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還剩五小時
《魔術士奧芬的無賴之旅》 · 秋田禎信 · 9319 字
「嘿呼,嘿呼,嘿呼……」
很有節奏感的呼喊聲正動搖着清晨的寧靜。
額,不至於動搖吧,多進修改了下描述,這充其量只是撫摸而已,根本沒什麼影響。

「兄長啊……」
多進抬着像棺材一樣巨大的箱子——確實很像棺材——的前半部分,把它放在頭頂上,哀嘆着。
「嗯?多進,怎麼了?是覺得最初的提案比較好嗎,再喊大聲點?」
「不是,不是這個……」
多進搖了搖頭。
「這跟偷東西沒區別吧」
「嗯?」
博爾坎在抬箱子的後半部分,聽到這話很是意味,驚訝地問道:
「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爲,馬斯馬圖利亞的鬥犬·博爾坎大人的聲吶,也就是耳朵,可是聽到了那個捲心菜男人的話,當他不在的時候,建築物內的東西隨便我們拿呀」
「……特意藏起來的應該不算吧」
「哎呀,你懂不懂什麼是隨機應變,凡事都有個例外嘛,我覺得這就是例外,別擔心嘛」
「好像擔心不擔心都沒用吧……」
「哈哈哈!我的愚蠢的弟弟啊。金錢和權力決定一切。「碰到麻煩,就去收買他們」——我打算把這個作爲明年的關鍵詞,你看怎麼樣?」
「即使你這樣想…」
「♪哦哦~今天啊,走在金色的大道上,加油啊,進行正義的賄賂吧!」
「唱歌都來了…」
多進哀嘆着。
生着悶氣,奧芬想要有所改變,扶着洗手池,臉快貼到鏡子上了。
旁邊——離他躺着的牀稍微有點遠的地方,高大強壯的女性和身材嬌小的少女正在討論,兩人正看着他。
想到這,多進渾身發抖,但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
「我看不只這些吧」
真是安靜的早晨,好像一切都沒發生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龍族爲什麼要這種東西。
「不妨先等等~」
現在碰上真就牢底坐穿了。
「而且,他是偶然碰上我的,不過他提到過,因爲阿莎莉的緣故,會有人監視我……」
理順下發生的事情——最近一段時間直到昨晚爲止的事情。
◆◇◆◇◆
相比診所,更像是個學校的保健室。
奧芬轉了個身,準備出門看看。
「說夠了吧,這是哪裏?我要出去找馬吉克——」
東西太多了,房間很是擁擠,朝窗戶外面看去,沒有花園,一眼就能看到對面的牆。沒有鍾,不過看陽光的照射角度,應該還是清晨吧。
(那麼,我該怎麼辦呢?剩下的只有我、一個滿臉陰鬱的復仇女和一個愛嘮叨的照顧者,沒了)
這地方不知道是誰的,目前除了三個人以外,看不到其他人。
然而他卻哭不出來。
他嘴裏咕噥着,準備轉身離開,但又回頭看向鏡子。
地人本身就挺顯眼——他們一般生活在大陸南邊的自治區,很少踏足人類的領域,就算換身行頭,這異於常人的體格也是遮掩不住。
這沒什麼,如果姐姐真的穿過了艾爾曼卡結界,前往了大陸之外,結界的管理者——龍族——肯定會注意的。
進去打開水龍頭,用手捧了些自來水,水很清澈。
「到底發生了什麼?接下來會怎麼樣?」
「……嗯?」
運氣不錯,他的直覺對了,找到了洗手間。
「依靠智慧和勇氣?別整什麼虛頭巴腦的,與其弄這些不入流的法子,不如學我練就一雙鐵拳,一拳就把別人下巴打個粉碎,這多實在?你懂吧」
在納舒沃特,他遭遇了龍族——僞裝成人類的猩紅龍族。
天人遺產一般都擁有強大的力量,但這只是一把魔劍。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拿到手,那可是發達了,職業刺客願意出大價錢買這把劍。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這真是諷刺,他胸口感到抽搐。
想着的同時,奧芬苦笑了一下。
盤問?
