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趕不及日出

自己的腳步很沉重——

衣服散發出刺鼻的燒焦味道。額頭上的出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也癒合了。腦震盪的影響還殘留着，腰部以上總有一種飄忽不定的不真實感，還好這對行走造不成太大傷害。

他的臉看上去像是要發燒。走在走廊上，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在加重——但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窗外，依然是黑夜——

簡直就像「黑夜」的範本，窗外除了黝黑的夜空外什麼也沒有。高空被雲層覆蓋，連星光都沒有，不過整個視野中還是透着微光，如盪漾的水波，使夜色不那麼渾濁。他整個人就陷在這片水中，拼命遊弋……

突然，雙腿失去力量，他差點摔倒。他停了下來，立住不動——膝蓋顫抖不已。

（真混賬——）

奧芬獨自咒罵。

（什麼基利朗謝洛。連路都走不好……）

他慢慢地繼續往前走。

華爾教室在〈塔〉的五樓——也是現在他要去的地方。寬敞的樓道里，他步伐沉重地前進着。這樣的情況下，竟然沒有任何伏兵。

這種沒有任何埋伏的情況，奧芬其實早就有想過。

（他們……一定是在那裏等着我……）

他自言自語。華爾教室的大門就在前方。

（華爾·凱倫……把我……帶進〈塔〉的人……）

頭痛加劇，過去的片段忽隱忽現。

（發現我有魔術士才能的人，以及最終把我培育起來的人，都是暗殺者……真是諷刺。這樣的我，根本成不了合格的暗殺者……）

可能也有真的努力想成爲暗殺者的時期。

可能也有心中沒有一絲迷茫的時期。

（阿莎莉——）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徒弟會這麼能幹。說到底，我也沒想到你找我來挑戰竟然還帶了同伴。還以爲你……一直都是一個人。」

他看向教室的角落。

「……這種……時候，我才覺察到。」

「福瑞迪！」

華爾面露不解。奧芬笑了下說：

華爾張口結舌地看着福瑞迪收好命令書。福瑞迪指指身後說：

奧芬做好覺悟，決定冒一次險。在感到疼痛的瞬間，敵人爲了抽出刀子，會稍稍轉動刀刃好送入空氣，自己要在那之前轉動手腕，用骨頭卡住刀子使其拔不出來。

「是說消火栓吧？」

「我還真是急性子。」

若是這樣，可能會受致命傷——

「這是米蘭·托拉姆的代理簽名，所以文件是有效的，條件是放消火栓一馬。看他現在的狀態，估計會老實一陣子。」

「記載在世界書中的古語，是一切的關鍵。巨人大陸——那是支配一切的無限力量，魔法！」

奧芬深吸一口氣，說道：

華爾眨了眨眼，腦子混亂了。兩人對望了一會兒——這時奧芬想起來了。

奧芬驚訝得說不出話，一把長槍通過他的眼前。長槍從開着的門外射進來，一鼓作氣刺穿了暗殺者的頭蓋骨，必死無疑。暗殺者連痙攣都沒有，以雙手環抱的姿勢當場斃命……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華爾教室的門口。

咚磅！——奧芬敲打大門……

在奧芬眼前，華爾教室的屏障打開了。這裏和自己以前呆過的查爾德曼教室相比基本差不多。在十八小時之前，自己曾一度闖入過這間暗殺者的房間——

華爾回應——接着其中一名暗殺者動身了。他們全員穿一樣的服裝，臉也隱藏起來，即使身材有些許差異，照樣很難分辨。華爾教室的人員中有幾名女性，但奧芬實在是分辨不出來。

（或者，我……）

「你手上的那本書——是叫世界書吧。現在就這樣拿到了。就爲了區區這樣的一本破書，你就傷害蒂西，還奪走了好幾條人命。」

「關於查爾德曼教室上級魔術士蕾緹鑫·麥克雷迪被襲事件，以及龍族信奉者集團暴力死傷事件的偵訊必要，在此將你們帶回問話——若有不服，則強制執行。以上爲最高執行部的命令。不過——」

奧芬走進房間，冷靜地說道：

奧芬沒有說話。他先冷靜地用後背探測牆壁的位置，待到背靠在牆上後，他才咬牙切齒地說：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你是想這麼說吧？」

