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白S的暗殺者
《機巧少女不會受傷》 · 海冬零兒 · 3633 字
「真是太棒了,雷真。夜夜……夜夜真是……噢噢噢❤」
少女發出喜悅的聲音,全身不停地扭動着。
她的真實身份並非人類,而是最高級的自動人偶。她在樹縫間透出的溫和陽光下,滿心歡喜地走着。
這裏是位於英國的華爾普吉斯皇家機巧學院。爲了明天即將開幕的夜會,學院全體都籠罩在一股熱情的氣氛之中。或許,她也是被這股熱力所感染了也不一定。
然而在另一邊,雷真則是萬般不耐地說道:
「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夜夜。這樣不是又會被別人當作變態了嗎?尤其是我。」
「雷真在體育課的時候真是無敵呀。看到了嗎?大家那種羨慕的眼神!」
夜夜根本沒把雷真的話聽進去,而是一臉陶醉地眯起眼睛,轉着圈圈。
「夜夜真是太開心了,因爲大家就好像是認同了雷真一樣。瞭解到雷真是多麼完美、多麼帥氣、對夜夜多麼溫柔。」
「你幻想全開的事先暫且不提,不過那完全是種愚蠢的誤解。這裏是魔術師的學校,就算運動方面再怎麼厲害也一點都不帥氣嘛……甚至該說我是個很糟糕的遜咖勒。每天不是補習就是補考,真的會讓人感到厭煩。」(吐槽:遜咖——做事很遜的人……大陸沒這詞)
雷真用拇指按着皺起的眉間。
「明明就是週六,下午卻還有兩堂補習要上啊。快點回宿舍拿課本,到學校餐廳喫完午餐之後,就馬上回校舍去吧。」
「是的❤」
夜夜用笑臉回應。但是,夜夜的笑臉在回到房間的瞬間便瓦解了。
在簡陋的房間中央,一個神祕的物體搖晃着。
是網子。像漁網一樣的東西就這樣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
而裝在裏面的,是某種白皙、光滑的東西。
當雷真察覺到那是人的肌膚——大腿——時,已經是凝視着那塊『不可以看的布』整整過了五秒之後的事情。
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女將雙腳高高舉起,以一種對青少年有害的姿勢被吊在半空中。盤在頭部右側的秀髮是充滿幻想的珍珠色。長度長得莫名的圍巾、吊帶襪再配上蓬蓬的蕾絲蝴蝶結,樣子非常可愛。
除此之外,一隻快被她屁股壓扁的黑毛狼犬也和樂融融地跟她一起裝在網子裏。從肩膀上附有裝甲的樣子看來,它應該是一具自動人偶。
「……唉呀,就算是這種深度也會有造成骨折的可能性,所以也稱得上一種充滿惡意的陷阱吧?」
「嗚……謝謝你。」
「……剛剛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邊忍受着夜夜充滿怨念的視線,咬下一口。
「看來是想要設置陷阱,卻自己被抓到的樣子啊。」
「果然,你們兩個是那種關係……!」轟轟轟。
「蟲浴池……」
夜夜的額頭瞬間失去了血色,接着,「轟轟轟」地發出謎樣的地震。
「……不,完全不甜蜜吧?」
「……鹽巴?」
「請問這是什麼樣的Play呀,雷真。居然把女人帶到房間裏……吊起來……!」
那名少女哀怨地晃動身體,晃呀晃地似乎在訴說着什麼。
雷真與狼犬視線相交,並且伸出右手。
狼犬則是用圓滾滾的眼睛抬頭一看——
「……我收回剛纔說的話。請多指教啊,拉比。我是赤羽雷真。」
地板上散亂地放着彈簧、滑車、橡皮筋之類的東西。
「這是什麼?」
雷真嘆了口氣後,決定主動搭話。
「不……你的心意我是很高興啦,不過我們這就要去學校餐廳了。」
「不要掀裙襬!你有點羞恥心行不行!」
「……洗澡?」
「難道說……是甜蜜陷阱?」
「啪」地一聲,地面往下陷落了。似乎是用報紙做成的〈蓋子〉掉到下面,並且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洞穴,深度大約三十公分。
而背後的少女似乎在用某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雷真。
「爲什麼……在這種地方會有浴缸?」
而從樹叢間露出來的,是很有特徵性的珍珠色頭髮,以及一條狗尾巴。
「找我有什麼事?」
因爲實在是太可疑了,反而讓人感到有點興趣。正當雷真忍不住靠近時,少女忽然「嘿」地撞了上來……但雷真卻扎穩腳步,將她反彈回去。
就算形容得保守一點,她也依然可以稱得上是個美麗的少女。紅色的眼睛就如同寶石般。而與她懦弱的表情相反,身體上有個部分莫名強烈地主張着自我。
就在一片騷動之中,不知何時,少女已經消失無蹤了。
「才零點三秒,連搭訕都不夠用好嗎?還有,你偷窺完全是一種犯罪好嗎?」
少女害羞地低下頭,似乎對於自己膽小沒用的事情有所自覺的樣子。
「如果再挖得更深的話,我會爬不出來……」
她很生硬地做出『嬌媚』的樣子。這下是真的甜蜜陷阱了!