「而且啊,你說的那個艾德也不咋地,我在訓練所裏把他打得趴下的次數都數不過來了」
「我十四歲揍人的故事跟你說過沒?啊?說過了啊,沒關係,我當時每週都打架,那我再給你講一個新故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確實,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到底做了什麼?是的,不懷好意的人盯上了我們,但我居然沒考慮到他們會對克麗奧和馬吉克下毒手,沒有啊,甚至我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爲什麼克麗奧,還有馬吉克?」
「該死!」
被反駁了一件自己還沒說出口的事情,奧芬不由得起身看過去。
路上隨時接受警察的盤問也是很正常的。
重新把吊墜掛在胸前,再看看鏡子裏面的自己,獨腿龍纏繞着一把劍,那是大陸黑魔術的最高峯《牙之塔》的象徵,也是上級魔術士的證明。
昨晚自己困到失去意識,那麼一定是有人把它取下並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
但赫爾帕特是龍族,弄出那麼多條人命就爲拿到這把魔劍?
「果然……像領主大人所說的一樣,真是個遲鈍的人啊」
「所以……不只是這些吧。你就光揍他一頓?然後呢?之後更重要的是什麼?」
(真是悠閒啊,而我連這是哪都不知道)
秋天的水比想象中冷得多,冷到他手發麻。
奧芬咬着嘴脣。
奧芬暗歎了一口氣,雙方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啊。
診所。
「♪咦?這都有破爛收啊~」
只是——鏡中的他臉上浮現出無力的微笑。
維諾娜沒有消停,反而說的更起勁了。
(唔,早上啊)
鏡子裏面是一個在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黑衣男子,雙眼無神,脖子沒有掛着東西,他意識到這一點,在口袋裏摸索着,摸到了一條細銀鏈吊墜。
「嗯……」
反駁他的是高大強壯的女性——好像叫做維諾娜吧。
洗了幾次,奧芬抬頭看着鏡子。
想了半天還是沒頭緒,這太不合理了。
(那麼,我該怎麼辦呢……?)
他再次認識到這個單詞。沒有什麼奇怪,因爲這裏看起來就是一間診所。
奧芬敢打賭,她只有這一套衣服。
她穿着一件襯衫,還有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他無計可施,也沒辦法挽回,不能重來啊。
克麗奧神志不清,而馬吉克下落不明。
「說點讓他一生都無法忘記的話,復仇纔算完成吧」
他睜開了眼睛。
奧芬從夢中醒來,剛纔好像有兩個戰鬥白癡在聊天,把他吵醒了。
普通的診所可沒供患者睡覺的牀,但這房間裏有兩張牀,已經佔了大半面積了,旁邊還有一個診療臺,擺滿了各種儀器,還有可能是給醫生和病人坐的椅子,不過這椅子現在由洛特莎和維諾娜坐着。
這樣一來對奧芬挺不錯的,他是找不到姐姐,但是和龍族打交道的話,應該能知道她的下落。
戰力強大的種族,即使在六大龍族中也是很突出的,不過哪一個龍族都很厲害。
更別提兄長還隨身帶着一把二手劍。
他必須要弄清楚。
「那傢伙——名字叫赫爾帕特吧。他和萊恩一起,想要得到洛特莎的劍——天人制作的魔劍」
他感到煩躁,從乾淨的被子下伸出了手臂,遮住了臉。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洛特莎坐在診所的椅子上,神色疲憊,儘管與對話者有相當大的身高差,但她仍然抬起頭來。
「不,那個……」
跑調的歌曲,好像唱到了高潮部分。
捶了下鏡子,轉身走向原來的房間。
什麼情況?
