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制约话 0;31;

「所以呢？」

我这句话让气氛变得非常冷清。

站在后面的班导也脸色发白。

说出口后虽然感觉很畅快，但还是觉得稍微失言了。

这样只会让我更被怀疑是加害者。

但是，我不想让「地球迷」那个家伙陷入困境。

我不想讨论那种做法是对是错。只是……毕竟他为了我而冲了出来。

嗯，这个理由会不会有点太矫情？

而且，他是同个公司工作的家伙。他辞职的话就少一个人，我会更辛苦，这不行。对，这个理由比较好。

总之就是这样。

气氛变得冷清，虽然觉得自己失言了，但我看着那个女人的视线并没有移开。

我不想输。

即使总是被逼到输的局面，我的个性却总是这样。即使输了，我也想让对方吃一记。

「妳，妳……。」

那个女人大概是后脑勺发麻，抬手抓住了脖子后面。

「这位妈妈！」

班导赶紧冲上前去想从后面扶住她，但失败了。

匡当！

两人像漫划一样摔倒了。那个女人大概以为班导一定能接住她，就直接往后倒了，但班导根本没有那力气。

看到两人往后翻滚，孩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每次她身体碰到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哪里硬梆梆的，肌肉到底藏在哪里啊。

嫉妒、自尊心，还有……我的自私。因为我那种奇怪的洁癖，不想让夏允跟那些奇怪的孩子扯上关系，所以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智恩啊。」

我知道，我是知道的，但我的心却不受控制。

「怎么了？」

夏允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

「嗯。」

不过，直到下课前都没什么事发生。

「之后吧。」

最终，班导连求带哄地把那个女人带出了教室。

「……我想自己解决。」

尽管听了我说的话，夏允脸上还是写满了担忧。

「智恩啊。」

班导脸上写着「不想再管我」的表情，那个女人大概是回家了，没有看到。我想着她会做什么准备，但想不出什么头绪，最终只是感到模糊、不舒服、各种微妙的情绪，既没能彻底放下心，也没能真正担心。

「……不是什么需要太担心的事情吧。」

「妳，妳……！」

被老师痛骂了一顿，但我只是紧闭着嘴，一句话也没说。旁边那个太妹的妈妈一脸高血压，看起来随时会中风，但我还是继续闭嘴。我心里一半真希望她能中风倒下，但她始终没有倒。

「真的没关系，不用太担心。」

「……我，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最终，我受不了夏允的视线，就这么说了出口。

「真的没事吗？」

回到教室，夏允果然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在事情结束之前，大概会一直这样吧。我已经开始觉得烦躁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

至少这不是我的错。她只是自己气到跌倒而已。

看着那双正直闪亮的眼睛，我一点也生不出说谎的念头。

我只是回答，不知不觉我已经正视着夏允了。

班导也这么说。

至少今天之内，事情是不会告一段落的。

我原以为自己也算是和魔法少女搏斗、练就了一点力量，但真正的魔法少女夏允似乎比我更厉害。

然后夏允和那个太妹女儿搞好关系就行了。这样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如果夏允出手帮忙，所有事情大概都会圆满解决。那个女人肯定对夏允有所要求。应该不会是什么太过违法的事情。大概只是想请夏允帮忙联系银河联邦的人和她的丈夫之类的事情。

「智恩啊。」

「……。」

出去时，我看到班导看我的表情，估计下课时间至少会被叫出去一次。

其实并没有办法。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我有办法解决的。」

啊，原来是夏允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了。

然后翻了翻书桌，准备上课。

咦。

「嗯。」

真可惜。如果这个女人倒下了，躺在医院里的那个太妹也会立刻跳起来吧。

气氛非常尴尬，不过，那不关我的事。

「……。」

我不想输。但也不想牺牲「地球迷」。同时，我也不想让夏允担心。

过几天，或者明天，事情就会爆发吧。

但是，光是想到夏允要做这种事，我就心里感到不舒服。

我轻轻叹了口气。

夏允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么做。我跟夏允相处这么久，了解她多少，她也了解我多少。

「……真的？」

夏允紧闭着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最终还是避开了她的目光。

大概是解决不了吧。

「之后，如果真的觉得不行了，到时候再跟妳说。」

最终，班导还是放我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概该换个标题了。跌倒的女人跌得太过滑稽，即使说她是受害者，也肯定会被戏谑。网路上嘲讽别人的人根本不在乎理由是什么。

