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惡魔的邀請

「要現在馬上做嗎？我是不建議喔。」

即使受到如此警告，夏露與雷真還是決定要馬上解開詛咒了。

這是辛格奪還作戰開始之前，發生在地下大廳的事情。

愛麗絲在地板上畫好魔法陣，並準備了一張代替祭壇的桌子。接着讓妖精大小的夏露坐在桌子上，讓雷真站到夏露面前。

在芙蕾、洛基、夜夜與西格蒙特的注視之下，愛麗絲開始說明步驟：

「那麼就開始來解除詛咒吧——雷真，你喜歡夏綠蒂嗎？」

「你突然在問什麼啊！」

夜夜的瞳孔瞬間縮小，夏露與芙蕾也露出認真的表情凝視雷真。雖然平常雷真應該會打馬虎眼，但既然是跟解咒有關的詢問，就由不得他這麼做了。

「要說喜歡還是討厭的話嘛…………是喜歡啦。」

「那你就要抱着真心這樣說喔？」

「給我等一下！難道解除咒語是……？」

「嗯，咒語就是『I love you 』呀。」

「你這混賬！好死不死設定這什麼臺詞啊！」

「解除詛咒需要滿足三個條件：首先，要在十公分的距離下凝視彼此；接着，要正確說出解除咒語；最後，發話的行爲中不可以參雜謊言。」

「……謊言？」

「就是要真心誠意的意思啦。至於對策嘛——你只要在腦中想想夏綠蒂的優點就行了。萬一失敗的話，夏綠蒂便永遠無法恢復原狀囉？」

「別開玩笑了！那麼危險的事情——」

「做？不做？」

夏露頓時低下了頭。大概是感到不安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雷真最後抱着豁出去的心情，粗魯地回答了一句：「我做就是了嘛！」

「真是抱歉。本小姐並沒有組幫結派的打算。」

當初作戰的內容，就是趁負責佯攻的雷真與洛基大鬧特鬧時，由擔任潛入「兼」主力部隊的夏露與芙蕾入侵置物櫃，把放在裏面的屍體搬運出來了。

接着忽然又失去精神，宛如枯萎似的低下了頭。

「那也難怪。畢竟他是（倒數第一名）0;Last One1;啊。」

「非常抱歉，學生總代表。大小姐她現在，呃……正處於Heart break狀態的啦。」

「感謝大家出席。我們這就開始（圓桌會議）吧——各位<十三人>的成員。」

「我這不是幫忙你讓相親的事情破局了嗎？」

「現在別說是學生們了，甚至從學院外都傳來不滿的聲音。對於執行部來說，這也不是樂見的狀況——然而很不幸地，他們的行爲在夜會規則上毫無問題。因此，本人在此提議我們是否要團結一致，以『公平的手段』介入其中——」

要說引人注目的話，在她的對面，還有一名帶着兩名隨從、身着袴裝的大和撫子。此人甚至連制服都沒穿，身上頂多只有緞帶跟靴子可以稱得上是洋裝。

不好的預感……雖然還不到那樣的程度，但也不是什麼好預感。愛麗絲抱着這樣難以言喻的心情，目送奧爾嘉與那對兄弟離開了。

奧爾嘉看向對面的座位。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正無聲無息地站起身子。

「如此一來，他就可以讓『自己是遭到陷害』這樣的藉口成立了……是嗎？聽你這麼說，這次的事件到頭來究竟是不是出自學院的意志，也變得模糊不清了呢。巧妙地模糊真相——真像那隻老狐狸的作風。」

奧爾嘉將話題帶到那名態度極差、看起來最沒幹勁的男學生身上。

「別在意，這是一種互利共生呀……話說回來，校長還真是大膽呢。他就算被罷免了也不奇怪的說。」

「還真是沒有幹勁的人啊！」

愛麗絲愉快地嘻嘻笑着。

剎那間，隨着「砰」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詛咒輕易就被解開了。

畢竟現在的夏露全身赤裸，而雷真的頭就在她肚臍前方十公分的位置。

「個性不坦率，動不動就會亂放光束炮，又不聽別人說話。」

在他一旁的是俄羅斯的（女帝）——索涅奇卡。雖然身上姑且穿着制服，但那衣服怎麼看都知道是特別訂做的。長長的裙子用襯裙撐得鼓鼓的，腰帶看起來像是馬甲，襯衫的胸襟大大敞開。那模樣與其說是學生，更像是上個世紀的貴婦人。

