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真心期望的事
《機巧少女不會受傷》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1
芙蕾帶來的並不只是〈加姆〉而已。結伴趕到的警衛們將雷真搬上擔架後,立刻送往醫學部。夜夜與安裏也跟在後面,最後只剩洛基與革魯賓留在現場。
姐姐芙蕾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洛基身邊。
她抬頭凝視洛基,讓洛基感到有些尷尬,忍不住裝出冷淡的聲音說道:
「幹嘛啦,你不去跟着那個死不了的嗎?」
「嗚……對不起,如果我可以……再早一點來的話……」
沮喪,低頭。
「我明明就是洛基的姐姐……卻幫不上忙……」
「少給我強出頭。就算你在這裏,也只會礙手礙腳罷了。」
沮喪沮喪。
「我是說,那個……要一邊保護別人一邊戰鬥,不合我的個性啦。」
聽到這句話後,芙蕾總算抬起頭來了。
面對洛基這些實在很笨拙的言詞,以及冷淡的話語背後所隱藏的東西,以前芙蕾一直都沒有察覺到的洛基內心想法,現在她終於理解了。
洛基其實是不願意讓芙蕾遭遇危險的。
於是芙蕾輕輕伸直背脊,「啾」地親了一下洛基的臉頰。
「你,你,你做——你做什麼啦!」
洛基不禁驚慌失措起來,明顯動搖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
親吻臉頰這種事情,對姐弟來說只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肢體表現而已。只不過對洛基而言,被芙蕾這麼做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謝謝,洛基。謝謝你保護了雷真。」
「我只是被金柏莉強迫的,不用跟我道謝!」
洛基粗魯地說完後,踏着彷彿在生氣的腳步離開姐姐面前。
洛基忍不住粗暴地揮舞柺杖,氣呼呼地踢着石板。
「我也,並沒有討厭……我也喜歡狗呀。」
「恕屬下直言,如果那個東西有六具的話,屬下一個人實在對付不來。」
「實在不好對付呢。華爾普吉斯學堂的拉賽福——真不愧是被譽爲十九世紀最強的魔術師啊。」
「少胡說八道!你以爲夏露會做出那種事情是爲了誰啊!不就是因爲她希望你能活下去嗎?而且你不是也說過,你害怕死亡——」
2
少年可愛地露出如天使般的微笑。
黎明前的醫務室中,充滿着冰冷的寂靜。
「姐姐大人是一名很厲害的人偶使……如果只有姐姐大人一個人的話,我相信她一定可以順利逃走的。只要沒有我在的話——」
安裏甚至都可以感受得到,自己正露出一臉沮喪的表情。
少年開心地拍起手來。
「雖然那樣應該會很有趣,不過我想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屬下也沒能將〈倒數第二名〉的首級取來……」
「我……一直以來……都很忌妒……姐姐大人。」
「大家就會開始疑神疑鬼——協定便因此化爲白紙了。另外,姑且不論那些『大人們』的打算,這也是我個人的意思。畢竟再怎麼說,對我而言最大的樂趣就是……」
安裏頂着沉重的表情,一個人坐在雷真的面前。
安裏抓着雷真的手,沉痛地道出心中的想法。
「請你把我殺了吧!」
「……你說什麼?」
「……還真是意外,夏露她不是很喜歡狗嗎?」
「爲什麼你不早點說啊!」
「這樣纔對嘛!」
就在雷真感到不耐煩地回頭時,安裏大聲說道:
然而剛纔克魯爾醫師依然不爲所動,默默地爲他進行了治療。切開胸腹,將肋骨歸位、固定,然後縫合。雖然他在某些人的耳語中被傳是名無照醫師,不過本領似乎意外地厲害。至少,他的膽子非常夠。
「其、其實……我根本就是,很討厭姐姐大人的……不管是貝琉家家道中落的事,還是阿爾弗雷德的事……我全都,怪罪姐姐大人……我就是,這麼一個,骯髒的女孩子……所以說,像我這種人,死一死算了呀!」
忽然,安裏聽到遠處傳來狗的嚎叫聲,身子不禁一震。
「定時聯絡的回報中斷了,也就是說,活着回來的只有你一個。」
辛格不禁啞然失聲,而少年則是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你還真的是很怕狗啊。」
最後期限是天亮以前。
她的淚水擅自奪眶而出,一滴接着一滴墜地。
少年依舊開心地笑着。
「既然如此,派夏綠蒂前去暗殺的這件事是……?」
「沒錯,就是那樣的舞臺。再加上,現在連〈愚者聖堂〉的存在都被挖出來,已經做得夠好了——說到〈聖堂〉,你覺得馬格努斯怎麼樣?」
「原來……如此……!如果這時『格蘭維爾家的執事』出來鬧事的話……!」
「請問那是……什麼樣的協定內容?」
「不對!」
「真冷。像最近這樣連續熬夜,對皮膚很不好啊。」
少年忽然噗哧一笑,在一臉驚訝的辛格眼前,他抱着肚子大笑起來:
安裏用力握緊了放在大腿上的拳頭。
「————」
「校長有馬格努斯跟在身邊,想暗殺現在的校長根本是白費力氣,就算投入一整個師團也沒有用啊。」
他自言自語般地說着。而這句話,是說給站在他背後的隨從聽的。
「請等一下!」
「屬下明白。」
「還用說嗎?當然是有關〈神之擬態〉的共同研究啊。」
3
「看到他人的不幸啊。」
雷真發自丹田的一聲怒吼,讓安裏全身僵住了。
革魯賓依舊單調地回答。可是,那若有似無的笑意難道是洛基的錯覺嗎?(吐槽:劍果然好萌!)
