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没有意义的人生

奥芬环顾四周，发现森林十分美丽。与花园的美不同——实际上，森林只是一片茂密的混乱的绿色，让人有时会觉得它是美丽的旋涡，或是让人陶醉于噪音之中。如果你会欣赏旋涡的美感，或是被噪音所吸引，那么这片森林无疑会成为你的目标。

不过，要说这里看起来像个危险之地，奥芬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他扫了一眼多进。这位不起眼的地人，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警惕万分，生怕自己招来不必要的不幸。

对于害怕的人来说，只有一个办法——蒙头大睡。千万不要认为自己足够小心谨慎就能没事。

回想起曾经听过的这句话，奥芬再次自问。恐惧是指内心感受到的威胁，害怕则是身体感受到的威胁吗？或者说，无法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才是害怕的来源？恐惧可以战胜，可以被掌控，但害怕却会无法掌控，甚至让人失控。

「我在森林深处遇到了一个人。」

多进带着恐惧的表情说道。

「那个人说这附近有危险的野兽，没有进行过相关调查。我想我看到的就是那种危险的野兽……」

「就在旅游胜地附近？」

奥芬耸了耸肩，凝视着森林深处。

发现博尔坎和多进走路的痕迹很简单——草丛被踩得乱七八糟，通往森林深处。

尽管调查并没有什么用，但奥芬在寻找踩踏过的草地时，喃喃自语。

如果有那种野兽的谣言传出来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听到的吧。

「因为这是旅游胜地，所以可能对此保密，你觉得呢？」

「无论是保密还是其他什么──谣言总会泄露出去的。」

然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调查队无法靠近的地方……这里应该有很多天人种族的遗迹，旅游指南上也写了。调查队可能隐藏了这些危险……而温泉城镇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个危险。」

「……啊？」

多进发出惊讶的声音，但被无视了，奥芬继续说道。

「为了隐藏危险……至少，人们得不能暴露在危险之中。」

「你是什么意思？」

奥芬用脚翻转着只剩下一半的猴子尸体，用左手拿起了那只猴子还握着的自己的右手。在撕裂的伤口处，像融化的奶酪一样，一些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

「嗯……该怎么说呢……」

「…………？」

他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一点也没有。只是结果残留在视网膜上。在兽手完全握紧的瞬间──作为理所当然的步骤，奥芬的右手，腕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用手搜寻着地面，把草扒开，然后看向他的右手。

虽然并没有明确指示，但多进还是不停地往后退。奥芬等了几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构想魔术构成。就像把水注入干棉花一样，需要注入咒语来增强魔术构成力量。咒语的内容并不重要。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咒语：

「难道他们躲在地下吗？」

一道白色光柱在空中形成，汇聚到了野兽身上，发出轰鸣的热浪，冲击的漩涡吞噬了那只在枝条中跳跃的野兽。

然后，变化发生了。

「真是让人无法忍受啊。好了，现在该怎么办？」

「到底是什么意思──」

「────！？」

奥芬也向那只兽咆哮。

虽然不可能看到冲击波爆裂的景象，但反弹的声音也冲击着自己的脸。

奥芬向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多进询问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相信这个森林里存在危险吗？」

野兽只是向着空中伸出了手掌。在那只手掌的中央，闪烁着发光的文字。

说他认得它们不太正确——毕竟他看不懂它们。所以他无法知道这些文字的含义，但那些文字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些文字已经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怎么了？」

「怎么了，你有其他问题吗？那么，你想知道它从哪里出现的吗？我又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什、什、什——」

猴子仍然奔跑着，手掌朝这边挥动着魔术符文。奥芬的瞄准点是那只手掌。

多进大声尖叫着后退，一屁股坐了下去，而奥芬则是冷静地叹了口气。

「你、你、你——」

多进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刚才说的那个也不对。

在那火焰中，野兽毫发无损地跳下来。不仅没有烧焦，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草丛倒下，落叶猛烈地飞舞，疯狂地舞动着。在那爆炸的中心──