我加重了一点语气说道。

我重新坐回座位。

「妳，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妳以为这样闭嘴，事情就能自己解决吗？」

我避开了视线。

最终，下课时间还是被叫出去了。

我会试着找解决办法。说实话，虽然一点对策也没有。

顺带一提，后面那个录影的孩子还在拍。

听了我的话，夏允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出去的时候，还是那样高声叫喊着。

正在准备上课的我，夏允跟我说话了。

班导想方设法地缠住那个在地上挣扎着起身、对我大喊大叫的女人。可能是摔过一次的缘故，她没有再做出类似的举动。

夏允在我说完之后，还盯着我看了好久。

然后慢慢地放开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我稍微抬起视线看了看夏允。

她表情复杂。不过其中最明显的情绪是失望。

那失望是对我感到失望，还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感到失望，又或者是对这个情况感到失望。我不太清楚。

「好。」

就像我最终对夏允说的那样，夏允最终也对我这么说了。

「但是，如果真的变得很辛苦，一定要跟我说。」

她这样说着，朝我伸出了小指头。

我静静地看着她的小指头，然后勾了上去。

从小时起，我们就勾过几次手指头发誓了。即使到了十几岁，夏允和我约定的时候也常常这么做。

我，对于这样许下的承诺，一直都遵守着。

而且，这样的约定，我实在无法拒绝。

互相亲近，是这样可怕的一件事情。

「如果真的变得很辛苦，我会跟妳说的。」

但是，或许只有这个约定，会是我第一次打破的约定。

和夏允分开，回家的路上收到了公司的集合简讯。

这才收到简讯，让我感到有点安心，但也同时觉得烦躁。不过，安心的情绪更多一些。至少这表示我没有被开除。

而且，脑子很乱的时候，有时候专心做一件事反而比较好。虽然是半夜了，但用力活动一下，脑子或许会清醒一点。

我尽快赶回育幼院拿了战斗服，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从育幼院出来，搭公车去了公司。

「今天的作战区域在这里。」

即使是这种公司，情报的可靠度还是挺高的。

詹姆斯看着一头雾水的战斗员们说道。

问题是，一开始战斗就会莫名其妙地倒下。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儿，还有一个家庭帮佣。其中女儿因为住院不在家，丈夫那边因为工作忙碌今天不回来，这是我们的情资。家庭帮佣和妻子在这个时间应该都睡着了，所以任务不会太难。啊，顺带一提，女儿的卧室在二楼，夫妇的卧室在一楼。家庭帮佣的卧室也是一楼。其他房间都空着或是当仓库用。」

虽然有雷射，但其实威胁性不大。公司虽然不怎么在意战斗员的生命安全，但在作战成功之前，还是会给予相当程度的支援。

大家一起弯着腰，缓慢地移动着。

光靠双手吊在滑索上支撑我的体重是足够的。

大概是担心机密泄漏，他从来不先说作战地点，但这种时候，真想抱怨一下。

当然会有这种程度的合作性。或许在这方面，比魔法少女还要好也不一定。

这次队长没有把开门的任务交给我。

「我们将搭乘滑索潜入。不过，对于被视为平民的人，请不要过度伤害。她们大概不敢向政府举报，但如果警察出动时出现伤亡，问题会变得很大。」

我们迅速分散开来。

即使是反派的小喽啰，但也是和同组队员们一起稳定战斗过的人。

线路的状态是百分之七十。

然后就看到玻璃旁边密密麻麻的红色雷射。

我轻轻叹了口气，排在那三个人后面搭上了滑索。

詹姆斯回头看了看我们，微微一笑，然后戴上了面具。

她们到底有多恨银河联邦，才能这么执着地抵抗啊。

……理直气壮地利用治外法权的银河联邦。以及利用这个借口，同样利用类似权利的公司。

搭建的滑索共有三个。战斗员包括我在内大概有二十人左右，所以要全员投入，必须抓紧时间。

队长大概觉得直接破坏玄关门风险太大，于是用刀刃在玻璃门上割出了一个圆形的洞。

「好。全员安静移动。」

我们迅速移动着进了屋里。

而且围墙很高，看起来也不容易进去。

我们搭乘厢型车进来的地方，围墙比那栋房子还要高一点。

不过，我不是单纯摔倒，而是利用受身技巧迅速站了起来，看起来还算自然。

「不用太担心。这只是万分之一的情况。我们公司也都有考虑过的。」

「哈。」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抱有竞争意识。

然后前往不知名的作战区域。

哔哔哔。

没有人回答。

说实话，滑索本身还挺有趣的。但接着摔在地上就不好玩了。为了娱乐而设置的滑索自然会有空间让人好好落地，但这个滑索是临时随便搭建的，直接钉在地上。

这房子又大又好，窗户也特别宽敞。就像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的那种房子。就是那部讲住在地下的人偷偷摸摸的电影。

我们目标豪宅正前方的那栋豪宅。

……住院的女儿？

「—出发吧。」

「那么—」

穿上战斗服，喊了口号，坐上厢型车。

詹姆斯走在我们面前，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在位于那栋豪宅地下的设施里，找到证明银河联邦人员在那里的证据。是的，一张智慧型手机照片就够了。如果能把那个人带出来更好。虽然我不太抱期望。不过，里面的情报还是要给你们。住在房子里的人原本有四个。」

