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蝦男的反擊

「喂喂，進去真的不會激怒他們嗎？」

面對囉裏囉嗦拉住他胳膊的克麗奧，奧芬不停地耐心解釋。

「我都說了好幾遍了，裏面有我的熟人。」

「騙人。這裏可是連城裏的大人物都沒辦法進去的哦？」

「那倒也是啦。」

「那爲什麼奧芬可以進去？」

「所以說，裏面有我的熟人啊。」

在宅邸遇襲的第二天中午——奧芬在和緹西緹妮談話之後離開了市區。即使留在宅邸中，如果那些傢伙——尤其是查爾德曼再次來襲，奧芬也沒有防住他們的自信。所以，經過考慮之後，他認爲還是從這裏下手更爲妥善。

就這樣，奧芬帶着博魯坎，多進，還有不知道爲什麼也跟過來的克麗奧，一起趕赴大陸魔術士同盟的多多坎達支部。

「熟人是指魔術士嗎？」

多進依然拖着那個大皮袋，開口提問。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博魯坎正坐在袋子上。

奧芬點頭說「是啊」。

「這裏只有魔術士可以入內。」

他用下巴示意聳立在廣場對面的華麗大門。美麗的方格大門上掛着一塊鋼板製成的浮雕，上面雕刻着獻上祈禱的少女側臉。這也是大陸魔術士同盟（註釋：Damsels9; Orisons，少女的祈禱）之名的由來。下方點綴着「大陸魔術士同盟·多多坎達支部」的文字。倘若不是在城市之中，門內的建築一定會被人誤認爲是要塞，灰色的牆壁直插雲霄。

奧芬還在仰望面前的景象，而克麗奧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般問道。

「喂，可是啊，如果只有魔術士可以進去的話，我們該怎麼辦呢？」

「你是魔術士嗎？」

「不是。」

「那就進不去。答案很簡單。」

「哎～」

「你就是太過死心眼，纔會失去朋友的啊，基利朗謝洛。」

「我不想說難聽的話，小姐。但是，請您一定要在貴宅的名譽受到無法挽回的損害之前，炒了那個男人的魷魚。沒關係，壞人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他吐了一口氣，坐在房間一角的堅硬長椅上。天花板上的煤氣燈灑下完全不可靠的點點光亮。這裏像是建築物最內部應有的房間，沒有一扇窗戶，四處昏暗。地板上也沾滿了骯髒的灰塵，他剛剛走來的痕跡清清楚楚地印在地上。足跡只有一種，也就是說數天以來，只有他一個人來過這個房間。

紅髮男人似乎並不介意，飛快地走進了房內。

「奧芬到底在做什麼呢？」

「偉大的查爾德曼老師。」

奧芬說完，哈帝亞哼了一聲。

「哈帝亞。」

「我在來客的名簿中看到了奧芬這個名字，就想會不會是這樣。你還真笨呢，報上基利朗謝洛的名字不就好了。這裏的人可是故意爲了激怒你，才把你帶到這種地方來的哦？」

驚訝萬分的聲音響徹房內。奧芬抬起臉來，只見入口處站着頭髮火紅，表情生動的男人。

奧芬一邊把重獲自由的手臂向反方向盡情伸展，一邊轉向多進和博魯坎。地人們本來就沒打算踏入這座未知的要塞，所以他們似乎不怎麼在意。奧芬囑咐他們照顧克麗奧後繼續說道。

哈帝亞說完，向奧芬揮了揮手，走出房間。

用吸管攪拌着玻璃杯中所剩不多的橙色果汁，克麗奧抱怨道。其實現在距兩點至少還有十五分鐘，但多進沒敢糾正她的錯誤。

「自從你離開了『塔』，我不知怎麼的也失去了幹勁——你瞧，你和我一直是對手一樣的關係嘛。一旦看不到你的背影，我也就提不起勁來了。成績也是直線下降。先別提去宮廷，只是來到這座城市的支部就職就足夠驚險了。」

不服氣的克麗奧發出不滿的喊聲。

「哈帝亞——」

「那我們幾個到底幹嘛要來這裏啊？」

哈帝亞面帶着意外的表情反問。奧芬解釋說自己現在擔任着艾瓦拉斯汀家類似於保鏢的職責，昨天晚上還遇到了查爾德曼的襲擊。

「我的名字是奧芬。曾經是基利朗謝洛的那個我，已經死了。」

「然後呢，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不過，你會這麼說也是因爲你施行的福利制度有很多好處吧？即使不用賭上生死投身『牙之塔』之類的機關，你也可以讓自己過上富足的生活。」