「我知道那个不对了。还有其他的吗？我们应该继续前进吗？」

「什、什、什、什、什——」

它的头部向上突起。这可能是因为头部重量的原因。从猴子的后脑勺上，似乎伸出了一个异常沉重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有浅绿色的液体和粉红色的肉块，看起来像大脑。

它就倒在了多进面前。

多进的结巴终于停止了。他的表情有点像打的嗝突然消失了一样。他坐在地上，望着空虚的天空，眼神飘忽不定。

过了一会才发出尖叫声──

奥芬随意地猜测多进的问题，并给出了回答。

「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还剩下几秒钟的时间，奥芬喊道。

（魔术文字……！）

这可能是威胁。但是──

光本身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很可能甚至没有必要。光闪烁了一下，当光芒消失时，猴子的左半身，左臂，肩膀和上半身几乎被彻底摧毁了。

兽手立刻抓住落在地上的右手腕。然后──

确实，这很像猴子。

奥芬犹豫着说道，顺便回头看向多进。他无法站起来，也无法改变身体的方向。

「什、什、什、什、什——」

「多进！」

奥芬摇了摇头，望着指着自己哀叫的多进。

地面上，伸出一只动物的手，似乎是猴子的手，紧紧抓着，仿佛有万钧之力一样，牢牢地固定着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动弹。

「不要死啊。」

（……这是……！？）

「看我发射──」

「为什么会有猴子在这里呢？是袭击了我们吗？好吧……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们要来这里的呢？」

「啊啊啊啊啊！」

说着话，奥芬转过头去，看着一只野兽跳出来的地面——然后皱起了眉头。地面上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没有野兽跳出来过一样。没有掀起土壤，也没有摧毁草地。与几分钟前完全没有变化，只是一片原封不动的地面。

「嗯......」

听到这里，多进的表情突然惊慌了起来。

（该死！）

「看我呼唤，爆裂姐妹！」

「什、什么——」

带着疑问的表情，多进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啊？」

「什、什、什、什、什——」

「看我发射——」

「如果你想知道我是如何打败它的，那就是通过破坏信息来消除存在的源头，并消失它的意义。如果你不纠结于这样的原理，就可以称这为所谓的必杀技了，成功率只有五成，不知道它是否真的算必杀技。如果是更熟练的魔术士来尝试，他们可能会降低一些失败的风险，但五成是我的极限了。」

握着他右手的兽爪开始慢慢地移动。或者说，因为他的意识集中在那里的缘故，看起来像是慢动作。

奥芬心中猛然一震，立刻中断魔术。这是不得不中断。他的注意力崩溃了，编织中的构成消散了。

「好吧，这怎么办呢……」

「哇啊啊啊啊！」

「光之白刃！」

那时，奥芬已经全力以赴地编织了构成。他释放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来释放这个魔术。

即使在被棍棒击中的时候，奥芬也有信心编织出正确的构成──但是。

脑子似乎并不漂浮在容器中。更准确地说，它是从头骨里膨胀出来，因为容不下而凸出来。

「那我该说什么，现在已经太晚了。」

「什什什什……什」

多进终于恢复了镇定，大声喊道。

它确实看起来像一只猴子。或者也许任何有「手」的野兽看起来都像是一只猴子。但它不可能是猴子。

多进凝视着向自己奔跑的猴子，他紧张地回答。

「别想太多，我们就按这样的方式前进，不要慌乱。」

奥芬恶狠狠地诅咒着，重新摆好架势。如果他不能打败对方──

奥芬试图用右手挠头，却意识到自己的手腕以下已经没有了，只能无奈地双臂交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花了这么大力气，钻到土里，然后预测我们会来，在这等着我们？」