「我想想，這也就是<十三人>將會拉攏其他<手套持有者>成爲同伴、組成軍團的意思。爭奪棋子、互相欺瞞、耍計謀拼策略無所不包的戰鬥——也就是……」

「……你怎麼了？好像臉色不太好呢……嗯，是在哭吧？」

「爸爸他可是很冷靜而狡猾的人呀，不可能會因爲這點失敗就退場的。」

一名外貌秀麗的男學生，用爽朗的聲音對她們搭話。

雖然她的態度溫和，雙眼卻如火焰般燃燒着。看來她相當生氣的樣子。（女帝）就這麼翻裙轉身，踏響高跟鞋，走出了會議室。

澤卡路士弟弟露出帶有親和力的微笑，說出讓人感到懷念的名字。

「——你要離開了嗎？索涅奇卡？」

「你已經可以出去走動了嗎？」

她不斷啜泣着，實在不是可以開口回應的狀態。

「因爲世界大戰的爆發稍微早了一些——並不是爸爸所期望的時機。然而，如果是爸爸親自揭發這件事，就等於是承認自己與事件有關了。所以他很希望有人……也就是像我們這樣的人，代替他將這件事情抖出來呀。」

「喔……那還真是教人期待。」

「那麼，就由剩下的這些人執行計劃吧。請<十三人>依序（自行降格），站到夜會的舞臺上。各位要幫助排在下位的參加者，還是要進行排除，都是個人的自由。不過，在我們全員參戰之前——也就是七、八夜的時間內，請不要進行任何交戰行爲。」

他們是澤卡路士兄弟，兩位都是名列<十三人>的強者。順道一提，溫和的好青年是弟弟，而態度冷漠的則是哥哥。

「大小姐！呃……你饒了俺唄！大小姐，等一下的啦！」

情。正如各位所知，他們正勢如破竹地在夜會中不斷晉級——氣勢可說是無人能擋。」

「那個<暴龍>居然也會這樣，看來她好歹是名少女呢。」

「光……光束炮！」

馬格努斯帶着火垂離開。奧爾嘉接着環視衆人：

「她只是說『沒有組幫結派的打算』而已，還不知道她會怎麼出手呢。搞不好，她會率先做出行動也不一定——馬格努斯？」

「沒錯。只要他拿出真本事，甚至可以匹敵<元帥>閣下——大家是這麼謠傳的。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要怎麼稱呼這個計劃？」

而在衆人之中格外散發異彩的，是一名將雜誌蓋在臉上、把雙腳翹在桌上的男學生。在場唯獨他一人，看起來一點都不注重禮節。

另一名身材較纖細的男子對衆人露出客氣微笑。還搞不清楚狀況，三個人便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芙蕾與夜夜的視線刺痛着雷真。雷真自暴自棄地將臉靠近夏露。

「什麼嘛！你是在找我吵架嗎！」

「嗯……也罷。那邊的新人同學又怎麼樣呢？」

男學生打着呵欠離開了。澤卡路士弟弟頓時噴笑出來：

男學生傭懶地撥開雜誌，底下露出一張教人意外的俊美容貌。雖然感覺頹廢無力，卻莫名散發出一種魅力。

這句話似乎是禁語的樣子。少女頓時「哇~~」地號啕大哭，搗着臉衝了出去。

十分鐘後，奧爾嘉來到位於中央講堂的會議室。

俄羅斯的（女帝）這時優雅地緩緩站起身子。

「傷心——是失戀了嗎？」

澤卡路士弟弟將議題摘要發給大家，上面寫有這次計劃的全貌。

「公諸於世？爲什麼？」

「今日勞煩大家前來的目的不爲別的，就是有關<倒數第二名>以及<劍帝>的事

「他的成績是學院最差的，所有定期考試都交白卷，也從不提交報告。那樣的他之所以沒有被趕出學院，全都是因爲——」

奧爾嘉說着，斜眼環視在座的人。

「如果遇上雷真、芙蕾或洛基發動攻擊的狀況，就直接擊敗對手也沒有關係。」

「我無所謂啦。如果你們是要討論那種事情，那我要回去睡午覺了。」

賽德里克是遭到德國的暗殺——表面上原本是這麼一回事。然而，他的屍體卻在學院中被發現，使得德國的嫌疑獲得洗刷。英國與德國很快便進行了和解，暫時迴避了世界大戰的爆發。

