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還剩十小時
《魔術士奧芬的無賴之旅》 · 秋田禎信 · 7522 字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洛特莎不由自主地說出的話,奧芬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疑問。
這絕對是異常的,再也沒有比這更離奇的了。
旅館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影響,扭曲成一團,像是被巨人隨手捏了一下,變了形。
牆壁和柱子都被粉碎了,只留下點存在過的痕跡。
這樣的變化是瞬間發生的?還是緩慢的?無論如何,這不正常。
洛特莎露出茫然的表情,呆住了。
奧芬決定先看看四周,重新握了握手中的劍——讓它可以迅速抽出。
不久前在這附近發生了一場魔術爆炸,扭曲跟爆炸應該沒有直接的聯繫,但說不準,如果有聯繫的話,那麼應該發生了一場大戰。
這個旅館顯然沒有活人——房子都被變成這樣了,裏面的人基本上活不下來。
(……)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些事情,咂了咂舌頭。
(爆炸發生的時候……克麗奧和馬吉克差不多剛到旅館吧)
也許他們在這廢墟里,
「那個……」
洛特莎突然開口,指着旅館,詢問道。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剛纔我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
奧芬有些生氣,把目光從旅館上移開。
「我說過吧,這就是你剛纔說的——緊急情況呢,如果你不跳出來攪事,我可能還來得及趕回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會有人無緣無故能用魔術製造出這麼大的破壞。肯定有什麼目的——或者有什麼線索存在,這我倒是有些想法。」
「……」
她驚訝地眨了眨眼睛,手中的劍差點掉了下去。
「這是……什麼意思?」
「克麗奧倒在了路上,花了不少時間才恢復,如果她沒事的話,我們要麼前天或者昨天就到了。」
洛特莎小心翼翼說道。
「嗯嗯嗯。」
奧芬抹了抹手心上的汗,設法穩住呼吸,也許沒必要隱藏自己的存在,但是黑暗中有一種東西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這怎麼可能。」
「總之,先進去看看吧。」
奧芬感覺腦袋要燒了,狂奔着衝向二樓的樓梯。
洛特莎哽咽道。
「算了。」
奧芬默默地聽着她的話,嘆了一口氣,其實不關她的事,當時離旅館太遠了,哪怕立馬趕回去也遲了。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對他們兩人下手——爲什麼要以這麼極端的方式攻擊克麗奧和馬吉克呢?」
那扇門倒是沒怎麼損壞,儘管這可能只是巧合。
「有什麼線索嗎?」
小心翼翼地踏入裏面,腳步聲在黑暗中迴盪。
「……你看看就知道了。」
「你意思是艾德干的嗎?」
「……好吧,還是這麼做吧……也該這麼做的。該死……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可惡!」
「好了,我先進去。」
他用力踢了一下旁邊的椅子腿,然後轉向建築物的深處。
扭曲的的樓梯破碎的不成樣子,二樓的損壞也很嚴重,走路踩斷了幾塊木頭,但奧芬毫不在意,只是一心想衝向那扇門。
他嘆了口氣,喃喃道:
「還不知道那兩個人有沒有被捲進來呢!」
他聳了聳肩,指着旅館說道。
「還不知道!」
「你偷偷溜了出去,我們出去找你,找了半天沒找到,我就讓他們先回來,然後這旅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一定是有人在監視着我們。」
「鬼知道。」
他指着旅館入口,
她連忙點頭,很有節奏感,對此感到滿意的奧芬點了點頭。
「不,他不會做這種無意義的殺人——」
奧芬說完這些,便咬緊了嘴脣。
洛特莎從後面伸過頭去,向裏面張望,驚叫了一聲。
是這樣沒錯,但是這境況他不想特意說出來。
倒在那裏的是個人類。可能是旅館老闆吧。
奧芬喃喃自語,環顧夜色下的街道,這種事應該有來看熱鬧的,但附近空無一人。
