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魔N與騎士的盟約

1

包覆烈焰的巨劍，在空中自在地飛翔着，企圖砍下夜夜的首級。

它的動作相當銳利，而且跟以前比起來，變得非常順暢。

面對接二連三的斬擊，夜夜總是在危險邊緣不斷閃避着。過去革魯賓曾經貫穿（金剛力），砍傷過夜夜的身體，因此絕對不能讓它直接砍到。

觀衆席上一片寂靜。多數的學生都還記得，夜會首日那幕慘烈的情景。大家都忍不住屏氣凝神，觀看着戰鬥的發展。

不知不覺間，夜夜已經被逼到舞臺角落。

就在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到背後的瞬間，革魯賓提升速度，在空中迴轉一圈，砍破夜夜的腦袋——的前一刻，「鏘！」一聲被偏移軌道了。

是雷真從側面將巨劍踢開的。觀衆席上頓時一片譁然。竟然可以精準踢中正在高速旋轉的劍身，看來他的實力也不簡單。

被雷真踢開的革魯賓在空中變回人型，雙手架起長劍。

「哼，一對二也真是麻煩。既然如此——這招怎樣？」

洛基凝聚起魔力。於是革魯賓做出回應，張開翅膀。

它的翅膀同時也是短劍的劍鞘。宛如刺棘般的十二支小劍，全數從翅膀上飛離出來，停在半空中。

（這下不妙啊……）

雷真的額頭上流出了冷汗。那些短劍可以同時攻擊不同的目標，要是雷真與夜夜同時遭到攻擊的話——祕密就有可能被揭穿了。

「洛基！快住手！」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某人的聲音。

是芙蕾。她全身趴在拉比的背上，跳到舞臺中。

「住手呀，洛基！爲什麼、要跟雷真……！」

「別說蠢話。我們可是敵人啊。」

「可是——」

「過來，革魯賓！」

「你剛纔就是在看得起我吧！很明顯是在認同我吧！」

「別擔心，交給我處理吧。」

正因爲這兩人都是在前線大肆進攻的類型，所以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人偶使的性命就不保了！

「這一招，現在還不是使用的時機。」

雷真也稍微掃視了一下房間，而不經意地發現了某個東西。

雖然雷真很擔心芙蕾，但他現在還有其他急着要處理的事：

它說着，便用前腳與下顎靈活地將夏露從盤子中拖出來，讓她仰躺在桌面上。

知道雷真選擇撤退後，洛基便掃興地離開了舞臺。

緊接着，雙方便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肉搏戰。衝撞之後分開，又再度衝撞。只要有一方逃到半空中，另一方就會立刻追擊。彼此的攻擊都沒有直接命中對手，總是在毫釐之間被對方閃避、精準地架開。雙方唯有不斷增加身上的小傷口而已。

「住手！果然還是不能讓你做！」

夜夜敏感地理解到雷真的意圖，而用力跳了起來。

洛基擦拭着流下的汗水，露出挑釁笑容：

不安定的魔力流入西格蒙特的體內。雖然不安定，但夏露好歹也是<十三人>之一。魔術確實被髮動，從西格蒙特口中釋放出耀眼的光芒。

「搞什麼，沒有人在啊？是去喫晚餐了嗎？」

雷真笑着說道。夜夜雖然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但還是乖乖點頭了。

「說得也是，讓女生來觸碰會比較——」

雷真故意裝傻。於是洛基伸手指向雷真的右臂——被一塊布層層包起來的部位。

雷真跟洛基認真拼鬥起來，會感到傷心的人就是她了。

夏露「嗚」地說不出話來了。夜夜似乎想到什麼事情，而停下手邊工作：

「你這傢伙的實力應該不只這種程度吧？差不多該讓我瞧瞧你新獲得的力量啦。」

「你這傢伙，不可能只是讓慣用手受傷不能用而已吧？」

在金柏莉的桌上，有一個深度稍微比較深的湯盤。

夏露淚眼汪汪地抬頭看向雷真，接着便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的事情了。

果然就是夏露。她全身無力地癱軟着。

「光……光束炮！」

「喂喂喂，這不是溺水了嗎！」

停了一拍後，洛基忽然以甚至可以匹敵夜夜的速度衝了過來。

「也就是說，夏綠蒂，正當諸事繁忙的我特地停課，好心爲你四處尋找解決方法的時候，你卻趁着身體變小的這個好機會，抱着遊戲心態嘗試了牛奶浴，最後甚至還把我的研究室搞成這副德性是嗎？」

「吹鳴四結！」

雷真用手指戳了一下，讓那東西仰天翻過來。

「這傢伙在搞什麼啊！要快點做人工呼吸……呃，根本沒辦法做啊！」

而洛基並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雷真將手放到右手臂的布上——賊笑了一下後，又把手放開：

