。是因为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吗?
大概是因为从几天前开始,夏允就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我旁边的位置,以至于我无法去顾及其他事情了吧。
但是话虽如此,也不是说就想被打得零件断裂、爆炸四散地战斗。
回答有点奇怪。
会觉得荒唐吗?明明反正也赢不了,却每次都那样冲上去,会觉得荒唐吗?
从新闻上没有特别提到来看,应该是没有被抓,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无法联络,也无法去拜访,所以更是如此。
这又不是个逃跑会被公开辱骂的职业,就算硬着头皮战斗也不会给予丰厚奖金,大概不会有什么人有义气到会坚守岗位战斗到底吧。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取得了一些成果。」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也不是只是留下来,甚至还使劲冲上前去想揍一拳,所以应该是眼中钉吧。
反正我背对着坐着,什么也看不到。
「……。」
但是回来的回答并没有夹杂那样的情绪。
「看您现在也这样战斗着,现在不也是抱持着类似的想法吗?不管对方是怎样的存在,就只是不喜欢过着失败的生活。」
水发出了泼溅声。
「……也不是说我总是那么尖酸刻薄啦。」
「没什么,就只是觉得,原来妳也会想着要去理解别人啊。」
她自己似乎也知道自己很难搞的样子。
就算说了我和其他孩子有点对立之类的话,那也是魔法少女们之间的事。是我无法知晓的。
那个……是那样吗?
「是的,我很想知道那个理由。因为那样我才能稍微理解您。」
地球迷……砰砰至少坚守岗位直到倒下。如果战斗一开始就逃跑的话,那天在恐怖袭击中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您怎么了?」
我直视着前方,歪了歪头。
最后我还是那么说了。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留下来,说起来,那确实会有点显眼。
「你对那个感到好奇吗?」
除了砰砰之外,组长级别的也有人在倒下之前没有逃跑。
「……通常,战斗员们一看到我们出现就会士气全失。因为他们一遭到攻击就常常会逃跑。」
「您说想试着赢一次吗?」
「嗯。」
「想理解我吗?」
「每天都过着只会输的日子,很让人火大不是吗?」
但是,如果这样假设的话,我也有话要说。
我想她可能还有话要说,于是等了等,但爱丽丝并没有特意再开口。
怎么说,砰砰那家伙个性就是那样,所以我也无法准确掌握他的意图就是了。
我正在想别的事情时,爱丽丝也和我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开口了。
钱的话倒也还过得去。并不是给得很少。说到底,战斗员中有不少是为了赚钱才从遥远的星球来的。
「……。」
明知道,却还说得那么乐观吗?
有一阵子后脑勺有点刺痛,但爱丽丝哈地长叹了一口气,又转了回去坐好。大概是那样没错。因为水发出了泼溅声。
「……。」
「所以才没有放弃不是吗?」
「但是留到最后的,不只有我一个人。」
仅仅几天前,我对这种问题是不会回答的。反而会比现在的爱丽丝更加尖酸刻薄也说不定。甚至可能故意胡说八道一些奇怪的话来惹对方不开心。
「原来是那样啊?」
「原来是那样啊。」
难道爱丽丝回头看我了吗?
对我的话,爱丽丝没有任何回答。
话说回来,砰砰过得还好吗?还住在那个家里吗?最近没听说有战斗员出动的消息。即便如此,透过现场工作应该也能勉强糊口,但毕竟少了一项固定工作,手头或许会有点紧吧。
是怎么回事,紧张气氛竟然消失了呢?
问题有点尖锐。看来我好像稍微惹恼了爱丽丝。
「无论如何、无论用什么办法,想着至少要击中一次而冲上来的人,只有您。」
「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您的意思是没有打算回答吗?」
那是事实。
要是在这里说我早就知道了,爱丽丝会觉得我是从夏允那里听来的。
「就只是,想试着赢一次。」
爱丽丝似乎有点奇怪地曲解了我的话。
「不对,我说那话时,并没有带着那么正面积极的情绪。」
「不管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我们都得相处一段时间,难道不是应该要抱持着一定程度的理解来生活吗?」
「我知道。」
该回答吗?
结果,那天我们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爱丽丝也算魔法少女吗?