洛特莎躊躇地喊了一聲。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抱歉,如果要和能製造出這種場面的人戰鬥,我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保護其他人,你好自爲之吧。」
地板像是要陷下去了一樣,走路搖搖晃晃,旅館裏面一團糟——桌椅板凳、碗筷能碎的都能碎了,到處都是碎片。
「嗯。」
洛特莎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默不作聲。沒管她,奧芬繼續說着。
「在外面喊他們怎麼樣,這個旅館也不是很大,他們聽的見……」
「我們今天剛到這裏。」
奧芬本能地感到不該這麼做。
「……」
洛特莎聽不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洛特莎好像理解了這一點,沒有再問下去。
「……這安全嗎?」
「時機……?」
奧芬立刻回答。
當他說完,洛特莎的臉色大變,儘管夜裏很黑,但還是能看到變化。
她捂住嘴,肩膀顫抖着,淚水在睜大的眼睛中閃閃發光。
「我確實有點好奇旅館爲什麼會這樣,不過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們,能找到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奧芬輕輕推開愣住的洛特莎。
奧芬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她無言地接過劍,握住劍柄,等待着奧芬的指示。
「嗯嗯。」
洛特莎追問道,奧芬則把視線投向了她。
「但是誰會這麼做——」
「……我……我從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我跟他們商量過,如果沒找到你,就去指定的地方匯合,現在只是想確認一下他們在不在。」
「……嗯。」
「我教你一種找艾德的方法。」
越是黑暗和寂靜,越說明有問題。
「喂,洛特莎。」
奧芬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氣,然後將「飢渴」遞給了她——低頭一看,洛特莎很是意外,看了看劍,然後看了看他,看來是沒預料到。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時機!? 」
「……?」
也許是受到奧芬的影響——洛特莎的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
她走路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可能是因爲體重比自己輕的原因吧,在掩蓋氣息方面,她更有優勢。
洛特莎曾經被艾德差點殺了,這沒有說服力。
「那個。」
奧芬不理會她,徑直向前走去。
「嗯……奧芬,先生……」
再怎麼樂觀,這情況還待在裏面不出去的理由只有兩個,要麼困在裏面,要麼就已經死了。
喉嚨裏有一股怪味,他知道這種感覺,奧芬看向洛特莎,她看上去很冷靜,跟在自己後面,劍沒有拔出來。
「……啊?」
也許那樣會更好。
「可以這麼做,但是他們如果沒法回應呢,哪怕有回應,你也得進去,沒有回應還是得進去,好像沒什麼意義吧。」
他除了衝動之外不知道如何稱呼這種感覺,無法抑制的衝動——沒有意義的衝動,如果用別的詞來形容,他將不得不承認某種更高級別力量的存在。
簡直是玻璃碎片鑲入了破碎的地板裏,每走一步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
「我希望不在。」
那是克麗奧的房間。
他開始說話,但又把話嚥了回去。
「記住這氣氛。他執行任務的地方,氣氛跟這裏一樣。」
「……」
「只是我覺得可能是很像他的人做的吧。」
沒有看她的臉,奧芬嘀咕着。
「……克麗奧和馬吉克……他們在裏面嗎?」
她半喊着。
奧芬想到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苦笑了一下,聽着她的話。
「……」
奧芬轉移了視線,沒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旅館的門不在原來的位置,被扯了出來,深深地陷入了建築物內部,再往裏面看了看,也是一團糟——彷彿整座建築被拋來拋去般。
這裏本來可能是廚房,但破成了這個樣子也難以判斷,隨意地推開一個斜着的門,探頭望進去。
她低下肩膀,踉蹌着發出哭聲。
