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飛舞手中的魔劍
《機巧少女不會受傷》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1
將時間從雷真闖入敵陣的時刻稍微往前回溯——
一片死寂的寧靜街道中,小紫沿着住家的屋頂移動着。
小紫的感覺器官比野生動物還要靈敏,就算是在黑夜中也能自在活動。雖然比不上夜夜,不過她的身手也較一般人類來得靈巧。小紫維持輕快但確實的腳步,不斷地跳躍着,一路趕往學院。
接着運用知覺找出警備相對薄弱的地點。雖然她可以用自己的力量進行隱形,但多用點心總是比較好。趁着巡邏的空檔,她悄悄潛入學院校地內。
奔馳在大路上,很快就看到了雷真的身影。
夜夜的手臂上似乎纏繞着什麼東西。
雷真立刻就發現了小紫。
「感謝你過來,小紫。很抱歉,拜託你別多問,就幫幫我的忙吧。」
「……硝子怎麼說?」
「對硝子小姐要保密。」
「咦、可是……」
小紫往兩人的背後瞄了一眼。
那裏竟站着一名與昏暗的樹叢同化的銀髮少女——伊呂裏。
雷真的表情僵硬起來。不過,伊呂裏卻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
「我什麼也沒有看見。」
「……感恩。那就拜託你了,小紫。」
雷真再度面向小紫,做出拜託的樣子。
說實話,小紫覺得要無視硝子的意思很恐怖。可是——
「……既然、雷真這麼說的話。」(吐槽:要男人不要老媽啊……)
白天那起事件對她的影響很大。她明知軍方有所行動,卻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雷真。結果害得雷真間接造成猶宓的死亡,他自己也受傷了。
芙蕾低下頭,緊捏裙襬。
「如果拉比死了……我……就會變成孤單一人了……」
「才才纔不是呢!我不是說那個笨蛋,我是說我相信防禦印的效果啦!」
在擺出架式的雷真面前,「轟!」地一聲,一把大劍插入地面。
孤兒院。狗小偷。
「謝謝啦。走吧,夜夜。」
她好不容易壓抑下來的不安又被喚醒,再也忍不住地溢出眼淚。
「就是因爲有你在,主人才能在外面自由行動。你已經很出色地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爲、爲爲爲爲什麼我要跟那種變態!感、感情、感情情!」
「……我想想,以目前來說,」
一句意外的話,讓芙蕾抬起頭來。夏露則是有點不悅地繼續說道:
她從雷真手上獲得魔力後,將魔力變換爲適當的波長,啓動〈八重霞〉,魔術立刻發揮了作用,包覆着雷真與夜夜。
「別這樣說,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有各自要分擔的任務呀。」
「他去……哪裏了?」
拉比的意識還沒清醒,搞不好狀況有可能突然惡化也不一定。
芙蕾望向病房的隔壁,醫務室的方向。
「誰知道?現在應該在某處的孤兒院裏做狗小偷吧?」
2
他用身體撞開緊閉的門板,進入牛舍之中。
兩個人立刻飛奔出去。小紫目送着他們的背影離開,稍微感到有些寂寞。
「光焰十二結!」
「怎麼了,小紫?」
偷偷搬運大量自動人偶與白色的孩子們的方法。
「我爲人既謙虛又寬容……但是,依然有三種無法原諒的人:命令我的傢伙、反抗我的傢伙,還有,不知死活的骯髒鼠輩。」
兩人鎖定最接近他們的對手。夜夜飛撲上去,打亂對方的姿勢。雷真使出掃堂腿後,夜夜再補上致命的一腳。自動人偶瞬間便化成了一團廢鐵。
病房的入口處,金柏莉就站在那。
「我不去。因爲、我相信着。」
碎片四散,牆壁坍塌。雷真一面保護着頭部,一面靜待飛塵散落。
「爲什麼……?」
伊呂裏敏銳地察覺到妹妹的心情,於是走近她。
「這身裝扮?當然是因爲我要外出的關係囉。學院的教授有『監督責任』這種東西,所以我不得不去修理一下那些笨蛋啊。」
芙蕾堅毅地抬起頭,回答了一句:「我要去。」
「雷真!敵人往這邊過來了!」
「……哼,你纔不是孤單一人呢,打從一開始就不是。」
自己依然、有義務要親眼確認雷真將做出的事。
夜夜跳躍起來,把掉落下來的天花板——巨大的質量——一腳踢成粉碎。
芙蕾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
然後,姐妹倆親密地手牽着手,走入黑暗之中。
之後,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東西。
他們在害怕機密外泄的可能性,害怕禁忌實驗的存在被公諸於世。也就是說,害怕司法當局干預其中。
「喔?兩位似乎都很有興趣嘛。如果你們能遵守幾項約定的話,我也可以帶你們去喔。怎麼樣,夏綠蒂?你很在意那個跟你感情要好的〈倒數第二名〉(Second Last)吧?」
最壞的想像閃過雷真腦海。該不會,已經被廢棄了……?