——飛向交戰場外的觀衆席上。

金柏莉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房間裏的書架被高溫烤焦，各種魔術書籍與資料散落一地，沒被燒個精光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夏露則是站在桌子上，滿臉通紅地用細微的聲音大叫着：

「呃、那個……所以我就說對不起了嘛！」

「還真是吵啊。發生什麼事了？」

結果夏露便「噗！」一聲，將牛奶吐出口，用力咳嗽起來。

「別害人操心啊。你到底在搞什麼啦？」

「雷……真……？」

雷真與夜夜，以及後來趕到現場的安裏，一起在收拾着房間。

雙方戰鬥開始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而雷真現在脫離了交戰場，就表示今晚的戰鬥是以平手落幕的。

接着，雷真將視線望向交戰場的某個角落。

2

「讓夜夜來幫忙做心臟按摩吧！」

「讓我來吧。別擔心，夏露出生時可是我幫她洗澡的啊。」

「……我還是第一次聽過會變大的說法。那應該是會讓皮膚變漂亮纔對吧？」

洛基對芙蕾的話充耳不聞，並命令革魯賓變回一把大劍，握到自己手中。

「沒有問題的。不過，洛基先生他……」

雷真忍不住當場跌了一跤，半眯起眼睛：

「喂！夏露！振作一點啊！」

「那爲什麼要用牛奶啦？被凝固的牛奶顆粒搞到窒息，是哪門子的玩笑啊！」

不知所措的芙蕾就站在那裏，纖細的背影看起來相當無助。

「……你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我很擔心夏露的狀況。我們快回去吧。」

被燒卷的頭髮，燙傷的痕跡，看起來慘不忍睹。

「閉閉閉嘴，西格蒙特——小心我把午餐的雞肉換成蜂窩喔！」

巨劍發出嘶吼的同時，十二把短劍也宛如猛禽般攻擊而來。雷真與夜夜只能拼命地閃躲、避開、用手刀架開短劍。

在雷真的身邊，夜夜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就這樣，兩邊遲遲都抓不到致勝機會，只有時間不斷地流逝。

西格蒙特馬上掌握了狀況後……

「……那你就抱着祕密下地獄去吧。」

不用人工呼吸，就讓她甦醒過來了。心臟看來也在跳動的樣子，沒做心臟按摩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盤子裏裝滿了牛奶，還有東西輕飄飄地浮在液麪。這是——

說着，雷真便帶着夜夜，快步離開了競技場。

雙方都已經變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但魔力卻依舊沒有衰減。

臉色發青的金柏莉，就靠在房間的門板上：

洛基火紅的雙眼放出光芒。雷真則是凝聚起殘存不多的魔力，送入夜夜體內。

他用力揮起巨劍，同時攻擊雷真與夜夜。兩人勉強躲開一記斜砍後，巨劍產生的風壓擊中舞臺地面，砍出一道一公尺長的裂痕，驚人的威力甚至不會輸給葛麗潔爾妲的攻擊。

忽然從一旁傳來極爲冰冷的聲音，讓衆人都全身僵硬起來。

雷真試着將指尖靠近她小小的臉蛋前——沒有呼吸！

「就算身體變小了，也會想要泡個澡呀！」

短劍削過雷真的脖子，夜夜的一腳劃過洛基的眉間。

「夜夜，你累了嗎？」

「這是啥啊……牛奶？」

不只如此，雙方的戰鬥也相當危險。

「誰要看得起你啊！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笨蛋！」

「……哼。」

它剛纔似乎是在屋外看守的樣子。

與之前完全不同境界的戰鬥，甚至會讓人以爲至今爲止的夜會都只是開場的餘興節目罷了。

「該不會——是夏綠蒂小姐上次提過的那個……！」

「雷真！這是夏綠蒂小姐呀！」

「就算不小心抓錯力道，也可以當作是意外事故呀。」

「可是，連夏綠蒂小姐也不在呢……」

接着把自己的臉抵在她的腹部上，稍微蓄力一秒後，用力壓下去。

雷真不禁鬆了一口氣後，把臉靠近夏露：

金柏莉的研究室中空無一人。

「西格蒙特！」

雷真雖然推開沒上鎖的門而順利進到房內——可是卻沒有見到金柏莉的身影。

「唔，就是泡牛奶浴可以讓胸部變大的那個傳承？」

「原來如此，我理解狀況了。」

「你在說什麼呢？」

從打開的窗戶外，西格蒙特拍着翅膀飛了進來。

「不可以說！說了我就跟你絕交！」

五分鐘後，雷真一臉不開心地整理着崩坳的書架。

夜夜擔心地環顧着房內。

戰鬥結束後，觀衆們抱着依然興奮的心情，準備打道回府。

觀衆們還來不及感到驚訝，雷真就跟着朝後方跳開，在空中翻了一圈後，落到觀衆席上。坐在附近的名流們趕緊四散逃竄。

就在他的手接觸到大劍的瞬間，魔力貫通整個劍身，讓支配力大幅提升。

「……對不起。」

夏綠蒂的身體越縮越小，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就會消失了。

雷真不禁感到同情起來，於是爲了袒護夏露而低下頭：

「我也幫忙道歉。就請你原諒她吧，老師。」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有一半的責任可是在你身上呀。」