实际上，这只是瞬间的事情。就像花朵收缩成一样，兽爪变小了。他的手腕也被紧紧地一握。

并把没有手腕的右臂对准目标。

猴子毫不在意冲击波，继续向前奔跑。在它面前，多进还坐在地上。

野兽转向这里，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基基基！」

野兽张开大嘴，露出与它的身体相比显得太大的牙齿，尖声咆哮。

直到现在，多进才惊叫着。他退缩着离开猴子的尸体，然后说：

奥芬向侧面跳避了野兽的冲击，然后立即转身，伸出左手。快速地呼喊。

「依我契约，圣战终焉！」

「啊？」

啪嗒！光再次将猴子包围。但与之前的光不同——只是一道闪烁的光。

「什么？这也不对吗？那么到底想说什么呢？嗯……你该怎么感谢我吗？」

他低头看向奥芬，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哪怕只有一名牺牲者出现，肯定会有人发现这个危险。」

「该死！」

「这、这是真的吗？」

「我也不确定，但是你最好稍微往后站一点。」

或者应该称之为混乱的光。

「你找到了什么吗──」

在持续太久的瞬间之后，等待他的只是另一个瞬间。黑影闪过眼前，兽手从地面消失了。奥芬追着残影移动视线──上方。从地面，不，从地下跳跃而起的那只兽，跳到树上，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上方的树枝上。

野兽被吞噬在火焰之中，伴随着闪光──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呼呼」

「什么，只是一声叹息？」

「不，这不重要！」

多进一下子跳起来，向这边走来，但中途停了下来。

指着这边问道：

「那个……那是真的手吗？」

「啊？」

奥芬举起右手展示，自己也仔细看了看，补充说：

「没错，是我的手。」

「手，被、被撕下来了吗？」

「嗯，看起来是这样。」

「那个……可以问一下吗？」

「可以啊。」

「虽然刚刚也问过了，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

奥芬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实际上，当他的手腕掉落时，他陷入了震惊。但他并没有失控。

即使被问到原因，他也找不到恰当的话来描述。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思考，奥芬最终给出了他最初想到的答案。

「……因为太奇怪了。」

「奇怪？」

「你说什么……！」

「啊？」

奥芬轻声说着，然后……

「看吧……」

在《塔》里学习格斗技巧的魔术士中，练习拳头的是少数派。之所以是少数派，是因为如果只是追求破坏力的话，使用魔术会更加简单方便。

「起初我也以为是被烧掉了，但是哪里也没有烧伤啊。只是单纯地融化了吧。没有感到疼痛，是因为神经还在连接吧──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因为我仍然可以动我的手指。」

自己的右手。说起来，可能算是比较大的手。虽然并没有和谁进行比较，但奥芬还是这么想的。

据说，她们的魔术无法创造出生命本身。相反，这个强大的龙族经常改造生物并赋予它们使命。

「那只猴子使用了魔术文字。沉默魔术──如果是天人族的魔术，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吧？」

多进一边观察着，一边感到不舒服，

他把断掉的手靠近多进。

多进睁大了嘴巴，愣住了。奥芬站起身，伸了个大懒腰，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是啊。没错……」

然后，在第三步，她叹了口气，想想这种考虑别人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怎么回事！」

奥芬发出叹息，感到奇怪的心情。

「好好看看。」

她看着这些蔬菜，突然想起自己完全没有考虑今晚要做什么菜。她只是随意从货架上拿了一些蔬菜。

「无论如何，母亲会做饭的……」

即使是自己也可以有这些东西。不仅仅是鞋子，还有包包、服装和帽子。而且，她应该能够在晚餐时吃一些不是她妈妈做的食物，与客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的东西。

克丽奥反唇相讥地说。

虽然没有特意锻炼，但有些地方皮肤还是变厚了。最强的是指尖──如果他下定决心的话，可以有信心一击穿透薄木板。手背上有几个伤口。虽然手掌上不留伤疤，但为什么手背上容易留下呢，奥芬突然感到疑惑。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也就是罗南，制止了他。因为他喊了那个人的名字，所以应该那就是他的名字，叫戈德尔。