「……姐姐、好好喔。如果我也有戰鬥能力就好了。」
「你不是有個將你的事情擺在第一位着想的、重要的人嗎?」
這時,某樣東西如天啓般閃過雷真的腦海。
這份虧欠感推了小紫最後一把。
夏露跟芙蕾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就算他們想要湮滅證據,〈加姆〉系列是禁忌人偶,應該沒那麼簡單就可以丟棄——
「……?」
這設施中有一個再適合不過的〈設備〉啊!
「那、伊呂裏姐姐的任務呢?」
「你的狗、那個……怎麼樣了?」
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貫穿了天花板的樣子。看似刀劍尖端的物體露出了頭,然後像一把巨大的開罐器般,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個大圓。
她趕緊轉過頭去,便看到病房的角落坐着一名美少女,而她的頭上則騎着一隻小龍。
一陣閃光四射。雷真迅速改變方向,與夜夜一起衝向牛舍。
「嗚……〈暴龍〉(T.rex)。」
「芙蕾,你怎麼打算?」
——她打算要去雷真那裏!
雷真趕緊點燃煤油燈。在光源之下環顧四周,才終於知道這一片寂靜的原因。
她不是穿着平常的白衣,而是披着一條豪華金絲滾邊、從沒見過的黑色披風,那披風的設計充滿幾何學意象而顯得神祕。
「我的任務是?」
但敵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幸運的是,敵人彼此之間的聯動並不順暢。射出的短劍也都是直線飛行,回收起來很花時間。跟那個可以自在操縱革魯賓的洛基是天壤之別。
3
夏露雖然把對方貶得一文不值,眼中似乎卻流露出溫柔的光彩。
雷真與夜夜配合着彼此的步調,一個接着一個朝敵人攻擊。一具身體粉碎,一具頭部被壓爆,還有一具被打飛到遠方。就在解決了四具人偶的同時,敵人已經完全失去戰鬥意志,明顯地想逃跑了。
夜夜比着門外的方向,而雷真則是閉起了眼睛。
所有的籠子裏都空無一物!
夏露稍微猶豫了一下後,搖一搖頭,堅定地回答:
「真、的、是,到底是爲什麼呢!不過,那傢伙就是那樣的人。他的個性沒有堅強到可以放任正在哭泣的女孩子不管,是個軟弱的傢伙呀。」
突然聽見背後傳來聲音,讓芙蕾嚇壞了。
於此瞬間,天花板「啪!」一聲被刺破了。
夏露與芙蕾面面相覷。
普通的人類己經無法捕捉這兩個人的身影了。
「很可惜的是,已經被知道了。」
「是!」
「看來『擁有』的人是不會了解的。比起那件事,現在在講那個變態呀。」
劍柄上站着一人,正低頭俯視雷真。
「如果你要找那個笨蛋的話,他不在喔。」
但是,就算如此。
敵人的數目很多,如果被包圍的話,情勢就不利了。因此要先發制人纔行!
「不去嗎?」
對於這句話的意思,芙蕾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終於理解。
爲了包圍雷真,半數的人繞到了他的後方。
夏露「哼」地一聲轉開頭,微微染紅了臉頰,小聲說道:
那應該是……傭兵吧。十幾名服裝體格參差不齊的男人,正圍繞着牛舍進行包圍。當然,他們身旁還帶着自動人偶。從哥雷姆型、四腳步行的猛獸型到身材纖細的人型,各式各樣都有。
冷靜下來,還有希望。要這樣相信纔行。
「明明就以現在進行式地性命難保了,居然還把自動人偶帶出學院外面,不要命也該有個限度呢。要是被警衛或教授知道,一切就結束——」
對方這種過分嚴密的警備狀況,應該是針對什麼事情做出的警戒。
伊呂裏露出小紫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說道:
「應該就是去請求主人,原諒雷真大人吧。」
「還真恩愛啊。」
「別那麼緊張。我也沒有立刻就要那些笨蛋怎麼樣。總之,先確保那些笨蛋的安危纔是我的目的。」
「是。」
趁着這個機會,雷真投出暈眩彈。
她眼前有四張被布簾分隔的病牀,但是,卻沒有任何傷患的影子。
對夜夜發出攻擊指令的同時,雷真也全力往前衝刺。
「——夜夜!」
好冷,而且莫名地安靜。
芙蕾之弟洛基——〈劍帝〉大人登場了。
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將革魯賓帶出學院外了。在空中飛翔是革魯賓的拿手把戲,如果只有洛基一個人的話,或許能夠載着他飛行吧。
洛基輕飄飄地搖曳着珍珠色的頭髮,從大劍上跳了下來。
正如他所言,現在的雷真確實是隻落入袋中的老鼠。被十幾名人偶使包圍着,眼前還有一名〈劍帝〉。
情況再怎麼說都太糟糕了。正當雷真這麼想的時候,革魯賓射出了短劍。
一具自動人偶的心臟被刺穿,像木偶一樣倒了下來。
倒下來的並不是夜夜,短劍攻擊的居然是傭兵的自動人偶!