「不用說,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全,你也一樣。我要是出事,你先保護好自己再考慮來幫我。」
沒什麼確鑿的證據,屍體已經被摧殘到只能看出是個人類男性的屍體,除此之外,看不出什麼。
「我在。」
爆炸和扭曲旅館的肯定不是同一種力量,屍體像是被鈍器撕成碎片般地剝掉了皮膚,很有可能是類似獸爪的東西才能製造出這種傷口,
奧芬無言地踢開那扇門,門吱嘎作響,一片碎片擦過他的臉頰,因爲疼痛閉上了眼睛,當他睜開後。

房間中央有一個人,靜靜地坐着。
她就像是一個坐在水邊的少女,或者更像是一幅畫中的少女。
克麗奧跪坐在地板上,背挺直,手臂無力地垂在身旁,目光直視前方——眼中無光,她只是在看着前方,甚至連眨眼都沒有,光滑的金髮落在她的背後,末端浸泡在血泊中。
她的膝蓋旁,一個閉着眼睛的男孩躺在那,那個金髮少年的身體被撕成了碎片,一動不動,任由血在身上流淌,像是在躺着泡澡。
冷靜點。
他能感覺到這句話從某個地方傳來。
不要逃跑,不要相信你所見的。
只有自己仔細分析並確認所發現的東西之後,才能確認真相。
奧芬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儘管肺裏已經沒有了空氣,腦海中浮現的不是警告過自己的那種衝動或憤怒,而是連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東西。
那個少女是克麗奧。他花費了一段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
她膝蓋旁是馬吉克。他也花了一些時間才明白這一點。
突然——尖叫從身後傳來。
沒有必要回頭看,那是洛特莎,她追了上來。
她斷斷續續的聲音重複了兩遍,
「爲什麼——爲什麼!? 」
這不過是他注意力不集中時所聽到的嘈雜聲。那聲音,那句話,毫無意義。奧芬只是默默地觀察着。
即使傳來尖叫,克麗奧的目光也沒動過,除了呼吸時胸部微動外,沒有任何動作。
她的脣角微微張開,口水滴了下來。
奧芬默默地自言自語。
想到這,奧芬衝向了克麗奧,她仍然呆呆地看着空氣。
「你……你做了什麼……?剛纔。」
「我從克麗奧聽說過了,他搶走了劍,萊恩與此有關嗎?他在哪裏?」
「兩個人都在這裏啊!」
「說吧,你要宣佈什麼?」
周圍一片死寂,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居然沒有一個人來看熱鬧,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某種力量把附近的人都趕走了。
赫爾帕特似笑非笑——扭曲着嘴巴,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聲音,只說了一句話。
「——誰都會喊「爲什麼」吧。那我就反問一下。爲什麼死到臨頭了,人都不能安靜點呢?」
「宣什麼言?」
「不在這裏,太奇怪了。」
「你沒看到嗎——兩個人都在這裏!」
意識到這一點,他趕緊說道。
轟鳴聲帶着熱浪直衝天花板,將上面的大部分東西吹走了,這衝擊給了這座建築致命一擊。
他站了起來,遍體鱗傷,直勾勾地盯着奧芬,脖子彎曲的角度完全無視了人類的骨骼結構,眼睛閃耀着與平常不同的鮮豔綠色。
男人穿着破舊的西裝,懶散地站着,身姿略微歪斜,冷淡的看着奧芬。
她向前邁出一步,話語像破堤的洪水般湧出。
一切都結束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能毀滅掉它。」
「爲了不被活埋,把屋頂炸飛了。」
她靠近過來,好像在仔細地打量着克麗奧。
想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
與此同時,整個建築發出一聲巨響。
「雷奇不在這裏,爲什麼不在這裏!? 」
洛特莎呼喚着,奧芬轉身看過去。
奧芬抱起克麗奧,大喊着:
洛特莎遞給他一個錢包。
「看我發射——」
「這是深淵龍族……總是會保護克麗奧的,爲什麼——」
如果不是,等洛特莎冷靜下來,她可能會拔劍衝向殺手。
「那個,我倒是有一點錢…..」
「那個……」
附近沒看到他,這讓奧芬很不爽,不過殺手把看熱鬧的趕走了,也許又該謝謝他。
「奧芬先生!」
奧芬甩開了她的手,繼續搜索房間。房間裏亂成一團,就像旅館的其他地方一樣,無論看向哪裏,都沒有目標的身影。
「你的目的是什麼……馬吉克在哪裏。」
「奧芬先生——」
「你瘋了嗎?」
洛特莎驚慌的聲音突然劃過空氣。
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毀滅。」