維諾娜冷冷地說着,而她手裏的槍正對着洛特莎的太陽穴。
來到走廊,他憑感覺去找找洗手間,頭腦很混亂,這時候洗把臉是個好主意。
雖然躺着很舒適,卻反而讓他想哭。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轉向另一個身材較小的少女,洛特莎。
幸運的是,早上沒什麼人,也沒有警察攔下這兩個形跡可疑的傢伙。
看來,她們都對突然發生的事情感到驚訝。
「嗯……」
這話彷彿有暗示一樣,奧芬一聽到就停在了門口。
「——所以啊,你沒有強壯的臂力,卻想打贏別人,是不是有點不切實際?你大腿都沒我胳膊粗,這小身板能幹的了啥?」
自問自答。
他本身就有強大的魔術能力,需要特意潛伏到納舒沃特去奪走天人遺產嗎?
「♪如果用的不順手,那就把它丟掉吧。什麼?你不要?那我要了呀~」
雖然有傳聞說黑市爲了收購天人遺產開出了天價,甚至還有專門的盜墓團伙,但龍族要人類的錢財做什麼。
「操……」
鏡子裏的他,目光變的銳利。
◆◇◆◇◆
慢慢地……慢慢地……
在黑暗中,仔細分辨才能看到一個黑紅色的點——正浮現出來——如果被問到爲什麼要分辨,那隻能說這是本能。
點逐漸變大。
單調地顫動着,複雜地扭曲着。
突然,可以感覺到某些東西連接起來了。
手指和手腕、手腕和手臂、臀部和脊柱、頭和脖子……
一個接一個地連接在一起。
連接完成之後,他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寒冷。
冰冷的身體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到正常溫度。
在冷到令人麻木的寒冷中,他身體器官的功能正在恢復,這需要一點時間,他的身體顫抖着,肌肉反射性收縮,產生了一些熱量。
慢慢地思考,終於形成了第一個想法。
(萊恩……是我的名字)
毫無疑問,這個他是永遠都能記得的。
接着,第二個。
(聖域……是我的故鄉)
一想到這,他的心中感到一陣平靜,腦海中頓時就顯現出一幅畫面。
湖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一棵被綠色苔蘚覆蓋的大樹沉入湖底,銀色的魚在它扭曲的樹枝間遊動。那深邃的森林中的那片湖,湖面像鏡子一樣美麗而冰冷。
聖域。
在那裏,他的靈魂總能感到安寧。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苦澀的窒息感。
這件事本身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只是提前了而已。
這話有點耳熟,好像某人之前也說過。
黑紅色的點消失了……
確實,如果這樣就能解決問題,那就很好了。
一如既往地不太在乎細節——或許應該這麼說——這就是赫爾帕特的風格,但這事萊恩可不這麼認爲,奇耶薩西瑪爾大陸上沒有什麼能與深淵龍族匹敵。
「肯定是類似飛刀之類的東西吧?掏出來當飛刀也需要時間,你只是在虛張聲勢」
然而——
萊恩點了點頭。
「我警告過你不要動」
「我沒事……我沒忘。我——」
他確認了這一點,然後坐起身來。
「阿斯拉利爾的名字已經被繼承了,這沒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了」
雖然都是龍族,但是跟深淵龍族完全沒法比,猩紅龍族和其他大多數生物一樣,都有弱點。
「不需要這麼做,一個人也夠了。但我不想被任何人干擾……我希望你消除任何潛在的威脅,我需要大約四到五個小時準備」
維諾娜的眉頭緊鎖,臉上一副困惑的表情。
維諾娜嗤之以鼻,右臂緊緊抓住了洛特莎——不用看洛特莎痛苦的表情,奧芬也能知道:
「啊,是的」
教堂快要倒塌,似乎這裏發生過大爆炸。