「我什麼都沒做到,是洛基那傢伙把你救出來的。不過,事情還沒結束,敵人應該會不斷來襲。如果要讓夏露獲得真正的自由,就必須把敵人殺到一個也不留纔行,或者至少要讓他們收手。如果不讓你擺脫監視的話,夏露她就沒辦法停下來了。」
「阿爾弗雷德……是姐姐大人、最喜歡的一隻……她到寄宿學校就讀的時候,委託我照顧……把它交給了我。」
「謝謝你,辛格。在進行愉快的懲罰之前,你可以先去泡一壺紅茶來嗎?我要能讓睡意一口氣消散的那種。」
「聚集衆人的目光,確保安全的退路,以及準備強而有力的對手……」
「什麼……你那是什麼意思?」
雷真的傷勢非常嚴重,不只肋骨碎裂,就連臟器也受了傷。
安裏垂下頭後,聲若蚊蚋地呢喃:
雷真勉強自己坐起身子,爬下病牀,表情卻因爲痛苦而忍不住扭曲,畢竟他的肋骨纔剛用特殊器材接起來而已。
「……那你爲什麼要那麼害怕?」
「可是現在,就只能這樣做了呀!」
辛格畢恭畢敬地鞠躬後,拿起了一旁的茶壺。
「時限已經逼近,請問您認爲〈暴龍〉真的有辦法暗殺校長嗎?」
「那也沒辦法,畢竟連〈自我飛翔的焰劍〉都跑出來了啊。」
而在那之前——夏露就會有所動作!
在議長室的窗戶旁,少年俯視着深夜的校園。
「雷真先生——你醒了呀?」
「……姑且不論您這句話的真僞,但是關於赤羽的首級……」
「爲什麼要道歉?」
「……對不起,雷真先生。」
「就是約定的時限。如果在時限內沒辦法達成目的的話,他們就會把我們殺掉……所以說,姐姐大人現在,應該在校長那邊……」
「你去把那件事整理成一份報告出來。畢竟能夠跟〈戰隊〉一對一戰鬥的機會是很難得的,必須要把你那寶貴的經驗確實傳達給爸爸知道纔行。還有〈聖堂〉也是,關於那件事情,你的經驗真的非常寶貴啊——」
他總算理解了。安裏其實不是討厭狗,而是『狗』這個形象會讓她回想起過去的事,回想起那段不祥的記憶、責任、以及後悔。
「實在非常抱歉,屬下沒能將安莉艾特奪還回來……」
「格蘭維爾家的目的是援助金斯佛特家。不過,我們的目的則是讓你的存在展示給學院高層知道,而一如原先的計劃,舞臺已經漸漸準備好了啊。」
「不管是誰都難免會忌妒啊。可是,難道那就是你的一切嗎?」
「當然,如果能拿到手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了。想必那會是一個很棒的魔術素材吧?但是,那種想法也太貪得無厭了。」
「……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革魯賓。」
雷真忍不住閉上了嘴,安裏聲音中蘊含的力量竟使他說不出話來。
安裏拼命抓着雷真的手臂。
「——您說什麼?」
「全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可以好好操縱的話……王子大人也就,不會遇上那種事了……!」
「……關於那件事,已經沒關係了。因爲……天已經快要亮了。」
他幾乎沒有發出打呼的聲音,就像是死了一樣沉睡着。
「當然,那是金斯佛特家的意思。事情如果順利的話當然最好,倘若失敗,他們應該是打算讓格蘭維爾家背黑鍋吧?事實上,金斯佛特家正在臺面下積極想與學院締結協定。」
「姐姐大人她,又漂亮,又聰明,又很受人歡迎……可是我,卻一直都只能躲在姐姐大人背後,既黯淡,又陰沉……因爲我一點也不漂亮,頭腦又差,朋友……又很少……!」
「……全滅?」
「你那一身傷,都是我害的對吧?都是爲了要救我……」
「您真的是……連靈魂都腐敗得很徹底呢。」
安裏喫驚地轉過頭去,便看見雷真撐開了沉重的眼皮,凝視着天花板。
「夜夜,你在哪裏!」
「他們全滅了。」
「看來你還不夠了解我啊。我那只是在演戲,稍微捉弄一下夏綠蒂罷了。」
「請問那是什麼意思?聖堂應該是調查隊在——」
「等等……請問你是在做什麼呀!請不要勉強自己!」
「你是真的,很憎恨夏露嗎?」
『No...No...I9;m ready.』
手術結束後的雷真並沒有被移送到病房,而是繼續躺在醫務室中休息。
雷真深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而在他背後,人型的革魯賓也發出「喀鏘、喀鏘」的吵人聲音跟了上去。
