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罪過的自覺#2

在樹林奔馳的途中，雷真突然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氣息。

這濃密的妖氣，如果讓感應能力較強烈的人碰上，搞不好就會當場產生靈障了。

「大小姐，難道說……！」

昴趕緊加快了腳步。當然，雷真也是一樣。

就在一行人衝進競技場的時候，觀衆席上呈現一片寂靜。

衆人都抬頭仰望着聳立高塔的外牆、奧爾嘉搭建的熒幕。上面映照出來的影像，是一團黑色——宛如巨人般的東西。

昴半開着嘴，聲音沙啞地說道：

「式王子……！怎麼會如此亂來……竟然在結界中召喚出那東西！」

「雷真！畫面中看不到日輪小姐的身影呀！」

還沒聽完夜夜的尖叫，雷真早已拔腿衝出。

他勉強鞭策着蹣跚的雙腳，衝入高塔之中。當然，夜夜與六連也趕緊跟在他身後。大概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就連還未參戰的昴，也奮力甩開執行部的制止，跟了上去。

衆人邁開大步衝上階梯，來到第四層。就在闖進樓層的瞬間，一股熱風伴隨着妖氣迎面而來，灼燒肺部，讓大家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黑色的巨人佔據了樓層大半的面積，蹲坐在地上。

雷真頓時有種彷彿看到巨大炸彈即將引爆的恐懼。狀況根本讓人束手無策。已經先回到現場的芙蕾，以及夏露與洛基，也都只能站在遠處觀望而已。

身爲交戰對手的澤卡路士弟還活着。在隔着巨人的另一側，拼命用（風）阻擋不斷壓迫而來的熱氣。一頭美麗的金髮早已被汗水浸溼了。

「大小姐！式王子的心情很差啊！好好控制住唄！」

「等等，那是什麼意思！日輪到底怎麼了！」

夏露逼近昴與六連的面前。兩人互看一眼後，苦澀地回答：

「式神雖然便利，但使用起來跟普通的自動人偶有着不同的風險……」

「就跟所謂的『精靈使』是同樣的啦。式神是（鬼神）——本來不是人類可以操縱的東西。但是卻用魔力讓他們臣服於自己。因此……要是魔力耗盡，就會失去支配力——讓他們徹底失控的啦。」

接着將右手噴出的魔力線像鋼索一樣揮動，切開烈焰。

「總有方法把日輪救出來吧？把那怪物殺掉就行了嗎？」

「日輪！振作點！我現在就過去了！」

洛基抬頭看向階梯。於是雷真也追着他的視線，發現了她的存在。

看着熊熊燃燒的烈焰，雷真全身漸漸被一股教人抓狂的恐懼支配了。

奧爾嘉露出理解的表情，上下點頭：

雷真理解了原理的瞬間，身體便立刻做出行動了。

「就讓我身爲我們這一隊的最後一名成員，去跟奧爾嘉戰鬥吧！」

看來她平安無事。昴不禁苦笑，「呼——」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這個………………大白癡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既然我失去了資格，就已經算是我們輸……」