正當雷真還啞然失語之際,短劍又朝另一具人偶飛去。
「你在幹什麼!」「我們可是自己人啊!」
動搖與狼狽。可是,洛基依然不發一語地繼續着他的殺戮行爲。
終於搞清楚狀況後,傭兵們發出怒吼,開始對洛基展開攻擊。
有人偶朝前方衝刺,有人偶吐着火焰,但都無法碰到洛基一根寒毛。滿天飛舞的短劍以及革魯賓的長劍把那些人偶一一切割、分離、斬斷。
包圍網瞬間崩潰了。
雷真立刻往前奔出,帶着夜夜突破了包圍。
他們與洛基如同在競爭般衝刺着,將〈孤兒院〉的大門一腳踹開,闖了進去。
隨即降下一陣槍林彈雨。
兩名人偶使趕緊反轉身體,在夜夜與革魯賓的保護下,逃到柱子後方。
鬆下一口氣,確認了自身的安危後,雷真對着洛基大聲怒吼:
「你這傢伙!突然出現幹什麼!先搞清楚敵我——」
「你還真是個徹徹底底的笨蛋啊!稍微考慮一下後果再行動啦!」
在洛基的身邊,雷真調侃地笑着。
雷真狼狽地倒在地上,衝擊力道讓他胸前的傷口裂開了。
噴射,並獲得反作用力。憑藉着那股巨大的推力,大劍破空飛翔。
「耍什麼帥。讓人想吐,連胃袋都要吐出來了。」
「這是……革魯賓?」
切開肩膀,刺穿腹部,四把短劍貫穿了洛基的身體。洛基被打倒在地,全身癱軟。
靴底正中路西法頭部。但……
好大,好刺眼。金色的刀身非常優美……但是,同時也帶着一種不祥的氛圍。那個外貌、造型,雷真似乎在哪裏見過。
芙蕾趕緊捂住嘴巴,差一點就尖叫出來了。
革魯賓向後跳躍的路線上,聳立着一把大劍。
「怎麼啦,你好像很喫力啊?」
(用高密度的熱風……抵消了?)
首先出手的是夜夜。她一腳將路西法的長劍往上踢開,自己也跳躍起來。
革魯賓對洛基的憤怒做出反應,將左右兩把長劍架了起來。
下個瞬間,宛如一道落雷般,從正上方降下了一把劍。
「學院生對一般人出手——這種事情要是曝光可是極刑啊笨蛋!」
出血非常嚴重,怎麼看都不像是可以再站起來的樣子。
路西法立刻展開反擊,長劍逮到還停留在空中的夜夜,將她擊飛十幾公尺遠。

「兒子啊,你瘋了嗎?」
如此回答的洛基額頭上,滲出了一絲冷汗。
洛基釋放出魔力,讓革魯賓往前突擊。
「閉嘴,卑鄙小人!警察先生——幕後黑手是這傢伙唷!」
「只要跟被稱爲『神』的傢伙一決死戰就好了。」
「誰曉得,我只是想修理那羣讓人反胃的傢伙罷了。」
這是她與金柏莉的約定,芙蕾只允許在一旁觀看而已。畢竟現在拉比不在她的身邊,所以什麼事也沒辦法做。
夜夜緊急剎車,用背部阻擋雷真。
不過,洛基卻完全不受那缺點的影響。鋼鐵製的長劍高高舉起,極爲精準地揮向布朗森的脖子,然而——
『搞什麼,』
在頭頂上,三樓的牀邊。一名身材纖細的紳士,泰然自若地俯視着雷真與洛基。
「革魯賓——迴轉!」
雷真輕輕笑了出來,斷言道:
兩個人就像共犯一樣交換視線,緊接着,同時釋放出魔力。
就連洛基也沉默了。接着,他一臉不悅地皺起眉頭。
路西法身上所搭載的,跟革魯賓一樣是〈熱風操縱〉(Jet)的魔術迴路。如果說能夠擋開的話,就是在受到踢擊的瞬間——
明明毫無戰術上的配合可言,卻只有氣勢互相同步着。不管是在後方的傭兵,或在前方的槍手,全都被兩人的氣勢壓制,最終成了一盤散沙。
雷真一面注意着他們的動向,一面問道:
「不——是路西法。」
洛基命令革魯賓後退,想不到此舉卻正中敵人下懷。
不久後,他發現了。
噴射口不只一個,大劍在複數推力的組合之下,獲得複雜的機動能力。它在空中畫出一道大圓弧,朝路西法砍去。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着。
她在看到養父出現時差點叫出聲音,而趕緊捂住嘴巴。
雷真的聲音自布朗森後方傳來。
4
「聽到了一句好建議呢。」
夜夜不禁驚慌失措起來,路西法未放過這個機會,從她頭頂一躍而過。
「你就吐給我看啊。再說,我纔想問你在幹什麼勒。一副很了不起似地對人說教,結果做的事才真的是恣意妄爲啊。搞清楚,你可是斬殺了八個人喔?警察先生——這裏有一名兇惡的罪犯啊!」
(這傢伙居然流出冷汗……?)