奧芬語含諷刺地回答。哈帝亞有些爲難地皺起了眉頭。

「是嗎？」

「那個魔術士根本沒有時間觀念啊。」

「……你想幹什麼？基利朗謝洛。」

「我注意到了。」

「基利朗謝洛！」

等待了大約三十分鐘後，奧芬走進來的那扇門打開了。

奧芬取出了胸口的銀項鍊。他知道是這枚紋章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奧芬盯着對方充滿魅力的容貌和沒有鬍子的光滑下巴，開口說道。哈帝亞笑了笑——接着——他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說完這句話，博魯坎「嘭嘭」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克麗奧克麗奧眨了眨眼，反問博魯坎。

「一般來說是相信的。即使是在除了我以外的人不相信你的話之時。不過，當你很明顯在撒謊的時候，要是我還繼續相信你，那就是盲目了。」

奧芬輕聲開口——他用自己也認爲很像老師查爾德曼的冷淡聲音說。

他現在身處的房間似乎是待客用的休息室。而這裏恐怕是這類房間中最低級的一種。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奧芬嘆了口氣。他是突然現身，沒有任何介紹人和預約的（自稱）魔術士。沒有把他從待客室直接帶去審訊室，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抱歉，可以請你回去嗎，基利朗謝洛。我還有工作要忙。」

博魯坎連連點頭。

「差不多吧，還可以按時回家。老實說比『塔』裏有趣多了。」

「……哎？」

「不是我實施的哦——換言之，現在的我並沒有處在主導的立場上。坦白告訴你吧，我只不過是打雜的小人物。」

（本來就沒有定下碰頭的時間吧。）

克麗奧說。博魯坎用自大的口吻繼續說道。

「喂，已經兩點了耶！」

「哈帝亞。我還一個字也沒有提到阿莎莉。」

「我儘可能馬上回來。」

奧芬靜靜地說。

不過，多進雖然明白博魯坎的鬼心思，卻沒有說出口來。博魯坎果然繼續說出如他所料的話題。

「老師嗎？你是不是搞錯了。他怎麼會做出那種強盜的行徑——」

多進邊想邊翻動書頁。

哈帝亞呢喃般地輕聲說道。

「你和以前沒怎麼變啊。」

哈帝亞驚訝地說。奧芬盯着他澄澈的雙目，繼續說道。

聽到這句話的克麗奧不知爲什麼雙眼變得熠熠生輝，但是博魯坎似乎沒有察覺到。

「請在這裏稍等片刻。」

奧芬在房間正中佇立良久。感到了時間流逝的他抬頭仰望，只見牆上掛着直到剛纔爲止都沒有注意到的時鐘。隨着時間的速度移動的指針恰好指向下午一點。

「前提條件是你不是他的同夥。」

「嗯，他以前也經常因爲扒竊的罪行被蔬菜店的老闆狠狠教訓啊。」

奧芬沒有抱怨，只是「嗯」了一聲。

克麗奧嘟嘟囔囔地放開了奧芬的胳膊。

「儘管如此，這份工作也不賴啊。」

在奧芬離開之後，克麗奧找到了附近的一家果汁店。在這裏等待的兩個小時中，無所事事的多進把（克麗奧花錢買來的）果汁擺在面前，攤開一本古書。而博魯坎從剛纔起就一直在要求續水，害得店員們都一臉不爽。但是，他本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博魯坎一邊用結實的下顎咬碎冰塊，一邊回答。

克麗奧從小店的窗口眺望着斜對面魔術士同盟的建築物，再次嘟囔了一句。

哈帝亞沒有回頭，開口問道。

克麗奧好像真的在擔心那位黑魔術士。

「炒魷魚……是說奧芬嗎？」

於是，奧芬拉開僅僅敞開了一條縫隙的大門，走向建築物的正門。踏上寬廣石階的奧芬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做了個深呼吸。