「可是……我是個,壞孩子……」
「不要裝成壞人來逃避問題!正視自己的心情啊!」
一個人只要一廂情願地認爲自己是無可救藥的惡人,是理所當然應該消失的存在,心理上就能感到輕鬆許多,但雷真卻不認同這樣的做法。
「不要裝作視而不見!確實去面對它!面對你真正的心情!」
「我——」
「說出來啊!你究竟希望夏露怎麼樣!」
「姐姐……姐姐大人……」
安裏不停顫抖着。雖然全身發抖,雖然感到顫慄,雖然知道很不負責任。
不過她依然難忍心中的想法,而把真正的心意說出口了:
「請你……救救姐姐大人……!」
丟臉的感覺、沒出息的感覺,讓安裏哭了出來。
自己怎麼會如此卑鄙?明明自己什麼事都沒辦法做。
明明什麼代價都沒辦法償還,卻對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人,提出這樣的請求。
然而,雷真依然溫柔地眯起眼睛——
點點頭,彷彿在說:交給我吧。
看着雷真從醫務室飛奔而出的背影,安裏只能哭着目送他離開。
4
場景來到走廊,離醫務室有段距離的一張長椅上,夜夜正沮喪地垂着頭。
在一旁的芙蕾把拉比當成枕頭,正發出可愛的打呼聲。她雖然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等待手術結束,不過卻因爲連日來的夜會戰鬥而累壞了。
就在這時,雷真從醫務室中飛奔出來。他與安裏之間的對話,夜夜其實也聽到了一點,果然,雷真打算採取行動了。
看到垂頭喪氣的夜夜,雷真擔心地將臉靠近她。
「就算是我說的話,它們也會聽嗎?」
明明擔心得無法忍受,卻不進到醫務室裏,就是因爲她心中認爲自己沒有待在雷真身旁的權利,也沒有那種資格。
而聽完雷真的想法後,芙蕾輕鬆地點了點頭。
喀啦、喀啦。
「過來這邊。」
少女屏住自己的氣息,躲藏在暗夜之中。
「可以讓我消氣的方法,你想知道嗎?」
「那麼,我可以帶它走嗎?」
「……我知道了,就交給你們吧。」
夜夜的心中不禁湧出一股滾燙的感情。
夜夜打從心底期望着、期許着。
夜夜在心中抱着這份堅強的決心,與利比耶拉一起跟上雷真的背影。
「……抱歉,這兩個我都不願意。」
芙蕾一邊撫摸着牧羊犬的脖子,一邊對它說明。雖然它們只有犬科程度的智能,不過似乎可以理解她所說的話。最後牧羊犬抬頭看向雷真,輕輕搖動尾巴,看來它願意幫忙的樣子。
「……想。」
爲了這個人,夜夜什麼都能做。就算是要化不可能爲可能也一樣,夜夜一定能做到。
「芙蕾……真的可以嗎?」
他是想讓夜夜緊張的情緒能放鬆下來。因此,夜夜也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回應了他:
雷真帶着牧羊犬與夜夜,從玄關飛奔而出。
「夜夜……想要……幫上雷真……的忙……」
在早晨的濃霧之中,雷真忽然看到了某個人影。
「雷真……硝子她……雖然有時表現得很冷酷……」
兩人都強調着『們』這個字。是指〈加姆〉嗎?還是說……
「幹嘛連你也道歉啊?難道現在流行毫無理由的道歉嗎?」
「嗚……那就交給我。」
硝子究竟是用什麼表情說出這句話,夜夜並沒有辦法知道。
「比起事後才捱罵,現在這樣還比較輕鬆啊。好啦,既然都已經被硝子小姐罵完了,我們就肆無忌憚地去大鬧一場吧!」
「如果是利比耶拉的話,應該可以。它很聰明,又不怕生……」
如果對方是雷真的敵人,管他是神是佛夜夜都不會害怕。但是,這個人不能相提並論。
「……抱歉。」
「雷真……」
自己一定要成爲這個人的力量。
一旁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夜夜嚇了一大跳。
「好啦,這下心情也稍微舒暢一點了。」
「嗯,我們會守在安裏身邊的。」
那是一名宛如星星般閃耀的女人,身上穿着鮮豔的和服,鑲有鏡片的眼罩顯得很有特色。
「這世上,沒有比忘記主人的狗還要無趣的東西了呀。」
她豎起耳朵,注意四周的動靜。
「夜夜!」
「不過,這種牢騷話,就等我們把那個恐龍妹帶回來之後再說吧。」
雷真抓一抓被打了巴掌的臉頰,並且凝視着濃霧說道:
夜夜的心臟不停地跳動,表情早已失去血色,雙腳不斷髮抖。
「那就拜託你啦,利比耶拉——好,我們走吧,夜夜。」
「你真笨啊,那是我才應該說的話吧?居然讓你那麼漂亮的臉蛋受傷,而我卻只能在一旁眼睜睜地看着。」
因爲有一塊大岩石庇廕,讓光線照不到這裏,而正因爲位置在光源附近,警衛們反而不會留意,是個絕佳的藏身之處。
硝子接着發出溫和,但不容許異議的聲音:
四周一片淡淡的黑暗,早一步醒來的麻雀已經在鳴叫,天就快亮了。
「硝子小姐……」
幾名男子正在附近的黑暗中蠢動着。他們的戒備非常嚴密,當中應該有幾名擅長探查能力的人正在搜尋少女的動向吧?
「是有理由的!夜夜,沒有保護好……讓雷真,受了嚴重的傷……」
「你想違逆我花柳齋嗎?」
「纔不會!在你心目中的我還真是個徹底的變態啊!」
硝子喝了一口酒壺裏的酒後,用手擦乾嘴脣,雖然這動作像是粗人的行徑,不過換成硝子來做的話,就妖豔得讓人寒毛直豎。
硝子的雙眼頓時湧出一股怒氣,「喀啦」地踢響腳下的木屐。
「啪!」地賞了雷真一個巴掌。
「我只說一次。小弟弟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立刻回去牀上,乖乖睡覺;或是在這邊,由我親手讓你安眠。」
少女目前所在的位置,意外地就在路燈正下方、經過鋪設的道路旁。
夜夜戰戰兢兢地安慰着思慕的對象。
忽然被硝子叫到名字,讓夜夜嚇得縮成一團。
硝子只有單獨一個人。明明是在這種時間、這種場所,卻一個護衛都沒有帶就外出了。她的手上提着一個酒壺,臉頰露出些微的紅暈。
但是,現在不是讓雷真看得入神的時候。硝子忽然將酒壺一把甩到石板路上,當場摔破了。
「嗚……不會玩獸姦?」
「原諒我,夜夜。我總是讓你留下痛苦的回憶。」
硝子搖曳着秀髮離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濃霧之中爲止,雷真連動也不能動,只能像稻草人般杵在原地。
面對淚眼婆娑的夜夜,雷真「砰」地將手放到她頭上。
但是,雷真卻毫不畏懼,反而直直地回瞪着硝子。
雷真露出皓齒,笑了出來。
「雷真明明就被罵了,怎麼還會感到舒暢呢?」
「對……對不……起……硝子……」
「……我不想再見到小弟弟的臉了。」
雷真陷入一陣沉思後忽然開口:
她全身就快要癱軟在地上了,但是卻依然……
「雷真……」
不知是什麼時候醒來的芙蕾,在椅子上坐起身子,「啪」地拍了一下胸口。
「雖然我覺得你很不用功,不過並沒有覺得你是個蠢貨呀,小弟弟。」
如果雷真離開這裏的話,敵人有可能會趁隙把安裏又抓回去的。
聽他說着牛頭不對馬嘴的事,讓夜夜變得更加沮喪了:
「——是!」
「我也不想讓硝子小姐擔心啊。可是,看到那對笨拙的姐妹,我就怎麼也沒辦法丟着不管。」
芙蕾呼喚名字後,一隻牧羊犬從病房走出來,小跑步來到面前。
「可……可是……」
她走近兩個人的面前——
硝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嗓音,冰冷得讓空氣都凍結了。利比耶拉忍不住把尾巴夾在後腿之間,發出沒出息的低鳴。
「是!」
要成爲他的盾,成爲他的劍。
「嗯……可以。」
夜夜擠出渾身的力氣,用顫抖不止的聲音說道:
雷真的聲音也變得僵硬起來,夜夜則是停下腳步,畏畏縮縮地低下頭。
硝子露出銳利的眼神,光是如此,就足以讓夜夜無條件投降了。
「……是啊,我知道。」
雷真比手畫腳地詢問有關〈加姆〉的應用方式。
「可是……安裏小姐怎麼辦?」
「吶,你的狗啊,可以辦得到這樣的事情嗎?」
5
「不過對於根本不在意的人,她是不會做出像剛纔那種事的……」
少女不耐煩地將露水沾溼的頭髮撥開,就在這時,一隻鳥靜悄悄地飛來了——不對,是一隻龍。
「……對不起。」
隨着「砰!」地一聲尖銳的聲響,夜夜和利比耶拉同時僵直了身體。
「過來!」
「怎麼啦?你哪裏在疼嗎?」
是自動人偶西格蒙特,它用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小龍型態進行偵查。
夏露壓低聲量問道:「怎麼樣?」