奧芬不露表情地繃起臉，直視華爾。守護在華爾教師周圍的全是訓練有素的暗殺者，也是他的學生。華爾也在看着奧芬。

「古語麼……」

「克麗奧的日記大小差不多一樣——只不過把封面換成黑皮革罷了。有人肯買的話，還能換點零花錢，這買賣不錯吧？」

「我不像基利朗謝洛那樣友善。我經驗不足，還做不到在戰鬥中向對手留情。」

「在這之前，你們還違反了禁止私自決鬥的條例。現在立刻停止戰鬥，如若不然，就讓我來給你們做個結束。」

華爾把書摔在地上，怒氣沖天——同時周圍的暗殺者快速散開隊形。

「告華爾·凱倫教師，及其名下學生。」

「華爾·凱倫！我要宰了你。」

瞬間，眼前的暗殺者不見了。他來回看了看，發現剛剛的暗殺者往左邊飛去——眼窩裏插着一根步兵長槍。

（是那個……最初潛進蒂西房子裏的傢伙……嗎？）

成敗就在一瞬間。連思考的機會都沒有。奧芬的左腕開始朝敵人瞄準的地方移動——

華爾·凱倫背靠窗戶說道。他身着戰鬥服——不過沒有戴面具。他晃悠悠地舉起手，手上拿的是一本書。

他用警惕的視線看向一個從牆壁死角悄悄靠近自己的暗殺者，說道：

奧芬也朝那裏看去——只見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有一團一動不動的黑色物體。塞因已經成了一具髒臭的殘骸。

「是塞因從你徒弟那裏奪來的。只不過——塞因已經……」

沒有任何標題，封皮是漆黑的皮革紙。

「……怎麼說？」

「接到基利朗謝洛的傳信時，執行部確實已經下班了——就不用去管那羣超過時間就不肯簽字的長老了。我獨自將警衛隊集合起來待命，就等基利朗謝洛解決掉消火栓。」

華爾警告道，他此刻有一種被逼到盡頭的悲壯。但另一個聲音傳來——

「什——！」

「什麼……？」

沒有感覺到痛楚，時間靜止了。

咔！——……

如果我不是一名爲了殺掉你而存在的暗殺者的話——

他吐了一口唾沫，繼續說：

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後，奧芬叫道。室內的暗殺者頓時引發出一陣騷動。

華爾歪起頭，表現出些許興致地說：

場內又一陣騷動，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一處——

「最高執行部的命令！？你少胡說八道了！執行部這個時間還在上班嗎！？」

「說得好！」

奧芬自顧自地說：

至少如果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的話——

華爾身後的窗子不知何時被打開，一個人影翹着腿坐在窗臺上。看清那是誰後，奧芬驚訝地喊出聲來。她沒有像福瑞迪那樣全副武裝，全身穿着簡易戰鬥服，歪着臉露出笑容。

之後華爾再沒有說話，而是死死盯着奧芬——其他的暗殺者也是。九個人——合計共十八隻視線。處在這十八隻視線焦點的奧芬沉默了一會兒，看上去只是有點累了。

說着他環視室內——奧芬感覺福瑞迪在看到自己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然後繼續宣告：

對手全員身着戰鬥服，而自己的身體各處包含面部全都裸露在外——從這個方面講也是極爲不利。奧芬擋住第一個人揮出的拳頭——避過第二個人的肘擊——第三人手上拿有武器。面對逼近的刀刃，奧芬迅速伸出左手。