「那、那麼,接下來……」
「在更衣室有離開視線大約零點三秒!」
「……這是啥啊?」
「吼!」
少女戰戰兢兢地從樹叢後走出來,畏畏縮縮地遞出一個籃子。
「嗚……這次是來真的了。請跟我、一起到我的房間來……嗯、嗯哼~。」
「雖然你似乎是想表現出『讓我永遠睡着』這種玩笑似的點子,可是這種東西,在吞進肚子之前就會被發現了好嗎?」
「真是,你到底是在……不,不用說了,我不想跟你有瓜葛。走啦,夜夜。」
明明不應該存在的浴缸就坐鎮在那裏。
大概是從語氣中感受到雷真的敵意了吧?那隻狼犬突然飛撲上來。
「不要舔,夜夜!你是狗啊!」
夜夜彷彿暗黑星雲一般,發出渾黑色的殺氣。
啪沙!夜夜把課本握扁了。
少女用顫抖的手打開了籃子。她說自己擅長料理的事情似乎是真的,籃子裏面整齊地裝滿了看起來就很漂亮的三明治。
「這很明顯地就是陷阱吧!爲什麼剛纔的賠禮現在已經完成了!」
「這跟擅不擅長沒有關係好嗎?根本就超越時間空間了好嗎?」
「因爲掉到洞裏……弄髒了。」
雷真半眯起眼睛。
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紅起來,明明就不是在誇獎她的說。
居然能夠在瞬間消失蹤影。雖然看上去笨手笨腳的,似乎就只有逃跑的時候特別敏捷。
夜夜「啊嗚啊嗚」地發出不成話語的聲音,把課本扯碎成一片片的紙花。
少女屁股坐在地上,聲若蚊蚋地回答:
「吼吼!」
喀嚓!
「流血了呀,雷真!要趕快消毒纔行!」
「不要做莫名其妙的誤解!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吧!」
少女抱住了狗,畏畏縮縮地把它拉開。
少女着地後,努力想爬出來,卻反而被網子纏住了。手腳變得動彈不得,像條鮪魚一樣啪搭啪搭地彈跳着。
「只抓了五隻,我就快要精神崩潰了……」
真是笨手笨腳。雷真邊感到無奈,邊用短刀將網子切開。
嗚,少女的眼眶立刻充滿淚水。於是雷真只好不得已地拿出一個三明治。
將鼻子靠近聞一聞,似乎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如果把籃子裏的東西全部喫下肚的話,確實是有可能致死也不一定。

少女興沖沖地走向路旁,指向樹叢的深處。
「剛纔的事情,我想說應該要道歉……所以做了個便當。」
「確實裏面有蚯蚓跟蜈蚣在蠕動啦——但是隻有少少的五隻而已喔?」
「還真是前衛的回答啊。難道你是打算要抓什麼小矮人嗎?」
呃……這啥啊?
「別吼啊。難道不只是外觀,連內在都是狗崽子嗎?」
啪沙!夜夜把課本撕爛了。
雷真轉身,正準備要邁出步伐的時候,全身五感忽然發出一種不尋常的警戒。
纔剛走出宿舍,夜夜就表現出警戒的態度,凝視着樹叢之間。
「我、很擅長……料理……」畏畏縮縮。
「那個女人使出的〈露內褲攻擊〉差一點就把雷真馴服了呀!既然雷真那麼喜歡內褲的話,就看夜夜的呀!看夜夜的!」
「好大一隻狗啊!我說你,是自動人偶嗎?到我的房間來有什麼企圖!」
「地洞陷阱……」
「噗喔!嘔!你加了什麼在裏面啊?」
「只要把你推進蟲浴池裏的話,就算你再厲害,也應該會精神崩潰纔對……」
雷真因爲眼睛實在不知該往哪看,只好放鬆網子,讓她落到地板上。
「森林浴……」
「……這是、什麼?」
「不,這完全不好笑啊。」
「拉比雖然不會說話……可是……是我的家人。」
「痛———啊!」
「你在我的房間做什麼?視情況可是要把你交給警衛——嗚喔?」
然而,再次見面的機會卻意外地早早到來。
兩塊鼓起物在重力之下依然堅挺,讓雷真忍不住感到面紅耳赤。
背後傳來「嗚」地一聲悲傷的聲音,甚至還有擤着鼻子的聲音。總覺得有點不忍心,於是雷真又刻意把腳縮回來,往變色的土地上踏下去。
總覺得事情變得非常麻煩,而夜夜的眼神也非常危險。雷真不禁想着,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不要再碰到那名少女了。
「還有什麼把戲啊?」
少女得意地說道:
無視着「咚」地一聲倒在地上的少女,雷真望向浴缸內部。
少女像只小白鼠般顫抖,對雷真道謝。
仔細一看,只有眼前這塊地面上的土色看起來明顯與周遭不同。
「那個,接下來……我們、一起去洗澡吧?」
「想說可以破壞鉀與鈉的平衡,讓細胞壞死……」
雷真於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避開了變色的土地,往斜前方踏出步伐。
雷真環顧室內。
「嗚……安眠藥——沒辦法弄到手的關係,所以我加了大量的鹽巴。」
繼續下去的話,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危險。於是雷真只好嘆了一口氣說道:
「喂,給我適可而止一點。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已經陪你胡鬧得夠久了吧?話說在前頭,我可沒時間陪你玩啊。」
雖然這臺詞講起來好像很帥氣,但雷真實際上是因爲被補習塞得沒有時間,所以根本一點都不帥氣。
少女被雷真瞪着,全身喀噠喀噠地發抖。然而,她還是一臉堅毅地宣言道:
「我要、暗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