「爲什麼啦！我應該是被害者吧？」

「算了，這件事就當作是你欠我一次吧。」

「又來啊！我到底欠了你多少人情啦？」

「在那些人情債中，記得要加上這次夏綠蒂的事件呀。」

金柏莉撿起封面燒焦的書本，說道：

「我想把書架整個翻過來，確認有沒有損失什麼東西。你把會礙事的夏綠蒂帶到外面去，絕對不要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

「知、知道了……」

正因爲夏露身體變小的關係，讓她的行動變得相當不自由，萬一讓她被什麼厚重的書籍壓到的話就慘了。可是如果放着她不管，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也很麻煩。

雷真只好乖乖用雙手把夏露捧起來，走向樓梯前的休息處。

「西格蒙特，你留下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被金柏莉呼喚了一聲，西格蒙特於是回到房間裏去。

夜晚的校舍中非常安靜。一旦變得只有兩個人在休息區獨處，那份寂靜就顯得更加沉重了。夏露似乎因此忽然變得懦弱起來，小聲嘀咕：

「……我會不會從此一輩子就這個樣子了？」

「別那麼悲觀啦。金柏莉老師會想辦法解決的。」

「那種事情，誰能保證嘛！」

雷真抬起頭，便看到舍監身後站着一名似曾見過的女僕。

「那麼，敝人屆時將會前去迎接。無論您當時人在何處。」

夏露的眼眶頓時湧出淚水。雖然小到沒辦法形成水滴，但她毫無疑問正在哭泣。

夜夜用力將一張紙遞出來。那似乎是學生報紙的號外，標題則是——

忽然感受到一股宛如嚴冬中的寒氣，讓雷真不禁整個人跳了起來。

他拼命解讀着自己不擅長的英文。而報導中都是稱讚雷真的內容，上面描述他雖然剛編入學院時的成績奇差無比，但卻引導學院解決了食魔者的騷動。在夜會上也是一名連戰皆捷的實力派參加者，如今他的才能在學院生之間也廣爲人知——之類的。

而在她的身邊，正在偷窺的夜夜「啪唧啪唧」地捏碎了門板。

「那傢伙……有把我視爲對等的存在嗎？」

「……您的意思是？」

「可是……我根本就老是在拖累你呀……！」

「敝人來迎接您了，Mr.赤羽。」

當天晚上，雷真將夏露託付給金柏莉後，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不過，如果只是睡不好覺的話，其實也還沒什麼大問題。