「真是愚蠢。在實戰中,攻擊操縱者纔是常識啊。」
雷真被倒吼回來,不禁頓了一下。洛基則是繼續吼着:
洛基展現出強烈的憤怒,瞪向養父布朗森。
只要穿過這裏,就是通往地下的階梯了。還差一點——
毫無防備的背部被長劍直擊,讓革魯賓的背骨發出巨響而斷裂——
然而這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費力氣。
「明明是名列〈十三人〉的傢伙,爲什麼要做出這種犯罪行爲?」
「雷真!請快退下!」
——不,不對!是陷阱!
操縱着飛舞的短劍,穿梭在血雨之中,洛基也接連擊敗人偶使。
「你還真是個打從心底天真無邪的世界笨蛋啊!你以爲D-works沒有對司法體系進行布樁嗎?你所謂的『證據』在法庭上根本不可能被採用,只會受到國家教會的魔女審判,被火刑燒死而已啦!」
看到痛苦掙扎的洛基,布朗森一臉失望地說道:
大劍瞬間轉換姿態,變成了人的形狀,金色的天使——路西法。它與革魯賓一樣,雙手都握着一把長劍。
但卻已經太遲了。短劍從地底飛出,砍傷了雷真。
受到洛基的命令,革魯賓變換爲大劍的姿態。
相反地,布朗森則是一派從容,用宛如刀刃般銳利的視線瞥了洛基一眼。
兩人互瞪着對方。而就在他們背後,剛纔的傭兵已逐漸追上來了。
擋下革魯賓斬擊的,竟是一把飄浮在空中的小短劍。
芙蕾嚇呆了。夜夜的踢擊應該連岩石都能粉碎纔對,到底是怎麼被擋開的?
紳士將輪廓深邃的臉朝向他們,冷冷地說道:
雷真不禁睜大了雙眼。若這是靠〈念力〉達成的效果,那還真是令人驚畏的魔力!
路西法並不正面交鋒,而是往後一退,同時射出四把短劍。
剎那間,芙蕾的第六感讓她察覺肉眼看不見的〈噴射口〉。灼熱的空氣集中噴出的模樣,彷彿親眼所見般真實地感受到。
雖然早就知道養父的實力,芙蕾還是忍不住感到驚愕。
「我似乎很幸運。」
夜夜阻擋子彈後,雷真越過她的頭頂,一腳接着一拳,將對方放倒。
接着猶如羽毛般輕飄飄地降落在中庭。
「但是,我現在恢復正常了。你給我下地獄去吧!」
「吵死了!那種事情早在計算之中了啦西洋笨蛋!我們可是掌握了禁忌實驗的證據喔?那幫人怎麼可能會向司法投訴啊!」
芙蕾在屋頂上偷偷窺視着這一幕。
危險!警告的聲音差點衝出芙蕾的喉嚨。
難道是可怕到那種程度的敵人嗎?雷真趕緊搜尋着敵人的蹤跡。
它打算要追擊雷真。洛基爲了不讓它得逞,派出了革魯賓,自己則是一拳揍向布朗森。
他們同時飛奔出去。明明也沒有事先套好招,兩人卻互相背對,各自攻擊着不同方向的敵人。
不,沒問題。夜夜架住長劍,阻擋了那一記必殺攻擊。
那想必是雷真本人擅長的招式吧。夜夜的動作宛如受過訓練的武術家,往前一個空翻,利用全身的重量將腳跟下壓。
操縱革魯賓這件事,比外表所見的還要『沉重』,就好比提着百公斤的重物騎乘單輪車,稍有不慎就會失去控制。
紳士將腳踏上窗框,飛躍到半空中。
靴子卻不自然地滑過表面,讓夜夜的這一踢淪爲徒勞。
雷真與洛基追擊着不斷後退的槍手,朝建築物的深處前進。前方是通往別館的走廊,兩人一口氣穿越後,衝進了寬廣的中庭。
「雷真!你沒事吧,雷真!」
從背後制住布朗森了!在這個狀態下,就算布朗森有任何動作,應該也可以立即發動攻擊吧。對方明顯手無寸鐵,路西法則是和夜夜纏鬥着,這樣一來的話……?