話才說到一半，夏露就忽然全身僵硬起來。

話題被帶到那名大和撫子身上。少女狠狠瞪了奧爾嘉一眼—

「——嗯，時間到了。可以麻煩你幫我推輪椅嗎？愛麗絲？」

「太好了！恢復原本的大小——」

夏露的眼眶又熱又溼，不安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惹人憐愛。雷真紅着臉，開口說道：

此外，現場還有印度來的留學生、澤卡路士兄弟、抱着一把黑劍的女學生、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年幼少女……等等人物。

「不好意思，愛麗絲。送我到這裏就行了。」

「夏露，你、那個……很粗魯。」

衆人的視線集中而來。正如奧爾嘉所言，少女嘩啦嘩啦地流着眼淚。

這些人再加上沒有受邀的夏露與洛基，就是<十三人>全體成員了。

澤卡路士弟弟露出苦笑：

賽德里克舉手進行確認，於是奧爾嘉點頭回應：

「不過，你很明白（身爲高貴者的義務），懂得關心對方以及對方的自動人偶，是個善良的人。而我對於那樣的你……很喜歡&#4;0;llove you&#4;1;。」

愛麗絲正襟危坐，用真誠的眼神看向奧爾嘉：

「說到那時候的夏綠蒂，真是傑作呀。」

「請讓我來接手吧，Miss伯恩斯坦。」

「唉呀~馬上就有一個人脫離計劃啦。」

「我下週就會回到崗位上了。畢竟要是繼續讓你代班的話，我都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呢。」

「你也要退出嗎？」

室內設有一張大圓桌，周圍坐的盡是一羣不簡單的人物。

「謝謝你了，奧爾嘉。多虧你迅速的對應，讓我們可以把『祕密』的存在傳達給王室知道……也就是賽德里克的屍體其實是在學院裏的事情。」

「我理解你的提案了。但是很不巧，我並沒有興趣。」

夏露當場摔了一跤。

最後就是英國引以爲傲的秀才——執行部議長賽德里克·格蘭維爾。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只有奧爾嘉與馬格努斯知道此人其實是替身。

奧爾嘉詢問大家的退出意願，但沒有人再離席了。

「您好，學生總代表。我來迎接您了。」

坐在奧爾嘉對面的，正是馬格努斯。他今天只有帶火垂在身邊。

雖然說，他從來就沒有拿出過真本事啦。」

奧爾嘉露出一臉厭惡的笑容，接着看向牆上的時鐘：

「也多虧這樣，害我差一點就被逐出家門啦。你的做法太偏激了。」

「反對的人可以不必客氣，表明自己的立場。伊邪那岐流的公主怎麼想呢？」

那是一名金髮白皮膚的青年男子，全身散發出溫和的氛圍。而在他背後還有另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學生，有着一頭略帶黑色的金髮，眼神銳利，充滿了攻擊性。

他心不在焉地看向奧爾嘉，嘆了一口氣：

「就結果來看，似乎是這樣沒錯。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讓王室接受了『這是對學院抱有惡意的人所做的小動作』這種說法……而且他居然沒有對你們做出任何懲罰呢。」