夜夜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宛如古井似的一片黑暗。

『恭賀☆奧爾嘉·薩拉汀小姐訂婚！』

「抱歉，我會注意……」

「呵呵呵……雷真……好傻呢……真是的……呵呵呵……~」

「……祖母大人有說過，護身符就是在不見的時候，或是被破壞的時候，纔會發揮出它真正的力量。」

辛格帶頭走了出去。於是雷真只好嘆了口氣，跟在他的身後。

「很抱歉打擾你們的好氣氛。<倒數第二名>，你的搭檔正在以現在進行式破壞我的研究室喔？」

「纔不。你好幾次救過我的命。你送我的那個防禦印，也保護了我啊。」

「呃……那個……沒錯啦！」

「請你從實招來！」

「……做事還真是有夠徹底。只要是那位大小姐的命令，你甚至不惜打扮成那副德行啊。」

「既然它是代替你消失的，那也好。」

辛格似乎感到疑惑地微微回頭，越過肩膀看向雷真。

夏露的事情、洛基的事情、以及愛麗絲的事情。

「不要用那麼難聽的講法啊！話說，報導里根本沒寫那種事吧！」

「身體小也有好處不是嗎？就像剛纔的牛奶浴啊。」

「雷~~真~~~！」

3

各種想法不斷湧上雷真的腦海，讓他遲遲無法入眠。

夜夜的聲音顫抖起來，身體也一樣。雷真趕緊將報紙一把搶過來，仔細閱讀上頭的報導。

「啊、喂，芙蕾！等一下——」

「可……可以喫蛋糕喫到飽喔？你不是很喜歡喫甜食嗎？」

忽然，從走廊上傳來金柏莉的聲音。

這天，夜夜遲遲沒有回來，於是雷真只好自己一個人去上課了。

雷真心想：少騙人啦。頂多就是當成獵物或者玩具之類的而已吧？

就在雷真想要追上去的時候，他的手臂卻被夜夜一把抓住了。

「那是不行的。若是主人視爲下等的存在，那麼我便會以對等的態度接待；然而，既然是主人視爲對等的對象，我就不能平起平坐了。」

「對象是來自日本的留學生——雷真·赤羽……！」

女僕看着雷真的眼神相當冰冷，毫不掩飾全身散發出來的敵意。

「……對不起。」

女僕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後，便轉身離去。舍監雖然一臉錯愕，但也沒多說什麼。

「只要是大小姐的命令，小事一樁。」

雷真用理性拼命將衝上喉嚨的話吞回肚子裏了。

「我纔沒有……被抓到什麼把柄。我是真的……喜歡上那傢伙了。」

舍監衝進房間怒吼了一聲，但雷真已經沒有力氣反駁了。

「連芙蕾也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然而，現在卻出現了這樣一篇文章。大概是愛麗絲事先已經到新聞部關照過了，不然也不可能會在這樣的時間點出現這麼一篇可疑的報導。

夏露激動地反駁。看來她因爲過度不安而焦躁起來了。

「就是這個呀！是芙蕾小姐拿過來的！」

這下那兩個人都完全誤會了。雷真光是想到以後的事情，就不禁感到頭痛起來。

雷真自暴自棄地大叫出來。夜夜當場全身僵硬了。

「你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報紙上刊登着奧爾嘉亮麗的照片，另外也有雷真的大頭照。

夏露擦拭眼角，在雷真的手中露出微笑：

「我是<完全的個體>——雖然這樣講有些誇大了，不過至少是以此爲目標而被創造出來的存在。那點程度的損傷，早就已經修復完畢了。」

「正是。」

雷真低頭看着夏露，對她露出溫柔的笑臉：

「我一下子就溺水了呀！而且……那樣的量，很快就冷掉了。」

「Mr.赤羽，大小姐希望今日午後能與您一同享用紅茶。」

「你沒必要用那種態度對待我啦。表現得普通一點吧。」

看來身體變小一點好處都沒有的樣子。

下午的課程結束，就在他不太開心地坐在講堂裏時，一如先前的預告，辛格現身了。

雷真嚇得仔細一看，便見到加姆們都聚集在房門前。而在狗狗們的圍繞下，一名擁有珍珠色秀髮的少女——芙蕾淚眼汪汪地呆站着。

因爲愛麗絲的變身魔術<虛像>所造成的效果，讓辛格的身高變得稍微比雷真矮了一些。不過，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威壓感卻依然沒有衰減。

另外，奧爾嘉也在訪問中表示：『他是個充滿熱情的人。無論是在白天，或是在晚上。』

「……別哭啊，傻瓜。」

「搞什麼？爲什麼一大清早就在發飆啦！」

「才、纔不是什麼好氣氛啦！不過我知道了！抱歉！」

「海綿蛋糕的部分變得有點粗糙，很難下嚥呢。而且……我現在不管喫什麼東西都不覺得好喫。又是會噎到，又是會刺痛的……」

廢話！

芙蕾的眼眶中溢出大顆淚珠，也不擦拭淚水，就腳步蹣跚地走出房間。看來她心中受到了出乎預料的打擊。

「是……是真的。我跟……奧爾嘉……訂下婚約了。」

「幹麼道歉？又不是你的錯。」

接着從夜夜的身後，傳來了「嘎嗚嗚嗚」的狗兒低吼聲。

「怎麼會那樣！請問雷真是被那隻狐狸精抓到了什麼把柄嗎？」

「別擔心啦。我絕對會救你的。」

兩個人之間，流動着某種溫暖的感情。就在這時——

「有的。」

「一大清早吵死人啦，雷真！」

雷真輕輕戳了一下夏露的肩膀：

「這樣啊。雖然對我而言不是什麼好事，不過恭喜你啦。」

「也就是說，雷真！你把那個人的肚子搞大了是真的嗎！」

「喂……你可別亂來喔，夜夜……？」

夜夜哭着抓住雷真的腰部：

「發生了什麼事嗎？算了，總之，有你的客人啊。」

「……正好。我恰巧也有事情，想要跟奧爾嘉大小姐見個面啊。」

「那傢伙……盡說些有的沒的……！」

伎夜將手仲向雷真，準備掐住他的脖了——卻又停下了手，哽叫了一下後，「嗚哇~」地大哭起來，轉身跑走了。

之前在餐廳對話時，奧爾嘉的口氣聽起來明明就像雙方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只要是當時有在現場的人，應該都能馬上知道這兩個人之間並沒有特別的關係纔對。