她听出了这个声音。她飞快地奔跑着，拐过拐角，看到了这一幕：

右手。这是自己的右手。平常生活中不会特别去观察它。虽然以前有人让奥芬画自己的手，但当时奥芬画的是左手，因为无法一边看右手一边用右手画。

「拜托你……」

「你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你为什么不尖叫着跑来跑去，『我们会抓住你』然后用你自己的两只脚绊倒呢？！」

「没错……」

她也不知道叹气最初是为了什么，但这些都无关紧要。爱丽丝回想起自己付款的钱，然后瞥了一眼用布制成的手提袋——虽然看起来非常简陋，但这样的袋子用来装蔬菜却很实用——里面有萝卜、人参、牛蒡、生菜、土豆、西红柿和莲藕。

「住手，戈德尔！」

「嗯……」

听到这话，多进似乎恍然大悟──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惊人而脑子一片空白。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爱丽丝罕见地说出了客人的名字。那个站在她家门前、穿着粉红色连衣裙、头上戴着黑色小狗的女孩，就是昨天刚刚住进旅馆的其中一位客人。她还带着一把看起来很重的剑，没有拔出来。

「怎么了？这么大声喊叫。你就是那种面对不怕你的人都不敢说话的人，不是吗？」

奥芬坐在悬崖下的一块石头上，重新凝视着自己的手腕。

男子继续说道，做出耸肩的动作。

奥芬在这方面也属于多数派。他从来没有锻炼过自己的拳头，也没有追求过破坏力。但理由却与大多数魔术士所拥有的东西有所不同──他没有锻炼拳头的原因是，他十五岁就离开了《塔》。

「如果只是琐碎的事情，我能想到的还有很多。」

她想，所以只要将这些蔬菜递给她，她就会处理好一切。

「我只是了解到这些猴子的手段，而不是他们的目的──如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些事情，我们还不能下任何结论。」

「……克丽奥？」

「虽然只是猜测，但那只猴子的手上的魔术文字很可能是和我刚刚用的魔术类型相同——可以改变物质的意义。我只能摧毁它的含义，让它消失，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但是天人的魔术可以将那些本不应该连接的东西断开，而不影响它们的功能，甚至可以「透入」地面，隐藏在其中。也许它透入我的魔术，从而抵御了我的魔术。」

「如果将那个能力结合起来，我甚至可以用我的匕首将人劈成两半，或者斩下那个顽强到极点的扑街的头。」

「食指。」

「可以这么说……」

她一个人喃喃自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走路的街道上还是能被人听到。

要进行肉体改造这样的严格训练，在身体没有成熟到一定程度之前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他没有追求破坏力的原因，则是因为认为自己不可能遇到那种必须使用破坏力的场合。他在生活中极少遇到这种情况，深刻地领悟到破坏力并不是他真正需要的。

而且，不管是肌肉力量还是魔术，追求其破坏力的人也并不是很多。这是因为正常情况下，并不会遇到需要彻底消灭对手的战斗。

然后──

多进似乎不明白，只是简单地一声叹息。

多进失望地哀叹道。

「同时也要伸出手指、摆出姿势地跑起来！」

奥芬灵活地动着手指──撕裂断掉的手的指头灵活地动着，看着多进。

「而且我已经说过了，和奥芬没有关系！难道你想说我不行吗？」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露出惯用微笑的男子对克丽奥说。他好像并没有对克丽奥的剑特别在意，是觉得孩子并不会使用那样的凶器，还是即便使用了也无所谓呢？

◆◇◆◇◆

多进往后一缩，但奥芬继续说：

尽管生活总是充满不满，但如果不满过于强烈，也会变成一种折磨。她又叹了一口气。

在走出店门的第二步，她觉得她停下来会妨碍其他人。

「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用着完全被撕裂并分离的右手，灵巧地弯曲和伸展食指。

「你是怎么动的啊？」

发怒的声音是另一个熟悉的人，穿着破旧登山服的男子。他总是和西装男子一起出场。爱丽丝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是，手臂已经断掉了啊？神经还在连接……」