在啞口無言的雷真面前，澤卡路士弟發出疲憊的笑聲：

「沒有先確認好對方小隊的人數，是你們的失誤喔？你可別事到如今才抗議什麼不公平之類的。」

「你真~~~~的是個大白癡啊！要是你死了，大小姐會難過唄！」

「昴！」

血液大量流失，讓手腳漸漸麻痹起來。體溫瞬間下降，感覺越來越遲鈍。好想睡，但還是努力勉強自己，竭盡全力驅逐火焰。

「沒事……至少、還活着啊……」

「你該不會是忘記說好的話了吧？你要救她是你的自由，但不管有什麼理由，只要你出手，就是你們輸了。」

昴在火焰中穿梭，一把抓住短刀，用力摔向地面。

雷真甩開昴準備抓住他的手，反過來用力抓住昴的胸襟：

這感覺……對了，就跟當初失去妹妹時的恐懼一樣。

「不要說那種噁心的話，這個笨蛋。」

「……別說蠢話。王子又不是生物，不可能殺得掉唄。」

「喂，大白癡，蠢雷真。」

「請等一下……你認真的嗎？（劍帝）同學？」

「……白癡，要哭還是要道歉，選一邊唄。」

夏露得意地笑着，挑釁似的看向奧爾嘉。魔力從她纖細的身體溢出來，在她周圍產生小小的旋風。

「破壞掉就行了吧？既然這樣，就由我去！」

「瞭解……不過，要說到高傲，應該是你的代名詞吧？」

「……抱歉，洛基，芙蕾。都是我的任性……害你們也……」

昴說完後——笑了。

面對眼前的烈火，束手無策……就是那樣的絕望。

就在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響中，雷真莫名清楚地聽到了昴的小聲嘀咕：

「俺知道！」

隨着「鏘！」一聲刺耳的聲響，短刀當場斷裂了。熊熊烈焰頓時像騙入的一樣消失無蹤。雖然瘴氣依然瀰漫四周，但燃燒着雷真與昴的火焰在瞬間就熄滅了。

「怎麼會這樣……！」

夏露則是環起手臂，挺起她墊高的胸部宣言：

「既然你那樣打算，我也不能默不吭聲啦。夜夜，雖然我想你已經很累了，不過就再陪我大鬧——」

「雷真這個笨蛋！像這種時候，請先讓夜夜上呀！」

「竟然害我的日輪遭遇這種事情，別以爲我會輕易放過你們。」

夜夜的尖叫聲從遙遠的後方傳來，被大火的轟響掩蓋。

「什麼事啦！」

雷真緊咬着牙根，對洛基與芙蕾深深低下頭：

「裁判之所以沒有把夏綠蒂趕出舞臺的原因就是那個了。夏綠蒂在今晚，已經自我降級了對吧？」

雷真總算了解狀況了。夏露她是在事前就向執行部提出了（自我降級）的申請。

「就算是大小姐那樣的水準，也不可能靠符咒召喚出那東西的。她一定是使用了什麼更堅固的東西。俺猜，應該是刀劍之類的……只要把那東西——」

雷真的心中頓時湧出想要把他揍飛的衝動。就在雷真忍不住對澤卡路士弟瞪了一眼的瞬間，怪物忽然「轟！」地噴出火焰。加姆犬被嚇了一跳，「嗚~~~」地發出沒出息的聲音。

他擠出渾身的魔力，抵抗火焰。就這樣跳到怪物身上，用力扳開甲冑，製造出一絲縫隙。

——沒有回應。雷真一反常態地抓狂起來，用力掐住昴：

六連說着，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階梯上的奧爾嘉。

原來如此——既然是用魔力構築出來的魔法生物，就可以用魔力抵抗。

日輪放聲大哭。身爲華族的公主，卻一點也不顧忌旁人的眼光。

「嗚……喔喔喔喔喔喔！」

「……那現在到底該怎麼做？」

從昴製造出來的縫隙間，可以看到怪物的體內。

看到雷真忽然出現在身旁，昴不禁露出驚愕的表情。

「……真敢說。西格蒙特，我們就給這個高傲的女人一點顏色瞧瞧！」

昴頓時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背後。日輪被六連抱着身子，不斷哭泣着。美麗的臉蛋早已被淚水沾得一蹋糊塗了。