（那還不是爲了悄悄地把哥哥偷來的蘿蔔還回去？）

「假如真是那樣，我怎麼可能會沒注意到呢。不管這座建築物有大，我可是每天都有來哦。」

奧芬在待客室裏等待了一個小時。正當他肚子開始咕咕叫的時候，又被帶出了這個沒有任何娛樂設施的狹小房間，穿過陰暗漫長的走廊，他最終抵達了目的地。來到這間房之後，帶路的青年說道。

哈帝亞說完就轉過身去，準備離開房間。但是，奧芬搶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久違地聽到故鄉的名字，多進不由得產生了些許思鄉之情。不過，博魯坎似乎沒有感到絲毫感傷，他繼續說道。

奧芬用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回應。

■　◇　■　◇　■

「原來如此。嗯，你有精神就好——話說回來，今天我來這裏不是爲了說這些，哈帝亞。」

「窮困潦倒啊。既然你這麼想知道。」

「喂，基利朗謝洛！」

「沒錯，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是爲了魔術士同盟的工作，那就另當別論了。我認爲查爾德曼就在這個支部中的某處。」

「老師？」

房門有兩扇，進入的門以及對面牆壁上的另一扇門。兩邊的門完全相同。倘若打開對面的門，出現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走廊也不足爲奇吧。

「找人？誰啊？」

「說過嗎？」

「也就是說，這位小姐。如果說自由戰士波魯卡諾·博魯坎是瑪斯馬圖利亞的鬥士，那麼那個男人就是兇殘的魔術使。」

魔術士同盟禁止普通人入內——但是，話雖如此，他們也不一定會對所有同組織的魔術士持友好態度。

「我也這麼認爲。」

「這也不是不可能啊。誰讓那個男人如此蔑視大陸魔術士的品味。」

「我又沒有拜託你一起來。而且，離開宅邸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吧？魔術士同盟禁止普通人入內。」

「而且，我曾經看到他晚上唸叨着邪惡魍魎的名字，同時砍掉雞的脖子。」

哈帝亞的眼神中忽然燃起了怒意。

「其實今天我是來找人的。」

「你倒是變了很多呢。」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對於阿莎莉的事，我也感到十分遺憾。如果你只是對這件事較真，我還能忍。但是——」

「其實只要你願意，完全可以走上仕途之路呀？——擁有你這樣實力的魔術士每年都在大量減少。」

「你明明不相信我說的話吧？」

「真的嗎？」

「……你這樣算是套話嗎？我還以爲你是我的朋友呢。」

「沒錯。」

「難道奧芬被那裏的魔術士抓起來了？」

但是，以前的哈帝亞就是一個沒法將嚴肅表情保持數秒以上的傢伙。他收回右手，聳了一下肩，用輕快的語氣提問。

哈帝亞的臉上浮現起自嘲的笑容，他輕輕地抓了幾下還殘留着點點雀斑的面頰。

奧芬從長椅上站起，輕輕握了一下哈帝亞伸出的右手。感覺到哈帝亞強有力的回握，奧芬仔細地觀察着他的面龐。

博魯坎點了一下頭，繼續說道。

「如果您需要證據的話，請翻看昨晚那個男人使用的牀鋪下方。裏面應該藏有大量的雞毛。」

（這麼說來，昨天晚上哥哥好像在牀底下偷偷摸摸地做了什麼。）

多進回想起來了。沒想到他居然真會耍出這麼繁瑣的小伎倆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克麗奧似乎並沒有產生強烈的共鳴。

「哦……」

她嘟囔了一句「我去廁所了」，就離開了座位。看到少女消失在店內後方，多進向哥哥提問。

「哥哥，你是從哪裏弄來的雞毛？」

博魯坎自豪地挺胸回答。

「我扯爛了他們家的枕頭。」

「……那種枕頭裏面的確是羽毛啦，不過不是雞毛哦。」

「什、什麼？」

就在博魯坎大喊出聲的瞬間——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身旁的巨大玻璃窗破裂了，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飛到了多進兄弟的桌子上。博魯坎發出一聲慘叫，抱住了多進。而多進一邊推開他，一邊看向店外的道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吵鬧的大笑聲迴盪在白天的街道上。

多進條件反射地喊道。

「蝦、蝦男！」

「纔不是啊啊啊啊啊！」

「都說了我不是蝦男！我是夢魔的貴族黑——咦？喂，黑魔術士在哪？」

「唔、嗯……不過——技巧還不夠成熟。」

呼——

克麗奧原本空無一人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全身黑色裝扮並且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