「赫爾帕特。如果以這個城市爲代價的話,我有對抗的手段」
「但是——」
赫爾帕特面無表情,整個身子沒了一半,但不知爲何還是保持着人類的形態,也許並沒有特別的意義——曾經聽他說過,相比正常傷勢,燒傷需要更多時間才能恢復。
他緩慢地舒張着曾經凝固、像粘土般硬化的肺。
或者說,是半個人。
「你指的是誰啊?」
「……是的」
「你打算怎麼做?」
西裝男——猩紅龍族的暗殺者,赫爾帕特——他的搭檔仍然繼續說着。
他停了下來,
這不是重點,他觀察的是那個女人,維諾娜。
洛特莎有點困惑,眨了眨眼,神色有些緊張。
傷口呈黑色,已經炭化了,看起來很致命,不過對於那個男人來說,似乎並沒有太大影響。
「想試試嗎?這關係的是你和她的命,我可不在乎啊」
洛特莎的神色變得有些尷尬。
「我沒有變化……對吧?」
「他們?」
赫爾帕特輕鬆地回答道:
環顧了下四周。
萊恩與男人的目光對視,等待着記憶的連接。
(他可能不會承認,但是他打不贏深淵龍族)
(如果那樣的話……)
她左手握着一把標準的——也許是罕見的武器——的手槍,黑色光澤,帶有旋轉式彈夾的鋼製武器。
穿着破舊的西裝,疲倦地坐在地板上,他一定是保持着這個姿勢,直到萊恩復活,而那個男人似乎已經習慣了。
「那個新的深淵龍族的族長,很是敵視我們」
萊恩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個古老教堂的天花板。
維諾娜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保持着那個僵硬的姿勢。
爲了緩解噁心,他不斷地舒張五指又握緊成一個拳頭,乾燥的皮膚上不斷地浮現汗珠。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個城市嗎,早就做好預案了,人類嗎……嗯,我已經發出了警告。或者說是宣言,我無法保證他是否真正聽進去了,但這不關我的事」
他沒有說出來,提出了不同的建議。
「我知道,你說得對,你的子彈可比我的魔術快得多。我是這樣的,要出其不意,抓住你的破綻,控制住手槍的扳機,然後咬你一口或者用什麼方法救下洛特莎,然後擊中你的要害。你只要扣動扳機就可以,可是我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不過,我都說了半分鐘了,你還是沒有動手啊」
隨後,他下達了攻擊命令,讓保護自己的綠寶石鎧甲功率全開。
「目前看來沒有問題。哪些記憶丟失了,我們待會再調查。現在有緊急情況」
他嘆了口氣。
奧芬慢慢地從衣袋裏拿出了右手。
一陣劇痛傳來,他連忙捂住了頭,縮了縮乾燥的舌頭。
奧芬心裏重複着這句話,眯着眼睛。
(……然後,所有人都會死吧)
「嗯……嗯」
「你還在糾結那件事嗎?……和他們做個了斷?」
他轉過頭去,那裏有一個男人。
「這太異常了」
過了一會兒,他的搭檔——赫爾帕特本應無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
他手裏的是一把銀色的短劍。
「……」
萊恩心裏想道:
「……你在……說什麼……?」
萊恩搖了搖頭。
◆◇◆◇◆
「哼」
「不過就算抱怨,也改變不了什麼」
深淵龍族之間不會發生爭鬥,所以它們被認爲是真真正正的無敵。
他的身份、聖域、綠寶石鎧甲、任務,以及搭檔。
一系列信息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想着,開口說話。
「……?」
奧芬想舉起手臂,但維諾娜打斷了他。
瀰漫全身的疼痛感變小了,但也更尖銳了。
她正用粗壯的手臂卡着洛特莎的脖子,另一隻手拿着槍對準了太陽穴。
「最好不要動,相比你念咒文,我用這東西會更快呢」
這似乎是一種反問,