華爾笑了笑——他姿態優雅地翻動書頁。

「你個混蛋……！」

「……真慢啊。」

奧芬做好姿勢，睜大眼說：

（…………！？）

「確實，有些字寫得是挺難看。」

昏暗的室內，魔術製造的燈在地板上放射着微光。迎接奧芬的除了這句話，還有守護在華爾·凱倫周圍的幾名暗殺者。

「福瑞迪——？爲什麼你……」

「正是。」

「現在，集結起來的警衛隊已經在建築物內的關鍵位置分部妥當，室外也有不少人看守。我猜你可能打算亂鬧一陣好趁亂逃走——不過現在再怎麼樣都逃不掉了。先說好——」

他拔出劍，接着說：

奧芬也不確定自己的判斷。

福瑞迪有條不紊地開始說明：

「阿莎莉！？」

他拍打了一下書的封面。

聽到奧芬的話，華爾感覺有些異常。他終於開始檢查書裏的內容。

「你以爲——暗殺者會那麼遵守時間嗎？」

看到華爾的窘態，奧芬得意地笑了——他把手上的頭巾對摺後握在手裏。頭巾已經被血弄得皺皺髒髒，不過應該還可以再擋一劍。

門沒有鎖——也沒有關嚴，敲了一下後，門就徐徐開啓了。奧芬後退一步，靜觀其變。

「比如明明借了錢還一臉輕鬆的笨狸子，或者是任性到髮指的小丫頭，見到他們那種德行我都會忍不住放兩三發魔術來解氣……但結果，見到像你這樣爲非作歹無所不爲的人時，不知爲何——已經憤怒不起來了。」

門悄無聲息地敞開了。

「只可惜，是你輸了——就在剛纔，我拿到了這個。」

他終於開口說——

福瑞迪沒有搭腔。他直接面朝華爾，口氣平靜地說道：

「現在是八對二啊，福瑞迪·白金漢教師輔……」

「……什麼？」

「這——」

奧芬現在背靠牆壁，對於受過團體戰鬥的暗殺者來說，最多也只能兩人同時攻擊。不過要想毫髮無傷地躲過兩人一組的四次攻擊，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