我出来后,一边等待其他孩子洗完澡出来,一边独自思考着。
先开口搭话的原因,大概是想多少消除一点尴尬吧。也就是说,那是她一番体贴。
魔法少女们个性很强,甚至因为想法差异,会对彼此产生不满。
所以从爱丽丝的角度来看,我可能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人。
大概甚至可能讨厌我。不过,我理解。因为当战斗员的时候,我对爱丽丝说过一些话。
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所以也无从得知她真正询问的原因了,不过总比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背对着坐着来得好。
「……。」
真是奇怪的感觉。
总觉得,就像学期初一样。就像为了和前后的人变熟,随便抛出话题一样,和爱丽丝对话就是那种氛围。
我抱着膝盖发呆地坐着,听到旁边传来喀啦喀啦的声音,转头一看,
小樱
正在把玩机械零件。
看到我紧盯着她,小樱抬头看向我。
然后咧嘴笑了。大概是吧。因为她脸上的肌肉移动方式和詹姆斯笑的时候很像。
但是和詹姆斯不同,她的脸看起来单纯多了。
「……在做什么?」
因为对上视线却什么都不说,感觉有点奇怪,所以我那样问了。
「我正在改良收音机。」
就像她说的,小樱手上拿着收音机。
打开了后面板,大概正在摆弄着回路。
「但是五个人的能量也够了。」
「说到底,魔法少女们的回路是我做的。我做得比你的能承受强烈得多的输出。说到底,战斗员们用的回路太弱了,如果是那孩子那种程度的能量,应该早就坏了好几次了吧?不是吗?」
吵得挺来劲的。
那家伙怎么又心情不好了。
「说到底,你也不是一个人做的吧。爱丽丝也碰过的话,那我碰碰也不行吗?」
……怎么回事。
「吱。」
「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做出来的东西不够完美吗?」
「傻瓜……?」
小樱回答了詹姆斯的抬杠。
刚才是咂舌吗?我认真思考着小樱发出的声音。
「不对,还可以进一步改良。」
「……。」
「那眼神非常让人不愉快。」
「我想如果再提高一点灵敏度,声音会更清晰。」
总觉得应该不是骂人的话,但看到詹姆斯软绵绵的身体稍微颤抖了一下,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您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么恶毒才会这么说。您知道那个女人对我说了什么吗?」
做得好,小樱。用逻辑把邪恶的首领埋葬了吧。
说起来,小樱是女的吗?声音是女的。外型也确实是女的。
「一个孩子说什么,又能说到哪里去?」
两人的争吵一直持续到洗好澡的夏允和大丽花从厨房出来为止。
「您不是把所有我做好的东西都大致碰过一遍了吗?您知道那是靠什么回路运转的吗?」
爱丽丝就算不知道回路是凭什么原理运转的,也知道如何修理或制造那些靠着回路运转的其他装置。
比我年纪大的仓鼠……总觉得怪怪的。
詹姆斯正仰头看着我。
詹姆斯是真的生气了,圆滚滚的身体气得直发抖。
看他对我说那种话,实际上比我年纪还大吗?
「只要知道原理,我也能做出来的。把我当傻瓜吗。」
「说到底,我可没做过那种荒唐事,为几乎没有人拥有的能量制作回路。」
「我可没那么说?……我从刚才就很好奇了,为什么我每碰一样东西你都要抬杠?」
当然,在我眼中看来,就只像是两只会说话的仓鼠在吵架。话语内容倒是挺认真且重要的,但总觉得这样看着,显得非常微不足道。
而小樱可是完全听过原理,她能做得更好不是理所当然吗?
话说回来,孩子?
小樱抬头看向我。
「竟然对比你小得多、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说这种话?」
没错。
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
虽然詹姆斯是说,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回路。
「与其说是那样,您不是想从回路中获取更多情报吗?」
嗯……说的没错。
如果詹姆斯是男的……难道不能生孩子吗?
「可是收音机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
「……。」
「怎么了?」
那之后我也开心地旁观了一阵子,看着詹姆斯被小樱单方面地骂得狗血淋头。
后来他要我说点什么,但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罢了。
「傻瓜」这种词,竟然被翻译出来了。
两人看到不知怎的,心情不太好的夏允,立刻闭上了嘴。
不对,不是孩子,该说能生下宝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