「畢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麼難得的〈零件〉弄到手啊。」
短劍掠過革魯賓身旁,直接攻擊站在背後的洛基。
「……爲了這種理由,就算被判火刑都不怕嗎?」
兩人的目光交會,頃刻後,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那是何等的支配能力!短劍受到方纔這一擊卻紋風不動!
「……之前的我才瘋了。對任何事都不抱疑惑,只是一味地對你搖尾巴而已。」
「啊啊?你真的是沒藥救的銀河笨蛋啊!到那種時候——」
(魔術……?)
『兩邊都是笨蛋啊。』
「……少說蠢話,我是爲了讓你比較容易進場才這麼做,這是對你的關照。」
路西法的短劍全部有八支。貫穿洛基的短劍是四支,那麼,剩下的四支呢?
簡直無法相信。那就像是對飛來的子彈用子彈射擊,藉以改變軌道的伎倆。
路西法輕易地擋開革魯賓,將它彈飛。
而布朗森則是架開洛基的拳頭,用掌心朝他的下巴往上一擊。
「真是令人焦躁啊,居然會被自己養的狗反咬。」
布朗森就這樣攫起洛基的身體,用力一甩,扔往牆壁。
洛基的後腦勺直接撞上磚瓦。芙蕾忍不住閉起眼睛,眼角溢出了淚水。
(洛基……!雷真……!)
她只能不斷祈求兩人平安無事,同時也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愧不已。如果我有能力……有像洛基一樣的才能的話。啊啊,我明明就是洛基的姐姐,是流着相同血液的姐弟,可是爲什麼,每一次每一次,我總是這麼不中用呢?
布朗森用混雜着輕蔑與惋惜的眼神看向洛基。
「真是難以理解,你爲何要反抗我?我應該已經給予你夠多的報酬了吧?」
「……我……我們……一直以來都對你言聽計從。」
洛基的手腳無力地垂掛着,如同呻吟般說道:
「就算某天,身邊的同伴突然消失……就算自己被施行了生不如死的實驗。」
「更加難以理解了,那麼又是爲什麼,事到如今纔來背叛我?」
「……我爲人既謙虛又寬容……但是,依然有三種無法原諒的人:命令我的傢伙、反抗我的傢伙、還有……」
他扭曲着嘴脣的兩端,冷冷地莞爾一笑。
「背叛老姐的、混帳東西。」
瞬間,像雷電一般的感覺貫穿了芙蕾的身體。
剛纔夏露所說的話,她現在終於理解了。
眼眶像是燃燒般發熱,淚水連着淚水不斷奪眶而出。
一直以爲自己被他厭惡着,一直以爲自己是被他疏遠的。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如果從小孩子身邊奪走家人就是『進步』——」
是害死雙親的、仇人。
「真是可惜。」
接收到一股龐大的魔力,夜夜的下肢蓄積起驚人的力量。
剛纔的速度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所能辨識的程度,別說是用〈熱風操縱〉(Jet)的威力抵消了,恐怕就連身爲使用者的雷真,都不一定能準確操控吧?
雷真將本來不能動的右手伸向夜夜。
兩把大劍將熱風轉換爲推力,自在地飛舞於空中,互相斬擊着。
雷真持續瞪着布朗森,並且對洛基小聲說道:
究竟,她的祈禱是否傳到天際了?
「……也罷,這次就在你身上賭一把。」
布朗森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請救救洛基吧。拜託,拜託——
「人類乾脆、滅亡算了啊!」
夜夜舉起左手,保護頭部。太亂來了!
於是,雷真告知了洛基作戰的內容。雖然芙蕾並沒有聽到,不過洛基點頭了。
「科學的發展與進步是一種累積,沒有反向進行的可能。不論倒退或停滯都是不被允許的。對人類來說,停滯就等於是停止、滅亡的意思。神祕的研究、真理的探求、科學的發展纔是我們人類應走的路。魔術師必須要對此——發展有所貢獻,學院正是因此而存在,魔王的寶座也同樣是因此而存在。」
「因爲不可逆啊。」這麼回答。
布朗森不爲所動,迅速解除路西法的變形。
「還活着嗎,〈倒數第二名〉(Second Last)?還是已經昏倒了?」
「那就、聽聽、我的計劃。」
芙蕾回想起有關〈熱風操縱〉(Jet)的知識。
他隨即讓路西法變形,並展開反攻。
小動作。那個單字在她腦海中不停旋繞。小動作。小動作。難道說,難道說——
大概是想要捨棄長劍逃跑吧。不幸的是,它的指關節似乎因爆炸的衝擊而損壞了。不,這不是用「不幸」這種詞彙就能解釋的東西,想必是雷真的計算、抑或某人的意念,束縛了路西法吧?