「……話說，我從以前就想講了。」

「就是叫你不要用那種拐彎抹角的敬語對我說話啦，明明就毫無敬意。」

「真是抱歉，弄壞了你那麼重要的東西。」

這真是稀奇的反應。看來夜夜也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萬分感激。」

「還真有一套啊。你一直都在監視我嗎？」

「請問這是假的吧？因爲雷真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嗎？」

怒髮衝冠的夜夜正步步逼近，現在的她看起來甚至可以捏死一條巨龍。

然而到了隔天，雷真卻迎接了一段糟糕透頂的早晨——

雷真決定改變一下話題方向，試着開朗地安慰她：

「不過，薩拉汀家的女僕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偶爾也是會脫離主從關係，而優先接受下賤男人的一番好意。」

辛格忽然停下腳步——

「死吧，混賬東西。」

轉身的同時，一顆拳頭揮向雷真。

那並不是利用魔術的攻擊，然而手臂的實際長度與肉眼所看到的影像有相當大一段差距。雷真雖然認爲自己以綽綽有餘的距離避開攻擊了，鼻尖還是被一陣風壓掃過。

「唉呀？我只是稍微試着以對等的態度接待您而已，請問您不滿意嗎？」

「剛纔那很明顯不是對等吧！是盤算着如果運氣好可以揍我一拳吧！」

辛格愉快地笑了一下後，又轉身踏出步伐。雷真只好感到困惑地跟在他的後頭。

那個辛格居然會開這種玩笑？

雷真總覺得剛纔——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不過似乎窺見辛格的內在了。

4

辛格接待雷真來到的地方，是位於學生餐廳後方的<大庭園>。

以幾座噴水池爲中心，周圍用庭園樹木造了一座迷宮，此外還有草皮與花壇。上完課的學生們隨意聚在各處聊天，顯得相當熱鬧。在庭園中央有一座附有屋頂的休息處，而奧爾嘉——不，應該說是愛麗絲，就坐在那裏等待着。

「嗨，你來啦，雷真。」

「……我總不能不來吧？」

「別露出那種表情呀，大家都在看呢。來，笑臉笑臉。」

正如愛麗絲所言，從四周可以感受到無數好奇的視線正注視着這裏。

雷真只好露出僵硬的笑容，壓低音量怒吼：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爲什麼有必要跟我締結婚約啦！」