「好了，來吧！」

在叫聲響起的同時，多進面前的桌子毫無預兆地爆炸了。玻璃杯和桌子的碎片濺向四周，沒喝完的果汁也潑在了多進的臉上。多進慌忙用手抹去粘在眼睛上的果汁，離開了窗邊的位置。

但是，接下來響起「嘭咚」一聲，博魯坎似乎被托盤敲了一下。多進站到了嘟嘟囔囔的博魯坎身旁。

博魯坎大喊。接着，他喋喋不休地說道。

仔細一瞧，克麗奧似乎正通過微微顫抖的肩膀調整氣息。她不可能主動攻擊比自己更勝一籌的對手。凝視着逐步靠近的黑虎，少女的模樣比平時看起來更爲嬌小——

「好、好厲害啊，這個女孩。」

「趕走那個怪人。」

「好膽量。居然想要挑戰黑虎。」

至少克麗奧是這麼認爲的。她接二連三地劈下長劍。

多進想到「你沒洗手吧」，但他沒有說出口。金髮如同黃金鳥翼般飛揚的少女跑了過來。

這時……細如蚊鳴卻又清晰可聞的聲音忽然響起。

無視博魯坎抗議的克麗奧把古舊的劍從劍鞘中拔出。

「哥哥你真是的……」

然而——

然而，殺手的技術很明顯遠勝於她。黑虎忽然將身體沉向右側，手指輕輕一撥，就抓住了克麗奧的雙腳。體重極輕的克麗奧立刻摔倒在地，但是在敵人發動第二次攻擊之前，她迅速地翻滾後退。兩人都迅速站起身來，再次陷入對峙。

多進對縮在背後的哥哥說。

「是幻影！本體在——」

忽然響起的聲音不知是殺手還是少女從肺部吐出的氣息，不過——

「不是說了不知道嗎！你這個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魔界的齷齪的精神變態，就由我——」

多進在心中嘀咕。不過，儘管如此他也不認爲克麗奧會贏過殺手——他們的體力不同，實戰經驗也有差距。現在還不到一分鐘，克麗奧的臉色就變得蒼白起來。舉着刀具與敵人對峙——對於不習慣這種事的人來說，比想象中更加耗損神經。

店內的顧客已經陷入了恐慌狀態。行人衆多的道路上也差不多。顧客和行人們紛紛發出慘叫聲四處逃竄，端着托盤的年輕店員僵立不動。

「不在這裏。」

「等、等一下，克麗奧！」

多進調整好心態，再次指着這位自稱的暗殺者喊道。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那就如你所願吧。」

「你們在幹什麼？」

多進用疲憊的聲音嘟囔。

「是上次那個殺手。」

「沒事的。如果我的猜想沒錯，那個自稱的殺手不會殺掉任何人。」

「光說不練是沒有用的哦。好了，你就不要只顧嘴上吹噓了，放馬過來吧！」

「那倒也是。」

就在幾個人吵吵鬧鬧的時候，奧芬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看來他是從破裂的窗口進來的。多進把博魯坎從背後拉扯開來，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麼。剛纔突如其來的魔術爆炸造成了耳鳴，害得他幾乎聽不到聲音了。

「哥、哥哥，放開我啊！」

多進大喊。他環視四周，忽然用手一指——

黑虎慢吞吞地說。

多進勉強聽清了奧芬的提問。正在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之時，克麗奧把劍放在博魯坎的腳邊，然後說道。

克麗奧說着便自作主張地奪走了博魯坎的劍。

「呀！」

忽然之間——純白色的光帶射向克麗奧和黑虎兩人之間的地板。爆炸聲和光熱波如同霹靂一般充斥店內。

「誰讓她不肯還給人家嘛。」

「啊，等一下，小姐！」

「喂喂，發生騷動了嗎？」

殺手也扛起巨鐮走向這邊。公牛還停留在原來的位置上。

在公牛的怒視中，博魯坎的嘴巴空虛地一張一合。接着，他迅速地藏到了多進的身後。

觀察着克麗奧臉色的博魯坎有些憤憤不平。

「要是他不在的話，我會很爲難的！難道他已經回去了嗎！」

幾乎把手塞進嘴裏的多進十分慌張，但克麗奧毫不在意他的不安，她的背影看起來非常沉穩。克麗奧保持着從運動力學角度來看十分自然的姿勢，緩緩地沉下劍尖，與殺手正面對峙。難道這女孩接受過劍的訓練嗎——多進心中不禁燃起了淡淡的希望。