但是,刀刃卻只是「鏘!」一聲互相咬合而已,並沒有斷裂。
她連眨眼都忘記了,不斷看着站在正下方的養父。
她「轟!」一聲如流星般落地,大概是地板的震動刺痛了傷口,讓洛基跟雷真雙雙一個踉蹌,往前倒下。
發展?進步?爲了那樣的理由——就只是爲了那樣的理由?
「哼……你在對誰說話啊。」
「……還、撐得住嗎?」
如果要熔斷鋼鐵,就必須讓熱量集中在一個點纔行。只要將路西法噴出的熱風用革魯賓噴出的熱風吹散……想當然,熱能就無法集中,亦無法大幅超出熔點。
路西法揮下的長劍上,集中着強烈的魔力。它打算要用〈熱風操縱〉(Jet)斬斷夜夜。
縱使變得如此熱血沸騰,雷真仍不強攻,而是讓夜夜專心於迴避,接着再由革魯賓對錯失目標的路西法補上重擊。
「你們姐弟倆是連準備都很花功夫的素材啊。是我不辭辛勞地遠赴新大陸,暗中做了些無聊的小動作,纔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長劍只嵌進夜夜的手臂就停止了,並沒有砍斷。
芙蕾不禁「咦?」了一下。
「真是辛苦你們了。想出什麼耍小聰明的伎倆了嗎?」
然後,將這張王牌一直保留到了這一刻。
但是,結果與剛纔一樣,革魯賓依舊被路西法擊倒在地。
「不會害你的啦。如果賭贏,就請我喫一頓吧。」
這一連串動作似乎都在布朗森的預料之中。路西法交叉雙劍,擋下了大劍的一擊。
「吹鳴絕衝——」
洛基,還有我……
一瞬間,路西法的動作變得有些慌亂。
這句話化爲一顆沉重的子彈,貫穿了芙蕾的胸口。
「轟!」地一聲,夜夜的左手爆炸了。
「你給我安分點。用不着擔心,我不會在這裏殺了你的,你的〈零件〉那麼珍貴,如果不活生生分解的話,未免太可惜了。」
正因如此,他纔有必要製造出絕對不會失手的狀況。
難道說!
(雷真他……注意到了?)
集中的超高熱可以切割萬物。若要阻擋那一擊,只要利用同樣的超高熱噴射吹散熱能就可以了,就像洛基剛剛所做的一樣。
是個沒用的姐姐,沒出息而懦弱的姐姐。
熱風前端的溫度超過數千度,壓力也逼近數千大氣壓,無論任何鋼鐵都能燒熔斬斷,這就是〈熱風操縱〉(Jet)的真髓。
我明明就曾經想要傷害他的!
雷真事前理解了這點,所以在夜夜的袖子裏藏了炸藥。
「如果是爲了這個目的,適量的謊言也只是一種方便啊。」
布朗森將洛基的身體摔了出去,就像是丟垃圾般輕而易舉。
待芙蕾察覺時,洛基也已經起身了。大概是無法忍受只有自己躺在地上吧?革魯賓也對主人的意志做出反應,再次動了起來。
夜夜的身體發出磷光,解放下肢的力量。
芙蕾的視線因淚水而變得模糊。
不只不恨她,甚至——
要爲了我們,做到這種地步?
是夜夜以超高速穿越了路西法的身體,不知養父他是否有看清楚呢?