「問這什麼問題？當然是因爲我喜歡你的關係呀。」

愛麗絲紅着臉頰，在雷真的胸口上戳了一下。

「既然是爲了這樣的原因，你大可找其他更適合的人選吧！爲什麼要挑我？」

「就像魔術師會探究真理一樣，『愛』是源自人類本性的東西。人類與生俱來的自由之中——最接近根源的不就是戀愛了嗎？」

「看啊，那樣子真是親密。」「學生總代表還真有兩下子。」「人家的奧爾嘉大人呀……！」

不過愛麗絲並不感到驕傲，而是聳聳肩膀、露出苦笑：

「問我？真是教人開心呀。你終於對我有興趣了嗎？」

「英國王室早就在注意你了，或許不久之後便會賜予什麼勳章給你吧。那樣一來，奧爾嘉的家族也就不會小看你了。此外——」

「那我就不裝了。然後呢？我在問你是不是更加迷戀我啦？」

輕輕舔了一下雷真的脖子，又親吻了一下他的耳後根。

「我說你啊！居然在人這麼多的地方！」

葛麗潔爾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雷真的正後方：

四周頓時傳來學生們騷動的聲音。

「我原本就沒有在迷戀你啦。」

「我之所以會選擇你，還有其他的理由。那就是跟你有關的謠言，可以讓事情的可信度提高啊。」

「嗯？你怎麼啦？鬼鬼祟祟的？」

「算了，反正我也剛好有話想要問你。」

「與其說是對你，不如說是對你老爸——」

愛麗絲用優雅的動作端起茶杯，賣關子似的停頓了一下一

愛麗絲享受了一下紅茶的香氣後，輕輕將杯子貼上嘴脣。

「唉呀，如果你只是隨處可見的東洋人，應該立刻就會被抹殺掉了吧？」

感嘆的聲音中，混雜着忌妒與殺氣。

「雖然說，同時也是與雷克南中將敵對的惡人啦。」

「這樣一來，奧爾嘉就可以繼續留在學院一段時間了。」

「而且還對自己捨棄的女人說出如此過分的話……這還是我自從那場戰爭以來，第一次感到血液如此翻騰呀……!」

……呃？我、死定了？

「不要裝哭啊！」

雷真不禁感到極度不安起來。無憑無據亂造謠也該有個限度纔對。

「少騙人！再說——像我這樣的東洋人，奧爾嘉的父母怎麼可能會接受？」

「……什麼謠言？」

「你這傢伙……明明就拐彎抹角地向我求過婚了……！」

「來，到這邊來。我們來喝下午茶吧。」

「察覺什麼啦！再說，大家都不會相信吧？對吧？」

「據傳你是個無藥可救的花花公子、變態的採花賊。只要說我被你搞大肚子了，大家都會相信吧？」

「你那樣傷害我的心，很有趣嗎……？」啜泣。

「這是我們師徒之間的問題！外人少給我插嘴！」

雷真粗魯地坐到椅子上，也不管什麼禮儀，就開始大口咬着茶點。

雷真不禁閉上嘴巴了。這傢伙，什麼事情都知道啊……

沒過多久，庭園裏就只剩下雷真、愛麗絲與辛格而已。

「看來大家都對我們很客氣呢。好啦，我們繼續說吧。」

葛麗潔爾妲的怒吼聲震撼着空氣，然而，愛麗絲卻絲毫沒有感到恐懼，而是凜然地陳述起自己的意見：

「你還真強啊。」

忽然從一旁被人呼喚，讓雷真把說到一半的話又吞回去了。

「雖然如果是在戰場上相遇的話，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啦。但這裏是和平的校園，而辯論是無關腕力的。這就跟身材巨大的龍不擅長打撞球是一樣的道理。」

「自主退學嗎……？這裏可是赫赫有名的皇家機巧學院喔？光是取得畢業資格就能鍍上金了，更何況奧爾嘉還是<十三人>之一——是有可能成爲魔王的人物喔？」

「英雄……你說我嗎？」

辛格沉默不語地爲愛麗絲倒了一杯新的紅茶。從那僵硬的表情看起來，他應該知道某些內情。但就算雷真問他，想必他也不會回答。

「我保管了一封要寄給你的信……不過，在交給你之前，我先把第三件事情處理掉吧。其實就在剛纔，我聽到了一件很有趣的謠言，說你這傢伙——」

「我沒有好嗎！你的腦袋到底裝什麼東西啊！」

「回答我剛纔的問題。爲什麼要締結婚約？甚至還讓新聞社的人寫出那種東西。」

她接着拿出一封信，信封已經被打開了。

「我已經受理囉。你會打算來上我的課，這點值得稱讚。」

「你就只會演這些猴戲……！」

於是雷真決定不再追問，而是從別的話題切入試探：

愛麗絲所說的理由，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但就是有些不對勁。

葛麗潔爾妲說着，將手伸向長劍的劍柄。這時，愛麗絲伸手製止了她，並緩緩站起身子：

「唔？我找你是有兩件——不，三件事情。首先，關於你這傢伙的選課表。」

「原來你在這裏啊，笨徒弟。」

「喂！別把我扯進那麼嚴重的事情裏啊！」

「那還用問？當然就是有關你老爸的事情啊。」

愛麗絲將身體靠到雷真身上，緊密貼合。

酥麻的甜蜜快感頓時傳遍全身，讓雷真差點跳了起來。

休息處的桌上早已準備好了茶具。或許除了辛格之外還有其他的傭人吧？茶壺中剛泡好的紅茶正冒着熱煙。

「什！才才纔不是那樣！我我、我只是、在說一名修行者應該有的態度呀！」

「而且，夜會可不是在玩遊戲，有賠上性命的危險性。畢竟奧爾嘉擁有這般美貌，因此不論是她的父母還是相親對象，都不希望讓她受到一點傷害呀。」

辛格彷彿鬆了口氣似的放鬆緊張情緒，雷真也鬆懈下來，老實地稱讚：

堂堂一名魔王，竟丟下一句像小嘍囉般的臺詞，就轉身逃走了。

原來如此。就在雷真心中感到欽佩的同時，愛麗絲走過來，坐到他的身邊：

「居然跟人締結婚約了。還真是個愚蠢的謠言呀。」

看來愛麗絲還記得剛纔說到一半的話題。於是雷真再度開口問道：

「所以你打算利用跟我之間的婚約騷動，讓那場相親破局是吧？」

愛麗絲同時用視線看向周圍，與她對上眼睛的學生們便匆匆離開了。

愛麗絲輕笑一聲後，放下茶杯：

「其實，奧爾嘉現在正面臨相親的問題呀。」

「第二件事，就是這個。」

「請您住手吧，偉大的前輩——<迷宮>的魔王陛下。」

「話說，你想問我的事情是？」

「也就是說，對方是個根本不需要這些頭銜名聲的大人物呀。」

她冒了太多毫無意義的風險，不但抱着咒語反彈的覺悟對夏露施加詛咒，還破壞了奧爾嘉原本嚴肅的形象，製造這場醜聞。如果是直覺比較敏銳的人，搞不好就會發現現在這個奧爾嘉是冒牌貨了。

