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如糖果般甜蜜
《機巧少女不會受傷》 · 海冬零兒 · 4150 字
「雷真也真是的,都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夜夜滑動着她白皙的指尖,撫摸着那個的表面。
「啊,好硬……呵呵呵,夜夜的手指讓你那麼舒服嗎?」
雷真「嗚」地輕聲呻吟了一下——
「……我說,夜夜啊。」
「是❤」
「你洗個盤子能不能安靜一點?呃——雖然你願意幫我洗,我是很高興啦。」
這裏是醫學部大樓的一樓,位於醫務室隔壁的住院患者用病房。
房間的角落放着一個大水盆,而夜夜正在水盆旁洗着盤子。
她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鬧彆扭地將頭別開。
「請不要管我。就是因爲雷真都不理夜夜,夜夜纔會像這樣用盤子進行想像練習呀。」
「想像什麼東西啊!」
「幫忙刷背的情景呀!」
「你很明顯不是在刷背好嗎!手都伸到身體前面了好嗎!」
「啊,既然這樣,與其用盤子,擀麪杖或是熱狗會不會比較——」
一旁忽然傳來第三者的聲音,讓雷真跟夜夜同時把頭轉了過去。
穿着女僕裝的安裏抱着待洗衣物,站在門口露出微笑。
「呃……那……那個、洗碗盤的工作請交給我來做吧!」
安裏臉紅到了耳根,並且從夜夜手上將盤子搶了過去。
夜夜立刻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全身顫抖地說:
夜夜淚眼汪汪地像只進行威嚇的小貓咪,狠狠瞪着貝琉姐妹。
不過這名少女身上並沒有那種叫人恐懼的氛圍。至少在外觀上,她跟活生生的少女沒有兩樣。雖然學生們擁有的自動人偶個個都是高級品,但外表看起來如此精巧的——就只有雷真的夜夜,以及馬格努斯的〈戰隊〉(Squadron)等等極少數的人偶而已。
忽然,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魔力,而停下了腳步。
「嗚~嗚~雷真這個笨蛋!明明就知道夜夜的心意……!」
同一時刻,夜夜一邊哭泣,一邊走在樹林之中。
人影是一名少女。不知是不是從什麼地方偷溜出來的,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連身洋裝,而且還沒有穿鞋子,露出一雙白皙的腳。
「今天適逢良辰吉日!!」
姐姐的笑臉閃過腦海,於是洛基趕緊揮散腦中的畫面。
那個人見人怕的〈暴龍〉(T.rex)居然乖乖向大家認錯,帶來的衝擊性也相當巨大。
如果自己是獨自一人的話,倒還沒什麼關係。可是……
不,其實他心裏也很清楚。傷口遲遲沒辦法治好——這一點讓他感到非常不安。
「怎麼連個開場白都沒有啊!」
夜夜與夏露之間流竄着一股即將開打的氣息,而安裏則是在旁拼命制止夏露。姑且不論發生過什麼事,總之,貝琉姐妹現在都非常有精神。看到這對姐妹——尤其是夏露——這麼有活力的樣子,雷真不禁在內心鬆了一口氣。
「不對!不要亂猜!夏露,你也否定一下吧!」
不良少年如果對動物表現出溫柔的一面,就會看起來像『非常善良的傢伙』……就如同這樣的現象,大家對夏露的敵意很快就消散了,批評的聲音甚至比過去還要來得緩和得多。
「……〈白色的小孩〉(Weiße Kinder)。」
女孩子的、啜泣聲?
「誰要亂搞他啊!」
「雖然嘴上那麼說,其實你真正的目的是要來照顧雷真吧?」
然而,並非一切的問題都獲得解決。
「……你又來了呀,夏綠蒂小姐。」
感同身受的苦惱,讓兩人雙雙露出寂寞的笑容。(吐槽:人?)