「……什麼?」
奧芬感到自己的臉在抽搐。
他高舉右手,力量充滿了這個空間,彷彿要將其撕裂開來。
每個問題都似乎沒有答案。
「毀滅……嗎?」
奧芬嘀咕着,抬頭望向朦朧的夜空,哪怕有風,這個城市的天空也是灰濛濛的。
「克麗奧!」
一瞬間編織成形,展開。
最終他喊了出來,握緊拳頭。
「……我?」
奧芬從喉嚨中擠出了猩紅龍族殺手的名字,下意識地抬起右手——
「爲什麼——不在這裏?」
「……我只是來做一個宣言而已……」
奧芬連忙把她輕盈的身體抱了起來,同時呼喚道。
奧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拖着疲憊的身軀,嘗試離開這個地方。
詢問的是洛特莎,可能對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感到驚訝。
奧芬轉身看去——馬吉克抬起頭來。不,那個人顯然不是他認識的少年。
「目的你不是已經聽到了嗎,我來這裏是爲了宣言。」
奧芬低頭看着那個失神又無力地倚靠着他的少女,克麗奧沒有變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赫爾帕特發出冷酷的聲音,奧芬停住了動作,視線彷彿要貫穿對方。
她抓住了他的肩膀,強烈地搖晃着奧芬。
奧芬默默地認可了這一點。
他轉過身去,習慣性地反駁,但最後還是停了下來,低頭輕聲說道。
「啊!」
他低聲自語。
赫爾帕特完全無視她。
「……!」
(如果要跟他決鬥,那麼我最好一個人去,沒辦法在戰鬥的同時保護好其他人。)
沒有尖叫,他只是在崩塌的地面上努力保持着平衡,緊緊抱住仰着頭的克麗奧,環顧四周。
「……爲什麼要這樣做?」
洛特莎也沒事,雙手扶着地面,看向他。
在空間的一點聚集着光芒,然後迅速膨脹,將一切都淹沒在白色中,然後在一個方向迅速加速,然後爆炸。
「爲什麼……爲了什麼……怎麼做……?」
「克麗奧!醒醒!魂不守舍了嗎?這也行?快醒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馬吉克在哪裏!」
「並不是我出手,但是如果我們發起決戰的話,這地方就會毀滅。」
「最好別這麼做。這個少女可不是假的,雖然她的心靈已經不在了。」
他嗤笑道。
奧芬本能地試圖追趕,但無能爲力,對方已經走得遠遠的了,也沒法追蹤一個能在地板縫隙中穿梭的怪物。
「我不清楚,她肯定出了事,我能確定這不是嚇暈或者昏迷,得找個大夫看看。該死,還得在廢墟底下找行李,不然沒錢去掛號,唉,行李裏也沒剩多少錢了,算了。」
「萊恩?」
他搖了搖頭:
「不是你,是這個城市。」
少年的身體驟然變形,像一條蛇一樣纏繞在克麗奧身上,移動十分流程,彷彿沒有了重力一樣,最終變成了一個男人,克麗奧還是一動不動。
「……赫爾帕特……」
「謝謝,看來真要找你借點了,不過醫生能不能解決這問題也不好說啊。」
「光之白刃!」
地板輕輕震動,克麗奧無力的身體倒了下來,像一隻飄落到地面的飛蛾一樣無聲地倒下。
「這是大陸四大都市——阿邦拉瑪。你認爲它有多少人?北邊還有魔術士同盟的分部。武器充足,市民都接受過軍事訓練,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接下來他感覺到的是往下落,感覺有兩米——考慮到下面堆積的碎石,應該沒那麼高,但身體仍感受到了長時間的恐懼。
「宣言。」
然而,他的右臂像是軟體生物的觸手一樣,緊緊纏繞着克麗奧的脖子。
「克麗奧……出什麼事了嗎?」
「根據萊恩的說法,這是必要的。」
(如果是猩紅龍族做到,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感到了一陣寒意,心裏發冷。
變化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
然後——
洛特莎叫喊着,估計已經抓狂了。
奧芬慢慢咀嚼着聽到的話,洛特莎似乎無法明白情況,她沒有拔劍——這沒什麼用,可能會更糟,這讓他感到安心,他希望對方是意識到這一點而沒有拔劍的。
「……房子要塌了嗎?」
然後,他的眼睛再次發出綠光,變形成一團軟軟的東西,縮進到了地板縫隙裏——瞬間就消失了。
不說也知道,支撐房屋的柱子被破壞了大半,維持不了平衡,或許是赫爾帕特在離開時對地板做了些什麼……
他們從廢墟中走了出來,朝着漆黑但相對安全的街道走去。
「剛纔那個……男人?」
洛特莎似乎在與困惑做鬥爭,不安地掃視四周,快速問道:
「我本以爲那是馬吉克,但突然……變身了。那是怎麼回事?」