「唔,從這裏到校長的官邸爲止,滿滿都是警衛。」
「……沒辦法再接近了嗎?」
「太勉強了。而且,前方路上毫無光線。」
「雖然也是可以故意讓警衛發現,逼他們使用投光器啦……可是這樣不太保險。我看我們就改變方針,直接衝進去吧。」
夏露站起身子,準備開始行動,同時將右手臂伸向西格蒙特。
可是,西格蒙特卻動也不動地繼續坐在地上。
「不要拖拖拉拉的,你怎麼了嘛?」
「現在還不算太遲,你重新考慮一下吧,夏露。」
夏露不禁呆了一下,接着吊起眉梢。
「都已經到這裏來了,你現在說這什麼話呀!」
「就算你成功暗殺了校長,也不保證那些人會遵守約定。」
「可是!要是我反抗,安裏就確實會被殺掉呀!」
「安裏已經由雷真——由學院方面納入保護了,暫時可以放心。」
「暫時的安全有什麼意義!對方可是跟軍情處(MI5)有所牽連的人……光靠那傢伙根本就無能爲力嘛!」
夏露與西格蒙特互相瞪視着。
大概是覺得這樣下去沒完沒了,西格蒙特於是改變了語氣說道:
「還記得你之前對我說過的話嗎?如果你對雷真懷有情愫的話——」
「我沒有!」
「真是的!現在這種時候你在說什麼啦!那又怎樣嘛?」
只要知道我們的目標是校長官邸,應該就能推論出相似的路徑,而同樣是一邊潛伏一邊行動的話,自然就會抵達相同的地點。
「……所以又怎樣?」
「你這個人確實充滿潛力,但,如果你因爲擊敗了菲利克斯,就妄想能與〈十三人〉匹敵,那就叫做自以爲是了。」
西格蒙特這時張開大嘴,咬向雷真。
「是!」
「不,不是去街上,而是在校園裏玩吧。」
夏露緊緊咬住下脣,感到羞恥地將臉別開。
夏露用雙手擦乾溢出的淚水,擠出渾身力氣般說道:
夏露忍不住哽咽起來,淚水頓時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過了好一段時間,她似乎終於冷靜下來了。於是她擦乾淚水,站起身子。
聽到這句忽然傳來的聲音,西格蒙特趕緊飛到夏露手臂上,擺出臨戰姿態。
「……抱歉,原諒我,夏露。」
「而且,還有一個重點——我的夥伴,可是世上最棒的自動人偶啊。」
「光束炮!」
夜夜忽然插嘴說道。
「我拒絕。你給我讓開,我要去殺校長。」
「……不對。一直以來,你都幫了我很大的忙。」
「就算你……現在跟我說這種話……也已經……太遲了呀!」
「還真敢說啊,我也不會那麼輕易就——」
但西格蒙特的下一擊夜夜卻沒能躲開,一條又大又長的尾巴擊中還在半空中的夜夜,讓她全身浮了起來。
於是雷真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後,大聲怒吼:
「你打倒〈食魔者〉並非憑藉自己的實力,只是趁着對方大意,攻其不備罷了。徹底輸給〈劍帝〉洛基的事,難道你已經忘了?」
「我已經破壞了時鐘塔!而且現在是盯上校長的暗殺者……是學院的敵人。早就已經沒有我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夏露與西格蒙特不斷釋放出蘊含殺氣的魔力。
西格蒙特宛如在開導般,一字一句地說着:
是因爲剛纔太大聲,讓對方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
「唔。雖然與校長無冤無仇……不過也不得已了。」
「現在也是一樣,在我受傷的時候、喪氣的時候、失去依歸的時候,只有你,一直都在我身旁……保護着我。」
「什——居然敢說我是笨蛋?你居然敢說我是笨蛋!也不想想我的心情!叫人家笨蛋的人才真的是笨蛋啦這個變態!」
但,夏露仍再次戴上冷酷而面無表情的面具說道:
說實話,真的很不舒服。刺骨的晚風讓人難耐,手腳毫無知覺,只有肋骨上直衝腦門的劇痛,勉強將雷真的意識維持在現實世界。
西格蒙特收到夏露的命令,在喉嚨匯聚一道光芒——隨即噴射而出。
而雷真則是盡力抵抗着那股殺氣,並且對夏露說道:
不,畢竟他的腦袋動得很快,所以搞不好是靠推理出來的。
可是現在,夏露準備要做的事情就是……
被它那雙紅眼凝視的瞬間,雷真的背脊不禁顫抖了一下。總覺得眼前的這隻小龍,比任何兇猛野獸都還要恐怖。

接着避開利爪,在飛躍的同時踢向後背。