葛麗潔爾妲笑咪咪地說道：

「安靜。我們可是彼此相愛喔？這點程度的事情當然會做了。」

「然而，你並不只是普通的東洋人。跟你締結婚姻關係，就可以馬上得到赤羽一族的血統，甚至可以產下其子嗣呢。而且你還是從叛逆王子手中拯救了國家的英雄呀。」

「如果是在暑假期間出的意外，我現在也差不多該察覺到身體的異變了。」

「唔……唔……這個小丫頭，給我記住~~！」

「對方是某個名門家族的嫡長子，這對奧爾嘉而言也不是什麼壞事。但是，對方希望能夠儘早舉行婚禮，這樣一來的話，奧爾嘉就會在畢業之前被迫退學了。」

「雷真——你要在這種大庭廣衆之下問我那種問題？」

她的額頭上冒出青筋，全身釋放出一股殺氣，讓周圍的鳥兒們全飛走了。

「插嘴管學生之間的戀愛，已經超出教授的職權了。即便是——您深愛着雷真也是一樣。」

將近一分鐘的時間，愛麗絲與雷真不斷「親熱」着。

居然可以光靠一張嘴，就讓那個葛麗潔爾妲撤退了……

「是不是更加迷戀我啦？」

「沒事沒事！請問你有何貴幹！」

「呶——」

葛麗潔爾妲愉快地拿出一張紙，正是雷真提交出去的申請書。

愛麗絲壓住雷真的身體，用嘴脣玩弄着他的耳垂。

「我也是呢，雷真。」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想要跟你結婚呀。」

「我跟他是彼此相愛，而立誓要結爲連理的。就算您是魔王陛下，也沒資格說三道四，不是嗎？」

愛麗絲很刻意地驚訝了一下，接着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拿你沒辦法」後——

「……我確實……更迷戀你了。」

「喔……還好啦。」

同時，他也嗅到了某種騙人的味道。

「相信個頭啦！沒有人會信……吧？」

雷真不禁有種想出拳打人的衝動，卻又無法出手。

雷真不禁感到瞠目結舌了。這人居然靠算計操縱周圍的人——真是可怕的傢伙。

他如此心想着，並轉頭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了愛麗絲的另一項「算計」：這地方不僅有屋頂，還是在樹叢迷宮之中——別人從遠處不易讀取脣語，我方也容易察覺周圍的氣息。看來愛麗絲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要談論機密，而選擇了這個地點。她連雷真的心理都看穿了。

雷真不禁提高心中警戒，並詢問自己在意的事情：

「你應該說過，校長是你的父親吧？」

「我確實說過。」

「換言之，不管是你潛入德意志軍中的事，或是挾持安裏威脅夏露的事，都是校長在暗中搞鬼了？」

「沒錯。」

「……校長爲什麼要讓夏露來暗殺自己啊？」

「我沒說過嗎？就是爲了要讓學院跟英國決裂呀。」

「難道說……學院企圖要從英國獨立出來……是嗎？」

學院會想要守護自治權，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在現今這個時代，擁有如此地位的學院是不能偏袒任何一個大國的。然而——以自治權鬥爭來說，這手段也未免太骯髒了。

這樣任誰都會懷疑校長的野心纔對。

「那隻老狐狸，到底是在想什麼？」

「你問那種問題是沒有意義的。爸爸心中在想什麼，只有爸爸一個人知道呀。」

「校長爲什麼要讓你去做那種像間諜一樣的事情？」

「……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論是潛入德意志軍中，或是潛入格蘭維爾家，都是風險極高的任務。校長爲什麼要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去做那些事？他應該還有其他手下可以使喚吧？」

原本侃侃而談的愛麗絲，這時忽然頓了一下。

這不是她刻意保持沉默，而是看起來像在思索什麼答案。

辛格則是凝視着沉默下來的主人。

「喂，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這樣的事情，有誰做得出來？愛麗絲的背後可是有校長在啊？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希望下一次，可以讓我聽聽你的回答呢。」