衆人頓時露出『啥？』的表情。

澤卡路士弟露出有點狼狽的樣子，伸手指向高塔的外牆：

被昴大聲斥責，雷真總算冷靜下來了。他緊握着拳頭壓抑自己的情緒，等待昴繼續說下去。

接着忽然衝進火焰中。身上的制服瞬間被點燃，讓他全身着火。

「要是你死了，日輪會難過吧！」

「住手呀，笨蛋！不要跟你們這些體力無窮的笨蛋相提並論行不行！日輪可是女孩子呀，她的力氣已經耗盡了！」

洛基的語氣相當乾脆，甚至教人傻眼。

夜夜哭着衝了過來。雷真即使意識模糊，也努力笑着回應她：

在隔着怪物的另一側、階梯的中段，（金色的奧爾嘉）就站在那裏。

只要能夠接近日輪的身邊——

「等等啊，夏露。就算你這樣說，可是你還沒有出席夜會……」

握着短刀的正是日輪。她全身動也不動，宛如胎兒般縮着身子，漂浮在虛空中。

「我們這場戰鬥可是受到魔術界的名人們關注喔？要是你們做出那種不當行爲，會對你們的將來留下多大的污點——」

雖然並不是什麼怒吼，但突然插嘴進來的這句話卻帶有莫名的魄力。

「喂！大小姐！聽好！結界已經被破壞了！快點讓王子回去唄！」

「冷靜點！」

「……我是不清楚你在說什麼事情，不過你們要增加人數我沒意見。反正就算多了你一個人，也不是我跟托爾的對手呀。」

在相當於心臟的部位，一把短刀閃閃發光着。

雷真無力地把手放鬆了。如果論魔力總量的話，是日輪比較強沒錯。但要是她魔力耗盡——雷真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大小姐平安無事，真是可喜可賀。雖然俺是很想這樣說啦……」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呀。」

「你的愚蠢程度我早就知道了。事情會這樣也在我的預料之內啦。」

「等等。」

「真是一羣血氣方剛的傢伙。這裏可是紳士之國喔？怎麼可以容許你們在光天化日下毀約呀。要繼續參加遊戲，參加者卻不夠？別笨了，不是還有我嗎？」

雷真調整一下呼吸後——擠出最後的一絲力氣，展開紅翼陣。

「那終究只是口頭上的約定。接下來我們只要無視規則硬上就好了，不是嗎？」

「給我等一下呀！你們這些野蠻人！」

「那你說要怎麼辦！」

「不要藉機諷刺我啦！小心我把午餐的雞肉換成炸蝦的尾巴喔！」

「雷……雷真！」

「昴……六連……對不住……太好……嗚哇哇哇哇！」

「大小姐、就拜託你了。」

「能這樣當然對我是最好的啦……畢竟我已經徹底準備要棄權了……」

「雷真！你沒事吧，雷真！」

所以她才能若無其事地站到舞臺上……

但是昴並沒有停下來，彷彿絲毫不畏懼烈焰似的繼續衝刺。

「哈哈……抱歉。不過你也沒必要罵我笨蛋吧？是我的身體忽然就自己動了——」

「爲什麼沒有回應！結界不是已經被破壞了嗎！」

「痛死啦，昴！你幹什麼！」

「什……你是在做什麼啊，白癡！給俺退下！」

他抱着求助的心情，凝視昴與六連：

雷真的背部被用力踹了一腳，讓他跌到地上。他連護身倒法都無法做出，就這麼全身倒了下去。

「不要拉長聲音罵我行不行！話說，你纔是大白癡啦！」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後援，我需要的只是魔王的寶座。」