「很抱歉,我要參加夜會,忙得很呢。」
「這隻狐狸精……竟敢搶奪夜夜的角色……夜夜的優勢……!」
不過,這些事情想再多也沒用,現在應該要慶幸兩姐妹平安無事纔是。
「雷真先生,請問你對洛基先生做了什麼事情嗎?把他亂搞一番了嗎?」
夜夜忽然想起夏露那彷彿可以照亮四周的美貌。
「因爲……你不是對我說過了嗎?說隨我高興拖累你也沒關係。那句話、也就是代表那個、你一輩子……都會照顧我的意思……不是嗎?」
雷真不禁感動起來,但夏露隨即微微染紅雙頰說道:
就在此時,分隔病牀的布簾被粗暴地拉了開來。
如果做得不好,甚至會像拼湊出來的屍體,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西格蒙特嘆了一口氣後,「啪沙啪沙」飛起來,降落到雷真的病牀上。
『hmm...Yes...?』
夜夜一躍飛過驚訝的安裏頭上,奔出了病房。

「夜夜!等一下,你要跑哪裏去——」
(自動人偶……?)
校長接着出面幫忙說情,再加上來源不明的謠言到處散播的關係,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夏露是因爲安裏被抓爲人質才做出那種事。
「雷真……你看着夏綠蒂小姐的眼神好溫柔……!」
「什!這!白——白癡!不要做下流的猜測行不行!再說,照顧傷患也是身爲高貴者的義務嘛!」
然而,夏露卻是非常從容地「呵呵」笑着。
目的地是拉菲爾男子宿舍。那是隻有成績優秀的男學生才能入住的完全個人房式學生宿舍。雖然比獅鷲女子宿舍老舊,不過住宿的品質是一樣的。
「那種開場白是要怎麼接到內褲上啦!」
換言之,之前與雷真戰鬥過的那個人,並不是塞德里克本人。
「咦!夜夜小姐?」
「話都是你在說!真是的~事到如今,我要靠武力排除你們這些狐狸精!」
(哼……我到底是在焦急什麼?)
灑落的淚水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出了光芒。
閃閃動人的金髮,比夜夜還要高挑的身材,頭身比例也很完美。
那麼,那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是夜會的參加者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方的目的又是什麼?
夜夜被嚇得停下動作,而雷真也以爲大劍會當場飛過來,於是忍不住架起防禦姿態。
「我說你們!不要亂教安裏一些奇怪的事情行不行!」
少女這時察覺到洛基的存在而顫抖了一下身體,並轉頭看向他。
「……什麼嘛,我還以爲他絕對會找雷真打架的說。」
被判斷爲這起事件主嫌的學生——執行部議長塞德里克·格蘭維爾,在事後被發現遭人軟禁了。
「哼。現在這樣,不如回宿舍去還比較清靜。」
洛基一時之間還以爲自己是遇到什麼妖精了。
「請把內褲脫下來,雷真!」
「這是接續剛纔的事!夜夜要在這邊讓狐狸精們看清楚!夜夜跟雷真可是每天晚上都你儂我儂的!不管是之前提到的未婚妻、洛基先生還是狐狸精姐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介入我們的餘地~!」
他接着輕輕拖着受傷的腳,走出病房。而鋼鐵製的機械人偶——革魯賓也「鏘鏘」地發出金屬敲擊的聲音,跟在主人的身後離開了。
到最後,關於這些問題的解答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我纔不會被你騙呢,我早就知道你們之間根本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啦。」
——好難過。
「還真是辛苦你了,雷真。」
穿梭於樹林間,最後在透過枝葉灑下的陽光中,發現了一道嬌小的人影。
「雷真明明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夜夜的——啊!難道說,是因爲之前的事件讓兩個人快速接近……在夜夜不知道的地方,雷真跟狐狸精偷偷湊成一對了……!」
「那傢伙,每天都要打擾我自修……真是夠了!」
『Yes,I9;m ready.』
「正合我意!西格蒙特,把這個聽不懂人話的傢伙打得稀巴爛!」
洛基因爲不想被人看到,而繞到庭院,打算從宿舍的後門進入。
豎耳傾聽,可以聽到從樹林的深處傳來一陣陣細微的聲音。
夜夜明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針對破壞了時鐘塔的事,以及在學院引發騷動的事,她親自表達了歉意。
夏露滿臉通紅地想要否定夜夜說的話,可是卻又忽然說不出話來,而且還把臉別到一邊。就因爲她這個可以解釋爲肯定的害羞動作,讓夜夜當場斷了理智,又再度掀起一場大騷動。
肌膚中帶有血色,柔軟而水嫩的樣子讓人無法與機巧聯想在一起,臉頰上的淚珠應該也是真貨。
「嗚嗚……嗚哇哇!」
他粗暴地拄着柺杖,勉強拖着疼痛的腳,緩緩走在林間小路上。
突然,夜夜撲到了雷真身上。
「我當然會來啦,有什麼不對嗎?就算有魔術師協會幫忙護衛,但安裏如果遭到奇怪的傢伙們襲擊就不好了。所以我得儘可能陪在安裏身邊保護她呀。」
一雙火紅的眼睛瞪着雷真,可是,洛基卻意外地一句話都沒有說。
洛基走在樹林中的小路上,語氣充滿怨恨地咒罵着。
「……那是什麼反應?難道你想說在一旁看起來也很有趣嗎?」
(無聊……!)