剎那間，黑虎的巨鐮劃出一道圓弧。克麗奧對這招斜砍向右上方的攻擊迅速地做出了反應。大概是看出來即使擋住巨鐮的刀刃也無法削減攻擊的威力吧，她突然向前跨出一步，把劍砍向手持鐮柄的殺手之手。有些沉悶又刺耳的「滋啦」金屬音響起，黑虎的身體——看起來有些失去了平衡。

「誰知道啊！」

多進回答。少女發出「呀～♪」的歡呼聲，在胸前「啪」地合了一下掌。

與昨天有所不同，肩膀上扛着巨鐮的黑虎沒有騎着公牛。他一邊走進店內一邊怒吼。多進審視着這位殺手，由於手中沒有武器，他暫且舉起剛纔在讀的書——擺出拍扁蟑螂的架勢。

（反正比哥哥強多了。）

克麗奧在強光之中勉強看到黑虎向後飛退，最後跳出了店內。於是，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用回頭她也知道，博魯坎這時已經從背後摟住了多進的脖子。

「奧芬纔是，你剛纔在幹什麼啊？居然等到現在纔出現。」

「本體正偷偷摸摸地從那邊的大門走進來！」

感到這股突如其來的氛圍，克麗奧慘叫一聲。接着，她側身揮劍，劍身劈向面罩下的頭顱——然後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和出現時一樣，殺手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說什麼制裁，今天你的手裏不是連劍都沒有嗎？」

「我們差點就被殺了哦？」

「快點啦，爲了哥哥用纏頭布勒死那個殺人魔！」

就在博魯坎擺出姿勢大喊的瞬間，黑虎輕輕地嘀咕了一句。與此同時，暗殺者的身旁豎起一道黑色的火柱，發出恐怖嘶叫聲、毛髮漆黑的公牛從中現身。公牛舞動着巨大的頭顱，不斷噴出鼻息，煙霧般的蒸汽污染了四周的空氣。

「我可不想被蝦男稱爲白癡！不是說了黑魔術士不在嗎！」

克麗奧一邊按住試圖搶回這把劍的博魯坎，一邊大喊。接着，她不顧僵立一旁的店員，從他的手中搶走了托盤。少女把托盤當成盾牌拿在左手。

黑虎不禁目瞪口呆。

克麗奧像是面對赴約遲到的戀人一般撅起嘴繼續說道。

多進拉扯着少女的裙襬，但她甩掉了多進的手。接着，她繼續向暗殺者走去。

「在哪在哪？我昨天沒有見到呢。」

「我嗎？我在找你們啊。誰讓你們一個字都沒提過要來這家店。」

「我纔不要！」

就在這時——克麗奧從店內衝了回來。

「在俱樂部裏學的。我也算是正式成員呢。」

「做得不錯呢。你會用劍，克麗奧？」

「嘖，你們這些白癡怎麼樣都無所謂！那個黑魔術士到底去哪了！」

「小姐！喂！那把劍是我的——」

克麗奧離開多進兄弟，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她雙手舉劍，擺出重心下沉的標準姿勢說道。

「你、你說什麼？他到底在哪！」

「啊哇哇哇哇哇……」

克麗奧自豪地挺起胸膛，繼續說道。

黑虎驚奇地發出一聲「哦？」，接着啪地一下把手搭在了身旁的公牛身上。

輕聲低語的黑魔術士從地板上撿起了某件物品。看起來像是從黑虎身上掉下來的隨身物品。多進湊近一瞧，原來那是一個掛墜——銀質的紋章上雕刻着纏繞於長劍之上的獨腳巨龍。

「要死就一起死吧，多進——」

「蝦男，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沒有誰生下來就是壞人！你肯定也經歷過苦難的成長吧！但是！倘若你就因爲這種理由憤世嫉俗，樂此不疲地通過殺人輕鬆謀生，那麼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就讓我波魯卡諾·博魯坎給予制裁，矯正你的錯誤吧！」

「要你管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