夏露的聲音撕破緊張的空氣，毅然地說道：

別說是夏露跟芙蕾了，就連洛基與奧爾嘉也都跟火焰保持着距離。即使那只是魔力的烈焰，但繼續這樣下去大家都會窒息的。

「吵死了！只要把這玩意扳開就行了吧！」

西格蒙特「啪」地張開翅膀，飛到夏露的手臂上。

兩名少女與兩隻小龍之間，瞬間爆出強烈的火花。

奧爾嘉翻起白色的大衣，往階梯上踏出一步。接着一臉從容地轉回頭：

「上來吧，（暴龍）。兩把（魔劍）的戰鬥——對觀衆們來說應該會是最棒的一場表演吧。」

「是呀，我想也是。還有學生總代表悽慘落敗的樣子也是！」

奧爾嘉留下豔麗的微笑，先上樓去了。

雷真的心跳忽然加快起來。夜夜察覺到後，一臉擔心地轉頭看向雷真：

「雷真?請問你怎麼了嗎？」

「不……沒事。」

——騙人的。他的心臟不斷用力跳動着，彷彿是在警告什麼事情。

等到雷真事後回想起來，纔不禁覺得：

爲什麼這時候，光是救了日輪，就以爲事情已經「結束」了？

明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才真正會讓他理解到（命運）的殘酷——

「那傢伙果然很有趣啊！」

夜晚的利物浦街上，距離運河稍遠的沒落小巷中。

身穿黑衣的貴公子，正在一間老舊的酒吧裏享用玻璃杯中的酒。

此人正是黑太子艾德蒙，一臉愉悅地朝坐在他對面的酒客說着：

「代達羅斯被擊落之後，還沒經過半年。可是你看？那傢伙卻展現出十年、二十年也無法達到的成長啊。等到冬天過完之後，他搞不好就會超越你了喔，魔王先生？」

他說着，朝桌子的對面投以惡作劇的視線。與他同席的男人一看便知道是出身上流階級，整齊地穿着高級西裝，面無表情地握着酒杯。

男子——雷克南露出讓人會聯想到雄鷹的雙眼，挖苦地說道：

「不過，我們的本質是一樣的——總有一天會走上相同的路。我有這樣的預感。」

「誰知道呢……我是有稍微遊說過啦。」

「你該不會……明明已經預期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卻沒有事先擬定對策？」

日輪低下頭，緊咬牙根似的閉上眼睛。接着——

但是，雷克南也同樣沒有生氣，只是語氣冷淡地說道：

「咦？不是……嗎？」

「別勉強自己啊，日輪。你就好好休息吧。」

艾德蒙依舊是爽朗而開心地笑着。

「夏綠蒂大人……真是不好意思……還有、比賽的事情也是……」

雷克南頓時變了臉色——看來他知道這名男子。

夜夜鬧着彆扭，與日輪一起走向階梯。

原本以爲夏露是在生氣的，卻沒想到她忽然噴笑出來。

一臉陶醉的日輪，被幸福的感覺包覆全身，變得像喝醉了一樣。

然而，即使如此落魄，也依然散發出某種氣質。或許他原本的身份非常高貴，無論是充滿知性的眼神、意志堅強的雙眉還是凜然的嘴角，都教人印象深刻。

「難道說……你想把那小鬼弄到手？」

「你……跟他？一樣？」

「……你只不過是爲了試探區區一個學生，就讓薔薇的大人物們甚至爲你準備了遮蔽結界嗎？現在可不是玩耍的時候啊。」

今晚的夜會尚未落冪——

「歡迎歡迎，真是勞駕你長途奔波來到這裏啊。」

被夜夜掐着脖子的雷真察覺到日輪的樣子。夜夜也立刻把手放開，毫不掩飾地用充滿對抗心的眼神看向日輪……不過，現在的日輪甚至對夜夜那樣的視線都覺得全身發癢。

雷真大人不只期待日輪能贏過其他女孩，甚至願意與我共同奮戰——

「那可不一定。很抱歉，這點我無法認同喔。」

「你是用魔術名0; Code1;把我叫出來的。我還以爲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沒想到居然是要陪你閒聊這些東西。再說，你不是離開了本國嗎？」

「才……纔不是那樣的，雷真大人！」

日輪頓時放鬆力氣。好不容易纔剛站起來，又差點倒了下去。夏露趕緊靠上去，扶住日輪的腰部。

艾德蒙苦笑一下，「碰」地把腳翹到桌上：

「雷真大人！難、難道說，你也期望着我的勝利嗎……？」

然而，艾德蒙卻是變得更加愉悅，開心地笑道：

雷真不禁感到精疲力盡——接着又被夏露感染，跟着笑了起來：

「那可不行……呃、請問、奶奶她……？」

「……我不管你了！」

「是一樣的。不管是我，還是那傢伙，都一心想要挽回無法挽回的東西，不斷反覆着沒有意義的戰鬥——直到未來永遠。」

「雷真大人。我們之間的婚約……就請作廢了吧。」

夜夜露出無比寒冷的眼神看向雷真，極爲無奈地嘀咕：

戰鬥的舞臺上，充滿了冰冷的戰意。

等到奧爾嘉離去後，日輪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不用道歉。你已經很努力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夥伴吧。」

她裝作沒有注意到夜夜的視線，對雷真大聲宣告：

「你這個人真的是有夠笨的！簡直是改寫笨蛋歷史的笨蛋銀河超新星呀！」

「夜夜纔不告訴你呢！雷真這個大笨蛋！」

艾德蒙緩緩舉手，對身後的隨扈打了一個暗號。沒過多久，隨扈們便從昏暗的店中帶來了一名男子。

被鬥着嘴的兩個人推着背，日輪走向雷真的方向。

雷克南平常總是冷漠的臉，這時露出了感到意外的表情。

嘻嘻、嘻嘻地開心笑着。

「雷真大人，我不會輸的。」

大夥人一同邁出步伐，浩浩蕩蕩地走上階梯。

「爲什麼！你討厭這個笨蛋的什麼地方？雖然這傢伙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笨蛋，不會用腦袋思考，又是個不理解女人心的野蠻人！」