「那麼，咱們就此告辭的啦。」

「畢竟我們被當成是受到爸爸的命令，挺身去揭穿了那個『小動作』呀。因此別說是懲罰了，他還應該要表揚我們呢。而且——我猜爸爸他原本就想將這件事公諸於世吧。」

「是指『我們之間』的意思吧？」

「他是頂替菲利克斯成爲<十三人>的吧？」

出席者默默地閱讀着摘要。奧爾嘉冷靜觀察衆人的表情變化，並接着說道：

愛麗絲扶起一臉苦笑的奧爾嘉，讓她坐到輪椅上。接着推動輪椅，走出病房。就在她們乘坐手轉機巧式的電梯來到一樓，踏上走廊的時候……

「還有其他不想參加的人嗎？這個集會並非強制的喔？」

「他擁有超越常人的才能？」

於是她的隨從之一——體格較健壯的男子站起身，代替主人低頭道歉：

「呵呵呵」地露出優雅微笑的，正是擁有美麗蜂蜜色金髮的奧爾嘉·薩拉汀。並不是愛麗絲變裝的冒牌貨，而是真正的學生總代表。

這裏是醫學部五樓，（附屬醫院）的住院病房。愛麗絲坐在病牀邊，與一名住院中的女學生開心談笑着。

奧爾嘉想到了一個合適的辭彙，而點點頭：

「（圓桌戰爭）怎麼樣？」

語畢，環視衆人。於是大家「叩叩」地輕輕敲打桌面，表示同意。

「那麼，（圓桌戰爭）就此開幕。各位，我們就來一場羣雄割據吧。」

奧爾嘉表情得意地宣示道，而在她的大腿上，紅色的小龍咧嘴笑了一下。

在醫學部一樓，熟悉的病房中，雷真正露出一臉不太高興的表情。

「受不了，簡直想吐。」

「…………」

「真是超級不爽，渾身不舒服。」

「…………」

「真恨不得把血放掉，把血管全部洗乾淨啊。」

「那你就做啊！不要對我囉囉嗦嗦的！」

雷真終於忍不下去，坐起身子大聲怒吼。

因爲躺在隔壁牀上的洛基，從剛纔開始就吵個不停的關係。

「你到底是有什麼不滿啦！虧我還把血分給你的說！」

「這個以恩人自居的渾蛋東洋人，你只不過是把我給你的東西還了一些回來罷了。」

「那你就不要在那邊說什麼噁心不舒服啊！本來就是你的血液不是嗎！」

「閉嘴。借了東西就應該要保持原狀歸還才叫禮貌。別把雜質混進來。」

「你倒是說說看要怎麼分離啦！話說，不要把我的血當作雜質！」

就在兩人針鋒相對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你在牀上能抱我嗎？』

「……那只是我擅自揣測，認爲可能是那樣罷了。」

就這樣，一場鬼抓人遊戲在庭院中展開。愛麗絲笑着看向那兩個人。

「辛格，可以麻煩你也倒一杯茶給我嗎？」

「男人的妒忌可是很難看的喔？不過——這次我就原諒你吧。」

愛麗絲不禁一臉呆滯地看着雷真。

大概是雷真露出了相當難受的表情，愛麗絲不禁笑了出來：

「愛麗絲，不要騙人！你在那邊說什麼炸彈發言啊！」

「所謂的對話行爲，比起說話者的意圖，聽話者的感受更重要呀。不管你有沒有那個意思，你說出來的話都有可能傷害對方，或是侮辱到對方——而既然我將你的話解釋成求婚，你就應該要負起責任纔行呀。」