听到「警察」这个词，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慌乱神色。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直站在我旁边的「地球迷」。

而政府，在牵制银河联邦的范围内，对于一些不太合法的行为也多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围墙附近的枪支发出有些泄气的声音，子弹发射了出去。

队长又拿了一个像手榴弹一样的东西。

这里似乎没有保全。话说回来，就算房子再大，门口好像也不一定会有保全。

而且天黑也看不清距离。

过了几秒钟，红色雷射就熄灭了。是什么原理我不太清楚。EMP？嘛，只要有效就行了。

我们集合的地方，就在我住的地方附近。

双方都坏到让人看不下去，真是名副其实的反派。

「……。」

第一个行动的是队长。

队长似乎也跟我一样想法，轻轻地挥了挥手。

「这就是租下这栋豪宅的原因。」

队长似乎打算调查一楼，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二楼。

他巧妙地接住倒下不会碎的玻璃，小心地放在外面，然后往里面滚了一个喷出微粒的烟雾弹。

这房子除了地下那个秘密设施之外，就只是一般民宅，真正的生活范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装置。半夜想上厕所却触动保全装置，那也太麻烦了。

詹姆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下了按钮。

不，说附近有点夸张。是在马路对面，而且过马路后还要爬一段坡。

相较于声音，飞出的子弹却相当精准有力，穿过对面的围墙，深深地嵌入地面。

干部，詹姆斯说道。

黑色企业明目张胆地靠向了政府。

「是的，乍看之下像民宅对吧。实际上就是民宅。」

感觉有点虚无。好不容易搭车去，结果又搭车回到离家这么近的地方。

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这家的保全状态不太寻常。

詹姆斯用他特有的严肃口吻说明道。

咻。咻。咻。

但是，事件本身我倒是记得。

拔掉插销滚进去，发出「噗」的一声，泄气的声音，然后再次冒出了类似烟雾的东西。

「但是那栋豪宅里发生着一些不太合法的勾当。我们接到了情资，银河联邦的一名核心人物就躲藏在那栋豪宅的设施里。」

不过，即使是说着这样的话，把车停在家门口就这样待着，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但确定的是，这里是步行可以到达的距离。

运气真差的家伙。

既然是「地下」设施，入口很可能就在一楼，方便进入。打开入口的装置当然也会在一楼。

虽然那里更危险，但只要取得类似成功的结果，在绩效考核上会有好的影响。

嗯，好吧。

我上次立功了，这次就让给他吧。我的目标只是不被开除。

我领着「地球迷」和其他队员走在前面。

他说二楼只有女儿的卧室。

那么，可以稍微放心了。女儿住院了，二楼应该没人。

尽可能放轻脚步，慢慢地四处看看吧。

正这么想着，上了二楼，我回头对着「地球迷」和其他队员，用手指一个个地指着门。

一条直线的走廊，走廊两侧各两间房。虽然没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但问题不大。

走廊不像想像中那么宽敞。走廊尽头只有一扇窗户，所以不算太开放。不过，回想外观，房间里的窗户尺寸倒是挺宽敞的。

反正看起来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每个人负责一间房，赶快看看，然后下去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咿呀。

门开了。

正要进房间开门的人们，和我，全都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发出呻吟声走出来的，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女。

揉着一只眼睛，大大地打着呵欠的那个孩子，看起来相当散漫。

走廊没什么地方可以躲，所以她一出来，理所当然地看到了正在打开她房间对面那间房门的战斗员。

我们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虽然手脚是自由的，但她好像完全没想到要反抗。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他战斗员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脚。

大概是晚了一步才弄清楚状况，那个女孩挣扎了起来。

总之……要带她下去吧？

然后用我们总是随身带着的多用途束线带，绑住了她的拇指和手腕，并在嘴上贴了胶带。

现在怎么办？

「……。」

「唔唔！」

不，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想用双手抓我的头盔，我急忙把头往后缩。

如果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她逃脱了就麻烦了。

然后我想起了那个叫我上二楼的队长。

肯定是第一次。

那个孩子一发出声音，我立刻朝她冲了过去。

将她捆绑好后，我们面面相觑。

「……。」

对。

「呃？」

该不会是他早就知道了吧？

我看着他们的脸，队员们都只是耸耸肩或摇头。

总觉得……好像真的变成坏人了。

被我压在地上的那个女孩，就是今天找上我、闹得不可开来、那个女人的女儿。

我皱起了眉头。

戴着黑色头盔，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战斗员。

「……。」

那孩子的眼睛瞪大了。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

我强行用手捂住了她即将发出尖叫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