「我難道不算嗎？」

（讓刀刺進左手跟腱，把刀奪過來——行得通嗎！？）

（敵人有九個——看來沒有勝算——）

奧芬笑了，他挺起背，把頭巾摘下來。

「……不過，現在這時間不是有一名執行部人員還在精力充沛地執行公務不是嗎——您老人家是知道的吧？」

說着他從懷裏拿出命令書，展開來，說：

華爾驚恐的聲音響起。他一臉喫驚，彷彿像見到鬼一樣，他叫喊道：

「你也太低估它了吧。」

「這本書裏記載的是世界的祕密啊。如果有神存在的世界，那神的力量也是實際存在的。那就是——魔法。」

他在戰鬥服之外還穿戴了中量級防護鎧甲——兩根武裝腰帶，掛着不同型號的兩把長劍。護手部位裝配了帶刀刃的鎖鏈，鎧甲外身披的斗篷裏應該也裝備了防禦鎖鏈。

「福瑞迪·白金漢……！」

「…………」

已經不是戰鬥用——而是戰爭用裝備。像福瑞迪這樣身材高大的魔術士如此全副武裝，給人一種非同尋常的威懾力。奧芬呆呆地看着他。

福瑞迪·白金漢登場了。

剛纔緊盯着華爾時，那裏還沒有人——連窗子都沒開。可能是利用魔術裝置移動到那兒的……

「阿莎莉——！爲什麼！」

「只有你一個人還是太危險了。」

她笑着說。而奧芬此刻慌張的要死，他說：

「怎麼這樣！你怎能現身——福瑞迪在這裏啊——」

說着他朝門口的福瑞迪看去。其他的暗殺者們即使戴了面具都藏不住臉上驚愕的表情，相對於此，福瑞迪·白金漢卻非常平靜……

這和奧芬預想的不一樣，他說道：

「福瑞迪——原來你，知道阿莎莉還活着……」

「兩星期之前。」

福瑞迪語氣平靜地說着：

「前不久那場『基利朗謝洛』騷動時，我的『情報網』只在一瞬間捕捉到了那名暗殺者的臉。據此，我反而充分認定了那就是基利朗謝洛。因爲在他身邊，有她在。」

「我本以爲我藏得夠好了。」

阿莎莉吐吐舌頭。福瑞迪用手揉了揉髮際線，繼續說：

「只要知道她還活着，想要取得聯繫就很簡單。」

「華爾·凱倫。你能想到的只有基利朗謝洛的襲擊而已吧。」

阿莎莉就那樣坐在窗臺上，朝老暗殺者投去危險的視線。

「我們本來就打算從你的背後下手。華爾，你太輕敵了——和查爾德曼教室作對，卻只注意基利朗謝洛一個人。」

「天……魔魔女……原來米蘭和塞因沒有看錯。」

華爾因憤怒而全身顫抖——他回過頭來，飽經風霜的臉上頓時爬滿了皺紋，如一道道傷痕。

他搖搖晃晃地唸道：

奧芬慢慢地鬆開了拳頭，安靜地出奇，彷彿這個舉動和他本人無關。

「快走吧。不快的話那個黑魔術士就回來了。」

姑且還是先問一下：

早起的鳥兒用尖細的嗓音傳達出毫無意義的天真和無邪，飛向高空。清晨都是天真爛漫的，誰都不會過多地思考。

福瑞迪直白地承認，也不做多解釋。

「沒錯。」

接着她開始吟唱一段較長的詩歌一樣的咒文。

博魯坎小聲「……嗯。」了一句。多進又問道：

「那……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哥哥。」

「嗯！」

他忽然感覺胳膊被碰了一下，轉過身一看，是阿莎莉。

「這種事誰能忍受得了啊啊！」

「……我感覺最近打你都變得沒什麼意思了……」

奧芬注意到房間另一處——全部的暗殺者已經全部把手背在頭後，解除武裝，投降了。

回應的只有福瑞迪。奧芬只是一句不發地看着她。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華爾喊叫着朝奧芬衝去——大概是從現場情況來推斷，他是疲勞度最高的吧。即使上了年紀身體卻依然堅韌——在查爾德曼死去的現在，華爾·凱倫可說是名正言順的〈塔〉內最強暗殺者。奧芬冷靜地接下了華爾的攻擊，快得不能再快。他從正面審視了老暗殺者銳利的攻擊……

「隨時歡迎你……我會一直爲你提供幫助的。」

阿莎莉一點也不在意，她溫和地看着奧芬說：

「在我用十二色的素描來描死那個邪惡的魔術士之前！我們的旅程永不結束！總之現在——」

「…………」

靠在露水打溼的地磚上，多進說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她指的是今晚利用了自己的事嗎，還是世界書被藏起來的事呢？奧芬搞不清楚。

（succeeder of razor edge，即「鋼鐵後繼者」……）

她說。然後把書塞到他手上。

由於情緒混亂，華爾的攻擊幾乎和外行人一樣笨拙。他伸出手企圖抓住奧芬。奧芬的拳點在他中指和無名指的位置上，輕易地撇開了，接着他一下衝進華爾張開的胳膊下方。

他沒有再說別的話。氣氛變得沉重，猶如無聲的斥責。

啪——啪——發光的文字如磷光般逐漸消失，這時她說……

決定的人只有自己——此刻這位老人的命運，完全被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就是要逃跑。」

奧芬嘴裏不斷重複着那個城市的名稱。這時啪的一下，眼前突然出現一片白光。

「這不是逃跑！！」

奧芬劇烈喘息着，一動不動地低頭看他。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也不知道他想幹嘛，就說賣掉這本書的話也許能得幾個錢，就上交給我了！那個腦漿裏爬滿蝨子的傢伙，終於認清主僕關係了！」

被擊中要害——老暗殺者摔了一個跟頭，幾近暈眩。奧芬一個箭步衝上前。華爾已經喪失了自我判斷力，陷入劇痛和呼吸困難之中。他彎起身子，努力地讓肺部收縮膨脹好維持呼吸。自己的各處要害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外。只需要一擊，只要再打一拳，所有事情就結束了——