夜夜在着地同時往前奔出。雷真將自己的意志融入魔力線中,猶如在誘導夜夜的手腳般,向她傳送戰術模式的指示。這並不是在支配夜夜,不過夜夜依然敏感地理解了雷真的意圖,並確實發動攻擊。
「……那種說詞,只是一種謊言,只是將自己行爲正當化的藉口罷了呀。」
「你會變得沒辦法回到他身邊喔?」
夏露不自覺提高了音量,於是趕緊捂住嘴巴,紅着臉生起氣來。
「這裏是魔術的最高學府——要是你殺了校長,你就會成爲魔術世界的敵人。貝琉家的復興什麼的,就永遠無法達成了啊!」
「不能繼續磨蹭下去,天快亮了呀。」
從暗霧中出現的,是一隻全長八公尺的巨龍。
「你的日常生活怎麼說都不算是陽光。你在學院中受到排擠,沒有人願意去理解你,而對於那樣的你來說,現在終於出現理解你的對象了。你終於,可以成爲一個理所當然的『人』了。如果你捨棄了他,就表示捨棄了身爲『人』的你——也就等同於捨棄好不容易快要到手的幸福啊。」
一瞬間,她美麗的臉龐忍不住扭曲變形,差一點就嚎啕大哭起來。
6
什麼時候接近到這個距離來的?
夏露與西格蒙特同時轉頭看向背後的大岩石。
她躲開了西格蒙特的尖牙,繞到側面,一腳踢向腹部。
「的確,你跟雷真纔剛認識不久而已。在不久之前,你還對菲利克斯抱有好感,然而,你對菲利克斯的那份感情其實只是一種幻想——只是一種憧憬。你根本沒有想要去了解菲利克斯的內心,事實證明,你確實完全不瞭解他。」
「退下吧,雷真。我不想讓你死。」
「謝謝你,一直都……陪在我身邊。」
「嘿,恐龍妹。我來邀你去約會啦。」
雷真一直都信任着夏露,認爲她不是一個會動手殺人的人。
即使全身暴露在巨龍眼前,雷真依然不爲所動地說着:
「別做傻事了,快回宿舍去好好睡上一覺。明天睡過頭之後,去向學院理事會道個歉,被狠狠說教一番,最後再去街上好好玩一場吧。」
「你還真的是個笨蛋啊!你想變成通緝犯嗎?」
一張巨大的臉湊近過來。如果就這樣被它一口咬住的話,雷真的身體應該很輕易就會被扯斷了吧?
雷真隨即從岩石上跳下來,同時大叫了一聲:
那是身旁帶着一名和服少女,而且滿身繃帶的重傷者。
當然,那人正是雷真。
她輕輕伸出手,將西格蒙特抱了起來。
「我說錯了!那是一種方便的說法啦!不要挑人語病行不行!」
成排如短劍般的利牙,強壯的巨顎。從那張彷彿可以一口吞掉雷真的大嘴中,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不過在另一方面,你接觸了雷真的靈魂,得到了安撫。在你感到心碎、感覺遭人踐踏、對孤獨產生恐懼的時候,將你救起來的人正是雷真。你會對雷真懷有情愫,不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嗎?」
那樣幸福的幻想,似乎動搖了夏露的內心。
隨着魔力的傳導,夜夜全身頓時湧出一股力量,啓動了〈金剛力〉。
於是夜夜迅速躍進它的雙顎之間,用雙手擋住利齒。夜夜擁有的硬度足以勝過鋼鐵,再銳利的牙齒也無法刺穿她。
夏露的眼眶盈滿淚水,但在她感情爆發之前,西格蒙特就先張開了翅膀,飛到雷真面前。
從這種距離觀察,它確實是一隻真正的怪物,大象或長頸鹿看起來還可愛得多了。
「光焰三十六沖!」
「我知道啦!可是沒辦法呀!」
「讓自己正當化,言下之意就是,你終於承認自己的——」
「你現在準備去殺一個跟你無冤無仇的人,這行爲和攔路殺人魔沒什麼兩樣。當你真的犯下殺人罪行之後,你認爲雷真會怎麼看你?」
雷真將左手伸向一旁的夜夜,從丹田放出魔力。
西格蒙特說的話,像是一枝鐵樁,深深刺進夏露的胸口。
西格蒙特拍動翅膀,飛到夏露的頭上,繼續在她耳邊說道:

「夜夜,退下!」
「不管你跟夏露有多強、我有多弱、敵人有多強大,這些都不構成我現在退下的理由。」
夏露抱着西格蒙特,又哭了起來。
「吵死了!給我閉嘴!你應該有重要的夢想等着實現吧?」
西格蒙特的身體忽然噴出濃密的暗霧,轉眼就佈滿了四周。接着從黑暗之中冒出了粗壯的腳,挺立在大地上。
黏稠的汗水讓他全身上下都溼透了。
「既然無冤無仇,就別殺了他啊。」
光線奔流貫穿大氣,擦過夜夜身旁,消滅了對面的樹梢。要是夜夜剛纔沒有立刻移動的話,此刻應該也跟着被消滅了吧?