『No,No...I9;m ready.』
「我們在參加的可是夜會啊!是勝者獲得一切,敗者一無所有的殘酷零和遊戲啊!要吵吵鬧鬧是他的自由,但至少也該等到夜會結束之後纔對。你也這麼想吧,革魯賓?」
洛基從布簾的隙縫間緩緩地現身了。
夏露疑惑地歪了一下頭,安裏則是露出有點擔心的表情說道:
她的淚水潸潸而落,踏着無力的步伐走在小路上。
衝出房門的夜夜,撞到了正巧前來探望的芙蕾,讓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上下劇烈搖晃的胸部,以及大大敞開的裙下風光,讓雷真忍不住面紅耳赤了。
聽到少女脫口而出的單字,讓洛基的眼角跳動了一下。
既纖細,又微弱,宛如衣物摩擦般的微弱聲響。這是……
「既然這樣,就請你去街上的醫院當護士呀!」
帶着怒氣走進房間的,正是擁有耀眼金髮的美少女——夏露。而在她的帽子上,坐着鋼鐵色的小龍——西格蒙特。
雷真不禁嚇了一跳,夜夜的矛頭竟然轉向他了!
然而她的存在,要說是人偶也未免太栩栩如生了。
洛基不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腳步踏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洛基從沒看過這名少女,她應該不是這裏的學生纔對。
革魯賓像只忠犬般跟在洛基身後。看着它一如往常的模樣,讓洛基稍微冷靜了下來。
她完全沒有在聽雷真說的話。雷真疑惑地歪着頭,但夜夜卻理解了夏露話中的涵義。
「夏露……你總算願意相信我了……!」
幾天前,校長召開了一場全校集會。而在會上,夏露對學生們低頭道歉了。
自動人偶這種東西,並非做得像人類就可以看起來像人類。
「是啊……你也是。」
自己唯一可以贏過她的,搞不好就只有胸部的大小而已。
然而,夏露的胸部往後也許還能有所成長,畢竟她不是『打從一開始就被設計成這樣』的人偶,而是一名人類的少女。
胸口頓時感受到被菜刀刺入般的一陣劇痛。
她剛纔對貝琉姐妹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反噬在她身上了。
沒錯,人類的男性與人類的女性之間,並沒有人偶可以介入的餘地……
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夜夜再也忍不下去而號啕大哭起來。
「你在哭什麼呢?」
夜夜被嚇得立刻停止了哭泣。
她一邊哽咽一邊轉頭,便看到在她背後站着一名女學生。
及腰的亮麗銀髮,嫺靜而溫柔的微笑,充滿溫暖慈愛的樣子,讓人光是看着就感到心中彷彿被治癒了一樣。
夜夜曾看過這名少女,她有出席與雷真相同的必修科目。
「這是我第一次向你打招呼呢。你好,可愛的人偶。」
少女露出溫順的微笑,將手放到有些矜持的胸部上。
「我叫愛麗絲·伯恩斯坦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