「你不懂嗎?歸根結底,人如果沒有刺激就什麼也做不了。我已經把手放在夾克裏面了,掏出點東西丟過來跟你開槍的時間應該是差不多的吧,你認爲我手裏該拿着什麼?」
看着搭檔的臉,萊恩有點想笑。
而這無敵種族中的一員正與他們對立。
聲音傳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吧?我可控制不了它的威力,明白嗎?人類的大腦裏充滿了血液,我可不想讓它四處飛濺」
「好吧,你說服我了」
奧芬默默聽着,然後把右手放在了夾克裏。
「將我們所有可以聯絡到的力量都集合起來,然後全力發起進攻」
但西裝男似乎並不在意,聳了聳肩膀——雖然只能聳一邊——然後說道:
「深淵龍族種族根本沒有自我意志啊……」
這總是在同一個時間發生——生命活動重新開始,他必須呼吸。
赫爾帕特淡淡地說道:
男人的右臂、右肩和右胸部分都已經被削去了。
「別攪了。我不信你是認真的」
「萊恩·基爾馬克……沒有什麼變化,對嗎?」
頭疼,或者說,腦袋裏殘留着一種像被針扎一樣的不適感——一定是有人將其破壞得很厲害——目前好了不少,代替它的是一種從胃底迅速升起的劇烈噁心感。
維諾娜舉起雙手,鬆開了洛特莎,她連忙跑開。
地板被燒焦,牆也倒了一大片。
不過沒人注意,維諾娜繼續說着:
面對搭檔讓人無法理解的問題,萊恩對這個難以理解的問題歪了歪頭。
「……」
看到這一幕,維諾娜聳了聳肩。
「看起來並不是可以投擲的武器呢」
「虛張聲勢的人不止你一個,你到底是誰?」
「對不起,我只是想快速確認一下你是什麼樣的人」
她準備把手槍放回槍套裏,但似乎又改變了主意,抬起槍來展示給奧芬看。
「看到這東西,就知道我是誰了吧」
「騎士?」
奇耶薩西瑪爾大陸上,只有得到貴族聯盟許可的人才能合法使用槍支,也就是騎士團中的精英。
維諾娜愛撫着這把武器,看上去很是喜歡。
「它叫做DD,我是派遣警察,雖然是非正式的」
「非正式騎士,龍騎兵……?」
奧芬嘆了口氣,龍騎兵的大名很多人都聽說過,但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
洛特莎還處於震驚之中,聽到這話還是沒有反應,只是專注於和維諾娜保持着距離。
「你是在爲某個貴族行動嗎?」
龍騎兵是非正式派遣警察的外號,他們無視法律和聲譽,是自由的輕騎兵。
並不是說他們真的是騎兵,而是像騎兵部隊那樣出手兇暴,又非常擅長融入,這就是他們外號的由來。
「嗯,確實如此……我是按照領主的命令行動的」
說完後,她彎下腰,把手槍收進了槍套,打開揹包的拉鍊,準備塞進去。
但就在這時——洛特莎向前衝去,似乎想打個措手不及。
在她逃離維諾娜的控制後,她找到了劍,朝着正蹲下的維諾娜刺去。
奧芬帶着詢問的目光投向了洛特莎。
「交易?」
「我只是借了個地方,想找個能夠休息的地方,所以來到了阿邦拉瑪的北邊」
奧芬默不作聲,將他手中的短劍扔了過去。
「你要救她吧?」
是另一張牀,克麗奧在那裏躺着。
奧芬默默地看着她,沒有再詢問的意思。
「嗯……至少能回答大部分吧」
她眯着眼睛靠近奧芬,抓着短劍的劍身,將劍柄遞了過來。
她的意圖非常明顯。
她的眼睛閃爍着之前從未見過的光芒,擺出軍隊式的姿勢,肌肉繃緊,已經很大個的女人看起來更大了。
「我會回答你所有問題。作爲回報,在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你要去見領主大人」
維諾娜抬頭看着奧芬,表情一半驚訝,一半是無所畏懼的微笑。
奧芬有點在意洛特莎的眼神,但還是接過了劍,收進了劍鞘。
然後看了奧芬一眼。
維諾娜似乎很滿意。
維諾娜似乎並不在意,她聳了聳肩,全然放下了警惕。
「那個領主找我有什麼事?」
她的眼睛閉着——不是上次見到她那樣,眼睛睜大,一動不動,而是無意識地睡着了。