「听说他刚才离开了城镇，对吗？」

说着话的同时，奥芬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慢慢地将被撕裂的手腕的伤口和右臂的伤口靠近。随着二者的接近，那些溶解垂下的部分突然像爬虫一样迅速地吸附在一起，一瞬间，右臂就恢复了原状。他握住了连接在一起的右手，然后松开并挥了挥。没有任何感觉或看起来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这样一来，你说的人体分割的事也变得可信了。」

惯用手可能会把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和学过的东西全部展现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观察自己的手也是有意义的吧。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翻转手背和手掌，彼此交替着看。这只是非常普通的手──奥芬这么认为。

她在和谁争执什么──

当然，那绝不是自然存在的生物。使用天人的魔术意味着，它们属于天人种族──命运龙族诺尔妮制造的奴隶。

「…………？」

「啊……」

「那么，兄长还活着吗？」

他看着伤口。

面对越来越愤怒的戈德尔，克丽奥提高了声音。

「啊，只是像普通地动手指那样啊。话说回来──伤口为什么这么奇怪？这个」

「…………！」

首先要要鞋子。在这个连路面都没有修缮的温泉小镇里，鞋子是必需品。当旅馆有客人来时，打扫门前的人会看到各种各样的鞋子：像玩具一样的高跟鞋、搭配衣服的皮鞋、系着绳子的凉鞋，甚至还有她不知道该怎么穿的鞋子。

无论怎样，克丽奥好像都没有在意。她突然发出了短促的笑声，把手放在头上，稍稍弯腰，向戈德尔吐了吐舌头。

「到底我想做什么呢？」

「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要求呢.....」

「……这个……真的被撕掉的吗？真的吗」

奥芬向多进展示了恢复了原状的右手，苦笑着耸了耸肩膀。

他看着那只已经死去的野兽的尸体，但现在已经无法得到比刚才更多的信息。奥芬转移了视线。

她不再多想，又开始走路。纠结是一件无谓的事情。像平常一样做着事情，顺利度过今天。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奥芬低声嘀咕着，走近了那只野兽的尸体。他倾身俯下来，凝视着它。虽然没有移动它，但它脑后的容器发出沉重的咕噜声。那已经不再动弹的野兽眼里没有了光，什么也没有映入它的眼中，只是模糊一片。

奥芬含糊其辞地抬起头，望向空虚的天空。

「当然。嗯──」

可以说在这两人中，这边说话的人她更加熟悉，她苦涩地承认。

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店员问起她为什么刚出门就叹气，那可能会尴尬。

「……所以说，只要我还在，你们就不能通过这里！」

她走近家门口时，停住了脚步。里面似乎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一个有点尖锐但是很坚定的声音，在整个街区都能听到。

「你这个小鬼，我本来友善的听着，你也想被——……」

「没有感觉到疼痛。」

「这不对劲，明显有问题。看。」

平常的时间，做平常的事，爱丽丝从蔬菜水果店中走出来。她将平时吃的蔬菜装进手提袋里，像平常一样从店里走出来，走到第三步时——她静静地叹了口气。

手臂的伤口和手腕的伤口都看起来一样。完全没有出血。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以为流血的地方其实并没有流血。伤口像热乎乎的奶酪一样慢慢地融化滴下来，它是红色和粉色混在一起的颜色，可能是肌肉和血液的颜色吧。

不明所以，奥芬歪了歪头。

「快点滚回去吧！我告诉你，我并不是因为奥芬拜托我才这么说。就算是你们，我也会把你们赶走的。」

「……不痛吗？」

他咧嘴一笑，补充道：

「这也是同类吗……真是有些不好。」

「这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被克丽奥逼得无可奈何，戈德尔明显往后退了几步，连旁观者都能看得出来。他像舔了苦汁一样流着汗，紧握的拳头颤抖着。