「轟!」地一聲,雷真的魔力突然膨脹起來。
布朗森擺出不耐煩的樣子,輕輕聳了聳肩。
爸爸與媽媽。
洛基發出怒吼。革魯賓立刻翻身而起,朝布朗森衝刺。
夜夜的身影轉瞬消失,而在路西法的軀幹上留下了一個與夜夜相同形狀的大洞。
在他的視線前方,渾身是血的雷真搖晃着身體站了起來。
在芙蕾的眼中,彷彿看見一隻緊咬着路西法脖子的老犬幻影。
「你明明就沒有繼續讓〈加姆〉生存下去的打算,爲什麼還要讓芙蕾參加戰鬥?爲什麼要改造芙蕾的心臟?爲什麼——要讓她哭泣?」
在路西法的正下方,出現了夜夜的身影。
沒錯。他看穿〈熱風操縱〉(Jet)的原理,而事先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夜夜蹴地奔出。
布朗森一臉無趣地看着雷真,然後……
位置就在洛基的正後方。他讓夜夜在一旁待機,激烈地顫抖着雙肩,明明應該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他,居然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了。
雷真用銳利的聲音詢問着。不,說是逼問會比較正確。
至今未曾感受過的一股龐大力量,從雷真體內源源不絕地湧出。
可是,洛基卻……
他微微露出笑臉,斷言道:
銳利的一踢、一踢、再一踢。路西法將所有攻擊阻擋、架開,但那正是雷真作戰的目的。革魯賓已經完成了變形,以大劍之姿飛向兩具人偶。
「少說蠢話。跟你這傢伙一起,飯都會變難喫了。」
兩個人的出血都非常嚴重,講明白點就是重傷了。但就算在那樣的狀態下,他們似乎仍不願向對方示弱,於是都用若無其事的聲音開始鬥嘴:
「……居然還能動啊,真是讓人喫驚的東洋人。難道是特殊個體嗎?」
而魔術也緊接着發動。在刀刃與刀刃互擊的瞬間,路西法噴出超高溫的熱風,燃燒革魯賓的表面。
被熱氣包圍的刀刃互相咬合,熔接在一起,那一瞬間便是機會。
雷真的眼睛發出紅光,就跟〈承蒙誓約之子〉(Promised Children)一樣——不,甚至更強烈!(吐槽:雷真你終於開眼了麼……)
「就因爲那個耍小聰明的伎倆,你可是會當場完蛋勒。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你爲什麼要欺騙芙蕾?」
浮在半空中的路西法沒有防禦她的手段。——成功了嗎?
心中想着:爲什麼?爲什麼,這個人……
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後,夜夜才終於降落下來。
「〈楸木太刀影〉」
「……不可逆?」
那是何等的膽識。這就是打倒〈食魔者〉(Cannibal Candy)的人偶使嗎!
芙蕾當場癱坐下來。太可恨了,這個無力的自己!弟弟在自己眼前被人痛毆,居然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而已!
啊啊、有誰來……神啊!
令人驚異的加速度。夜夜一口氣縮短距離,與路西法貼身肉搏。
就在芙蕾的心被撕裂成兩半的時候,
「……真可惜,你原本是最成功的個體啊。」
只要它恢復成人型,被熔接的就只有一把長劍而已了。另一把長劍還是可以自由動作!
布朗森忽地發出深感興趣的聲音:
兩把劍互相砍進數公分……僅此而已。
閃光疾馳。
長劍砍進了夜夜的左手、切斷——的前一秒。
「那是我要說的。看你像團爛泥癱在那,想必是已經站不起來了吧?」
「這個笨蛋,我只是稍作休息而已,你這傢伙纔是瀕死狀態吧。」
「笨蛋,我這是那個啦,在看星星啦,看星星。我的興趣是天體觀測啊。」
「趴在地上看得到什麼星星啊。其實你是快要死了吧?你就快要變成天上的星星了吧?」
「誰要變星星啊。你纔是,其實狀況已經很差了吧?快給我滾回家然後去一趟醫院,就這樣長期住院吧。去讓白衣天使好好疼愛一番吧。」
「你這傢伙纔要去勒。去給人家親手餵飯,然後溫柔地擦拭身體吧。」
「白癡,我如果做那種事情的話……就那個了啊白癡。會被夜夜殺死啊白癡。」
「雷真!請你不要再說話了!」
夜夜似乎感受到了異狀,趴在雷真身上大哭起來。
不管是洛基還是雷真都在胡言亂語着,應該是因爲他們的腦袋已經開始轉不過來的關係。芙蕾再也忍耐不住,衝下樓去。
她聽見夜夜驚惶的哭喊。
洛基似乎失去意識了,已經聽不到他謾罵雷真的聲音。而雷真也是一樣。在中庭之中,只有夜夜的慘叫聲迴盪着——
(兩個人、都不能死呀……!)