一名臉色蒼白的男子快步衝了進來。

房間裏空無一人，看不到夜夜的身影。雷真以爲她在金柏莉的研究室，於是快步趕往理學部校舍。

雷真彷彿在挽留準備離去的情人般，抓住了愛麗絲的手：

雷真一時間無法會意過來。

愛麗絲說着，露出一臉諷刺的笑容：

姊妹倆互看一眼後，安裏代表回答：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雷真頓時感到火大起來：

「快說！」

他確實有聽清楚那些單字了，但卻遲遲無法置信。

「是誰做的？被綁的可是愛麗絲，我看你已經有線索了吧！」

「我雖然……並沒有偉大到可以對別人的信念說長道短。但是，做了也沒意義——

「如果我說我的壽命只剩下一年的話，你會愛我嗎？」

被愛麗絲解放之後，雷真首先回到了龜宿舍中自己的臥房。

「搞什麼？你們吵架啦？」

最後，愛麗絲將視線望向遠方，用造作的口氣回答：

「等等！」

這樣也好。畢竟沒必要讓這邊的問題變得更復雜。

夜夜看來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愛麗絲的聲音有些動搖。

修長的身材，如鯊魚般的危險氣魄。身穿背心而沒有加外套，並戴着一副有色眼鏡的男子——正是辛格。

「我們跟爸爸所使用的語言根本不一樣。爸爸他並不是站在用我們的語言可以進行溝通的次元上呀。你問我爲什麼他不是找別人，而是要我去做那些事？那當然是因爲我很優秀的關係啦。畢竟，我可是十九世紀最強的魔術師——愛德華·拉賽福的女兒呀。」

現在的狀況跟過去被愛麗絲的奸計陷害時不一樣。雷真與夜夜之間的羈絆已經變得更深，彼此也更信賴對方了，不會那麼容易就被外人介入其中……應該啦。

5

愛麗絲留下一臉無力的微笑後，便轉身離開了迷宮。

愛麗絲感到厭煩地撥了一下頭髮。

沒想到，居然會在學院中，再度聽到這個名字……

光是因爲這樣的想法，就從一開始便放棄面對的生存方式……我並不喜歡。」

「嗯、算啦……」

現在應該思考的，是夜夜的問題。

爲了預防最糟的狀況，順便請伊呂裏或小紫過來吧。

看來夏露與安裏還不知道雷真的婚約騷動。

辛格一時之間並沒有回答，樣子看起來很不對勁。

不管怎麼說，這真的就是牛頭不對馬嘴的議論了。

「不，我如果問了，他確實是會回答我啦。從魔術世界的根本原理，到世界秩序的構築理論、協會與學院的意義以及極限。他會不斷跟我解釋諸如此類的道理呀。」

雷真心中思考着，走到理學部一樓的大廳。這裏設有電話分機，可以聯絡硝子。

「走吧，辛格。我跟雷真已經享用完下午茶了——」

「——你爲什麼不去問他？你可是差一點就被我跟夜夜殺了啊！遭遇到那樣的事情，爲什麼你還能保持沉默？」

而在那裏，則是安裏露出笑臉迎接了他：

「怎麼啦，辛格？又想來找我麻煩了？」

「大小姐她被綁架了。」

愛麗絲跟雷真道別之後，還沒經過一個小時。

十字架騎士團——羅森堡。

——什麼？

「……沒有意義？意思是就算你問了，他也不會回答嗎？」

就在雷真思索着接下來的話語時，愛麗絲便冷淡地將身體移開了。

「……那我就問你了，雷真。」

雷真不禁感到擔心，她會不會又被敵人抓去了？

「因爲沒有意義呀。」

「大小姐她……呃，雖然這只是本人的推論而已……」

「這樣啊……那傢伙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這下不妙啊。夜夜不在的話，我就沒辦法出席夜會了……）

「你們有看到夜夜嗎？」

（沒轍了。夜夜的事情就去拜託硝子小姐吧。）

就在雷真借了電話，拿起話筒的瞬間，厚重的門板忽然被推開。

「啊，雷真先生。你找金柏莉老師有事嗎？」

（——不，她不會那麼輕易犯下同樣的錯誤。）

在桌上的夏露慌慌張張地遮住了自己的身體。不知道爲什麼，她身上竟穿着一套繡滿荷葉邊的洋裝。看來是安裏找來玩具的洋娃娃服裝給她穿上的。

於是雷真放下話筒，走到辛格面前。他的臉色發青得就像是死人一樣，應該……

「恐怕就是——<十字架騎士團>&#4;0; Kreuzritter&#4;1;的首領，羅森堡卿。」

「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比牛頭不對馬嘴的議論更沒意義了。既然只能選擇接受，那麼跟他大吵大鬧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與其要做那種事，我更應該要充實自己的實力，不斷往前邁進纔行……我的時間完全不夠用呀。」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有可能會鬧彆扭不肯回來。

這麼短的時間內，明明有辛格在護衛的愛麗絲會被綁架？

不是演技。至少他真的是處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

「不。夜夜小姐從早上就沒有來過這裏了。」

——這只是打個比方嗎？還是她最擅長的演技或謊言？

她露出宛如老賢者似的平靜眼神，垂眼看向雷真：

「我也不知道。我就只是照着爸爸所說的去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