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魔術士奧芬的無賴之旅》 · 秋田禎信 · 2224 字
「啊,你在幹什麼啊,馬吉克!連蛋都打不開嗎?明明做不到還想用一隻手打開,看,蛋殼裏還有蛋黃呢。」
「不、不是的,我可以的。只是克麗奧在旁邊說話……」
「真是的。你管那些,你看着調味料。對了,馬吉克,那個蓋子呢?」
「……啊?」
奧芬聽到廚房傳來的慘叫聲,抬起了頭。這是旅館「森之枝」的餐廳兼大廳。
房間中央放着一個立體模型的地圖,旅館恢復到了原來的狀態。窗戶上的損壞也被魔術修復,沒有一絲裂縫留下。
在這個餐廳裏,奧芬無事可做,坐在椅子上發呆。洛茨酒店遭到襲擊和老闆老菲·洛茨的死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洛茨酒店花了半天時間用魔術修復好了,而關於老菲·洛茨的死,由於康拉德出庭作證,奧芬並沒有被指控。
他在疲憊之中脫出身來,靜靜地享受着悠閒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廚房的門開了。克麗奧彎着腰,探出了頭。她眉頭緊皺,似乎有些煩惱。
「……奧芬……」
名字被呼喚着。奧芬低聲哼了一聲,
「什麼事?」
「馬吉克在鍋里加了一整瓶塔巴斯科辣椒醬,這要還能喫嗎?」
「誰喫得下啊!」
他先是嚷嚷了一句。然而,克麗奧卻毫不氣餒地拍了拍手,想出了一個主意,
「說不定會很好喫呢。」
「你想喫就自己喫去。」
「嗯,我確實發現很難抗拒這種誘惑。」
她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語,又走回廚房去了。再過一會兒——門開了,這次不是廚房的門,而是從走廊的門。愛麗絲走了進來。她或許聽到了剛纔的對話,笑了一笑,
奧芬先開口了:
「那是當然的。就像死人無法復活一樣,再造出同一個人也不可能做到。」
「你速度真快。」
她小跑到他身邊,看上去很開心。
「我做好了!」
「我也不會忘記這一點。」
奧芬不由皺起了眉頭。
突然,奧芬一個人喃喃自語起來:
「……怎麼了?」
「啊啊。」
(其實……她和席娜完全不一樣吧?……)
「總之,你最好不要在這裏待着。康拉德已經去了納舒沃特,那座遺蹟的消息傳開後,魔術士聯盟也會行動起來。那時,你就成了重要的證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生活。除了這裏,我不知道別的地方。」
「我覺得你重新做飯還挺快的。」
奧芬聳聳肩,聽到廚房裏又開始混亂起來。
「我都說了不要了!」
「是啊。肯定是這樣的。」
「那個東西已經不再是人了──它甚至無法被稱爲生命體,相反,它在二十年的時間裏,不斷地吞噬和吸收他人的身體來維持自身的形態和實體,最終成爲了僅僅爲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物體。它並不是因爲吞噬他人而變得更像人類,而是因爲它想吞噬他人而變得如此。」
「時光流逝,我們必須改變。」
「沒錯……我總覺得,自己好像被遺忘了?」
「啊。嗯,劍是找回來了,其它的東西也不是很重要。」
「……我該去哪裏呢?」
「逆來順受,他們也盡力了吧。這種時候,抱怨反而更難受呢。」
「……克麗奧。」
「……我以一個魔術士的身份來解釋一下吧。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好吧,無論如何……
「真是不好意思。竟然讓你們客人自己準備飯菜。」
如果人還活着,就必須時不時地發牢騷。
「果然比預想的更好喫呢。」
諾沙普坐在遺蹟裏的入口,先找了個安全的地方──
他靜靜地補充道。
他使出全力否定並大喊。
「它只需要接觸一個人,就會把他吞噬掉。但是一旦吞噬了,它就不必再吞噬同樣的人了。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個人是完全一樣的。你沒有被它吞噬是因爲,當你倒下的時候,它已經接觸了席娜。」
或許,她並沒有想問任何人──儘管奧芬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他清了清嗓子後開口了:
「這或許就是天人和我們之間的區別,他們只能生活在過去。」
他朝窗外探身,抬頭仰望着高高的天空,然後說道。
奧芬不得不承認,她臉上那淡淡的笑容……頗爲迷人。
他自言自語道。
「我不是……席娜?」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吧?自己決定吧。」
「重新做?」
「怎麼了,奧芬?」
(嗯……也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他注視着毫無變化的安靜的溫泉鎮,然後說道。
雖然被山遮擋住了,看不到遠處的溫泉,但他望着那個方向,這麼說着。
她抱着肩膀,茫然地喃喃自語道:
他望着天空,眼睛緊盯着碎花一樣的雲朵。
奧芬嘆了口氣,看向窗外,輕聲說道。
奧芬咳嗽幾聲,微笑着轉開了目光。
克麗奧眼睛放光了。點頭說:
帶有花紋的鍋被她拿在手中,此時克麗奧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說完,轉過身來。愛麗絲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安。奧芬理解她的意思。但是說出來可能會很痛苦。
聽到他的聲音,愛麗絲的目光轉向他。奧芬站起來,背對着她,穿過房間,走到窗邊。
就在他想事情的時候,愛麗絲臉上浮現出了某種陰暗的表情。
「那個男人追求的並不是你,而是席娜·肖斯基。你不是席娜,所以才得以倖免於難。這不是好事嗎?」
說完,奧芬注視了愛麗絲一會兒。從她的表情裏,他並不能讀出什麼——雙眸看上去有些迷離,嘴脣也含糊其辭。
「那個沒關係,畢竟你們的行李沒了?」
她好像在整理思緒,抬起目光看向上方。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複雜。幾秒鐘後,她很快就從深處的回憶中回到了現實。
「我……我到底是怎麼被救回來的呢?」
「謝謝。」
「是嗎,就像……是這樣,對吧?我已經這麼想了一段時間了……」
◆◇◆◇◆
「不過比起那個,我更不好意思,你還給了我們一筆路費。」
他把手放在窗臺上,推開了窗戶。秋風吹進了食堂。
她的聲音裏又開始泛起不安。她像一個請求別人玩卻被拒絕的孩子一樣,斜着頭低着眼,手指交纏在一起。
「…………」
鍋裝在鬱金香形狀的隔熱墊裏(愛麗絲似乎很喜歡花),還在發出咕嚕咕嚕地冒泡聲。
「所以……那個塔巴斯科辣椒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