雷真只能呆呆站在原地，接着被夏露狠狠用手肘戳了一下側腹。

在艾德蒙的背後，身穿西裝的隨從們紛紛嚇了一跳：怎麼可以對一個王族如此無禮！

「目前正在進行確認。不過，聽說你奶奶還活着啦。」

「在玩的人只有我，不過對那羣老太婆是確實有帶來好處喔。她們這下應該非常清楚了，我的雷真究竟有多少價值。教父的（預見）你也知道吧？掌握了神性機巧關鍵的不是馬格努斯，而是雷真啊。」

「能告訴我理由嗎？日輪？」

「我並沒有好嗎！現在是在講一同在夜會上贏下去好嗎！」

男子並沒有回應，而是露出嚇人的眼神，瞪向艾德蒙。

「沒有擬定對策的不是我。是那羣老太婆太小看雷真了。」

「那當然啦……畢竟我們是同生共死吧？」

「那小鬼能活下來並不是因爲有成長，而是因爲跟他對戰的傢伙，是個用上了（神酒）也依舊是二流的魔術師——不就只是這樣罷了？」

「裁定計劃的是那些老太婆。我只是遵照計劃實行，也沒有犯下明顯的失誤，但最後卻失敗了。這能怪我嗎？」

他優雅地鞠躬，用一點也不像王子身份的恭敬語調向男子打招呼。

這不就代表他心中真正在意的人是我了嗎……！

「……我要求更正。就算我不用，他也會變黑炭的。」

「吵死了！六連，小心俺揍你！」

「是離開啦。然後，確實把目標抓到了——雖然是我的部下去做的啦。」

「好，就一起加油吧。」

雷克南的雙眼——如雄鷹般的眼睛透露出銳利的目光：

「白、白癡！俺纔不要你道謝勒！」

雷真有點慌張地，難得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同生共死——！」怦然心動。

「……唉，也罷。」

「虧你能說出那些大話，但你的『暗殺』行動似乎失敗了啊。」

「啊、喂……夜夜，日輪是在生什麼氣啊？」

艾德蒙態度親切地親自從座位上站起來，迎接那名男子。

「哈哈！昴的臉紅得像章魚一樣哩。」

雷克南目不轉睛地盯着艾德蒙。不久後，彷彿看膩似的嘆了一口氣：

「……但卻被拒絕了是吧？對象是你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日輪的眼角不禁溢出淚珠。在遙遠的異鄉，有人願意稱自己是她的夥伴——這樣的事情感動了日輪的心，也讓她全身溫暖起來。

「我纔不要那種稱號啦！話說，爲什麼連你都在生氣啦！」

男子滿嘴鬍渣沒刮、臉頰凹陷、雙眼無神，一看就知道非常憔陣。

衆人啞口無言。而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夏露。

「你說得沒錯。假如不是我，而換成是你用上（神酒），那傢伙現在已經是一團黑炭了。」

居然說「給我閉嘴」！夏露頓時火大起來，但雷真卻把她推開，往前踏出一步：

「好一段時間沒見，你變得還真多啊，貝琉伯爵。」

西裝隨扈們再度嚇了一跳：面對一名魔王，而且還是軍隊的中將，怎麼可以如此無禮……

「你只是想臭罵我一頓而已吧！給我閉嘴一下啦，夏露！」

「……日輪我……給大家帶來很大的麻煩。」

「雷真……你又用那種甜言蜜語玩弄少女的心……」

日輪的聲音顫抖起來。正因爲原本期待得深，失望也愈深。

艾德蒙則是感到有趣地凝視他的臉，並誇張地點點頭：

「那麼，既然演員都到齊了，我們就進入正題吧。由我這位天才導演，讓夜會上的演員們華麗地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