「你之所以必須做這種事,明明就是因爲我的無力,但我卻說出這種像在責備你的話。如果我能擁有更強大的——足以對抗一國軍隊的力量的話,搞不好就能拯救你們姐妹倆了。」
在路燈的照耀下,鋼鐵色的鱗片閃閃發光。
彷彿是算準了時機似地,兩個人影就在這時降落到岩石上。
也對,就跟西格蒙特還有夜夜一起,大家好好玩一場吧。
「根本不瞭解的是你啊,西格蒙特。」
西格蒙特不禁沮喪地垂下頭。
「————!」
夏露縮起身子,低聲哭泣。再也掩飾不住的嗚咽聲流泄出來,淚水沾溼了地上的野草。
「夏露她究竟爲什麼必須要對那羣人唯命是從,你根本不瞭解。就算再怎麼優秀的人偶使,終究也只是一個人類——」
「光炸炮!」
「你說你很擔心,自己會變成一個『容易變心的女人』。」
雷真雖然感到強烈的疼痛,卻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而是勉強自己笑着。
夏露頓時將嘴巴凹成了「∧」型,兩人視線交錯,火花四射。
「所以我說,是假設,是虛構。如果要借用你的說法的話。」
夏露騎到西格蒙特的背上,毫不留情地命令它繼續追擊。
瞬間四散的光芒,一根一根都是必殺的刺針。夜夜雖然凌空翻身嘗試閃避,然而就像無法閃躲雨滴一樣,她終究迴避不了這一記攻擊。
夜夜頓時發出了慘叫。她的身體被光的刺針貫穿,部分軀體當場消失了。
堅硬如夜夜的身體也能破壞的力量,足以讓物質瞬間消滅的終極魔術迴路。
這就是〈魔劍〉。西格蒙特果然是個強敵。
和它進行遠距離作戰絕對會讓自己陷於不利,必須想辦法接近它纔行……
「吹鳴三十六——不,四十八衝!」
接受雷真的指令後,夜夜立刻向前衝刺,在途中又再度加速,急遽逼近西格蒙特。
面對西格蒙特的光線迎擊,夜夜迅速回避,但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隻巨足在等着她。
會被踩扁的!
「天險!」
雷真趕緊變更魔力種類,於是夜夜站穩雙腳,擋下了西格蒙特的爪子。
「頂上去啊,夜夜!」
「壓下去呀,西格蒙特!」
西格蒙特這時釋放出一股魔力,又再度巨大化了。
它身體的質量轉眼間不斷增加,讓夜夜腳下的地面漸漸下沉。
但是,夜夜依然撐住了。要比力氣的話,夜夜決不會輸!
戰況陷入了膠着。形勢上雖然是西格蒙特比較有利,但是因爲自己的前腳擋在射擊路徑上,使它沒辦法發射光束炮。若不小心放鬆力量,又會馬上被夜夜推開,接着就會遭受攻擊。要是被夜夜過去破壞〈食魔者〉時所用的那一招擊中,強如西格蒙特也不可能安然無事。
就在這時,周圍的草叢忽然「沙沙」地搖曳起來,某個物體從中飛躍而出。
外觀像是穿了甲冑的猴子——是警衛的家園守衛!
光靠雷真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學院也不可能會幫忙,協會更不可能相信夏露所說的話。
「你是笨蛋嗎?因爲敵人更強呀!」
從雷真體內深處、靈魂的根源,湧出源源不絕的魔力。
「住手啊夏露!」
「回來吧,夏露!」
夏露慌張地從雷真身上退開,輕輕撫摸雷真的腹部。
在稍微有點距離的樹梢上,夏露看見了某人的身影。
可是——
夜夜穿梭在光線的隙縫之間,不斷往前飛奔,距離還剩下五公尺,就在眼前了!