「你是你自己的東西。」

「雷真……請問你真的這麼說過嗎？」

「什麼都沒變。什麼都。」

「不要將錯就錯呀！」

愛麗絲露出寂寞的微笑，放下茶杯：

接着露出鬧彆扭的表情，用力坐在雷真原本坐的椅子上。

忽然，一個疑問湧上雷真的腦海。稍微猶豫了一下後，他還是決定開口：

於是雷真在愛麗絲的帶路下，來到了醫學部的前庭。

辛格拉開椅子請雷真上坐。雷真雖然心中抱持警戒，但還是乖乖坐到椅子上了。

兩個人感情很好地同聲大叫。愛麗絲不禁嘻嘻笑了起來：

「不對啦！不要曲解意思！怎麼想都知道我是在講『同伴』吧！」

「所以說，那是我個人的一點誠意呀。很高興你能感到滿意呢，公主大人。」

辛格則是爲主人倒了一杯新的紅茶，並一臉不悅地皺起眉頭：

她說着，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麼特別，但其實是機械製成的左手。

忽然，愛麗絲露出認真的眼神，筆直地凝視雷真：

『我每天晚上都會讓你睡不了覺。』

「……是嗎？真是遺憾。」

愛麗絲伸手彈了一下右耳上的耳環，送入魔力。緊接着——

愛麗絲的聲音忽然變得溼潤起來。

「是呀，我確實很開心。」

「……後來你跟校長怎麼了？」

「……關於之前、那個解除詛咒的咒語。你爲什麼……呃……設定了那麼奇怪的話啦！」

「我知道。不過，我們是彼此彼此吧？」

「……我拒絕。」

忽然從一旁傳來少女的聲音。

「冷靜下來，夜夜！你雖然在笑，可是看起來超恐怖的啊！」

「——你是說神性機巧的事？」

接着，愛麗絲與雷真默默無語地享用着紅茶，過了一段時間。

「你一副就是會付諸實行的樣子啊！」

「我的專長可是諜報行動喔？當然會時時刻刻帶着記錄用的魔具啦。」

同時，她不斷側眼窺視愛麗絲的方向。愛麗絲不禁露出苦笑，幫忙開了話題：

愛麗絲知道雷真一定會解除詛咒，也知道夏露一定會恢復原狀，知道雷真一定會說出那個咒語……

說時遲那時快，愛麗絲已經移動到雷真的大腿上，緊靠着他的身體了。

「不要連你也跟夜夜說一樣的話好嗎！這樣不是會變得更危險嗎！」

「還真是有精神呢，雷真。在走廊都聽得到你的聲音了。」

「既然你那麼有精神，就稍微陪我一下吧。辛格幫我們泡了紅茶呢。」

「拉賽福家的執事雖然優秀，但本來就是很危險的。」

夏露一時答不上話，臉紅到了耳根。

「別捉弄她啦，辛格。畢竟夏綠蒂很擔心雷真呀。」

「等一下！你們是在聊些什麼呀！」

「————」

「我纔沒有騙人呢。你聽。」

「您的言下之意——是說屬下把Mr.赤羽殺了也沒有關係嗎？」

「雷真請閉嘴！這隻狐狸精可是特別危險的一隻！對她來說，要欺騙雷真簽下婚約根本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呀！」

「既然爸爸是爲了我着想，我當然會想幫忙他，況且我也有這樣的義務。」

「愛麗絲小姐……請你快點放開雷真……趁夜夜還在笑的時候……」

辛格手腳俐落地爲夏露倒了一杯紅茶，並端出雞肉三明治給西格蒙特。

接着，她微微染紅臉頰，害臊地側眼瞄向雷真：

夏露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而閉上嘴巴。

「我有說錯嗎？」

「雷真，其實我呀，在出生的時候身體並不健全呢。」

「請坐，Mr.赤羽。」

夜夜全身撲了過來。雷真在千鈞一髮之際推開愛麗絲，拔腿逃跑了。

「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可以像這樣跟你一起享用紅茶了。」

庭院中擺設着白色的桌椅組，辛格正準備着下午茶。

笑容滿面的愛麗絲走進病房。洛基與雷真都同時閉上嘴巴。

秀髮的香氣刺激着雷真的鼻子。少女的體溫與體重，讓雷真的理性頓時變得不保了。

「那麼，要不要就像你之前說過的……讓我成爲你的東西？」

「唉呀？看來我並不受歡迎呢。我該不會是打擾到你們談情說愛了吧？」

「您看起來很開心啊，大小姐。」

因爲他的背脊忽然感到一陣寒意。接着戰戰兢兢地回頭，便看到一尊面露微笑的羅剎……不對，是夜夜，正在雷真背後釋放出強烈的妖氣。

愛麗絲與雷真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知道雷真一定會想盡辦法解除詛咒啦。或者應該說……我是這麼相信的。」

雷真因爲被抽了不少血，體力尚未恢復，況且沒有徵求夜夜或克魯爾的同意就外出也不太妥當。但是，至少比留在這裏跟洛基鬥嘴要來得好吧？

「——」

在悠閒的氣氛中，兩人眺望着開始變色的樹木。

「那我也拒絕。」

現場宛如時間停止般，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一段時間後，愛麗絲首先開口說道：

這麼說來，她之前好像提過，壽命怎麼樣的——

夜夜漆黑的雙眼凝視着雷真。雷真額頭立刻像瀑布一樣流出冷汗。

「等你理解了這個道理——成爲與我對等的存在，我會再去迎接你。」

「你的體內裝有魔術迴路，而校長追求的是神性機巧——而且你還說過，『在我心中的某個角落，還抱着某種期待，認爲其實我就是那個目的』。換言之……你就是學院的神性機巧嗎？」