過世的雙親以及他們的笑容閃過芙蕾眼底,讓她的胸口難過得像是要迸裂開來。
芙蕾任憑淚水灑落,專心一意地繼續奔跑着。
4
「……真是無趣的落幕啊。」
冷冷瞪着大哭大喊的自動人偶,布朗森嘀咕道。
他從懷中掏出手槍,靜靜地瞄準目標。
自動人偶的少女已經陷入混亂,並沒有注意到布朗森。主人變成那副德行,她那如鐵壁般的防禦力想必也無法發揮,就算是子彈也能解決掉她纔是。
只要讓她停止動作,最終還是布朗森的勝利。雖然失去路西法損失頗大,但取而代之的是革魯賓留下來了,武器競賽應該可以順利參加。
「哦?」
「唉呀,畢竟這次的夜會有些複雜——哦,這不是可以對你說的話呢。」
而終於奔下樓梯、來到中庭的芙蕾,則是氣喘吁吁地跑向兩位少年身邊。
「……你說、禁忌?」
他的手臂被一把短刀刺穿,使準心偏移了。
這麼說來,她那張臉就跟在學院裏被人喚作「金柏莉」的教授一樣。
「Divine Works——居然自稱神的奇蹟,還真是狂妄啊。我們要以觸犯〈禁忌〉的嫌疑逮捕你。」
劇烈的疼痛讓肌肉收縮,手槍脫手而出。
忽然,她看向路西法的殘骸。
「魔王確實得以不受魔術師倫理的規範,但是,並不代表能免責於法律之外。」
「歲月的流逝還真是殘酷。被人們奉爲天使的美少年成了一名中年老伯,用念力操劍的人變得依賴機巧。取了路西法(魔王)這種對過去留戀不捨的名字,最後卻落得這種下場——你的內心不難體諒喔,〈統御萬劍的天使〉(Sword Angel)。」
「你們啊,還真是愛惹麻煩的學生。」
身穿黑大衣的人偶使們無聲無息地上前。他們逮捕了布朗森,拉着他離開了中庭。
「唉,還真是一次不得了的家庭訪問。」
「……什麼意思?」
「……唔,這一隻看起來比起洛基的人偶還要精密呢。你就算用上這一隻也沒辦法抵擋那傢伙嗎?」
雖已採取緊急處理,但兩人都明顯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而自動人偶的少女則是哭哭啼啼的,讓人感到無比煩躁。
接着視線到處遊移,試圖尋找逃生路徑。最後,對那樣的自己露出苦笑。
布朗森此刻才終於察覺人的氣息。他驚訝地環顧四周,一個接着一個發現了他們的身影。
「……並非留戀過去。那隻不過是種警惕,以及些許的後悔。」
自動人偶的少女嚇了一跳,驚訝地挺起上身。
摻雜着明顯的輕蔑態度,女子像是在責備對方般說着:
女人嗜虐地舔了舔嘴脣,愉快地說着:
就算是布朗森也沒辦法繼續保持平靜了,他不禁睜大眼睛,半開着嘴。
布朗森帶着無奈的心情扣下扳機,就在此時……
「……這是在做什麼?你們是什麼人?」
「協會居然……特地針對學院生的周邊進行調查……嗎?」
「金柏莉老師!」
無數排列的黑影。不管是窗邊,還是屋頂上,都看得到那些影子。
「人體實驗不能缺少實驗對象的同意。你將年幼的孩子們用近乎犯罪——甚至根本就是犯罪的手段聚集在一起,強迫對方協助,就算身爲魔王,這也不是可以被允許的事情。受到什麼『進步』云云的幻想所迷惑,最後卻被神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愚蠢東西。比起魔王的寶座,處刑臺還比較適合你啊。」
一切,都結束了。
布朗森閉上眼睛,彷彿要清空肺部似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女子苦笑一下後,充滿感慨地環顧四周。
「我們是〈灰十字〉(Crusades),魔術師協會的看門狗——這麼說,你應該就明白了吧?」
「唉呀,反正不管怎樣,我們都已經掌握證據了。人體的改造、人體的解體、人體的廢棄、人體的實驗,你的狀況還要再加上綁架跟殺人的罪名啊。」
人影掀開風帽,從底下露出一張帶着嘲諷意味的女性容顏。
「無趣的落幕還真是抱歉啊,布朗森君。」
嘴上雖這麼說,女子的臉上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如果〈灰十字〉的名號屬實——他根本就不可能會有什麼逃生路徑啊!
「現在的我,只是失望罷了。對自己當時的軟弱感到失望。如果那時候的我能坐上魔王寶座,這點程度的禁忌也根本不會被問罪了。」
他們全都穿着統一的黑色大衣,是用金絲縫合的優雅大衣。拉得極低的風帽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他們的臉,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哪裏的宗教團體般。
究竟是何時出現的?還有,究竟是何時被包圍的?
「與其裝傻,還不如保持沉默會比較聰明喔?尤其是對你這種很會逞強的男人而言。活剝指甲、然後在傷口上釘釘子,你喜歡這一類的遊戲嗎?」
她與自動人偶的少女四目相交。一瞬間,少女緊張了起來,女子則是伸出手錶示『別擔心』之後,再度面對布朗森。
槍聲響起,子彈卻沒有擊中目標。
布朗森放棄抵抗,果然地抬頭仰望夜空。
其中一名着黑大衣的人說着,走上前來。
她的臉上露出嗜虐的笑容。
布朗森離去後,女子轉身面向倒在地上的少年們。
「令人驚訝,你真是個讓人傻眼的笨蛋啊。像你這種蠢貨要是可以出席我的課堂就好了,那樣一來,至少能變得稍微像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