「大家要聽話，別亂動喲。萬一不老實被整成了一具廢人，我也不管哦。」

聲音非常動聽——

正在握拳高叫的人，不用說正是博魯坎。他留了一臉熱淚，雙拳緊握，感觸頗深地說：

「你真的……認爲自己可以掌控〈塔〉的一切嗎？……就像老師那樣。」

「當然沒有。」

「……我就沒法感謝你了。」

「真是愚者的一念之間……」

「嗯。」

博魯坎應了一聲，開始說：「雖然說就差一步失敗了，但是我們點燃的革命燈火已經照亮了這片土地！現在我們，需要朝着新天地繼續旅行，那裏的人民需要我們！」

「這事情早晚要還的，基利朗謝洛。」

他的呼吸漸漸平靜了……

她笑了一下說：

她用手指彈了彈封皮，問道：

華爾一下握緊拳頭，穩穩地站在原地。一瞬間，他迷茫的神色消失了——

在他的腳下，那根綁了他們一整晚的細繩凌亂地散在地上。

「再加上福瑞迪·白金漢教師輔——還有succeeder of razor edge……原來如此，我的確太大意了……我的教室，就要到此結束了——」

「不，你錯了多進！」

「…………」

聽着她的吟唱，奧芬走到站在房間入口的福瑞迪旁邊，低聲說道：

「若真想和我之間有一個了結的話——就來基姆拉克。」

「一本無聊的書……你猜那個高利貸魔術士說什麼…」

「記得還給那孩子啊。你沒有偷看裏面的內容吧？」

如同置身於冰冷的寒氣中——視線逐漸暗淡，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但對於周圍的狀況奧芬卻非常瞭解，華爾的動作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啊。」

在她消失之前，說的最後一句是：

多進想起了什麼事，抬起頭說：

（我的「過去」！過去的感覺——回來了！）

◆◇◆◇◆

「對了哥哥，昨天晚上黑魔術士出門的時候好像給了你什麼東西，是什麼？」

多進又被擼倒了，這次他很快就爬起來，嘆了一口氣，開始整裝出發——其實沒多少行李。

她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似乎比起尋找世界書而言，這件事更加重要。她做出開玩笑似的笑容後，認真地說：

「早上的太陽是東邊。」

（同樣……那也是爲了簡單地殺人，簡單地做一個暗殺者所使用的招數……）

（我從查爾德曼那裏繼承來的唯一的一招——！）

博魯坎如同聽到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一樣，驚詫地說：

「真沒想到……老師已經死了。」

「往北進發！」

瞄準他側腹部的要害，奧芬打入一記肘擊，他心中叫道——

「……算了無所謂。」

在這種狀況下進行思考，可能不合時宜。

「你們兩個……利用了我。」

剎那——時間彷彿在奧芬的意志作用下暫停了。在這連一瞬間都稱不上的極短時間裏，奧芬的意識消失了。

瞬間，華爾的身子被打飛了。

另一個聲音說：

「那你準備還嗎？」

書的封面爲黑皮革——裝訂得很完善，看上去只是一本普通的書，不過沒有任何書名。博魯坎把書當扇子扇來扇去，挺起胸說：

「你也想擺我一道嗎？真的書在哪裏？」

奧芬矇混地回答，又用手按住疼痛的頭。

「教會總部——基姆拉克……」

阿莎莉對暗殺者們說：

博魯坎說着從懷裏掏出個東西。

阿莎莉拿出移動用的黑盒，正在用手指比劃魔術文字。

「……謝謝了，兩位。」

是阿莎莉。教室裏其餘的人全都像中了催眠術一般倒在地上。她手上拿着一本書走過來。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朝陽光射來的方向一指——

博魯坎有些寂寥地嘟囔。

「……他的意思是叫你把賣書多多少少得的錢拿來還債吧？」

「很感謝你。華爾教室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擊垮的。」

聽到奧芬的話，福瑞迪乾笑了一下。他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說道：

「……應該說，繩結就在手能夠到的地方，卻一直都沒注意到，這纔是致命傷……」

多進被一劍放倒，一頭滾到走廊裏，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博魯坎舉起劍說道：

「讓開吧，基利朗謝洛——你沒辦法下手不是麼。讓我來把有關我的記憶從他和他學生的腦中消除吧。」

多進半睜着眼嘀咕着，扶了扶眼鏡。他朝屋子望了望——很安靜，估計還沒人起牀——不過他們還是有該做的事情。

「這正是戰士的宿命！如今我們從束縛中解放，等待我們的是點燃新的革命火種！雖然束縛是強大的，但是相比之下我們的使命感更加強盛！」

「你說啥？」

「……算了，當我沒說……」

之後在清晨燦爛的陽光中——兩人離開了這裏。