「你在瞎说什么……」

在周围的目光聚集之下，戈德尔慢慢开口了。

「不要嘲笑我。认为我是在虚张声势吗……我要说的是，我能和不怕自己的人好好交流。」

他的声音颤抖着。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口齿变得异常迅速。

「我对这样的人很谦卑！」

「别犯傻了……」

这是罗南的话。

尽管克丽奥没有理会这句低声喃语，但似乎突然间打断了戈德尔的话。她用手指着戈德尔，大声叫喊着。

「那好啊，我才不怕你呢，你应该谦卑点！」

「别妄想！」

少女挑衅地做出夸张的动作，戈德尔以同样夸张的姿态回敬道：

「哪怕再不堪，我也是高贵的戈德尔！怎么会对显然比自己弱的对手低头？」

「戈德尔……」

稍远处，罗南摇头叹气。

大概是认为再继续下去也没意义——实际上这就是一场无意义的争吵——罗南耸肩示意：

「算了吧……我们今天回去了，小姐。」

「没关系的。」

克丽奥突然插话道。

她抿了抿嘴唇，却又被爱丽丝打断了。

「你想怎么样？打她一巴掌，把她推到一边？别傻了，我们走吧。」

她抬起头来，问道。

「啊……」

克丽奥没有思考太多，问道，将疑问留在了结尾。

她皱了皱眉──对于戈德尔的怒吼声，这个少女似乎不受影响，但不能不说点什么。

「你的同伴已经找过他们了……你不要冒险。如果出了什么事……」

然后。

「……是他们放的火吗？」

「这是什么？」

「爱丽丝，去购物了吗？」

「我不太明白，他们想来看看旅馆里面的模型？」

对于母亲的冷言冷语，她感到有些难以释怀，但还是点头。

罗南摆出无奈的姿势，两人转身就要离去——

她有些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突然听到了一阵骚动。是克丽奥正在冲她奔来。

「爱丽丝。」

她的朋友以轻松的口吻问她。爱丽丝没有感到什么需要注意的，点了点头，把购物袋拿了出来。

从外面的旅馆大厅往里面一看，就可以发现有地图的模型。

「妈妈，你去哪里？」

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但是……」

爱丽丝伸出手，示意克丽奥停下来。

「总之──」

女孩皱起眉头，转过身去。她头上那只黑色的小狗，似乎也在用圆圆的眼睛望着。

她从购物袋中抬起头，极其恼怒地叹了口气。

席娜靠近后，看了一眼克丽奥的剑，又打量了爱丽丝。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向爱丽丝伸出手。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在中午马车到达之前前来招揽——因为在游客抵达城镇之后，若是有心情出去散步，撞见他们制造骚动是不明智的。现在已经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了。

「嗯。他们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席娜的视线仍在购物袋里面，没有抬头。

因此，即使这对搭档知道旅馆里有模型地图，也不会觉得奇怪。但是，爱丽丝想不到为什么要近距离观看它。

是席娜。

「他们来做什么？」

「不用那样说吧。」

爱丽丝也一言不发地将购物袋递给了席娜。她的母亲开始浏览里面的物品。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以往可不是这个时间……」

「你又只买了蔬菜？」

克丽奥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舒服──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但她并不是真的不高兴。只是有些困惑。

她回头一看，是母亲席娜。她回来的路似乎跟爱丽丝回来的是同一条。

「嗯？我想是的，但没有证据。」

「…………」

「我很厉害的。」

「是吗……」

克丽奥把双手放在背后，手里拿着剑，低声说道。

「嗯，该做晚饭了，不是吗……？但你刚从那边回来……」

爱丽丝继续问道。

「没有食物我该怎么做晚饭呢？既然你这么慢，我就去找你了。磨磨蹭蹭的，真是个笨蛋。」

短暂的沉默后，爱丽丝发出了一声叹息：

「…………」

「大哥，就这样回去？就这样让这个小鬼……」

回想一下，她根本就没有多想……只是去了蔬菜店。

「地图？」

她不明白为什么。

「那不太好吧！」

转身时，他们好像注意到了这边。两人的目光汇聚到她身上，又转向别处。没有说什么，两人匆匆离开。

「带了刀并不代表没有危险。请不要尝试去挑衅那两个成年人。他们可是纵火犯。」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她感觉到后面似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