「是龍族——人類不知道的怪異生物。有空我倒是能說給你聽聽,但是沒時間了,馬吉克下落不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了我也不知道。」
「我們去找他吧。」
「我剛纔已經說了,匯合的地方已經定好了。再說一遍,最優先的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你是要放任不管嗎!? 」
「如果你想跟我一樣厲害,去對付艾德,那就聽我的!」
奧芬終於發火了——他盯着她,大聲呼喊着。
「如果你想對付艾德,那就聽我的,如果不能,那隨你便吧。」
「……」
洛特莎沒有料到會被這麼說,表情也許跟之前雙方對練時被打中時一樣——應該是一樣的——沉默了下來。
她立即轉過身去,背對着他,奧芬的毒辣發言讓她舌頭打了結。
(如果去找,或許能找到……可能在路邊藏着,或許埋在剛剛越過的廢墟下面)
如果是在夢中的話,隨便想就可以了。但現實是另外一回事,懷裏一動不動的克麗奧,熬了一通宵的自己,累到了極點。
他想起曾經變成馬吉克的赫爾帕特,那個馬吉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那也是必須考慮的一部分。
不能浪費時間去尋找馬吉克,因爲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對方給出的時間——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是不能白白浪費的,必須將克麗奧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也必須休息一下,最好把自己也藏起來。
「而且……」
也許是因爲她沒有回應,所以他會有這種感覺。
奧芬把克麗奧的身體託到了她的胳膊上,卸下力坐在地上,看着維諾納用左臂靈巧地抱起了那個女孩。
「這簡直就像是在說,只要是好心的行爲就能得到原諒一樣。可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意識漸漸黯淡,奧芬跳入愉快的黑暗之中。
奧芬嚇了一跳。
「……把她交給我吧。你快撐不住了吧?」
(我已經教了他如何戰鬥了,最起碼會逃跑吧。)
在他失去意識的瞬間,他聽到了一句話——
雖然只有幾周的時間,但如果弟子不能應用之前所教的內容,那麼他今後所教授的也無法應用。
「……是你?」
「……嗯?」
她看起來很輕鬆,伸出手來從他那裏接過克麗奧,態度如此隨意,讓人感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接受訓練……是嗎?」
由於他正在抱着克麗奧,無法快速移動,這選擇也不差。
「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呃……」
他呻吟着。
「也許應該把這當作是一個好心的提醒。到底是怎麼樣才能把旅館弄成這幅樣子的?」
奧芬無法跟上她的玩笑,選擇放棄,坐在地上的他握緊了拳頭。
這是最後一幕。
「我來給你解釋一切吧?」
神經立刻繃緊了——不是做什麼誇張的行爲,是在觀察對方,隨時做好臥倒的準備。
他小聲嘀咕着,雖然不知道洛特莎是否能聽到,但即使聽不到也沒關係,苦笑一下,這只是個藉口而已。
奧芬抬起頭,感到困惑。但是她並沒有看着他,而是凝視着一動不動的克麗奧的臉,繼續說下去。
「嗯,是啊。」
「旅行是我的愛好……也許,這是我一生的愛好……」
「你沒事嗎?」
然而,幾秒鐘後……
「拜託了。」
總之,奧芬低下頭看路,他正抱着人,得注意腳下,確定好方向一看,然後……發現了一個人影。
「旅行是我的愛好。我見的見面可多了,也許比你見過的更多。當我看到一個人時,我會立刻知道他陷入了什麼麻煩,這就是所謂的直覺吧。」
「……那個。」
她——維諾納——揹着那個巨大的行李,對他露出了一個野性的笑容,調整了一下肩膀上的行李帶,指向旅館的廢墟,吹了聲口哨。
她突然笑了起來,
「這意味着你要對自己學習的東西負責。這是一種對自己的宣言,對自己負責,這就是魔術士的生活方式……」
洛特莎沒有回答,但他感覺到她聽到了。
他猶豫了一下,但似乎沒有其他選擇了,自己快到極限了。
奧芬咬了咬嘴脣。
此外,他預備好反擊,沒法退縮,只能準備全力釋放魔術。
「……我被一個奇怪的男人趕出了旅館,所以我去外面轉了轉,但是……」
「……」
她輕輕地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