「咦,等等……你沒事吧!」
「————!」
「喂,恐龍妹!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不要搞錯對象啊!既然你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爲什麼不與真正的敵人戰鬥!」
「那真是可惜。請問您還有意識嗎,Mr.赤羽?」
西格蒙特那宛如戰艦般的巨大身軀被她向上一撐,順勢摔了出去。
無法繼續承受他那股堅強的信念,夏露忍不住膽怯了。
巨龍被拋向半空、落到數十公尺遠的地方。
是誰讓他們沉默的?
此時西格蒙特的利爪從一旁揮擊而來,夜夜趕緊擋下、撐住。就在雙方停止動作的瞬間,雷真在夜夜的肩膀上一個箭步,朝夏露跳躍而去。
她到這時才終於察覺異狀: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沒有警衛的動靜了。
西格蒙特接着將頭轉向警衛的方向,喉嚨深處發出亮光。
「這是什麼、好燙……都腫起來了……!」
「說什麼急救,還真是莫名其妙。您現在不是應該已經沒時間管那種男人,必須立刻前往校長的所在地嗎?」
一個人是不可能與世界作對的。
雷真發出一聲呻吟,在夏露與地表的兩面夾擊下,他的肋骨發出了慘叫。
「少礙事!」
所幸,夏露平安無事,她緊緊抓着西格蒙特的翅膀。
「來拜託我!學院!協會!或是其他的誰啊!」
是夜夜回應着雷真的意志,提升了力量!
「咕嗚!」
光線瞬時吞沒了大樹、草叢、以及家園守衛們。
雷真的視線筆直地望向夏露。
「吹鳴四十八結!」
內出血?還是發炎?不管怎樣,總之不是正常的狀態。
「你不要再管我了!」
「總總總總之要快點急救纔行!要快點急救……」
「這件事是我自願的呀!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我不只破壞了時鐘塔,還攻擊了校長!我是學院的敵人呀!沒有人會保護我們——」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忽然出現,而夏露也同時感受到一股敵意。
辛格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出了他的提案:
他跳上夜夜的背,衝向西格蒙特。
夏露大叫一聲,光束炮擊出。
「格蘭維爾家的執事並不喜歡爭鬥,畢竟用拳頭解決事情是原始時代的想法。所以說,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雷真趕緊飛奔過來,用身體擋在警衛面前。
雷真的腹腔裏充滿液體,皮下像是積滿了水一樣。
西格蒙特的巨顎就在雷真正前方。
畢竟人偶已經被破壞了,因此警衛們只能老實聽從雷真的話,往後退去。
「既然這樣,那就來拜託我啊!」
而夏露則是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胡亂發射光束炮。
嚇壞的警衛們忍不住朝夏露開槍,雷真不禁冒出冷汗——但是,子彈卻被西格蒙特的翅膀擋開,只有跳彈造成的火花不斷閃爍。
雷真鬆了一口氣後,轉頭對着西格蒙特背上的夏露怒吼:
「既然是我——」
「不,沒有那種必要。」
雷真起身代替了回答。
伴隨一陣驚人的轟然巨響,西格蒙特好不容易用腳着地了。
西格蒙特與夜夜趕緊飛奔上來,各自保護自己的主人。
忽然,西格蒙特的身體被撐了起來。
沒有蓄積魔力、在不完全狀態下的連續射擊,對西格蒙特而言只是一種負擔。炮擊的威力明顯減弱,光線漸漸變細了。
於是兩人一起從西格蒙特背上滾了下來,掉落在正下方的草地。
「就隨你高興地拖累吧!」
夏露不禁感到動搖,發出了悲痛的吼叫:
站在樹梢上的,是自稱格蘭維爾家執事的男人——辛格。
是眼前的——這個人嗎?
在她那份猶豫還沒被揮散之前,雷真的手就抓到了她的身體。
「可是……!我會……拖累你呀……」
西格蒙特抬起頭來,雷真卻已展開下一個行動。
「……很抱歉,我改變主意了。」
敵人實在太強大了。既然是與金斯佛特家有關係的人,就代表對方搞不好擁有相當於一個國家的戰力,更何況,對方的勢力早已滲透到學院內部了。
「你們快退下!這邊由我想辦法!」
「不——不要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
夏露剛纔那副英勇的樣子都不知消失到哪去了,當場陷入慌亂。
「可以請您不要抵抗,讓我殺了您好嗎?」
「進行援護!」「交給我們吧!」「小賊,快投降!」
「轟!」地一聲,夜夜的力量瞬間增幅。
夏露準備釋放魔力——卻猶豫了。
乍看之下少說也有三具,畢竟這兩人在現場如此大鬧,當然會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