「請你老實告訴夜夜，夜夜不會生氣的……夜夜不會裝作要掐住雷真而實際上是捏斷脖子，或是跟頭蓋骨一起抓破雷真的臉的……」

『少在那邊給我胡亂誤解！』

幸好——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總之，雷真最後根本沒有時間做出錯誤的行爲。

「什——你個性真的有夠壞！」

不過，雷真心中的悸動依然難以平息。畢竟愛麗絲最擅長的事，就是欺騙別人了。

「你那是……在向我求婚的意思嗎？」

「怎麼啦？你應該有話想對我說吧？」

也就是——不管立場或態度，都沒有變化的意思吧。

「你那是什麼表情呀？我的意思是說，在事件冷卻下來之前，我會找個地方躲起來啦。而萬一在我回來之前，你做了什麼傻事而喪命的話，不就沒辦法再一起喝茶了嗎？」

「雷真這個笨蛋！嗚哇~~！」

「我說，雷真，你要不要認真考慮成爲我的東西？」

「什！才——」

「爲了讓我的生命延續，無論如何都需要接受機巧手術。而在我兩歲左右的時候，爸爸他登上了學院的頂點，開始極力推行神性機巧的開發。只要是身爲女兒，我想不管是誰都會在心中抱有期待吧？期待爸爸的行動是爲了讓我成爲『正常』的人類。」

讓小龍停在帽子上的夏露，正環着手臂站在那裏。

「那麼，你之所以對校長言聽計從……」

「嗚……所以你刻意設定成那種『絕對不可能說的話』，打算把我詛咒到死嗎？」

「我知道了。」

「唉呀，說什麼欺騙，也太過分了吧？雷真可是真心誠意想要跟我結婚喔？」

「……原來你在擔心的是我的事啊？」

「我只是選擇了雷真絕對不會說的話、絕對不會做出的行動罷了呀。」

夏露默默啜飲着紅茶，過了好一段時間。

「那真是太好了。但相對地，屬下卻是一肚子火啊。」

「你那應該不是在講夜夜，而是在講你自己吧？」

「話說，關於你之前提過，有關心靈上的傷之類的話題……」

「我我、我纔沒有、感到什麼滿意啦！那種事情——」

夏露大聲否定之後，又感到很不甘心地翻起眼睛，看向愛麗絲：

「……就算我這樣否定，你也早就全都看穿了吧。」

「是呀。畢竟我比你聰明三倍呢。」

「唔唔……！」

「唉呀，你對雷真一往情深的事，學院中的每個人都知道就是了。」

「騙人……的吧？你騙我的吧？你只是又在捉弄我取樂而已吧？」

「誰知道呢？」

「拜託你說真話呀！」

夏露伸手想要抓住愛麗絲的手臂，卻被她笑着閃開了。

那模樣看在旁人眼中，彷彿就只是在嘻鬧似的。正在進行鬼抓人的雷真發現兩人互動，於是也不管夜夜就這麼撲到自己身上，開口說道：

「她們感情還真好啊。不知道是在聊些什麼？」

「夜夜也不清楚……不過，夜夜的感應器正發出警告呢。渾黑的殺氣不斷擅自……」

「不要讓它湧上來！給我收回去。」

夜夜從雷真背上爬下來，露出微笑：

「愛麗絲小姐的事，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

還有辛格的事情也是。那個面無表情，默默泡着紅茶的不良執事，雖然乍看之下似乎感到很無趣——但雷真已經明白，他對自己的職務其實是感到非常充實的。雖然不清楚校長與愛麗絲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也不清楚以後會有什麼發展。不過，至少他們還能從容地露出笑臉。

這是一件好事。絕對沒有錯。然而，雷真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距離與馬格努斯的再度對決，只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就這樣，今晚的夜會又將拉開帷幕——

在那之前——必須要讓自己獲得凌駕敵人之上的力量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