奧芬咬緊了牙關,轉向她指着的方向看去。
「我已經帶她去看過了……雖然是沒有執業醫師資格證的」
「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她指着躺在牀上的金髮少女。
維諾娜在笑。
他環顧四周,詢問着。
「哇!? 」
(即使是把她打成重傷……)
奧芬向前衝去,在對方來不及反應之前,用腳後跟踢中她的小腿,迫使她倒下,踩住了她的膕窩,並用手戳着她的脖子,力度已經可以刺穿表皮了——她肯定會注意到他戳的是頸動脈的位置。
「哎呀」
「你說的那個領主大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洛特莎終於緩慢地爬了起來,她用劍作爲柺杖,怒視着維諾娜,但她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行動。
現在已經不需要耍什麼花招了,他對維諾娜已經有必要的瞭解了,無論對手是否還有底牌,都不再重要了。
爲了抓緊時間,他連忙問道:
她頭也不回,繼續收拾着揹包。
維諾娜站了起來,吹了聲口哨。
就在那時——
撞到牆上後,她終於停了下來,看起來撞的很慘,維諾娜用的力氣相當的大啊。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 」
「那地方叫最近領……」
「……」
「我說過了吧?」
「怕是沒有那麼多時間……」
「我不太明白,可以說得簡單易懂嗎?」
「……」
「……?」
「我總算明白了……他們跟我說過,基利朗謝洛是究極的戰士,我今天大開眼界呢」
「……」
額維諾娜仍然彎着腰,剛纔她只是揮了揮手。
奧芬感到有點煩躁,嘆了口氣。
「是這棟建築的主人?」
「這邊的事是什麼?」
無論如何,她想讓他再問一遍。
奧芬回想到一些事。
「我終於明白領主大人爲什麼派我來跟你打交道了!」
「啊,這種簡單直接的方式最快最省事啦!」
「我也不知道」
奧芬鬆緊了牙關。
她把玩着短劍,在手中反覆翻轉幾次,然後對着它吹了口氣。
她不假思索地糾正了自己的表達,奧芬皺起了眉頭,然後問道:
奧芬的目光變得銳利,問道:
「比如說……」
「這是交易,你懂吧?」
「你好像一開始就裝作沒看到她吧」
她環顧四周,目光最終停在奧芬剛扔出的短劍上,走到插在牆上的劍旁邊,拔了出來,咧嘴一笑,輕聲說道: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中指指尖有一個漸漸膨脹的血球。
她顯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因爲痛苦只睜着一隻眼,但還是顫抖着點了點頭。
他考慮着她所說的話,很快就決定,但是有三個問題需要問對方。
「……」
「住手啊!」
「領主需要你——至少認爲你有用」
她大聲喊叫,不成比例的拳頭揮舞着。
「嗯……好像有一個陌生人……直到剛纔……」
「我的搭檔——不,是監視者?指揮官?算了不管了。他對這房子的主人施加了暗示,好讓我們在這休息一會,對了,那個孩子也是他幫忙照看的」
「那個領主是什麼來頭?」
「貴族革命之後,就沒有什麼領主了吧。貴族聯盟將人權賦予全體人民,解放土地,並決定自己統治大陸。以過去的天人和自己之間的關係爲藍本。中央會派遣管理人員,但不會再做其他事情——」
「……你在擔心什麼?」
「無所謂。不管你什麼態度,趕緊回答我的問題——一次性回答完,不要我一個一個的追問」
又一次重複這個話題。
向後退去,保持着距離,而她站起來,高舉着拳頭。
他等待着對手進攻的時機,屏住了呼吸。
發出一聲慘叫,洛特莎奔跑的軌跡突然改變了,帶着像是呼吸都被擠出體內的聲音,踉蹌着向房間的角落飛去。
咣噹!
「……說詳細一點」
然而,剛纔發生了幾次騷動,她還是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看起來是什麼拳法,奧芬保持着戰鬥姿態注視着她。
維諾娜漫不經心地說。
「還有一個地方,那是全大陸唯一沒有被解放的土地。沒關係,遲早會帶你去的」
光芒閃過,短劍稍稍劃過了維諾娜右手的指尖,最終插在對面的牆上。
「哈!」
他看到洛特莎緊緊抱住劍,大喊着。
肌肉的力量令人難以置信,雖然奧芬踩住了她的右腿,但力量太強大了——總之,他及時地收回腳,避免了摔倒。
他開口了。
唯一的動作是胸口規律且緩慢地起伏。
「他叫達米安。現在你可以信任他和我,領主大人需要你的幫助」
但——
「嗯……?」
「自鳴得意也無妨,但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聲音響起。
維諾娜的目光——驚恐的目光——猛地看向了這裏。
「必須帶她去看醫生」
她單膝跪在地上,右腿受到壓迫,應該是動彈不得的,或者說是很難動彈……
「……」
但——
「……我的所有問題?」
她吐出一口氣,整個身體跳了起來。
氣勢被扼殺,奧芬和維諾娜同時注視着洛特莎。
她的眼中淚水閃爍,身體顫抖着。
奧芬半眯着眼說道:
「你剛纔不是也幹了?」
維諾娜也來吐槽。
「還捱了我一拳呀」
「哎呀哎呀,別說了」
洛特莎抱着頭搖了搖,然後重新振作起來,伸出手對向昏迷的克麗奧,大聲喊道:
「總之……先別動手,重點是救克麗奧,她到底怎麼了?」
最後這句話是對維諾娜說的。
她好像頭上戴的頭巾有點癢,難受地抓着頭。
「唔,我啥也不知道,只有達米安曉得,他是這方面的權威…應該是吧」
「我好像沒得選,你把你知道的趕緊說出來吧,要我去見領主是吧,行,我會去見」
奧芬雙臂交叉,向她施壓。
維諾娜轉過身來。
「說來話長,先說克麗奧吧,你這樣催真的很煩人」
也許是讓興奮的大腦冷靜下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克麗奧之所以變成這樣,是那個深淵龍族的幼崽做的」
◆◇◆◇◆
清晨的太陽沒有什麼特別的,如果不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透氣的話,有些人會驚訝。
但這裏是阿邦拉瑪,無論是敷衍着打掃房間,還是呵斥窗戶外面睡着的流浪漢,或亦是點根菸準備去上不得不上的班,都是可以的。
十幾個街區都沒了,或者說準確一點,突然出現的森林吞沒了那裏。
如果夠膽湊過去看,能透過密密麻麻的樹林也許還看到些破碎的屋頂或者路牌。
也許有人能看出來這片森林是什麼來頭,不過大多數人還是沒有將北邊出現的異象和南邊出現的異象聯繫在一起。
森林應該是在清晨突然就出現的,畢竟那些街區昨晚還在,早上就沒了。
而在這個平凡的早上,阿邦拉瑪城市的居民必須接受一件不平凡的東西的出現。
兩者似乎在對峙,而森林正向那隻一動不動的狼襲來,吞噬着整座城市,用不了多久,兩者就會接觸。
不過似乎沒有引發混亂——也引發不了,沒有人能從森林裏面出來,它正在緩慢地擴張,樹木一顆又一顆地從地下冒出來,撕裂道路,吞噬着附近的一切。
不過現在應該都明白了,巨大的黑狼出現在了城市的北邊——而南邊是那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